第三十四章　情天难补

2024-08-04  作者：萧瑟  来源：萧瑟作品集  点击：

　　她牵着展慕白的手，从窗口跃了出去，朝后面的花园飞身掠行而去。
　　她是随着丐帮的弟子到林家花园的，昨天来的时候，便走的是边门，此时天色已亮，园里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她掠过数重屋脊，便已认清了路，直奔后园的石屋而去。
　　避尘神尼一身缁衣，微微随风飘拂，她一只手拉着展慕白，跟何玉芝并排而行，脚下非常从容，既不见超前，也没有落后。
　　她那平滑而姣好，不见丝毫老态的面孔，映着曙光，似乎有些苍白，清澈明亮的眼睛，就跟园里林间升起的白雾一样，也蒙上一层淡淡的雾，这使得她的神态有些茫然……
　　此刻，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怕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莫非她在回忆起年轻时那一段美好的时光？
　　或者她想要忘却那段留有尘世的恋情？
　　假如何玉芝能注意她的脸色，那么就可以发现她此刻跟方才是有所不同，仿佛她在这一会儿工夫，已经老了好多年一样……不过何玉芝已经受到她的开导，心中的死结已经解开，心情舒畅了许多，她此刻急于去见展玉麟，倒忘了注意身边的避尘神尼。
　　她们很快便已来到后园，那儿有两个厨房里的小厮正在空旷的园里运动，当他们见到避尘神尼和何玉芝飞身掠来，都大吃一惊。
　　所幸他们晓得那些借住在柴房里的叫化子都是些高来高去的武林人物，因此看到了避尘神尼，只是吃了一惊，倒没有吓得大叫。
　　何玉芝哪有工夫跟那两个小厮解释！她奔到了那间石屋前，只见整幢屋子都已经倒塌了。
　　她惊道：“这个屋子怎么会倒了呢？”
　　避尘神尼问道：“玉芝姑娘，昨晚他们就在屋里？”
　　何玉芝道：“展大哥神驼老前辈就在这间屋子的地室里。”
　　避尘神尼道：“玉芝姑娘，你在这里等着，让贫尼去看看。”
　　何玉芝在这一下，心里又乱了起来，紧紧拉着展慕白，似乎惟恐他也会被那些石块压倒。她点了点头，道：“老前辈，我就在这里等你！”
　　避尘神尼走进那一片破瓦碎石堆里，很快便看到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她深吸口气，闭住了呼吸，已把“金刚禅功”运起，飞身跃进了那个大洞。
　　何玉芝见她闪身入洞，禁不住走上前去观看，她才走了两步，便见到一条人影从旁边的另一间石屋里闪了出来。
　　目光一闪，她只见那两人叠在一起，竟是天地二老……
　　她脸色一喜，急忙奔过去，道：“老前辈，你们原来在这儿？”
　　天地二老满脸惊容，朱君左抢先道：“何姑娘，你回来了。”
　　朱君右接着道：“哈！连慕白也回来了！”
　　他一个筋斗翻了下来，跃到了展慕白身边，一把把他搂住，坐在地上，道：“慕白，你爹可为你急死了，你跑到哪里去了？”
　　展慕白道：“我就在那间阁楼上，老伯伯，我爹呢？他在哪里？”
　　朱君右道：“你爹赶出城去找你了。”
　　何玉芝道：“老前辈，我大哥出城去了？”
　　朱君左道：“你跟慕白都被那贼子掳去，展大侠心里着急，已经追出城去了。”
　　朱君左问道：“何姑娘，你们怎么逃回来的？我不相信那贼子会放你们……”
　　何玉芝咬牙道：“那该死的贼子，他……”
　　她怎能把自己险遭污辱的事情说出来？话声一顿，道：“我们是被避尘神尼救出来的。”
　　天地二老一齐大惊，朱君左问道：“什么？避尘神尼已经来了中原？”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便见到一条灰色的人影从地穴里冒了出来。
　　二十多年前，天地二老还是被称为天地二怪的时候，曾经见过避尘神尼一面。
　　这二十多年来，他们两人已老了许多，可是避尘神尼的形貌却没有改变，因此朱君左一眼便认出了她，忙道：“避尘神尼，久违了。”
　　朱君右跟着道：“避尘神尼，你来得正好……”，
　　避尘神尼打量了他们一下，惊道：“阿弥陀佛，原来是两位故人，你们怎会……”
　　朱君左凄然一笑道：“师太，你是说我们为何会落得这副模样？这都是那蓝衫客翟大剑客之赐。”
　　朱君左道：“师太，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要派人到东海去请你跟了因神僧呢！也许你不知道翟军……”
　　避尘神尼道：“贫尼已经听到玉芝姑娘说起翟军倒行逆施的种种恶行，只是想不到他竟会变得如此厉害，真是可叹……”
　　朱君右道：“师太，你可叹的事还多着呢？那贼子又把乙老前辈给害死了……”
　　他这句话就跟一个闷雷一样，打得避尘神尼跟何玉芝齐都面色大变。
　　尤其是避尘神尼，她几十年的修为，应该已经心如止水，泰山崩于眼前都不会吃惊的，如今却惊得脸色惨白，毫无人色。
　　还是何玉芝先定过神来，失声道：“老前辈，你说乙老前辈已经……”
　　朱君左沉痛地道：“他老人家已经走火入魔，骤归道山了。”
　　避尘神尼这时已经稳定心神，问道：“朱施主，他是怎么死的？”
　　朱君左道：“乙老前辈中了那贼子的暗算，服下了‘十日酥’，全身不能动弹，可是他老人家的性子太急，想要运功驱毒，结果险些走火入魔……”
　　他望了望何玉芝一眼，继续道：“当时他的情势非常危险，幸好被展大侠发现，由他跟雪姑娘一齐动手为乙老前辈疗伤，不料那老贼把何姑娘掳去，又把石屋震塌，以致他的心灵受惊，无法控制真气，终于……”
　　何玉芝没等他说完话，追问道：“老前辈，大哥呢？他有没有受伤？”
　　朱君左道：“展大侠功力盖世，当时幸好背靠墙壁，所以把那股外力卸走了，不然他也受伤惨重。”
　　避尘神尼低声问道：“朱施主，他的灵体停在哪里？”
　　朱君左道：“乙老前辈的灵体就停在柴房里，我们兄弟一方面替他守灵，一方面等候本帮的高手来，所以才没跟展大侠—起去……”
　　避尘神尼道：“朱施主，你能不能带贫尼去瞻仰一下故人的遗容？”
　　朱君左出道较晚，不过从翟军的嘴里已经听到关于神驼乙休和避尘神尼年轻时的一段情感。
　　他深知避尘神尼此刻心中的感受是何等的悲痛，因此不再多言，躬身道：“师太请这边来。”
　　避尘神尼紧紧地闭着嘴唇，随着朱君左走进柴房里……
　　何玉芝只见她那清瘦的背影，似乎在微微地颤抖，脚下也似乎有些摇晃。
　　在这一刹，她明白了许多的事情，她开始了解避尘神尼以一个出家人，何以会说出那种话来。
　　她只觉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愈来愈是沉重，那股无形的压力压住了她，使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吁了口气，对朱君右道：“老前辈，请你照顾慕白，我进去看看……”
　　何玉芝这一生，从没看到过像那样沉痛的一张面孔。
　　避尘神尼仅是默然地伫立着，她的嘴唇紧紧地抿住，没有哭泣出来，眼中也没有一滴泪水流出。
　　但是她的眼里所流露出来的深沉的哀痛之情，以及面上浮现的一根根肌肉的线条，都使人看了心弦为之颤动不已。
　　何玉芝脚下一顿，整个人立即被融化在这种浓郁的悲惨气氛里。
　　她默然地望着避尘神尼，心里有着无限的感慨，也有着无限的惊奇。
　　因为她此刻所看到的避尘神尼，竟然比刚才在屋外所见到的形貌，至少要老了十岁以上。
　　一个历经百劫，遁身空门，苦修数十年的比丘尼，若非是怀有丰富的情感，如何会出现那种哀痛的表情？
　　何玉芝的目光凝望在避尘神尼脸上的那些折起的肌肉上，良久良久，方始移挪开去。
　　随着视线所及，她见到神驼乙休笔直地躺在一张木板上。
　　他的身体盖着一张破毛毯，头边摆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昏暗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呈现一片死灰色。
　　他那满是皱纹的脸孔，原先便已衰老得快，如今更像是里面的肌肉都已被掏空，整个地陷了下去。
　　最使人感到伤痛而惊奇的，还是他的眼睛依然睁得很大，灰黑色的眼珠空洞地凝视着，一点表情都没有，却又像是有着无限的哀痛，无言地向人倾诉。
　　何玉芝整个人都仿佛觉得进入了冰窖里，冻得她四肢都已僵硬，她一点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的泪水已经悄悄地滑落腮边。
　　避尘神尼默立许久，缓缓地下身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按住了神驼乙休的眼睛，低声道：“定远，你安息吧，我就算舍弃了这一生的道行，也要替你报仇，请你信赖我……”
　　她的话声低沉而微哑，击破了室内的沉静，萦留在何玉芝的耳边，使得她禁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她掩着脸，倚靠在粗糙的石壁上，不断啜泣着，一方面是为乙休的死而难过，一方面则是感怀自己的身世，觉得前途一片茫然而痛哭。
　　她也不知道哭了很久，直到耳边响起避尘神尼的话声，她才止住了哭声。
　　抬起头来，她只见避尘神尼左手抚着自己的肩膀，默默地凝望自己。
　　避尘神尼轻轻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低声道：“何姑娘，谢谢你。”
　　何玉芝仿佛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拥住了避尘神尼，道:“老前辈，为什么天道这样不公平？乙老前辈他……”
　　“孩子！”
　　避尘神尼抚着她的背，低声道：“天道是很公平的，乙施主已经回归道山，解脱人间的诸般烦恼，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何玉芝不解地道：“老前辈，我不懂您的意思……”
　　避尘神尼轻叹口气，道：“孩子，过些时候，你就会懂的。”
　　何玉芝道：“可是……可是那贼子……”
　　避尘神尼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翟军终究难逃轮回之苦，你现在又何必耿耿于怀？”
　　她轻轻地拍了拍何玉芝的背，道：“孩子，你不用难过了，凡事都由天定，一切都强求不得，你就随我回东海吧！”
　　何玉芝微微一愕，道：“老前辈，你不是说要替乙老前辈报仇……”
　　避尘神尼道：“贫尼需把乙老施主安葬在东海，然后还要负起教育你的责任，短时间内没有工夫替他报仇，何况这复仇之举，也不是贫尼所应该……”
　　何玉芝道：“可是你……”
　　避尘神尼苦笑道：“贫尼方才是一时激动，其实已经干犯我佛戒律，生起嗔怒之心，所以我想就此回归东海，面壁悔过。”
　　何玉芝诧异地望着避尘神尼，简直不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朱君左虽然不明白避尘神尼为何会突然对乙休之死，变得如此冷淡，但他到底活了不少年纪，晓得避尘神尼也有她自己的苦衷，绝不能勉强她替乙休报仇。
　　他干咳一声，道：“何姑娘，老叫化要恭喜你了……”
　　何玉芝微愕道：“朱长老，我不懂你……”
　　朱君左笑道：“避尘师太几十年来都没有收徒，她如今要收你为开山弟子，难道不值得恭喜？”
　　何玉芝望着避尘神尼，道：“老前辈，这……”
　　避尘师太额首道：“孩子，你愿不愿意？”
　　何玉芝犹疑地道：“我……”
　　避尘师太道：“孩子，你若拜在我门下，贫尼只有一个条件，你能不能答应？”
　　她没等何玉芝回答，又道：“乙休为本门尊长，他如今遭到恶人之害，你若入我门下，务必答应贫尼，出师之后，一定要竭尽一身之力，为他复仇，替武林除害。”
　　何玉芝没想到她兜了个圈子，竟是要自己代替她为乙休复仇。
　　她此刻依稀能够了解避尘神尼的苦心，于是很高兴地跪了下去，道：“师父，弟子身蒙师恩，一定答应你老人家，替乙老前辈复仇……”
　　避尘神尼沉声道：“所谓怨仇宜解不宜结，我佛门弟子，更不能讲求怨怨相报，不过翟军乃武林大害，杀了他一人，乃是替武林造福，所以为师一定倾一身所学，传授与你，愿你造此功德！”
　　何玉芝道：“多谢师父，弟子一定发誓不负师父所托。”
　　避尘神尼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对朱君左道：“朱长老，贫尼就将回东海去了，请你再见到展大侠之后，将小徒之事告他，说是五年之后，玉芝将会到江湖去找他……”
　　朱君左道：“这个师太请放心，老叫化一定会把您的吩咐告诉展大侠的，不过慕白……”
　　避尘神尼道：“慕白那孩子天真颖悟，骨骼清奇，贫尼预备引荐他到了因师兄门下，我想顶多七年之后，江湖上便又添了一个少年高手，展大侠也必能够放心得了……”
　　“这个当然。”朱君左道：“展大侠一定也会很高兴慕白拜在了因神僧门下。”
　　他话声一顿，道：“可是关于翟军……”
　　避尘神尼道：“翟军的气数未尽，眼前你们绝对无法奈何得了他，贫尼认为他既已知道已为武林之大敌，短期之内，决不敢蠢动……”
　　朱君左道：“师太，这点老叫化可不敢苟同，翟军的势力很大，无定山群魔聚集，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势……”
　　避尘神尼摇头道：“翟军的个性，贫尼非常清楚，他在以前既然以双重身份出现，便是心里有所畏惧，如今他见到贫尼已来中原，定然不敢公然兴风作浪……”
　　朱君左已沉吟道：“师太的话也有道理，不过翟军假如预备孤注一掷，中原各大门派就很难……”
　　避尘神尼眼中闪出两道冷电，道：“如果翟军荷有此胆量，贫尼和了因师兄决不会坐视不顾，只要一纸飞书，我们立刻便动身赴难。”
　　朱君左拱手道：“师太既是这么说，老叫化只有在此先谢过了。”
　　避尘神尼道：“贫尼这就去请求林老夫人布施一具棺木，载运乙施主的灵体到东海去，在此之前，还请朱长老你……”
　　朱君左道：“这个师太请放心，老叫化还需在此等候敝帮高手，一时不致离开，师太尽管去忙你的……”
　　避尘神尼向朱君左合掌致谢，然后带着何玉芝走出石屋。
　　展慕白在屋外跟朱君右在玩着，一见何玉芝走了出来，连忙问道：“三姨，老公公怎么啦？”
　　“慕白，我问你，三姨要到东海去，你要不要跟我走？”
　　展慕白睁大了眼睛，道：“三姨，我爹呢？他是不是也去东海？”
　　何玉芝摇头道：“他还有事情要办，不能跟我们去了。慕白，你愿不愿意随三姨到东海去？我替你找了一个师父，你就在那儿学武，将来好替老公公报仇……”
　　展慕白愕了一愕，道：“三姨，老公公真的已经死了？”
　　何玉芝颔首道：“他是被翟军害死的……”
　　展慕白咬了咬嘴唇，道：“三姨，我的师父是不是天下第—？”
　　何玉芝微微问道：“你为什么要找武功天下第一的人作师父？”
　　展慕白道：“我的师父假使不是武功天下第一，那么我将来就没有办法替老公公报仇了，三姨，你说对不对？”
　　何玉芝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慕白，你说得很对，了因神僧的武功精深博大，受到当今武林所共钦，你只要拜在的门下，不要几年工夫，一定可以打败翟军替乙老公公报仇……”
　　展慕白道：“三姨，你这话是真的？”
　　何玉芝道：“傻孩子，三姨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展慕白点头道：“好！我跟你到东海去。”
　　“对了，这才是乖孩子，慕白，我们走吧！”
　　展慕白犹疑一下，问道：“三姨，我在走前，能不能跟爹爹见上一面？”
　　何玉芝望着避尘神尼，问道：“师父，你老人家的意思……”
　　避尘神尼略一沉吟，道：“玉芝，你跟这孩子在这儿等着，贫尼还有事情要办，或许展大侠在这段时间里会回来也不一定。”
　　何玉芝高兴地道：“多谢师父。”
　　避尘神尼道：“既是如此，贫尼去了。”
　　她望着朱君左道：“朱长老，小徒和这孩子，先托付你们兄弟了。”
　　朱君左笑道：“就这一会儿工夫，老叫化兄弟还可以负责得了，师太你放心去吧。”
　　避尘神尼合掌道谢—声，飘然而去。
　　朱君右见她离去，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大，何姑娘已经拜在避尘师太的门下了？”
　　朱君左颔首道：“不但如此，展慕白也要到东海去，了因神僧淸静了几十年，这下可不能置身局外了。”
　　朱君右哈哈一笑，道：“何姑娘，恭喜你了。”
　　何玉芝突然想起此去多年，务必要离开展玉麟一段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跟雪姬之间的感情必然会增进不少，那么将来自己的这份感情，不知能不能被展玉麟记起……
　　她只觉心中非常苦涩，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朱君右的话。
　　朱君右见她的神情骤然沉黯了下来，愕了一愕，讪讪地一笑，搂着展慕白，道：“慕白，你要到东海去，高兴不高兴？”
　　展慕白皱了下眉，道：“我也不知道。”
　　朱君右碰了这个软钉子，讪讪地一笑，道：“傻小子，你要知道了因神僧是五十年来武林第一人，他的武功高不可测，你有缘拜在他的门下，他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你还不高兴吗？”
　　展慕白道：“可是我要好多年都看不到我爹爹了，我……”
　　朱君右道：“呸！你已经十岁了，又不是吃奶的孩子，还不能离开你爹？何况还有你三姨跟你在一起呢！你还有什么害怕的？”
　　展慕白叹了口气，道：“我总是想要见爹爹一面，他不晓得我到东海去，我的心里总是很难过……”
　　朱君右道：“你爹他早已出城去了，此刻……”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老叫化匆匆地奔了过来。
　　朱君左目光一闪，喜道：“宋长老，你也到了这儿？代帮主呢？”
　　那个老叫化名唤宋铨，是丐帮五位长老之一，轻功身法在丐帮中居于首位，外号飘渺酒丐。
　　他的装束跟朱君左没有两样，背上也是背着八个大麻袋，惟一不同的则是他有一个红红的大酒糟鼻子，和腰上挂着一个很大的酒葫芦。
　　他的身躯瘦高痩高的，两条腿很长很长，两个起落便已来到了朱君左的身边。
　　当他看到朱君左一臂断去，朱君右两腿全失的情景，不禁失声道：“两位长老，你们这是……”
　　朱君左道：“我们兄弟倒霉，碰上了翟军，结果落得……”
　　朱君右打断了他的话，道：“大哥，你现在说这个做什么？代帮主既已来了武昌，不知有没有截住翟军那老贼？”
　　宋给道：“两位长老，翟军已被我们在城西截住，此刻逃到黄鹤楼上，已被我们围住了。”
　　朱君右喜道：“哦！那老贼已被围在黄鹤楼了？大哥，我们快去。”
　　朱君左道：“老二，你急什么？我们把事情弄清楚。”
　　他问道：“宋长老，翟军一个人，凭本帮的力量，如何能拦得住他？”
　　宋铨道：“翟军不只一个人，他还带着一个女人，雇了一辆马车要混出城，结果被展大侠发现，把他拦了下来，他的武功真是惊人，展大侠和一位雪姑娘联手，结果还被他伤了本帮不少弟子……”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正好在那个时候，代帮主和我们赶到，翟军见情势不对，所以挟着那个女人逃到黄鹤楼上，此刻已被我们团团围住，代帮主跟展大侠正在楼上跟他谈判……”
　　“谈判？”
　　朱君右骂道：“现在还谈判个屁？那个老贼现在是放单的时候，我们怎不一下子把他杀了？免得他以后……”
　　宋链道：“翟军的剑术已经通神了，本帮何堂主和刘堂主都已受伤，代帮主怕双方硬拼，本帮伤亡更大，所以要我来通知两位长老，预备一旦谈判决裂，大家合力把他杀死……”
　　朱君右恍然道：“原来代帮主用的是缓兵之计，嗯！他的决定不错，避尘神尼也在这里，有她赶去，不怕霍军再厉害，也逃不过这次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