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情天难补

2024-08-04  作者：萧瑟  来源：萧瑟作品集  点击：

　　避尘神尼就坐在床边，她伸出手去，替何玉芝拭去眼角的泪水，道：“姑娘，我看你好像也是练过武功的人，你应该听过贫尼的名字，我答应你，一定替你抓到那个淫贼……”
　　她慈祥地道：“姑娘，你是从哪里被那淫贼掳来的？唉！那些贼子的胆也真大，竟敢把林老夫人也绑了起来，若非贫尼与林老夫人是多年的好友，每隔数年都要来看看她，真不晓得会……”
　　她的话声突然一顿，好似想起什么，道：“姑娘，你怎么不说话？莫非你……”
　　她伸手探进被褥里，抚摸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道：“唉！贫尼真是老糊涂了，竟忘了姑娘你被闭住哑穴，怎么还一味催你说话？”
　　何玉芝的哑穴一被解开，立即“哇”地一声，掩脸痛哭起来，避尘神尼默然望了她一会儿，道：“姑娘，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你就哭个痛快吧，贫尼去找两件衣服来给你穿。”
　　何玉芝见她起身要走，连忙放下了掩面的手，叫道：“老前辈，请你别走。”
　　避尘神尼见她用手背拭泪，就这么一下，眼睛已经红肿起来，不由怜悯地道：“姑娘，你别害怕，那个淫贼已经走了，绝不敢再来。”
　　何玉芝道：“我不是为了这个，老前辈，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哦！”
　　避尘神尼道：“有什么事，你请说吧！”
　　何玉芝道：“那个老贼是武林中有名的蓝衫客翟军，他……”
　　她这句话没说完，避尘神尼已失声道：“什么？他是翟军！”
　　她摇头道：“这这不可能吧？翟军是贫尼的方外之交，他成名多年，怎会……”
　　何玉芝道：“老前辈，这话一时也难以说清，翟军曾在早些时候掳走了我的侄儿，不知老前辈你可曾见过有个孩子在这儿？”
　　避尘神尼道：“姑娘，你说的那个孩子有多大了？”
　　何玉芝道：“他今年十岁，是我展大哥的独子……不知道前辈可曾听过金鹰大侠这个人？”
　　避尘神尼颔首道：“贫尼是听说过金鹰大侠是个仗义江湖的大侠，不过他一向住在河北，又怎会到了这里？”
　　何玉芝只觉有许多的话要说，一时倒难以说清，只得道:“老前辈，晚辈一时也难以解释，不过我大哥和神驼乙休老前辈都在林家花园里，能否……”
　　避尘神尼一愣，打断了她的话，道：“姑娘，你说神驼乙休也到了这里？此话可真？”
　　何玉芝道：“他老人家就在林家花园的后面石屋里……”
　　避尘神尼道：“这儿便是林家花园呀！他到这儿来做什么？”
　　何玉芝一怔，道：“这儿便是林家花园？”
　　避尘神尼颔首道：“你此刻所睡的床，便是昔日林家二姑娘未出阁的闺房……”
　　何玉芝咬牙道：“好贼子！他竟然还留在这里，真是狡猾……”
　　避尘神尼道：“姑娘，你倒把贫尼弄糊涂了，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样？那些人又怎会跟翟军弄在一起，侵犯了林家？”
　　何玉芝道：“老前辈，你久居东海，大概不晓得中原有个无定山吧？”
　　避尘神尼道：“贫尼每隔五年到中原一次，每次也都只来看看林老夫人，从未涉足江湖，没听过无定山这个名字……”
　　何玉芝道：“老前辈，无定山是一个地名，那儿聚集着许多的大魔头，翟军便是他们的首领，他们的目的便是想要统一武林，臣服各大门派……”
　　避尘神尼大吃一惊，道：“阿弥陀佛，姑娘你不是惊骇过度吧？怎会有这种事情？”
　　何玉芝苦笑道：“也难怪老辈你不相信，不过乙老前辈此刻还在花园后的石室里，你可以去问问他……”
　　避尘神尼愣怔一下，道：“假如真有此事，那就太可怕了，可是翟军他……”
　　何玉芝道：“老前辈，你方才所看到的那个老贼便是翟军，他是戴上了人皮面具的……”
　　避尘神尼想了一下，摇头道：“虽然那个淫贼的武功极高，贫尼仍然不敢相信他便是翟军，他是个成名多年的大剑侠，又怎会有那种狂妄的想法？何况他的手下竟都是些武功低微的小贼，并且没有如姑娘所说的大魔头……”
　　何玉芝道：“老前辈，晚辈的话是真是假，你可以存疑，但你……”
　　避尘神尼摇了摇手，道：“姑娘，你等一下，让贫尼想一想，你说是跟神驼乙休还有展大侠在一起，翟军如何能够把你掳来这里呢？据贫尼所知，翟军的武功虽高，但在神驼乙休跟前，他却还不一定是敌手，何况他跟乙休的关系不同，我想他也没有那个胆子这样做。”
　　何玉芝道：“晚辈也知道翟军三代先人都是乙家的仆役，他之所以成为剑神，多半还是乙老前辈之助，但是他狼子心肠，乙老前辈一时不察，中了他的暗算，展大哥刚才便是为他疗伤……”
　　避尘神尼目光一闪，惊道：“有这种事情！姑娘，乙休他受的伤很重吗？”
　　何玉芝道：“乙老前辈刚才已经瀕临走火入魔的危险境地……”
　　避尘神尼打断了她的话，焦急地道：“姑娘，你快带我去看看，他现在……”
　　何玉芝脸上一红，道：“晚辈此刻……”
　　避尘神尼这才记起何玉芝身无寸缕，同时也想起自己未免太情急了点，以一个出家数十年的比丘尼说来，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她抑止住自己的情绪，淡然道：“姑娘，你所说的那个孩子，此刻就在楼下睡觉，贫尼就把他带上来，还有……”她顿了顿道：“先得替你找两件衣服，姑娘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何玉芝道：“多谢老前辈了。”
　　避尘神尼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下楼而去。
　　何玉芝拥着锦被卧在床上，望着避尘神尼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产生一种如梦的感觉。
　　方才那一幕惊险的情景，此刻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但是何玉芝却觉得已经离开自己好远好远了，若非床上还留着撕毁的衣衫，她真以为只是一场恶梦而已。
　　她收回迷惘的目光，落在锦被上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的图样上，脑海里却映现的是雪姬那盛气凌人的面孔。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雪姬的怒骂之声，那一句句的话语，就像一根根利剑样刺进她的心底。
　　她缓缓阖上了眼睛，想要把这些景象忘去，却哪里能够？一刹之间，十多年前的往事，又重新回到了眼前，仿佛就像昨天所发生的一样……
　　她看到了自己出师之后，仗着精湛的剑法，和美丽的容貌，在江湖上遇到许多倾慕她的少年剑客。
　　可是她那时眼高于顶，根本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直到她跟关中坚一起，遇到了展玉麟，从那时，她的一缕情丝便整个地牵放在展玉麟的身上。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展玉麟是个有妻室的人，可是她偏偏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她那时只要见到了展玉麟，便已觉得心满意足了，根本没有想到这样做，对她自己该是一种多大的伤害。
　　为了这份深藏心底的感情，她跟关中坚两人总算博得展玉麟的信赖，三人结为义兄妹。
　　当时她曾为自己能有机会经常跟展玉麟相聚而高兴，尤其是展玉麟的妻子难产死后，她心里的兴奋更是难以言喻。
　　于是她老远的从南方赶到金鹰堡去，从此一直都留在堡里。
　　当时，她只以为展玉麟是悼念妻子的早死而悲痛，这才把自己深深地禁闭起来，只要自己好好待他，凭着这份真情，很快便会温暖他的心，而与自己重结良缘，一偿她与展玉麟厮守终身的美梦。
　　然而在盼望中的日子，竟然过得那样快，转眼十年便已过去，等她猛一想起自己已经在金鹰堡呆了十年，她的青春已经白白浪费掉了……
　　想到这里，何玉芝的眼角又流出了两滴珠泪，她的心里就像有把钢刀在割着一样，使她痛得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她的思绪随着这阵痛楚又想到了关中坚，顿时，她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也不必受到这种情感上的煎熬。
　　她在十年前，一颗心完全放在展玉麟的身上，虽然明知他已有妻子，仍然无法禁止心里爱他。
　　她的感情是那样的强烈，以致连关中坚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她根本没想到这个二哥也是深深地爱着她，直到有一天发现他郁郁寡欢，她去慰问时，他剖心示爱，沥血诉情，她才发现这个自己深深尊敬的二哥是多么的痛苦……
　　当时她的心里非常矛盾，然而深爱展玉麟的情感，却使得她终于选择了留在“金鹰堡”。
　　她记得很清楚，关中坚在听了自己的话后，是一种怎样的表情，那种痛苦至极，欲哭无泪的神情，是她一生都难以忘怀的。
　　关中坚在大醉三日之后，从此远离金鹰堡，到僻远的苗疆去，直到多年之后，才回到金鹰堡。
　　何玉芝想起了关中坚为了自己，还多次劝说展玉麟，那种伟大的情操，曾使她感动得多次落泪。
　　可是天道无公，他为了向金鹰堡报讯，老远的从苗疆赶到金鹰堡，结果却死在黑煞毒神刘彪的手里，连尸骨都没有存留下来……
　　何玉芝拥被痛哭，喃喃道：“二哥，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该死……”
　　她这十多年来，整个人、整颗心都放在展玉麟的身上，为了他拋弃了一切，虚掷了青春，结果却落得被雪姬辱骂，还险些遭到翟军的侮辱。
　　当她想起这些，更是哭得肝肠寸断，泪水已把被褥都沾湿了。
　　就在这时，她觉得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着她赤裸的肩膀。
　　何玉芝吃惊地睁开哭得红肿的眼睛，只见避尘神尼坐在床边，慈蔼地望着自己。
　　她好像看见了亲人一般，投身在避尘神尼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避尘神尼轻轻叹了口气，道：“唉！孩子，你不要难过了，所幸你的清白没有受到玷辱……”
　　何玉芝一想起这十多年的郁闷、痛苦，情绪更加激动，哭得一口气都几乎接不上来。
　　“三姨、三姨，你怎么啦？”
　　这个猜脆的童音落进她的耳边，何玉芝赶紧停住了哭声，她从避尘神尼的怀里探首出来，只见慕白愣愣地站在旁边，睁着一双清澈的黑眸，满脸惊愕地望着自己。
　　她泣道：“慕白……”
　　展慕白从没看到她如此伤心过，正在发愣，已被她一把拉过去拥进怀里。
　　顿时，他的情绪受到感染，也禁不住哭了起来。
　　避尘神尼遁入空门已经数十年，道心坚硬如铁，可是见到这一幕感人的情景，仍然禁不住眼眶潮湿。
　　展慕白到底是个孩子，当他的手触及何玉芝光滑赤裸的背部时，禁不住叫了出来。
　　“三姨，你……你没有穿衣服……”
　　避尘神尼见到他满脸的惊讶的神色，忍不住莞尔一笑，道:“姑娘，贫尼把衣服带来了，你换上吧！”
　　展慕白虽然是个孩子，从小也是一直由何玉芝带大的，但是听到他说出那样坦白的话，她的脸上也不禁一红，拭去了脸上的泪痕，道：“多谢老前辈！”
　　避尘神尼把衣服交给何玉芝，道：“姑娘，这是当年林家大小姐未出阁前所留下的衣衫，不知你穿了合不合身，林老夫人听说你在这里，本想来看看你，贫尼惟恐她见到楼下的那些凶人受惊，所以没让她来……”
　　何玉芝红着脸接过衣服，塞进被子里，道：“晚辈昨天到了这里，还没拜见过林老夫人，怎能有劳她老人家来此……”
　　避尘神尼道：“林老夫人礼佛心诚，终岁长斋，是贫尼的好友之一，我等会儿带你去见见她……”
　　她见到展慕白愣愣地望着何玉芝，微微一笑，道：“孩子，你转过头去。”
　　展慕白脸上一红，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转过身去，走到窗边站着。
　　何玉芝就躲在被子里面穿衣服，她有生以来，只有在两个人的面前展露过她的胴体，其中一个是她心爱的展玉麟，另一个则是她最痛恨的翟军。
　　展玉麟那次为她疗毒，是她心甘情愿敞露她处女的胴体，呈现在他的面前。
　　而这一次她却是在暴力之下，无可奈何被翟军撕去尊严的外衣，把她整个人都暴露出来。
　　这两种不同的感觉，不同的遭遇，在她的一生中，都是初次的，也都给了她同样强烈的感应。
　　然而她却没有在一个人的面前穿衣的经验，尽管避尘神尼的年纪很大，又是一个出家人，她仍然觉得羞不可抑，尽量不使自己赤裸的身体裎露出来。
　　避尘神尼看到她那羞怯的神情，面上不禁泛出了微笑，她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几十年前，自己年轻时……
　　她悠悠地问道：“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何玉芝愈是心急，动作愈是慢，直到现在才把内衣穿上，闻声道：“晚辈姓何，名玉芝……”
　　避尘神尼点头道：“嗯，这个名字很好听。”
　　她微笑道：“玉芝，你说神驼乙休跟展大侠在一起，他又如何受到翟军的暗算？”
　　何玉芝简单地把自己从金鹰堡出来，路经武昌，发现《两心神功》秘笈出世的消息，直到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一地说了出来。
　　避尘神尼身入空门已经数十年，可是听到她说的那些惊险曲折的遭遇，仍然不由得唏嘘不已。
　　她尤其是特别关怀神驼乙休的伤势，追问道：“玉芝，你说你被翟军掳来时，神驼乙休正跟展大侠在一起运功，不知他的内伤现在是否已经痊愈了？”
　　何玉芝道：“这个晚辈不知道，我也很关切他们……”
　　她说到这里，展慕白也忍不住奔了过去，道：“三姨，你说爹爹已经回来了？他在哪里？”
　　何玉芝已经穿好了衣衫，她掀开锦被，拉着展慕白的手，道：“慕白，你爹已经到了这里，等会儿请神尼老前辈带你去找他。”
　　展慕白睁大了眼睛，问道：“三姨，你不去呀？”
　　何玉芝苦笑了下，道：“三姨不去了，我！我还有事情。”
　　展慕白诧异地道：“三姨，你要到哪里去，怎么不跟们回金鹰堡？”
　　何玉芝道：“我……”
　　她的心里虽然决定要离开展玉麟，割断这一根情丝，可是想到天涯茫茫，自己离开了展玉麟，又能到哪里去呢？她茫然目光落在避尘神尼费上，颤声道：“老前辈，你能不能收留晚辈，我……想削发……”
　　避尘神尼吃了一惊，道：“玉芝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么想，须知佛门虽大，却不渡无缘之人，你一时地遭到危厄，如今已经度过，将来还要享尽人间清福，如何能跟随贫尼到东海去吃苦？”
　　她轻轻拍了拍何玉芝的肩膀，道：“何姑娘，今日之事你不必记挂在心，我想展大侠就算晓得了，他也会原宥你的，何况你的清白并没有受损……”
　　何玉芝摇头道：“晚辈不是为了这个，而是……”
　　她想起这十年多来的遭遇，不禁黯然神伤，垂首道：“晚辈我是个苦命的人，我一生都注定没有希望了，只求老前辈慈悲，容我列入门下，老前辈你若不答应，晚辈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避尘神尼双手揽住了她，不让她跪了下去，道：“唉，玉芝姑娘，你何必这样呢？贫尼……”
　　展慕白嚷了起来，道：“三姨，你别离开我，我要跟你一起去找爹爹……”
　　避尘神尼道：“玉芝姑娘，你听到没有？这孩子如此依恋你，你如何还能舍得他？何况……”
　　何玉芝摇头道：“不！晚辈的心意已经决定了，老前辈你若不答应弟子追随你身后，弟子就此一死……”
　　避尘神尼皱起眉头，道：“玉芝，贫尼很能了解你的心情，因此我更不能把你带到东海去了，关于你跟展大侠之间的事，贫尼我一定设法撮合……”
　　何玉芝凄然一笑，道：“老前辈，弟子早已不期望这个了，我如今已是万念倶灰，再也……”
　　“胡说！”
　　避尘神尼叱道：“你由于一时情感受挫，便想遁迹空门，佛门怎能收留你？”
　　展慕白对于她们的话还不完全了解，不过他也晓得何玉芝非常痛苦，想要离开自己。他从小都是何玉芝一手带大的，如今见到她要把自己抛开远行，自然感到难受。
　　他紧紧地抱着何玉芝，道：“三姨，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走了我怎么办？”
　　何玉芝茫然抬头，抱着展慕白，道：“慕白，你爹很快就会替你找一个母亲……”
　　展慕白摇头道：“我不要。三姨，我只要你，我要永远跟着你……”
　　何玉芝凄然一笑道：“傻孩子，这怎么可能？三姨终究要离开你的……”
　　展慕白道：“我不管，我要永远跟着你，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何玉芝苦笑道：“慕白，你忘了，你爹呢？他是那样的爱你，你怎么离开他？”
　　展慕白一愣，道：“爹爹在哪里？我要去告诉他，要他别让你离开我们……”
　　何玉芝摇头道：“傻孩子，这是不可能的……”
　　避尘神尼道：“玉芝姑娘，你是不是因为那个雪姬的缘故，所以才……”
　　何玉芝道：“不单是这个原因，主要是因为晚辈的心早已死了……”
　　避尘神尼淡淡一笑，道：“玉芝，贫尼当年的遭遇也跟你今日相同，实不相瞒，贫尼初入空门时，深受感情的折磨，几乎不能自拔，所幸后来终于禅心坚定，没有坠下阿鼻地狱，你今日只是一时想不开，才想遁入空门，其实你若等待一段时间，定然能够苦尽甘来，重享人间幸福……”
　　何玉芝道：“老前辈，这是不可能了……”
　　避尘神尼道：“这事如何会不可能？展大侠跟你相处十年多，那份感情必定比对雪姬要深厚得多，再加上这孩子如此依恋你，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必然很重，假如你能竭力争取，他决不可能舍你而就雪姬，你自己想想，对不对？”
　　何玉芝痴痴地想了一下，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避尘神尼道：“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了，贫尼想去见见故人，你能不能替我带路？”
　　何玉芝道：“晚辈不想再见他了……”
　　避尘神尼叹了口气道：“唉！贫尼不是告诉过你吗？假如你真是喜爱一个人的话，你必须积极地争取他，不然你一辈子都会遗憾的，就算你身入空门，认为自己六根清净，你依然会时时受到心蛇之噬，终身痛苦……”
　　她见到何玉芝满脸迷惑地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道：“玉芝姑娘，也许你会以为贫尼妄语，其实这都是贫尼的由衷之言，你若是自己不把握住幸福，将来痛苦的只是你自己……”
　　何玉芝诧异地问道：“老前辈，你也……”
　　避尘神尼呼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尼妄语，还请我佛原宥。”
　　她一挥手里的拂尘，搭在肩上，道：“玉芝，我们走吧！我想展大侠此刻心里一定也很焦急……”
　　何玉芝见她不愿回答自己的问话，也不再多问，犹疑了一下，道：“老前辈，我们这就去？”
　　避尘神尼颔首道：“我想翟军的胆子再大，他看到贫尼在此，也决不敢再来惊扰林老夫人，何况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了，我只是去看看乙休的伤势，也许贫尼能助他一臂之力，若是太晚去，恐怕……”
　　何玉芝这才听出避尘神尼的真正意思，她偷偸地望了她一眼，暗忖：
　　“大概避尘神尼跟神驼乙休年轻时曾经是爱侣，所以她才如此挂念乙老前辈的安危……”
　　她抹干了脸上的泪痕，道：“老前辈，我们从哪儿走？”
　　避坐神尼道：“我们就从窗口走吧，楼下的那些恶徒，贫尼已叫家丁把他们绑起来，等候衙门里派来的人押走，若是从楼下去，恐怕惊扰了别人。”
　　何玉芝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容晚辈先来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