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孤剑远征

2024-08-04  作者：萧瑟  来源：萧瑟作品集  点击：

　　他们一起走出大门，远远便看到四个苦力坐在地上，用笠帽扇凉，接着便发现那个房主老农在跟两名丐帮弟子争论不休。
　　那个老农已有六十多岁了，满脸的皱纹，可是古铜色的皮肤和挺直的腰杆显示他的身体仍很健康。
　　他跳起了脚在跟那两名丐帮弟子争论不息，嗓门大得连半里外的人都可以听得见。
　　朱君左皱了下眉，道：“何堂主，他大概认为有人把棺材抬进来，是触他的霉头，你去跟他谈谈……”
　　那个老农一见朱君左等人走了出来，赶忙急步奔来，道：“我当初把房子租给你们的时候，可没有……”
　　何明迎了上去，道：“老乡，你别生气，听我慢慢地说……”
　　朱君左见他说话时已把一块碎银递了过去，那个老农一接下银子，立即嘴里好像塞了个石头样，不再吭声，于是笑了笑，向坐在土坪上的四名挑夫行了过去。
　　那四名挑夫一见朱君左肩上扛了个断腿的朱君右，全都吓了一跳。
　　他们一齐站了起来，就势转身要跑。
　　朱君左道：“你们等一等。”
　　朱君右从他的肩上一个筋斗翻出丈许，双手撑在地面上，已拦住了那四名挑夫的去路。
　　那四名挑夫都吓软了，一齐跪了下来，道：“强盗爷爷，这不关我们的事……”
　　朱君右又好气又好笑，沆声道：“你们全都起来，我们并不是强盗……”
　　那四名挑夫全都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领先的那个年纪较大的挑夫壮了壮胆道：“我们全都是城里福寿木行的伙计，老爷子，都是老板吩咐……”
　　朱君左微笑道：“这个我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道：“劳累你们了，这个你们拿去喝酒吧！”
　　那个挑夫眼睛张得老大，瞪着那块碎银，不敢接过去，犹疑了一下，道：“老爷子，这个……”
　　朱君左把银子朝他手里一塞，道：“你们收下吧，留下来喝喝酒，这么大热天，要你们走这远的路，也太累了！不必客气。”
　　那个挑夫接过银子，咧嘴笑道：“多谢老爷子，其实我们也不怎么累。”
　　他回头去，对其他三人道：“这位老爷子打赏五钱银子给我们喝酒，还不赶快谢过？”
　　那另外三名挑夫都高声道：“多谢老爷子！”
　　朱君左暗忖：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古话，真是一点都不错……”
　　他轻咳一声，道：“不用客气了，现在我有几句话想要问问你们……”
　　那领先的中年挑夫躬身道：“小的叫刘三，老爷子，你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了，小的知道的，一定不敢隐瞒半句。”
　　他的手上一有了钱，连胆子也壮了不少，说起话来更是精神十足。
　　朱君左道：“这口棺材是送给谁的？”
　　刘三道：“禀告老爷子，是送给一位展玉麟展大爷的，不知……”
　　朱君左道：“展大爷不在，我是他的朋友……”
　　刘三道：“哦，那么你就是朱老爷子了？”
　　朱君左微微一愣，道：“是谁告诉你，我姓朱的？”
　　刘三道：“那位来买棺材的老爷子对我们老板说，他有一个朋友病在城里，因为他要赶路，所以无法把棺材运走，不过展大爷是他的好友，要我们把棺材送来，交给展大爷就行了……”
　　这时何明已打发了屋主，走了过来，闻声惊讶道：“你是说这棺材里装了死人？”
　　刘三道：“是展大爷的一个朋友……”
　　何明望着朱君左，道：“朱长老，这件事……”
　　朱君左道：“何堂主，你不要急。”
　　他也知道这里面有蹊跷，所以非得弄清楚不可。略一沉吟，他问道：“刘三，那位去买棺材的老爷子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刘三哦了一声，道：“他没有留什么话，不过倒写了一封信，要小的交给展大爷。”
　　朱君左道：“信呢？”
　　刘三在身上摸了一下，顺便把银子揣进荷包里，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朱君左接过那封信，还没启开，朱君右已跃上了他的肩膀坐好，道：“老大，是谁写的信？”
　　朱君左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工整的隶书：“请交展玉麟大侠亲启。”
　　他略一犹疑，正想拆开，何明已道：“朱长老，小心信里面涂有剧毒。”
　　朱君左微微一笑，道：“没有关系。”
　　他嘴里虽是这么说，心中还是非常警惕，伸手在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些药末在两手揉抹了一下，这才把信拆开。
　　朱君右就坐在他的头上，首先看到了信，叫了出来，道:“原来是翟军这王八羔子！”
　　朱君左脸色沉肃地念道：“展兄如唔：兹奉上贵友尸体一具，敬祈哂纳。五日之后凌晨，弟在武当真武大殿相候。弟翟军上。”
　　何明冷哼一声，道：“他妈的，翟军好大的胆子，明知各派掌门都聚在武当，他还敢邀展大侠在武当真武大殿决斗。”
　　朱君左道：“这事决非如此简单，恐怕翟军另有阴谋……”他的脸色一变，失声道：“莫非翟军已决定跟武林各大门派决一死战了？”
　　朱君右道：“老大，我想他不会这样鲁莽吧？明知各大门派都在武当，还……”
　　朱君左道：“这是很可能的，翟军那种狂妄的人定然能够做得出来……”
　　何明道：“朱长老，如今我们如何是好？展大侠已经赶往无定山……”
　　朱君左沉思了一下，道：“我们现在只有设法把翟军遨斗之事传出江湖了，希望展大侠能在路上听到消息，转往武当。”
　　何明颔首道：“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朱君左见到那四个挑夫愣愣地望了自己，忙道：“刘三，这儿没你们的事了，你们走吧！”
　　刘三躬身道：“多谢老爷子。”
　　他吁了口大气，领着其他三名挑夫，匆匆地走了，连留在棺材上的木杠也不要了。
　　何明望着他们离去，问道：“朱长老，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帮主？”
　　朱君左点头道：“这种大事，当然要通知帮主，并且还要各派掌门提防无定山……”
　　何明道：“我想武当派实力雄厚，防卫周密，翟军决不致于敢公然率人上武当挑战，也许他是用的声东击西之计……”
　　朱君左道：“这也有可能，不过翟军决不会公然食言，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朱君右道：“老大，你现在别谈这个了，快看看棺材里死的是谁？”
　　朱君左苦笑下道：“我现在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觉得各大门派掌门都会……”
　　何明倒吸一口凉气，道：“不会吧！各大门派掌门都是武林高手，再加上武当守卫森严……”
　　朱君左摇了摇头，道：“唉！但愿我这是瞎操心！否则我真不堪想象将来的武林是怎么一个局面。”
　　他向前行了过去，走到棺材旁边，却是犹疑了一下，不敢把棺盏掀起。
　　朱君右道：“老大，你怎么啦？”
　　朱君左道：“我在想，这里面死的是谁？”
　　何明道：“我想很可能是朱堡主……”
　　朱君右道：“会不会是雪姬？”
　　朱君左苦笑了下，道：“但愿不是他们两个……”
　　他俯下身去，伸手掀起了棺盖。
　　棺盖并没有钉牢，他轻轻一掀，便已揭了开来。
　　何明就凑在棺材旁边，还没看清楚里面躺着的尸首是谁，已见到一条人影飞了起来，接着一只手掌拍到了他的胸前。
　　何明根本没有想到棺材里躺的不是死人，刚刚一愣，只觉胸前一股大力撞来，顿时胸骨裂断……
　　他吐出一口鲜血，惨叫一声，便已死去！
　　就在何明中掌倒地的一刹，朱君左也觉察到一般尖锐至极的劲风朝胸腹之间疾射而至。
　　他的身躯微俯，手掌还按到棺盖之上，哪里料到棺中会有人突施暗袭。
　　匆促之间，他吸胸疾退，拖着棺盖往面前一挡，希望能避过这股犀利的劲风。
　　岂知那股暗劲的威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之外，他刚把棺盖掀起，盖在胸前，已听到“叭”一声暴响，他的手腕一震，那块厚达七寸多的棺盖已破裂一个大洞。
　　紧接着那股尖锐的指风破洞而入，落在他的胸前“血阻”穴附近。
　　朱君左大吼一声，张口喷出一股血箭，一齐射在那块棺盖上，溅得他自己一身都是血。
　　这血阻大穴乃是人身十二死穴之一，稍加力道便能致人于死。
　　所幸朱君左用棺盖挡了一下，那股突袭的指风削弱不少，否则射中他的身体，定然会洞穿而过，当场就可以致他死命。
　　饶是如此，他的血阻穴旁中了这股劲道，仍然使他的血脉受了重创，从此一身功力就此全废。
　　他刚喷出这一口血水，身形一晃，骑在他肩上的朱君右已悄无声息地扑了下去，双掌交拍，朝那从棺中突然立起的怪人攻去。
　　那个怪人一头乱发，身着一袭黑袍，头上带着一个金箍，面上一脸的虬髯，神情阴冷而凶狠。
　　他的左掌击中何明，右手单指按捺而出，又把朱君左打得退身而出，以一人之力，连袭丐帮两大高手，却是面无一丝喜色，因而显得更加阴狠毒辣。
　　朱君右这一突然从空而降，颇为使他感到意外，但听他的喉里发出一声低啸，身形微弓，左掌划起一个半弧，斜拍过去。他的掌力在雄浑中又带着一股阴柔的力量，因此朱君右虽是居高临下，却也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只听“嘭”地一声，朱君右双掌一震，身躯被那股反弹而来的力道震得腾空数尺，紧接着他便感到随着双掌一麻，一股阴柔的劲道传入体内。
　　他的双脚已经断去，身躯受到那股反震的力道，一时难以平衡，斜斜地往外落去。
　　就在他惊凜于那个怪人的掌力怪异之际，他只听见那人长笑―声，右手斜斜往外一掠。
　　他的身躯尚在空中，看得非常清楚，那人的右手只剩下一只手指，这一斜捺而出，姿式非常怪异，那只大拇指鲜红欲滴，好似刚从红漆里拿出来的一般。
　　这种怪异的武功，使得他的脑海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禁不住脱口呼道：“血指魔刀！”
　　那股指风破空而出，发出刺耳的声响，声势极为吓人。
　　朱君右一想出那人的身份，心中更加惊骇，知道七指魔尊古诺的“血指魔刀”是魔教中的邪功，较之道家“天罡指”尤要厉害。
　　他双臂一振，想要提气闪避开去，岂知因为双腿已经断去，身躯无法维持平衡，双臂这一张摆，反而使得身子在空中连翻几个筋斗。
　　他无法维持平衡地向上腾升，心中更加凜惧，以为这下一定会丧命在对方的“血指魔刀”之下。
　　哪知由于他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不已，反而救了他一命，那股犀利的指风，刚好从他的身旁射过，没有射中他的身上。
　　耳边劲啸急掠而过，朱君右惊魂一定，身形急落而下，扑落在丈许之外。
　　他的双掌一按在地下，立即便发觉一股剧痛从掌心传入体内，痛得他全身发抖，再也无法用双手站稳，一屁股便坐倒在地上。
　　他还未来得及察看自己的双掌为何受伤如此惨重，已见到朱君左仰天跌倒于地。
　　朱君左手里还持着那块棺盖，这一仰天跌倒，棺盖立即便压倒在身上。
　　朱君右平时虽然还跟朱君左斗斗嘴，其实他们兄弟两人的感情却一直都很好。
　　此刻，当他见到朱君左倒地，立刻便大叫一声，扑了过去，忘了自己手上的伤痛。
　　他连爬带滚地到了朱君左的身边，只见那两个丐帮弟子也已站在旁边，掣出了打狗棒，全神戒备着，防止七指魔尊再度进攻。
　　朱君右知道这些对于七指魔尊是没有用的，不过他此时已顾不得许多，非得把整个精神都放在朱君左身上不可。
　　他扶着朱君左的头，只见自己这个孪生的哥哥满身是血，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几乎随时都会死去。
　　他的心里一阵酸痛，眼泪已不自禁地夺眶而出，颤声唤道:“老大，你怎么啦？”
　　朱君左紧紧地闭着眼睛，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唤，朱君右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已听到一声沙哑的敞笑传来：“他中了老夫的血指魔刀，已经是死定了。”
　　朱君右侧目望去，只见七指魔尊从棺材里走了出来，面色阴冷地望着这边。
　　那两个丐帮弟子被他的威势所慑，身躯都在微微发抖，不过他们却没有后退一步，显然是预备与朱君右偕亡。
　　朱君右道：“你们快点走开……”
　　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伤，单凭那两个丐帮弟子，面对着那邪道的大魔头，是绝无生机可言，所以要他们走开，以免白送性命。
　　他的话声刚出，七指魔尊古诺已阴森森地一笑，道‘“你们谁也不许走！”
　　朱君右道：“你……”
　　他手臂一挥，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都已肿了起来，双掌―片乌黑，稍一移动，便痛彻入骨。
　　他惊骇无比，失声道：“你有毒……”
　　“不错！”古诺道：“你已中了老夫的乌毒手，一个时辰之内，便会死去。”
　　朱君右脸色惨白，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古诺冷哼一声道：“老夫本来是来找展玉麟索命的，你偏偏要上来送命，这也怪不得我了……”
　　他在说话之时，身躯缓缓前逼，那两个丐帮弟子忍耐不住，没等他说完这句话，便一齐大喝着挥动竹棒疾攻而去。
　　朱君右惊道：“你们……”
　　话一出口，他已见到古诺身形一动，在那两个丐帮弟子的中间穿过。
　　没看清他如何作势，那两名丐帮弟子都惨叫一声，俯身跌倒于地。
　　在他们的背心，各自留着一个清晰的掌印，一片乌黑，就如同印上去一般。
　　朱君右悲痛至极，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双掌朝古诺小腹按去。
　　他这下完全抱的与敌同归于尽的想法，一切都不顾自己的后路，竭尽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双掌之中，攻将出去。
　　古诺的确不愧是邪道第二高手，武功之高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距离朱君右如此之近，眼见对方拼命攻将上来，身形一动，便已笔直飞掠而起，避过了这一式猛攻。
　　朱君右双掌刚一落空，整个身躯便已被古诺提了起来。
　　他一曲双肘，想要反撞而去，古诺敞笑一声，已把他的双臂上穴道封住，然后往地上一掷。
　　朱君右跌落地上，由于是屁股着地，倒也不痛，却是双臂之上传来一阵剧痛，使他禁不住呻吟起来。
　　古诺冷冷地望着他，道：“姓朱的，老夫的乌毒手是魔教列名第四的神功，现在毒性刚发，你便已禁受不起，等一下更加……”
　　朱君右叫道：“你杀了我吧！”
　　古诺冷冷一笑，道：“老夫还有话没问清楚，如何能把你杀了？”
　　他跨前一步，坐了下来，问道：“姓朱的，展玉麟在哪里？”
　　朱君右怒目瞪视着他，紧闭着嘴唇，一个字都不说，可是从他双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却使他的身躯在不住地颤抖。
　　他这一生里，从没像此刻这样困迫过，回顾前些日子遇到翟军，在八卦山被斩断双腿时，他的心里也没像此时这样难受，可是现在……
　　古诺冷冷地望着他，沉声道：“我再说一句，展玉麟在哪里？”
　　朱君右望着他那样子，心里起了一股特异的感觉，咬了咬牙，道：“他到无定山去了。”
　　古诺的面上现出惊讶之色，道：“什么？他到无定山……”
　　朱君右看到他的神情，心里略为觉得舒服了些，道：“不错，他要把你们这些兔崽子……”
　　古诺猛地一把将他的衣襟揪住，厉声道：“他怎么知道无定山在哪里？”
　　朱君右冷冷一笑道：“无定山已经不成为秘密了，你以为没人知道……”
　　古诺的神情似乎颇为紧张，道：“无定山在哪里？你说！”
　　朱君右道：“在湖南武陵……”
　　他话一出口，立即想到展玉麟此时正在赶赴武陵的途中，自己泄露这个秘密，恐怕对展玉麟有所不利，因此马上便住口不说。
　　古诺听了他的话，全身一颤，厉声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朱君右闭嘴不语，嘴角却浮起了一丝微笑。
　　古诺怒视着他，道：“姓朱的，我在问你话，你听到没有？”
　　朱君右看到他那焦急的神态，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古诺何以对展玉麟赶去无定山之事，如此着急。
　　他的脑海之中，意念急转，忖思了许久，还没想出是什么原故。
　　古诺不见他回答，冷哼一声，一指按在他的左肩，运起一股暗劲，透体而入。
　　朱君右只觉他的手指所按之处，好像有一条小蛇钻了进来，循着经脉而行，那股难受的感觉，使他的胃肠都要翻转过来似的……
　　他的脸上现出痛苦之色，咬紧了牙关，强自忍受这种磨折。
　　古诺冷哼一声，道：“你若不说出来，我有的是办法，比如说魔教万刃穿心之法，你听过没有……”
　　朱君右冷笑一声，道：“你怎么折磨我都没有用的，我……”
　　他伸出舌头，准备用力一咬，来个嚼舌自尽。
　　古诺冷哼一声，伸手捏住朱君右的牙关，手腕微颤，已把他的下巴托了下来。
　　朱君右连全身最后一个可以自杀的办法，都已被对方控制住，除了阖上眼睛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古诺道：“你不用闭上眼睛，我自有办法让你告诉我的……”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哦，我知道了。”
　　朱君右睁开了眼睛，愕然地望着他，不知他知道了什么。
　　古诺阴阴地道：“姓朱的！是不是本山的叛徒朱化武告诉你们的？”
　　朱君右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无法说话了。
　　古诺冷冷一笑，道：“姓朱的，我要让你看一件东西。”
　　他把朱君右往地上一放，走回棺材，从里面抓起一具尸体，道：“你看看这是谁？”
　　朱君右睁眼一看，只见他手里提着的那具尸体死状极惨，七孔流出的血液仍然未干，身上致命的伤口有十多处，显然是经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搏斗之后，才遭到杀害的……
　　那惨白的面孔，肌肉虽已有些变形，但是轮廓仍然如旧，不是咋夜刚刚分手的朱化武是谁？
　　朱君右心里一阵抽痛，几乎昏死过去。
　　他想不到朱化武已经看破红尘，想要归隐江湖，仍然逃不了被杀害的命运。
　　他的心里痛苦地忖思：“唉！这都是我们害了他，若不是为了展玉麟而把他留下，他绝不会遭到这么悲惨的下场……”
　　本来他对于未来的江湖情势非常乐观，认为各大门派经过磋商之后，必然有很好的办法去对付无定山。
　　可是如今雪姬远走，朱化武惨死，他们兄弟也是一命难逃，看来展玉麟赶去无定山，结果也是必定难逃劫数。
　　他们这些正派的高手，死的死、亡的亡，将来的天下，单靠各大门派，又如何有足够的力量，可以遏阻无定山的邪恶势力？想到这里，他不禁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