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金鹰剑式

2024-08-04  作者：萧瑟  来源：萧瑟作品集  点击：

　　朱化武微惊道：“展兄，你是说翟军？”
　　展玉麟道：“朱兄，难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无定山主便是蓝衫客翟军？”
　　朱化武喃喃道：“真有这种事情……”
　　他马上便发觉自己这么说，对展玉麟太失礼了，因此赶紧抱拳道：“展兄，请莫见怪，小弟只是太过惊讶！……”
　　展玉麟微微一笑道：“朱兄，这也难怪你不相信，就是小弟我在发现事情的真相时，也是不敢相信鼎鼎大名的剑神蓝衫客便是无定山山主。”
　　朱化武问道：“展兄，你如何会知道翟军便是……”
　　展玉麟轻叹一声道：“说起来这是一件使我很痛心的事情，我跟翟军兄弟相交，结果却遭到他的暗算，险些被送到无定山上……”
　　朱化武道：“哦！这件事小弟听袁坛主提起过，那是前几天发生的事，小弟等五人就是受了副山主之命，前来武昌……”
　　他说到这里，好似想到什么，戛然住口。
　　展玉麟微微一笑，道：“你们大概是奉命来擒我回无定山的吧！”
　　朱化武脸上一红道：“小弟不敢相瞒，事情确实如此……”
　　展玉麟道：朱兄，不知你肯不肯听小弟一言相劝？”
　　朱化武道：“展兄请说。”
　　展玉麟道：“翟军野心勃勃，纠集群魔耍想统御整个武林，一定不会成功的，朱兄你为人方正，根本不是他们那一类人，何不脱身而退？”
　　朱化武道：“这个……”
　　展玉麟道：“翟军救你之事，小弟不太淸楚，可是从他对你隐瞒真正面目看来，他待你并无诚心，甚而很可能那次救你之事也是出于预谋……”
　　他的话声稍顿，道：“何况翟军已在不久之前，身受重伤，跃入长江，至今生死不知，朱兄你何不趁此机会脱离无定山，回归潜龙堡去？免得将来正邪决战，朱兄你牵连进去，弄得身败名裂……”
　　朱化武吃了一惊，问道：“展兄，你是说老山主……不，翟军已经身受重伤跳入长江……”
　　展玉麟颔首道：“他身上还留有我的长剑，再加上中了玄冰功，恐怕活命的机会很少了……”
　　朱化武嗫嗫道：“展兄，请问你，他是什么时候跳江的，此刻有没有找到？”
　　展玉麟道：“丐帮云帮主此刻正在派人打捞之中，不知有没有找到他……”
　　朱化武抱拳道：“展兄，多蒙坦诚相告，小弟感激不尽，不过小弟还是想要赶去看看，小弟的心情，我想展兄你能够了解……”
　　展玉麟颔首道：“我了解。”
　　朱化武道：“小弟无论能否再见到老山主，就此回到潜龙堡，从此不再涉足江湖，不知展兄你认为……”
　　展玉麟道：“朱兄明理知事，这正是君子作风，小弟怎敢反对？不过……朱兄你请等一下再进城……”
　　朱化武道：“哦！展兄的意思是……”
　　展玉麟道：“方才多三公等人进城而去，小弟惟恐他们会跟丐帮弟子发生冲突，所以急需赶回去，朱兄你若是先走，恐怕……”
　　朱化武颔首道：“展兄说得不错，小弟若是先走，使你太为难了，展兄请走，小弟在此等半个时辰再进城就是了。”
　　展玉麟抱拳道：“朱兄，多谢了。”
　　朱化武道：“恩兄说什么话？小弟对你的大恩终身难忘……”
　　展玉麟道：“朱兄，你也是一个豁达的人，何必念念不忘这件小事？其实也只是机缘凑巧而已，否则你我不可能在此相遇……”
　　朱化武道：“对了，小弟倒忘记问恩兄，你匆匆出城，又匆匆赶回，是为了……”
　　展玉麟道：“小弟是为了跟犬子道别。”
　　朱化武道：“刚才钟芜君说恩兄在跟避尘神尼说话，莫非……”
　　展玉麟道：“蒙神尼的美意，要把小犬子引荐到了因神僧的门下，方才他们是赶回东海……”
　　朱化武哦了声道：“原来如此！”
　　他把情形弄清楚之后，更加佩服展玉麟，因此很诚恳地道:“展兄，我想我有这个必要告诉你一件事。”
　　展玉麟道：“是不是关于无定山的所在？”
　　朱化武一愣，道：“展兄你……”
　　展玉麟歉然道：“朱兄既不愿说，小弟也不勉强，就此别过了……”
　　朱化武道：“展兄请等一下。”
　　展玉麟道：“朱兄还有什么吩咐吗？”
　　朱化武道：“关于无定山的所在，请容小弟考虑一下，因为……我想展兄你也能了解的，至于我所说的另外一件事情……”
　　他的话声一顿，道：“方才进城而去的除了幽谷神魔多三公之外，另外一个猿面老者，展兄你见过了吧！”
　　展玉麟颔首道：“他也是无定山的坛主？”
　　朱化武道：“他是内三坛的白猿坛主怪面猿王……”
　　展玉麟颔首道：“他的大名我早就听过了，据说他手创的猿形剑颇为厉害……”
　　朱化武道：“他的剑法虽然不错，但终究是邪道人门，比不得展兄你的造诣，不过他有一手双飞剑之术，展兄你不可不注意，很多武林高手便是毁在他这一手底下……”
　　展玉麟道：“哦！双飞剑？”
　　朱化武道：“他的长剑较别人的要宽厚得多，展兄你若是进城，便可以见到，在那支剑里，他另外藏有一支短剑，当他在需要时，那枝小剑便可从剑鞘里弹出，使人防不胜防……”
　　展玉麟点了点头道：“多谢朱兄提示，小弟会记住。”
　　朱化武道：“他有一个坏的习惯，那便是要使出双飞剑这一手时，左边眉毛会往上一扬，那时便是他拔出短剑的时候……”
　　他笑了笑道：“其实以展兄你的剑术造诣，超过他太多，那一手双飞剑虽然厉害，也无法伤得了你，只不过小弟请你事先注意而已……”
　　展玉麟道：“朱兄，多谢了。”
　　他说完了话，抱了抱拳，转身便走。
　　朱化武见到他跨上了马，欲待离去，心中一阵激动，突然道：“展兄，请稍待一下。”
　　展玉麟问道：“朱兄还有什么吩咐？”
　　朱化武道：“小弟深受翟军救命之恩，虽说他行为不正，我也不好反叛他，展兄能否谅解小弟苦心，小弟非常感激，因此我想坦示你一下，那无定山只是他们的称呼，真正的地名上含有一个武字。”
　　展玉麟暗暗苦笑，因为朱化武所说的那个字与铁飙临终之时说的完全一样，对他根本没有一点用处，不过他可不能将这句话告诉朱化武。
　　他在马上抱了抱拳道：“朱兄，再一次谢你了。”
　　朱化武抱拳道：“只要展兄能谅解小弟的苦心，小弟便感激不尽了，何敢劳展兄言谢？”
　　展玉麟道：“朱兄，再见了。”
　　朱化武道：“展兄，小弟明日便动身返家，今后如有事情，需要小弟出力，但请一纸相召，无论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展玉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深深地望了朱化武一眼，便策马朝武昌城而去。
　　朱化武望着他的背影在灰尘里渐渐消失，心中满怀着感激与希望。
　　他默默祈祷道：“但愿恩兄你此去一帆风顺，早日能够肃清群魔……”
　　直到展玉麟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过身去，欲待拾起地上的长剑。
　　他已经答应展玉麟，准备在这儿等上半个时辰再进城去，因此想要牵马在路边的树林里等候一下，顺便默习一下所领悟到的剑道奥秘。
　　哪知他的手指还未触及地上的长剑，便听得身后不远有人唤了一声道：“朱……化……武！”
　　这个话声拉得非常的长，就跟叫魂一样，加上声音尖细，若非白日里，真以为遇上了魔鬼！
　　朱化武倏然转身，只见一个满身血污的人从路边站了起来。
　　他一眼便看到那人是被展玉麟击得重伤跌倒地上的阴阳童子钟芜君。
　　心中正自一惊，他的眼光已被对方那诡异的眼神所迷惑住。
　　钟宪君两眼睁得很大，映着阳光，仿佛里面闪烁出碧绿而变幻的色彩……
　　朱化武心中掠过一丝警兆，还没来得及抗拒，钟芜君又尖叫一声，道：“朱化武，你看着我……”
　　他的话声在平时听来是那样的刺耳，但在此刻，对朱化武却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他心底最后的一丝意念是赶紧闭上眼晴，然而他不由自主地凝目向对方注视。
　　钟芜君的眼睛射出两道妖魅样的光芒，仿佛是磁石一般，使得朱化武在一望之下，根本无法转移目光。
　　钟芜君的嘴角噙着微笑，默默望了朱化武一会儿，缓声道：
　　“朱化武，你是不是觉得很疲倦了？那么你安心地入睡吧，睡吧！没有人会打扰你的……”
　　朱化武果然觉得眼皮愈来愈是沉重，勉强地眨了两下，便站在那里睡着了。
　　一个练武的人，尤其是修习上乘剑道的人，首先便要修练自己的心志。
　　因为剑道便是心道，心若不正，剑法再好，终必渐渐沦入邪道。
　　一个习剑的人，若是心志不强，剑术再是精妙，终究是个弱者之剑，终会露出许多的破绽。
　　朱化武以一套潜龙剑法盛名武林，自然有他特殊的造诣。
　　若在平时，钟芜君的“慑魂大法”再是厉害，也不会如此轻易便将他的心志控制得住。
　　只因此刻朱化武刚刚领悟到上乘的剑道，心情非常欢愉，再加上他为向展玉麟泄漏无定山秘密，心里颇觉不安。
　　他本身的良知已经起了冲突，钟芜君的慑魂大法一使将出来，自然毫无抗拒，很快便将他心志完全控制……
　　钟芜君眼望着朱化武站在路上睡着了，嘴角的微笑已变为狞笑。
　　他缓步行了过来，喃喃道：“你这该死的东西，身受老山主大恩，竟背叛本山，我非要让你……”
　　他话未说完，倏地脸色一变，双手捧着胸腹，咳了两声，吐出两口鲜血。
　　方才他在马上，展开了阴阳扇，同时施出慑魂大法和阴阳扇法，没料到展玉麟意志之强已到了坚逾铁石的地步，根本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随着那股坚强的意志而来的，是凌厉无比的杀手。
　　钟芜君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敌手，完全无法抗拒，被展玉麟击中胸前，肋骨都断去数根，顿时昏死过去……
　　不过他素习阴阳相互采补的功夫，本身具有一种邪异的力量，使他很快便醒了过来。
　　他在醒来之后，立即便听了展玉麟和朱化武的对话，因此知朱化武已经背叛了无定山。
　　当时他的心里尽管愤怒，却明白展玉麟的武功超绝，自己实非对手，若是赶出去，必然只有一条死路，所以他一直等候到展玉麟离去之后才出来。
　　他在身受重伤之后，再度使出慑魂大法，虽然控制了朱化武的心志，本身的伤势也更加严重起来，禁不住又咳出两口鲜血。
　　任何一个练武的人都知道受伤之后，非得立刻医治不可，若继续拖延下去，等到再度受伤，那么伤势更重，终将无药可治，自陷死路。
　　钟芜君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不愿就此运功疗伤，以致放过朱化武。
　　这并不是说朱化武已受催眠，还能趁他运功之际跑走，只是因为此时他们都在官道之上，朱化武心灵之所以受到控制，纯粹是一时不防，若是受到巨大的惊扰，随时都可能醒过来。
　　钟芜君不愿轻易放过朱化武，只有忍住了自己的伤，继续动手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呼吸调匀，缓缓地走到了朱化武的身边，伸出两指，正想朝朱化武的死穴点去。
　　朱化龙对此一切犹如未觉，忽地，官道上一阵急促的蹄声疾传而来。
　　钟芜君吃了一惊，回过头去，只见展玉麟骑着自己的那匹红马，一路领先，急驰而至。
　　在他的身后，怪面猿王魏万里和幽谷神魔多三公紧紧追赶过来，在最后面，又跟着碧螺岛主袁玄机。
　　钟芜君想不通展玉麟为何去而复返，竟然被魏万里和多三公追成那个样子，心想他一定自忖敌不过三大高手的联手。
　　一念未了，他只见展玉麟到了官道之上，倏然飞身下马，迎着向领先驰马追来的魏万里和多三公攻去。
　　这种突然的变故，使得钟芜君颇为迷惑，不明白究竟是展玉麟被追，还是他故意把魏万里、多三公、袁玄机三人引出城外的。
　　他暗忖：“展玉麟若是得到丐帮之助，魏、多、袁三位坛主，很可能今日便死在武昌，但是他为什么又把他们引出城来呢？难道他认为一个人可以对付这三大高手？”
　　他一时也想不出其中的道理，不过眼前的情势，却给了他一个新的启示。
　　他看了一下展玉麟和魏万里、多三公搏斗的情形，转过头来，对朱化武沉声道：“朱化武，你醒来之后，立刻尽一切力量，把展玉麟杀死！”
　　朱化武的双眼紧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摇了摇头。
　　钟芜君沉声道：“你身受老山主救命大恩，想不想报答？”
　　朱化武闭着眼睛，默然点了点头。
　　钟芜君道：‘“好！你既有心报答老山主的大恩，那么就立刻去把展玉麟杀死！”
　　朱化武很快地摇了摇头。
　　钟芜君不禁暗暗吃惊，想不到朱化武初次跟展玉麟见面，竟然有如此深的感情，使他在催眠状态中，仍然忘怀不了。
　　他知道此刻若是再加强压力，催促朱化武做他不愿意的事，很可能使朱化武立刻挣脱控制，醒了过来。
　　他定了定神，缓声道：“朱化武，展玉麟是老山主的大敌，他已经把老山主害死了，你要不要替老山主报仇？”
　　朱化武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钟芜君继续道：“你要替老山主报仇，一定要全力对付展玉麟……”
　　朱化武眼皮动了两下，又摇了摇头。
　　钟芜君见他仍然摇头，急得头上都开始冒出了汗，他擦了擦汗，决定假如朱化武再不受诱导，去对付展玉麟，自己就出手将他杀死！
　　他深吸两口气，让声音更加放得柔和，道：“我知道展玉麟是你的朋友，其实我也并没让你杀他，我只要你去跟他比试一下，你答应吗？”
　　朱化武这时很快就点了点头。
　　钟宪君道：“我在你身边轻拍一下，你就立刻醒来了，醒来之后，我对你说过的话，你全部都记不起来了，立刻拿起长剑去跟展玉麟比剑，懂了没有？”
　　朱化武点了点头。
　　钟芜君微笑地道：“展玉麟的武功很高，剑术极强，你也是练剑的人，若是跟他比武，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放松一点，务必把你所学，全部施展出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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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急扑而至。
　　急促之间，他除了放弃抵抗之外，只有放手跟展玉麟一拼内力这条路了。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居于劣势，这一下拼本力，结局也是对自己不利，只是情势如此，他别无他法可以选择了。
　　刹那之间，他身躯往下一蹲，双掌陡然向上一翻，竭尽一身的真力，拍出一股狂飙，朝展玉麟攻去。
　　展玉麟之所以连招呼都不打一下，便突施暗袭，目的便是先把多三公毁去，减轻自己的压力。
　　他此时眼见多三公被逼孤注一掷，跟自己拼斗内力，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微笑。
　　但见他那庞大的身躯迎着那股狂飙陡然倒升而起，美妙无比地在虚空里转了个半弧，斜斜朝多三公右边急攻而至。
　　多三公双掌翻出，力道全发，哪会料到展玉麟根本不跟他拼斗内力？
　　他一见展玉麟的衣袂飘动，改变角度攻来，已根本没有时间可以给他改变招式，收回内力了。
　　急忙之间，他尽量把全身的残存真力运至后背，拼命地朝左边滚去
　　他这时完全是为了逃命，根本就顾不到什么身份、名望，以及身法的美妙与否，所以两掌高举，背部弓起，滚地面去，就如一头笨驴。
　　“嘭”地一声，展玉麟一掌拍在他的右肋背部，把他的身躯打得滚出数尺。
　　随着他的真气被击散，他所喷出的那口鲜血，已像一丝红线一样，在地上划出老远……
　　展玉麟一掌将多三公击伤，脚尖点地，换了一口气，欲待加速朝多三公追去，一举将幽谷神魔杀死！
　　这个意念刚一掠过脑际，他已听得一阵刺耳的剑啸声响传来，眼光一闪，只见袁玄机手持长剑，和身带剑飞刺而到。
　　他此刻若是只顾杀死多三公，则完全置于被动之中，可能会被袁玄机杀死！
　　他根本不需考虑，立刻便以左右为轴，擦身过来，面对着袁玄机。
　　袁玄机一剑急刺而至，还没到展玉麟的身边，已见到他立掌直立，全身气势坚凝，严谨肃穆，有似一座铁山。
　　他低啸一声，手腕上挫，斜剑上挑，从偏锋进击，朝展玉麟左肋攻来。
　　他这一式剑法诡秘无比，剑尖幻化成十多道芒尾，不知他们到底攻向何处，的确不愧是海南剑派的第一高手……
　　不过，展玉麟此刻的造诣已是足够当得一派宗师的称谓，袁玄机剑式一变，他已看清楚对方剑尖所指的部位在何处，后面将要有的变化有多少。
　　因此他不慌不忙地向右跨出一步，左掌一扬，捏了一个剑诀，右掌伸得笔直，兜了个半弧，挥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