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端倪渐现

2024-08-04  作者：萧瑟  来源：萧瑟作品集  点击：

　　展玉麟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川西五虎的老么，真是失敬得很。”
　　彭泽浩眼睛一亮，还以为自己的名声很大，若是把师父名号说出来，也许对方便会不敢招惹，而释放自己。
　　他的胆子壮了一下，道：“朋友既然听过在下的名号自然，也知道家师丧门神勾峰？”
　　展玉麟颔首道：“我是听过他的大名，不过近十多年来，没见他在江湖上行走，不知他到哪里去了？”
　　彭泽浩道：“他老人家是在无定山隐居……”
　　他话一出口，便觉察到自己说漏了嘴，可是见到展玉麟神色未变，这才放下了心。
　　展玉麟微笑地问道：“那无定山不知在哪里？怎么我从未听过？”
　　彭泽浩道：“当然你没听过，但是我要告诉你，那里隐居了天下所有的高手，像怪面猿王魏万里，还有幽谷神魔多三公，这些绝代高手，都是我师父的朋友！”
　　展玉麟故作惊讶，道：“哦！这么多的高手都隐居在无定山，可见那里一定是风景绝佳的地方，不知在哪里？我倒想去看看。”
　　彭泽浩狡猾地一笑，道：“朋友，你的武功很高，想必也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不知你……”
　　展玉麟道：“我说过你不用问我的姓名……”
　　彭泽浩道：“朋友，我知道你是惹了大祸，所以不愿让我知道你的名字，不过没关系，我不是你的敌人……”
　　展玉麟不知他为何说出这等话来，倒有些不解，问道：“彭朋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彭泽浩指了指身旁的铁飙，道：“这个人我认得的，他是丐帮的掌法，人称霹雳神丐，朋友你把他杀死了，就等于跟丐帮结下了仇恨……”
　　展玉麟听到这里，才知道彭泽浩为何会把自己当作邪道人物，敢情是看到了铁飙的尸首之故。
　　他故意冷哼一声，道：“与丐帮结下仇恨怎样？我可不在乎。”
　　彭泽浩道：“朋友，话不是这么说，丐帮人多势大，你的武功虽然很高，尊夫人也是我一生仅见的高手，但是到底人少，假如丐帮要报起仇来，天下都不会有你们存身之处……”
　　他见到雪姬年纪轻轻，满头白发，知道她是练了一种奇怪的功夫所致。
　　大凡邪门神功，练到某种境地，由于威力的太过强大，往往会使人产生一种特异的现象。
　　例如邪道十大神功中的枯木功，练到颠峰状态时，人会变得又矮又胖，可是一运功时，全身肌肉都陷下去，皮肤变成枯黑之色。
　　而僵尸功则是愈练愈慢，练到最后，就跟一具活僵尸一样，连膝盖都无法弯曲，只能跳着走路。
　　彭泽浩只是个武林低手，邪道中的小角色，但他却听过丧门神勾峰对他提起许多邪道神功的象征。
　　所以当他见到雪姬年纪轻轻，却是满头白发时，他顿时以为她是练了邪道中某种神功之故，否则也不会在一抬手间，便是寒气袭人。
　　更何况，她一动手就要杀人，这跟邪道人物的作风更加相似，难怪彭泽浩有此误解的了。
　　他还以为眼前这对夫妇，是刚出武林不久的邪道高手，并且他还假设他们之所以到武昌来，也是为了《两心神功》秘笈所致……
　　他微微一笑，接着道：“我的本领虽然不大，可是我的师父和他的一些朋友，全都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他们都属于无定山山主的管辖，你可以猜想得到无定山的力量有多大，所以朋友你投入无定山，就不怕丐帮……”
　　雪姬突然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展玉麟惟恐雪姬会把整个事情拆穿，忙道：“雪姬，你别说话，让这位朋友把话说完。”
　　雪姬诧异地道：“他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你的朋友？”
　　展玉麟道：“雪姬，我叫你别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雪姬狠狠地瞪了彭泽浩一眼，转过身去，不再回头了。
　　彭泽浩听展玉麟叫她的名字，更认为自己的推测没错了。
　　因为武林中哪一个正派女侠会取这种怪里怪气的名字？
　　他暗自忖思：“这人叫她血鸡血鸡的，不知道是她的外号还是名字？是名字的话就难听了，这么漂亮的人取了这么个名字，我想也不大可能，或许她是练什么血鸡功吧……”
　　他正在暗自忖思着，展玉麟已道：“彭朋友，听你提起无定山，看来是个很令人向往的地方，不知那无定山究竟在哪里？”
　　彭泽浩道：“无定山究竟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替你引荐给我们总巡査，他老人家今天正好在这儿……”
　　展玉麟沉吟一下，道：“彭朋友，听说武昌最近出现两心神功秘笈的踪影，不知……”
　　彭泽浩听他提起《两心神功》秘笈，越发以为自己猜测得没错，这两个初出江湖的邪道高手，便是为了《两心神功》秘笈才到武昌来的。
　　他得意地道：“朋友，我就知道你们是为了那本秘笈到武昌来的，不过我要告诉你，《两心神功》秘笈已经被本山山主得到了……”
　　展玉麟惊讶道：“哦！那本秘笈已被无定山主取去？”
　　彭泽浩道：“朋友，你不用着急，假使你肯投入无定山，就能共享《两心神功》……”
　　展玉麟道：“不知道你们老山主是谁？听说这次有不少人争夺《两心神功》秘笈，却被他一人得去了，可见他的武功很高了。”
　　“我们老山主的武功天下无敌。”
　　彭泽浩得意地道：“别说是当今各大门派的掌门，就是连昔年横行天下，被许为天下第一人的神驼乙休，都还被我们老山主击败，如今一身的武功全毁。”
　　展玉麟目光一烁，问道：“神驼乙休听说早已死去了，如何又突然出现武昌？”
　　彭泽浩道：“他还不是为了《两心神功》秘笈而来？对了，你听说过金鹰大侠没有？他也被我们老山主擒住，此刻已经送到无定山去了……”
　　雪姬霍地转身，道：“你胡说些什么……”
　　展玉麟打断了她的话，沉声道：“雪姬，你不要插嘴进来……”
　　雪姬道：“大哥，你没听他在胡说八道？还说你被……”
　　展玉麟连忙道：“雪姬，你又不听话了？”
　　他惟恐雪姬多句嘴，让彭泽浩发现自己便是展玉麟，赶紧做了个眼色，道：“雪姬，我跟彭朋友说话，你千万别插嘴进来，听到没有？”
　　雪姬愤愤道：“什么老山主天下无敌，我偏要斗斗他……”
　　展玉麟脸色一沉，道：“雪姬，你再不听话，我要生气了！”
　　雪姬委曲地道：“大哥，你……”
　　展玉麟道：“雪姬，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也有我的主张，你不是说要听我的话吗？那你就别开口了，好吧？”
　　雪姬点了点头，道：“嗯！”
　　她转身坐在屋脊，双手抱着膝盖，把下颔架在膝上，凝目望着远方，显然心里很难过。
　　展玉麟也知道她大概有生以来，从没有受过这种委曲，以她的脾气看来，若非她真的喜欢自己，决不会如此听话。
　　他的心里浮起了一丝歉意，也更加觉得惶惑不安。因为，他不知道将来要如何安排雪姬才好？他真能如她所幻想的那样，让她生一个像他的孩子？
　　彭泽浩见他默然不语，心里颇为紧张，试探地道：“这位大哥，尊夫人她……”
　　展玉麟定了定神，道：“没什么，她的脾气一向如此，请彭朋友别见怪。”
　　彭泽浩道：“哪里，在下倒颇为羡慕你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夫人。”
　　展玉麟皱了下眉，道：“彭朋友，恕我很冒昧地问一句话，无定山主究竟是谁？”
　　彭泽浩一愣，道：“这个小弟也不知道。”
　　展玉麟冷冷一笑，道：“彭朋友，你这就不应该了……”
　　彭泽浩惟恐他生气，忙道：“我说的真话，因为山主是谁，没有一个人见过，并且小弟的职位太低，一直都没机会见到山主，所以……”
　　展玉麟冷笑道：“你这话大概只可以骗三岁的小孩子，骗我可不行，你刚刚说你们山主的武功盖世，他在武林中一定很有名……”
　　彭泽浩道：“这个倒不一定，比如说尊驾你的武功也是小弟一生仅见的高手，可是我从来都没听过你的名字……”
　　展玉麟道：“那是当然，因为我根本就没把名字告诉你。”
　　彭泽浩一愣，道：“对了，大哥，你到底姓什么？”
　　展玉麟道：“我说出来，你一定不晓得，比如说你以前听过雪姬这个名字没有？”
　　彭泽浩望了雪姬一眼，摇头道：“没有。”
　　展玉麟道：“她的武功你是亲眼看见的，但是你能说她有名吗？当然没有，因为她从没在江湖上行走过的缘故……”
　　彭泽浩道：“这就是了，我们老山主罕有人知道，也是因为他很少在武林中走动，就跟尊夫人同样的原因……”
　　展玉麟道：“这个并不相同，雪姬她假如在江湖上闯荡，不出三个月，一定天下皆知，但是你们山主之所以没人听过，是因为他以前一定是另用一个名字行走江湖，并且名望还很高，因为他非得有很高的名望不可……”
　　他的话声稍顿，继续道：“彭朋友，你想想看，他是不是非得有很高的名望不可？否则他如何能够统御那么多的武林高手？”
　　彭泽浩想了一下，点头道：“对！大哥你的话很有道理，奇怪，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展玉麟的心里，也有跟他同样的感觉，他偶然想到这点，脑海里的意念不由得急速活动起来。
　　一刻之间，他把知道的天下知名顶尖高手，全都想到了，但是仍然没有能获得一个结论。
　　彭泽浩喃喃自语道：“看来他们说的话不见得全是错误的……”
　　展玉麟目光一灿，问道：“你说哪一个人说的话没错？”
　　彭泽浩道：“我们几个兄弟曾经推测过老山主是谁，据二哥说他便是剑神蓝衫客……”
　　展玉麟浑身一震，道：“不可能吧，蓝衫客名震武林，是正派的大侠士，如何会暗地里化名无定山主？”
　　彭泽浩道：“是呀！我也这么想，不过二哥说他是听四哥说的……”
　　展玉麟道：“你四哥是谁？他如何知道？”
　　彭泽浩道：“我四哥叫锦毛虎诸葛鑫，听说他也是从丐帮那儿听来的，我本来想问问他，因为他受伤很重，所以……”
　　他诧异地望了展玉麟一眼，道：“这位大哥，你好像认得剑神蓝衫客？”
　　展玉麟心绪颇为紊乱，他的脑海中又浮现起自己在八卦山与幽谷神魔多三公交手时，遭到无定山主暗算的一幕。
　　他暗忖：
　　“如果说我之遭到暗算，是因为无定山主武功太高，高出我的想象之外，那么翟大哥就在附近，他如何会没发觉？他就跟在我身后不远入林的，应该可以看见那个无定山主才对，除非他本人就是无定山主……”
　　随即他又否定了他自己的想法，忖思：
　　“不！这不大可能，翟大哥在武林中的声名，是经历数十年的努力才建立起来的，他怎会轻易地毁掉它？他已是天下共钦的剑神，为何还要做默默无闻的无定山主，妄想统御武林，与天下所有的白道侠士为敌？”
　　他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依然弄不清楚无定山主是谁。这因为蓝衫客翟军以往的声誉太好，加上无定山主又太过神秘，以致无人敢相信他便是统御诸魔，想要造下江湖杀孽的无定山主。
　　展玉麟决定要到林家花园去问个淸楚，他想这事既然从铁飙嘴里传出，丐帮的其他人一定知道的。
　　他定了定神，道：“彭朋友，你刚才在说什么？”
　　彭泽浩怀疑地望着他，道：“朋友，你到底是什么人？”
　　展玉麟道：“你看我到底是什么人？”
　　彭泽浩嗫嗫道：“你好像认得蓝衫客……”
　　展玉麟微微一笑，道：“你认为我认得他吗？”
　　彭泽浩愣了一下，问道：“朋友，你不要逼我，好不好？假如你是本山的前辈，还请你原谅我多言……”
　　展玉麟几乎忍不住想大笑起来，他沉声道：“彭泽浩，你知道你为什么在无定山屈居人下吗？”
　　彭泽浩听他用这种口气说话，更以为他是从无定山来的，心想凭他们的武功，定然是哪一坛的坛主，他的心中不禁大骇，颤声道：“这个弟子知道，是因为我们兄弟的武功太低的原故。”
　　展玉麟道：“不只是这样，最大原因还是你没有脑筋！”
　　彭泽浩心中惶惑不安，此刻真想把自己的嘴巴割下来，从此不再说话。
　　他更希望展玉麟的记忆力就此消失，不再记得自己方才所说的那些话。
　　不过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自己要想从此不说话，大概除了死掉，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嗫嗫道：“是，弟子我在兄弟中是最笨的一个，他们都说我没有脑筋。”
　　展玉麟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他的心情已经安定不少了。
　　他从彭泽浩的身上推想出无定山的一些外围组织，各地分堂都是些二三流的角色。
　　这些人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他们甚至还可能是败坏无定山根基的根源。
　　展玉麟由此可以知道无定山的真正实力，是完全集中在核心，也就是无定山里。
　　假如说无定山的位置他能知道，那么联合江湖中正道的高手，一举攻入无定山，很可能在一战之下，便把整个无定山的势力扫除殆尽……
　　他心中暗忖：
　　“这些分堂的小喽啰是不知道无定山的正确位置，惟有把他们重要的分子捉一个来，才能够探査出无定山位于何处……”
　　彭泽浩见他脸色深沉，心里更加忐忑不安，试探地问道：“前辈，请问你是总舵哪一坛……”
　　展玉麟沉着脸道：“你不必问这个，你可知道你已经犯了第几条山规？”
　　彭泽浩吓得脸色发青，颤声道：“弟子该死，弟子该死，请前辈饶恕……”
　　展玉麟喝道：“你说，你犯了第几条山规？”
　　彭泽浩道：“弟子犯了笫五条山规，不该泄漏本山机密……”
　　展玉麟冷哼一声，道：“泄漏本山机密，该受何等处置？”
　　彭泽浩颤声道：“处……以凌迟之……刑……”
　　展玉麟听了，心里也不由一震，暗想：
　　“怪不得无定山的机密，十多年来都未传到江湖，敢情他们的山规如此严厉，难怪神眼于定山在告诉我时，会那样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