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太清剑诀

2024-08-04  作者：萧瑟  来源：萧瑟作品集  点击：

　　神驼乙休不愿把自己少年时那段情史宣扬出去，他刚才只是情绪冲动，才在不知不觉中说了出来，此刻要他再继续说下去，他如何愿意？
　　他冷哼一声道：“以后个屁，没有以后了。”
　　朱君左真恨不得打朱君右一顿，他找了一会儿，才发现朱君右跟在身后，恨恨地瞪了朱君右一眼，心里才稍为舒服。
　　朱君右干笑一下，道：“老大，你也不必怨我，这不是我的错。”
　　朱君左骂道：“你还要跟我啰嗦？我早晚得狠狠打你一顿。”
　　朱君右心知是自己理屈，也不敢多说。
　　朱君左咳了一声，问道：“老前辈，你们既然中了蓝衫客的暗算，又如何能够跑得掉？蓝衫客呢？”
　　神驼乙休默然不语，朱君左还当他不愿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只听他轻叹口气，道：“说来真是惭愧，我们能够逃出来，完全是靠慕白这孩子！”
　　朱君左惊问道：“有这种事？”
　　神驼乙休道：“怎会没有？我的眼光没错，慕白这孩子将来的成就，一定超过展大侠，你想想看，他小小年纪，已能把翟军那个老奸巨滑诱到谷里无法上来，这种智慧，长大了还得了？”
　　朱君左道：“哦！这倒是一件稀奇的事，假如展大侠听了，不知该多高兴……”
　　他问道：“老前辈，蓝衫客有没有对你说过，他把展大侠怎么样了？”
　　神驼乙休道：“展大侠已被他派人送往无定山去了，据我看来，展大侠也是中了他的暗算。”
　　朱君左轻叹一声，道：“翟军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展大侠把他当知己看，他却……”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走在他身后的朱君右倏然大喝一声：
　　“老大，蓝衫客追来了。”
　　朱君左一惊，回过头去一望，果然见到半山之上，一条蓝影如飞而至。
　　他脚下一顿，道：“老二，你把何姑娘交给何五，我们两个挡他一下。”
　　他唤过一个丐帮弟子，把神驼乙休交给他，道：“褚璞，你带着兄弟们赶快回去……”
　　他咬了咬下唇，道：“褚璞，你赶回分舵，禀告铁堂主，要他们赶快把分舵搬走到林家花园去。”
　　那个叫褚璞的中年叫化，背起了神驼乙休，问道：“大长老，还有什么吩咐？”
　　朱君左道：“你要铁堂主赶快传至总舵，请代帮主立即召集帮中的高手赶来武昌，哦！记得要告诉他，蓝衫客翟军已是本帮大敌……”
　　神驼乙休道：“朱老大，小心点，你们不要跟他死战，记着要赶回来。”
　　朱君左点了点头，道：“褚璞，你们等我一天，若是我们赶不回去，立刻要铁堂主把乙老前辈等三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快走！”
　　褚璞应了一声，带领其他七个丐帮弟子，飞也似地奔下山去。
　　朱君左深吸口气，望着那尚在数丈外奔跃而来的蓝衫客翟军，道：“老二，我们拼命的时候到了！你可要卖力！”
　　朱君右笑道：“我们跟他来个游斗，拖他半个时辰再跑，拼什么命？”
　　朱君左叱道：“你不愿拼命，我们拿什么跟剑神蓝衫客交手？”
　　朱君右从腰下取出一根碧绿的竹棒，扬了一下，道：“打狗棒！大哥，你忘了？”
　　朱君左大笑道：“要饭的若是没有打狗棒，岂不早被狗咬了？”
　　他们兄弟两人心意相通，藉着这几句话，已把紧张的情绪松弛下来，也站好了崎角之势，挡住了山路。
　　那从山上飞奔下来的果然是蓝衫客翟军。
　　翟军奔到天地二老身前大约八尺之处，站定了身形，道:“朱老大，你们这样干什么？”
　　朱君左微笑道：“没什么，老叫化只想陪大剑客在这里聊聊。”
　　蓝衫客翟军微笑道：“你们看见了神驼乙休……”
　　朱君左颔首道：“不错，翟大侠，你莫非还想赶尽杀绝不成？”
　　崔军道：“这是什么话？我跟乙大哥有了一存小小的误会正要赶来跟他解释解释……”
　　朱君左望了朱君右一眼，笑道：“翟大侠，有什么误会，你可以跟我们解释……”
　　翟军道：“这事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我必须要亲自跟乙大哥解释。”
　　朱君左笑道：“翟大侠，听说当年你的武功都是乙老前辈传授的……”
　　翟军脸色一沉，道：“是谁告诉你的？”
　　朱君左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翟大侠，你太聪明了，你把天下的人都当傻子看，你大错了……”
　　翟军冷哼一声道：“朱老大，你们是存心跟我翻脸？”
　　“翻脸？”朱君左道：“你早就跟天下的武林正道翻脸了……”他深吸口气，道：“翟大侠，我们一直都把你当成是大剑客、大侠士，结果却是……”
　　翟军叱道：“废话不必多说，你们要与我动手，我奉陪就是了。”
　　朱君左道：“我们听到尊驾的手段之后，就想向你领教领教，尤其是你的暗算手段跟下毒的手法……”
　　翟军冷冷一笑，道：“好！老夫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见见天下无敌的剑道。”
　　他走到路旁，摘下一枝粗约大拇指的树枝，手腕一抖，枝上的岔枝和新苞全都落地，只剩下一枝三尺多长的枝干。
　　他向前跨出一步，以手里的树枝指着前面，顿时，一股浓郁的杀气从他身上洋溢出来……
　　翟军不愧是一代剑道宗师，他的手里虽仅是持着一根树枝，却较之常人手持宝剑更加慑人心魄。
　　他的脸色一片肃穆，手中树枝斜斜前指，随着步伐迈动之间，一股强烈的气势发出，把天地二老一齐罩住……
　　他每向前移动一步，那股逼人的气势，便浓上一分，几乎使得天地二老难以立足。
　　朱君左心中惊骇无比，他到这个时候才知道翟军有剑神之称，的确不是浪得虚名，剑术上的造诣已经到了天下无双的地步。
　　他知道若是再容翟军凝聚那股强劲的气势，到了极盛之境，将会一发如同山崩，无法抵挡。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们兄弟练成了“金刚不动神功”，也将会心脉震裂而死。
　　他原想多拖延一些时候，让神驼乙休等人有时间可以逃到安全的地方。这下眼见情势凶险，晓得若不先行发动攻势，再拖下去，只有束手待毙了。
　　他凝注着对方手中的那根树枝，缓缓挥动手里的青竹棒，抵御那侵袭上身的杀气，脚下已在不住地向左移动。
　　他们兄弟两人心意相通，朱君左的身形向右移动，朱君右的脚下也在缓缓地向左移动。
　　倏地，翟军大喝一声，身形如电急冲，手里的树枝已颤出无数幻影，向他们两人疾攻而来。
　　他已经看透了天地二老的心意，这一式攻出，完全是要阻止他们联手的形势，是以一招发出，分袭两人，想要逼得他们无法靠拢在一起。
　　朱君右一见对方树枝划出一片幻影，竹棒一架，低啸一声迎了上去，他的左手却趁着身形斜倾的刹那，平伸出去。
　　就在他挥棒相迎的刹那，朱君左已急速无比地把右手握着的竹棒交给左手，空出来右手伸直出去。
　　他们知道假如被翟军一招逼开，那么随着对方绵绵而来的绝招，他们将无法再找到机会联手合击。
　　他们练就了真力互通的本领，若是不能联手，各自为战，将不可能在翟军手下走出十招。因此拼着稍受轻伤，他们也要把联手的阵式形成。
　　朱君右首先挥棒应攻，可是他所釆取的却是守势，手中竹棒发出一片急啸，但见绿影如山，已把身前数尺一齐封住。
　　可是，紧随着翟军前冲之势，那根树枝已击在这片绿影上。
　　只听“噗噗”两声，朱君右所布出的那等严谨的守势，已被攻破，一溜尖锐的气劲从涣散的竹影里探了进来……
　　那根灰黑的树枝，有似一条毒蛇，急速之极地朝朱君右咽喉刺到。
　　朱君右大叫一声，上身一仰，欲待避开，已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君左的右手已抓住了他的左手，微一用力，已把他的身躯抡了起来。
　　朱君左左手持棒，低啸一声，道：“棒打狗头！”手里的竹棒急落而下，敲向翟军的头顶。
　　翟军一式落空，便听得头顶劲风急啸，赶忙脚下一滑，手里的树枝斜挑而起。
　　但听得“叭”地一声，朱君左敲落而下的竹棒已被树枝格住。
　　翟军只觉从那枝青竹棒上传来一股强劲之极的力道，有似一座山样压了下来。
　　他心头一震，不敢与对方硬拼，手腕一颤，抽回树枝，身形已退回五尺。
　　他的身躯急退而回，已见到朱君右被抡起之后，荡了一个大圆，双膝一曲，已蹲立在朱君左的肩膀之上。
　　他们两人的手掌仍然抓紧，由于两个人叠立在一起，以致猛一望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人。
　　翟军久闻天地二老联手合搏之术，数十年来一直都没有机会与他们交手。
　　这当然是因为他以往纯粹以蓝衫客的面目出现江湖，天地二老虽是脾气古怪，为人却极为正派，他们之间既无仇恨，自然没有交手的理由。
　　如今，当他露出另一个面目时，他才知道天地二老这一联手，果然实力非同小可。因为他们两人真力互通，以他们数十年的修为，汇合双方的内力，发将出来，足以摧山裂石，雄浑深厚之处，天下无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加以抗拒。
　　翟军方才一试之下，立即便发现这一点，而不敢与对方拼斗内力，赶紧撤身而退。
　　他这一退之中，并非完全由于心怯所致，那股强劲雄浑的气势，依然丝毫无损，攻守之际，几乎已经融合了天地的至理。
　　就如同太阳的一升一降，极其自然而有秩序，使人相信太阳终将又会再度升起
　　朱君左扛着朱君右，向前跨出两步，想要趁翟军退后的一刹，抢住先机，施以攻击。
　　但是他立即便发现到翟军这一退之中，很有学问，于是赶紧脚下一停，不敢继续前攻。
　　他们三人虎视眈眈地默然而立，僵持了大约半盏茶光景，朱君左倏地大吼一声，身形朝左一闪，接着又朝右一飘，手里的竹棒，已挥击而出。
　　他的嘴里叫道：“专打狗腿。”手中竹棒，往下一伸，击向翟军的双腿脚胫。
　　在他出手的一刹，蹲站在肩上的朱君右已跟着叫道：“当头棒喝。”一招两式，棒影分成两朵，竟是朝翟军的鼻头和脑袋敲去。
　　他们所施出的这两招棒法，都是丐帮祖传下来的“打狗棒法”。
　　这种打狗棒法，一共只有九招，可是每一招都是精奥之极，耗尽许多丐帮前辈高手，以及历代许多帮主的智慧，再经过无次改进而完成的。
　　由于竹棒长仅三尺，不利远攻，所以这九招棒法，可说完全是近身肉搏之招式，无论点、打、勾、粘、敲、沉，每一式手法，都是变化无穷，攻守俱备。
　　天地二老这两招发出，但见两道竹影乍然闪起，已将翟军全身遮住。
　　翟军低啸一声，手中树枝划出一个大弧，带起一圈强韧的劲力，已把一上一下，交互攻到的两枝竹棒引向左边。
　　接着他手腕一沉，树枝尖端发出一缕锐利的劲风，射向朱君左的眉际和朱君右小腹之间。
　　他这一式乃是道家太清剑法中的一式“须弥芥子”，大至可以包容整个世界，小至可藏之于芥子之中，端的是神奥之极的剑招。
　　朱君左一见手中竹棒被一股回旋强韧的劲道一牵，竟然滑了出去，心知不妙，上身紧跟着一斜，回空翻了个跟斗，把肩上的朱君右拋开。
　　朱君右身躯腾空，竹棒一晃，大叫道：“黄狗吃屎。”朝翟军左肋撩去。
　　朱君左则在这时平躺地上，挥动竹棒攻向翟军的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