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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夺魄
2025-10-17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应凌风没有答腔,在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于是,白杨木林子内,施施然走出三个人来,他们是屠空、佟功、当然还有鹿野。
  只有三个人,却独不见了聂飞!屈寂自则有所察觉,可不动半点声色;他明白,这时不见聂飞现身,必有他之所以不现身的理由,这理由,又定然是有利于战局关键的。
  走出林外的屠空,面容僵寒,活似判官爷要点生死簿之前的那副森严神气,佟功则一脸肃煞,只鹿野还是一贯的嘻皮笑脸。
  瞅了瞅地下的两具尸体,鹿野故意鸡毛子喊叫起来:“喝,我说老么,说你行,你还真行;这两个死鬼,不就是那天在青纱帐中拦截篷车的急先锋么?那一时他们可来得个难缠,怎的眼下这一恍的功夫,就全被你送往超生去啦?”
  屈寂笑笑:“少嚷嚷,你省点力气干别的行不?”
  应凌风却脸色铁青,厉声道:“不用冷言冷语,你们毒十堂诸人的命运,与他两位不过只分个先后而已!”
  怪笑一声,鹿野道:“我们先前在林子里听到有人叫这一位是旗主,老么,他们玉龙会龙珠旗旗主卫孤鹤早已一命鸣呼,而祥麟旗旗主丁复光的年龄又和此人不甚搭配,我想,他该是天凤旗的旗主应凌风了吧?”
  屈寂道:“不错。”
  拱拱手,鹿野道:“应旗主,在下等这厢有礼了。”
  应凌风卓然不动,只打鼻孔中冷冷哼了声。
  鹿野笑嘻嘻的道:“我哥儿几个不请自来,目的便是要看看,应旗主如何送我们上路。”
  双目巡梭,应凌风的警觉性亦相当高:“聂飞为何缩头不见?”
  鹿野眼珠子一翻:“不见的原因有许多,却非缩头,玉龙会名过于实,虚有其表,你们还以为唬得住谁?”
  应凌风叱道:“大胆!”
  打了个哈哈,鹿野道:“我说应旗主,我们毒十堂的伙计胆子早就大了,否则,岂敢一而再三顶着你们硬干?岂敢一把野火烧得玉龙山庄鸟蛋精光?”
  额头青筋暴起,应凌风切齿道:“今日我必然要你们付出惨痛代价!”
  鹿野夷然不惧:“这话,你们说多了,我们也听多了,应旗主,大家走着瞧吧!”
  应凌风断然叱喝:“‘四虎魄’负责歼杀这三名毒十堂余孽,天宇八将合力剪除屈寂,由我个人防范聂飞!”
  那四名一身虎皮衣靠的大汉动作迅速,闷声不响的马上转向屠空等人;三名青衣人则纷纷旋身,干着屈寂临时改变了阵形。
  鹿野高喊:“老么,以一敌三啊,你抗得住么?”
  屈寂心知鹿野此言,可能另有打算,他随口应合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拚拚看吧。”
  朴刀亮起,鹿野贼笑:“我们气势占先,老么,赢定了。”
  屈寂悄然侧过身子,道:“不可轻敌!”
  这时,应凌风暴吼一声:“上!”
  先上的却不是玉龙会方面的人马——应凌风那边刚刚喝令出声,鹿野已就地连串翻滚向前,朴刀贴卷,恍同雪花回荡旋飞!四名虎皮衣靠的大汉齐声吼叫,长柄金瓜锤宛如天杵降捣,挟着开山裂石的强猛力道,集中为一个焦点,恨不能一下子便将鹿野砸个粉身碎骨。
  屠空就在此刻凌虐暴掠而至,日月双轮精芒闪眩,冲着敌人兜颈推切,锐气四溢下,那两轮光圈,仿佛隐隐中泛映着血彩。
  佟功亦决不迟疑,人自正面挺进,一柄鬼头刀纵横劈斩,刀光霍霍,猛辣兼具!双方一朝交锋,暂时还看不出孰占优势,彼此皆是全力以赴,寒刃冷焰交相穿织间,但见人影奔移,瞬息转换游走,场面火爆厉烈无比!屈寂向面前的三位青衣人眨眨眼:“那头开始热闹了,咱们也别过于冷清……”
  三名青衣人脸色冷肃,并无表情;可从他们眸瞳深处,全都透一般的怨毒憎恨,显然这几位天宇八将的幸存者,一点亦不曾忘记屈寂与他们的之间的血债。
  瞅着眼前牢牢握于对方三人手掌中的六柄勾连枪,屈寂铡骨横扫而出,湛蓝的光辉形成一道巨波,像浪涛盘轰翻卷,而波光乃是虚幻的影像、影像中的实质力量,却足以令人尸骨不全!三名青衣人倏忽分向三个不同的方位闪开,动作快速利落,屈寂卷起的铡骨突兀在他旋身之下聚为一团焰球,宛如鬼火般弹跳过去,六柄勾连枪挑刺不及,三个人纷纷再次退避出去。
  就在敌人退闪的须臾,屈寂紧接而现的功夫竟然那样的使人瞠目结舌,匪夷所思——铡骨脱手抛空,连连倒旋落下,他长身跃起,伸手拨点铡骨头柄部位,只轻轻一点,铡骨便随着这些微力飞砸翻捣,其势强劲,且持续下衰,似乎这件浑沉坚实的玩意,本身即含蕴着一种无穷无尽的能量!天宇八将仅存的这三位,此时不但没有攻击的余力,甚至连招架也惊险百出、岌岌可危,他们都不由在心里发出疑问:自己的一身功夫,都到哪儿去了?日前青纱中的那个屈寂,亦是当前同样的一个屈寂么?在傍掠阵的应凌风手心冒汗,焦虑不已,更迭声叱喝着:“稳住,稳住,阵脚已站稳……”
  斗然冲腾而起的屈寂,一把握实铡骨,人与铡骨合而为一,猛力反旋下来,在三名青衣人跃退向外的一刹,他砸得一名青衣人双枪折断,连前胸和后背都凹贴成一起!另一抹勾连枪的枪刃掠空闪耀,屈寂的左肩血彩骤现,而他好像等待的便是这一刻,长伸脚背顶住铡骨的尾柄往上倏抬,铡骨猝升三公尺,正好把那在他肩头见彩的青之人撞了个满脸开花,颚骨颊骨头骨全混杂为一团。
  仅剩的一名青衣人倾刻间仿佛疯了,尖嚎一声,奋力向前扑来,双枪分扬,一挑屈寂脸盘,一指下腹,来势凶狠,而且根本不替自己留下寰转的余地。
  屈寂露齿微笑,手掌拨转铡骨尾柄,刹那间只见铡骨回旋有如风车,疾速回旋的力道不但立时卷飞了青衣人的双枪,更卷碎了他的两条手肘!血肉溅洒的同时,屈寂一脚倏弹,由下往上,兜得对方腾空而起,重重跌落出五六步外,瞧光景,这人亦和他的两名伙伴相偕上路去了。
  应凌风青着一张面孔,双目圆睁,只从唇缝里并出一个字来:“你……”
  屈寂一笑:“我把天宇八将全归原位了,应兄。”
  弯月刀出鞘,应凌风眼皮下的肌肉不住抽搐:“屈寂,你若有本事,也一并超渡了我吧。”
  不待屈寂笑话,林子前的那条道路上,已冒出聂飞的身影,他远远拧着眉心,不知是开心抑或不开心的出声道:“老么,你得手怎的恁快?比我预料中的时间快得太多了……”
  屈寂裂裂嘴:“我猜,老大原是想帮我破这三人阵!”
  聂飞两手一摊:“现在可不需要我啰,老么,你就是这样,干什么事都待独占鳌头!”
  屈寂望了望对面蓄势以待的应凌风,道:“你不会没有事,老大,应旗主包管令你闲不着。”
  冲着应凌风一扬脸,聂飞道:“玉龙会天凤旗旗主应凌风?”
  应凌风勉强点点头:“聂飞?”
  聂飞细瞄着对方,微微一笑:“我是聂飞,嗯,玉金刚果然丰神俊朗,名不虚传,像个人样的人。”
  脸色一变,应凌风道:“聂飞,休要出言无状!”
  聂飞淡淡的道:“不要误会,应凌风,我是在抬举你,你们玉龙会其他的那些角色,恐怕还称不上是人呐。”
  应凌风凛烈的道:“君子交绝,不出恶言,聂飞,你身为一帮之主,犹该自重!”
  聂飞不愠不火:“君子交绝,固不该出恶言,两相搏命,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应凌风,我这么讲,还是客气。”
  踏上一步,应凌风冷着脸道:“你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何在,聂飞,就不必耽搁辰光了。”
  朝屠空等人与四虎魄那边的斗场看了看,聂飞道:“这么急着走,你便不留恋这使人有一番喜怒哀乐、悲苦甜酸的人间世?”
  应凌风冷笑:“不要说满话,聂飞,谁输谁赢,只怕还说不准!”
  聂飞颔首:“好,且来一试。”
  一侧的屈寂忙道:“老大,要我掠阵?”
  聂飞道:“这里没你的事,老么,屠老三那边才该你忙活。”
  屈寂答应一声,管自奔向另一头去─这个时候,求胜至果才最为重要,那里需要他,他就该在那里出现,而显然聂飞当前的情况并不急迫,不但不急迫,反倒可能造成应凌风的急迫。
  聂飞抬眼看看应凌风,道:“应旗主,就现在吧?”
  应凌风不声不响,弯月刀骤然斜斩而去,那一抹注涌的刀光,直如匹练乍现!原地卓立不动的聂飞右手横飞,掌心中寒芒倏闪,当的一声震开来刀,跟着舒展卷扬,有若蛇电掣绕,疾射敌人。
  刀刃回旋,应凌风想磕截聂飞的追魂带,但那一抹卷扬的冷焰却猝而下指,来势之快之诡,无可比拟,竟然将他生生逼退出三步之外。只是甫始过招,两下心里已自有数,应凌风知道,在艺业修为上,聂飞可是较他高过一头!身形暴旋,聂飞的追魂带已化为流彩花雨,四洒遍落,利刃割裂空气,不但啸尖锐刺耳,且形成一个个看不见的大小旋涡,冲激得应凌风几难平衡!弯月刀奋力护体,应凌风在推展回舞的刀光中竭其所能做到无隙无缝,这一刹间,他有泰山压顶般的沉重感觉。
  双方光焰交缠的须臾,当急密的金铁撞击声响起,当若晶球爆裂的彩芒并溅,其中另还夹杂着丝丝艳红,鲜血的艳红!应凌风踉跄后退,他的前胸背脊部位,已是纵横交错翻裂开九道血糟!追魂带垂挂在聂飞手底,随风轻轻摇晃,刃带的冷森光华阵阵闪眩,仿佛一条随时皆可起而相噬的披鳞活蛇;聂飞没有乘势追杀,只是极为肃厉的注视着应凌风。
  瞧了瞧自己胸前几条翻卷的血口子,应凌风强持镇定:“皮肉之创而已,算不得什么……”
  聂飞木然道:“下一次,应凌风,恐怕就不止是皮肉之创了。”
  脑中思绪混杂,应凌风已难以掌握对现实状况的正确判断,尤其茫然于下一步的因应之策,但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聂飞所言,决非恫吓!以眼角余光斜瞄着那边的战况,应凌风的一颗心更为沉落;那边,四虎魄的情形己益发悲观,在屈寂加入斗场之后,几乎迅速形成了一面倒的趋势,四虎魄休看个个人高马大,这光景,却如同四条丧家之犬。
  摇摇头,聂飞道:“应凌风,不必看了,越看越悲哀。”
  应凌风沙沙的笑了起来:“结局大概不怎么好,是么?”
  聂飞面无表情:“这可是你们自找,毒十堂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加以反扑。困兽犹斗,何况我们还是些活人?”
  紧了紧手上的弯月刀,应凌风道:“聂飞,我想,你不可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聂飞明明白白的答道:“不可能。”微微一顿,他又道:“就如同你们也从未想到要放我们一条生路一样。”
  应凌风叹了口气:“在事情结束之前,聂飞,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聂飞道:“什么事?”
  应凌风用衣袖拭拨着面颊上的血渍,哑着声道:“我从未主张对你们毒十堂如此赶尽杀绝。”
  略一沉默,聂飞道:“但是你却领着一群凶神恶煞来了。”
  应凌风笑得凄苦:“如今回想,我也只是人家摆置的一颗棋子罢了。”
  聂飞缓缓的道:“天下事,总然如此,有人不论为了什么目的在运筹帷幄,便有人要做马前走卒奉献牺牲,哪怕是在玉龙会中位高如你,亦免不了蹈此覆辙……”
  抬了抬弯月刀,应凌风道:“来吧,聂飞,是时候了。”
  聂飞一步上前,追魂带脱掌暴射,彷同怒矢离弦,其势之疾,匪夷所思。
  大旋身,应凌风偏斜侧进,弯月刀挥斩似如天外落虹,豪光夺目,焰芒四溢!追魂带眨眼下卷绕住弯月刀的刀锋,向斜里猝扯又松,刃带又快不可言的飞旋而起,像一道闪电,嗤声由应凌风下颚穿入,透顶而出!甚至没有一声哀叫、一声哀嚎,应凌风全身蓦然僵挺,笔直朝前直跌下去,那丰姿、那神韵、那如玉如金刚般的超然,一时俱化烟尘。
  聂飞抽回追魂带,不曾再向应凌风的尸体多看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他非常清楚,江湖世道,原就是个豺狼遍野、弱肉强食的世道,过多的悲悯情怀,岂值一笑?这时,屈寂用他坚实的铡骨磕开了当胸而来的一柄金瓜锤,嘿嘿笑道:“老大赢了,也就是说,你们四个蛮子死定了!”
  屠空日月双轮翻飞纵横,意态遄扬:“老大且请歇着,宰这几个蛮子,只在指顾之间!”
  当当……连声的震开两柄金瓜锤,屈寂笑道:“应凌风被老大超渡啦?”
  聂飞轻喟着道:“我可怜见。”
  鹿野朴刀旋舞,锋镝挥洒间宛如雪花缤纷:“好极了,老大,这一遭,我们便叫对方来个全军覆没!”
  聂飞沉声道:“不要急进,给我捆着杀!”
  杀字甫出聂飞之口,屈寂宛如有心应合,身形暴利向前,顺着一柄金瓜锤的锤头腾滚而过,铡骨斜扬,那位虎臂熊腰的汉子已狂号一声,整张脸盘顿时变做一团花糊!屠空亦不甘示弱,日月双输倏取另一名敌人,冷芒流闪的倾刻,他招法随变,双轮回抖,瞬间换成另外一个角度飞快再次攻上。
  这位被他连续强攻的大汉突然双目凸瞪,切齿如挫,面孔上的汗水泛着油光,形容在刹那间转为狰狞无比,而他展现出来的动作更是怪诞,当双轮推进,他不但不躲不截,反倒两手横举长柄金瓜锤,模样像是十分欢迎屠空长躯直入!掠阵的聂飞亦注视到眼前的异状,他眸瞳中闪过一抹疑惑,立时出声示警:“老三快退!”
  说时迟、那时快,聂飞的警告还是稍慢一步,屠空拚得性起,日月双轮加速推进,轮刃不错是没入了对方的胸腹,但那汉子横举的长杆也几在同时从后颈扣住了屠空,汉子双臂的肌肉立即凸突贲起,收杆猛压,光景像是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刃带闪着冰寒的光华划过空际,由聂飞的掌心直落向那名汉子的后脑,眼瞅着刃端透进汉子的脑匀,聂飞也隐隐听到那一声清脆的骨折响动。
  屈寂贴地猝走,铡骨荡开一柄金瓜锤,他配合着鹿野的朴刀正攻向敌人上盘,就在对方急切倒退的须臾,他脚踢铡骨前端,令骨刃以加倍的速度上扬而起,刚好重重的撞向汉子的下裆!这汉子舞锤弯腰,痛得整张脸孔皆成紫胀扭曲,而鹿野怎能放弃如此良机?身形抢掠的一刹,手起刀落,硬是活生生的砍下一颗大好人头!最后一名全身虎皮斑烂的大汉忽然发狂般转身便跑,跟他对手的佟功自不轻饶,纵跃前滚之下,鬼头刀已砍上那人右脚脚踝!大汉尖号如泣,翻跌在地犹猛挥金瓜锤抗拒,屈寂适时扑来,铡骨扫出,强烈的力道竟将那人的金瓜锤砸飞横抛,佟功一声狞笑,鬼头刀斗然间已三次进出于汉子的胸膛!全场一片寂静,只得轻微的喘息声,这种寂静令人兴起无比的空茫之感,好比一出闹烘烘的武库突然落幕,那锣鼓点子还余音袅绕,怎的场台上便已一切具化虚无?聂飞打屠空仆卧的身边缓缓站起,脸上不带丝毫表情,他游目四望,不似在观看什么,倒宛若在回顾数十年来的生死劫难。
  屈寂踽踽行近,瞧瞧地下的屠空,低声道:“三哥大概不行了。”
  点点头,聂飞道:“他原是不该死的,就不听话,太躁进了……”
  屈寂苦涩的道:“江湖路上,本就这么回事。”
  大步而来的鹿野满心的振奋喜悦也被屠空的死打消了兴致,他一脸懊恼之色、期期艾艾的道:“老大,嗯,我们总算做到了一件事,好歹叫这批杂碎全军覆没了……”
  聂飞叹了口气:“这还不是结局,老七,还不是。”
  搔搔头皮,鹿野道:“也只有走着瞧了,老大。”
  屈寂道:“别多想了,老大,我们便各尽本分吧。”
  聂飞仰首望天,神情寥落:“我们毒十堂的十个兄弟,眼下只剩下四员,甚至连一半都不到了;我不得不寻思,上天对我们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到底是要留下我们多少?留四个、留一个?还是一个不留?”
  屈寂不言,鹿野却语带唏嘘:“这是天机,老大,天机总然不能明讲……”
  那边的佟功,约莫是累了,管自盘膝坐在地下,脸上木楞楞的,不知在想啥。
  聂飞摇头:“江山如此多娇,我们却难以容身其中,唉……”
  屈寂忽然一笑:“老大,当前的局面,好比一口双刃刀,我们沾上难受,玉龙会那边沾上也一样好受不了;对方要逼我们走投无路,我们岂能叫对方安然度日?他们待豁上,那便大伙豁上吧!”
  聂飞轻吁一声:“现在我们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鹿野像想起什么事,悄声道:“老大,今天这个场面,会不会砸掉秋水寒的那条路?”
  聂飞双眉深皱:“你是说,因为我们杀了应凌风的这档子事?”
  鹿野道:“杀的可是她的心上人呢。”
  思忖片刻,聂飞向屈寂:“你说呢?老么。”
  屈寂踟蹰着道:“我们对秋水寒的性情仍不十分深入了解,她的反应如何,端看她跟应凌风的情义如何?秋水寒与应凌风的交往,起初是有几成利用的成分,问题在于,往后的关系,是不是曾有变化?”
  歇了歇,他又道:“你是知道的,老大,女人的感情和思维,一向难以捉摸。”
  聂飞心事重重的道:“当此关头,秋水寒的那条路对我们来说异常重要,若未能事先预知敌情,我们的境况便将越发不利了……”
  鹿野插嘴道:“也说不定那娘们仍只在利用姓应的。”
  横了鹿野一眼,屈寂道:“老七,女人一旦跟某个男人上过床,她的想法恐怕就不似你说的那么简单了,如继续与她连络,其中颇有风险!”
  聂飞为难的道:“可除了这条路子,我们又哪来其他耳目?”
  鹿野恨恨的道:“都怪这应凌风,他要不强自出头,带队来此,不就什么顾虑全没啦?这天杀的安了心要给我们出难题啊!”
  嗤了一声,屈寂道:“老七,这是形势使然,你越扯越离谱了。”
  背着手踱了几步,聂飞烦躁的道:“在这场拚杀之后,玉龙会方面必然另有布署,而他们急于报复的心态不喻可知,因此我们益须了解对方可能的行动,以便预为安排,假设秋水寒那边的线索一断,事情就大大不妙了……”
  鹿野小心的道:“要不,还是叫佟老八走一趟去看看?”
  聂飞道:“我担心,如有万一!”
  屈寂笑笑:“老大,便由我陪老八一起去吧。”
  沉吟了好一会,聂飞才拍拍屈寂肩头,一语不发的转身而去;聂飞的这个动作,屈寂纵然不能完全瞭悟,却也多少明白其中的某些含意,事情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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