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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追命
2025-10-17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屈寂和鹿野两人,闲闲的在白杨林子里蹓腿,午后的阳光,从林梢叶隙间洒落,花花糊糊的眩闪着,映幻在人身上,别有一股慵懒的况味。
  林子前,就正对着道路。一边活动着胳膊腿,鹿野边有意无意的不时朝前路上探视,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屈寂伸了个长腰,道:“我说七哥,你老朝路头上看,究竟想看到什么?”
  干笑道,鹿野道:“老实说,我生怕你昨晚上的话成了真——万一果然冒出了玉龙会的追兵来,这场面可就大大不好收拾了。”
  屈寂踢着地下的落叶,低声道:“设若如此,便像老大所言,该来的躲不了,唯有看得开,豁将出去,好歹也要拖他几个替我们垫背。”
  鹿野摇头:“这种光景,我想都不愿去想,每一思及,头皮全他娘发麻!”
  屈寂笑笑:“老七,事情来了,总得面对现实,头皮发麻,解决不了问题。”
  鹿野忽道:“对了,我问你个问题,你可得老老实实回答。”
  屈寂道:“问吧。”
  停住脚步,鹿野道:“老么,生死关头,血腥搏杀的场合,你也经多历多了,你到底怕过没有?”
  屈寂坦然道:“如果我说没有,那就是诓你,是遑心之论;我当然怕过,而且还怕得要命,老七,我又不是块木头,岂会不受七情牵连?”
  咽口唾沫,鹿野道:“可是,在我的感觉上,好像从来不曾见你畏惧过;每一次遭危难,你都是那般神勇,那般奋不顾身。”
  屈寂抿抿唇:“只有一个原因,老七,怕,要拚,不怕,也要拚,莫非心里惮忌,便任人宰割?放手一搏,说不定犹能搏个时机,装熊扮孬,则是笃定一条死路;我们混进江湖这个大染缸,该不是自寻死路来的吧?”
  寻思一会,鹿野点头:“是有道理,嗯,老么,原来你也会怕。”
  屈寂道:“怎么说?”
  鹿野吃吃而笑:“我先前都不敢提起,我还以为,只有我会害怕呢。”
  屈寂道:“说不知道惧怯之人,皆为矫情虚夸之辈,人要求生求活,无不肯有讳虑,金刚不坏之喻,仅是神话中才有的事……”
  鹿野忽然叹着气道:“在咱们这伙兄弟当中,老么,还是你肯讲真话,别些个,总不免皮里阳秋,心口不全一样……”
  屈寂淡然道:“这也是人情之常,要混世面嘛,往往就言不由衷了。”
  一拍屈寂肩膀,鹿野道:“你就不是这个样子,所以,我跟你最合得来。”
  抬眼望向前路,屈寂突如其来的道:“老七,我们爬到树上玩玩如何?”
  鹿野不仅错愕:“什么?爬到树上玩玩?”
  屈寂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我正是这个意思。”
  鹿野瞪着屈寂,眼神中充满疑惑:“老么,眼下你尚有心情头乐子?一把年纪了,什么不好玩,偏偏去玩那猢狲玩的把戏!”
  扯了扯鹿野衣袖,屈寂道:“别管我玩什么,老七,跟我来便是了。”
  说着,他拣了傍边一株树干又高挺又粗浑的白杨木,迅速攀沿而上,身手之矫健,还真不输给一只猢狲!满头雾水加啼笑皆非的鹿野,也来不及多想,只好跟着往树上攀;手脚并用之下,他才明白,爬树这桩似轻易的事,一旦爬将起来,却一点都不轻易。
  屈寂悬坐在树顶一条横枝上,伸出手去拉了鹿野一把,将鹿野拉到自己身傍,颤颤抖抖的并排坐下,单这一阵,鹿野已是汗水盈额,气喘吁吁了。
  轻轻吹一声口哨,屈寂笑道:“好不好玩?”
  透了口气,鹿野有几分着恼:“好不好玩?好玩个屁!老么,你他娘是不是脑筋有毛病?先前还人模人样,怎的一下子就变了三岁顽童?”
  屈寂视线向下方游移,边道:“我说七哥,你平时大概不大爬树吧?看你笨手笨脚的,令人好不替你心急……”
  白了屈寂一眼,鹿野没好气的道:“你这话说得奇怪,老子好端端的去爬什么树?会不会爬树跟我又有啥干系?老么,你敢情是故意消遣于我?”
  朝下面努嘴,屈寂道:“我哪敢消遗你?老七,我是怕你承受不了恶梦成真的压窒!”
  鹿野犹自不解:“恶梦成真?你到底在说什么?老么,哪来的恶梦成真?”
  屈寂放低了声音:“你朝左下方看吧。”
  照着屈寂的话往下方看去,鹿野这一看,险些便从横枝上跌了下去——左下方紧靠着路傍的沿线,有十多条人影正鱼贯而至,悄然掩近,那十余人中,带头的一个鹿野并不相识,只约略看出是位丰神俊美、凤眼朱唇的潇洒人物,可打第二个起,他就不陌生了,那走在为首者之后的,赫然竟是断臂处累累包扎、气色极差的华山弟子贾慕樵,而贾慕樵其次,则为早日曾有拦截卫孤鹤篷车之战的木专诸展云、矮罗汉齐恕,再后便是那死士群中的天宇八将仅存的三人,是那四名单耳挂环,身着虎皮斜靠、虎皮套裤的彪形大汉;往昔血斗青纱帐的一幕,恍然又有重新上演之势。
  骤觉喉头发干,胸口燥闷,鹿野一手紧紧抓牢树枝,一手反握别在后腰带上的朴刀刀柄,哑着嗓音道:“我的亲娘,这干子人熊,居然真个随后摸上来了……”
  屈寂是形色如常:“老七,发生这种状况,我一点都不意外,他们跟踪下来,能以利用的管道与线索太多了,这不?贾慕樵便是一条。”
  鹿野咬牙切齿:“我们老大平时心狠手辣,杀人跟宰鸡一样,连眼皮子都不眨,也不知叫什么蒙了心窍,偏就对这干华山子弟手下超生,现在可好,人家反过来恩将仇报,堂而皇之的引狼入室啦!”
  微微一笑,屈寂道:“这也是人情之常,老七,你以为姓贾的忘得了那断臂之恨?”
  鹿野神情痛苦:“亏你还笑得出来。老么,来的人乃是尉天宇的死士群啊,还不知道有没有后续人马?这一下,我们可要吃不完、兜着走啦!”
  屈寂道:“别这么没出息,老七,你没听说过,危机往往亦是转机?”
  鹿野沮丧的道:“转机?我实在看不出转机在哪里?我他娘看到的只是一片乌云罩顶,耳朵里好似听到不断的鬼哭狼嚎……老么啊,这场仗不好打啰!”
  眉梢扬起,屈寂语带揶揄:“那么,你想逃避?”
  鹿野摇头:“我怎能逃避?”
  屈寂紧接着道:“降服他们?”
  两眼瞪起,鹿野怒道:“你把我看成了什么人?”
  屈寂往下望了望,续道:“很好,既不愿逃避,又不甘降服,唯有豁命一搏;七哥,不用担心,只记住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鹿野长吁一声,呐呐的道:“也罢,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屈寂冷静的道:“七哥,敌踪已近,我先现身引住他们,并迟滞他们的行动,在我动作的空隙,你赶紧抽身回去老大示警。后续如何演变,只求尽其在我,上苍保佑了。”
  鹿野苦着脸道:“平日不知求神拜佛,到此光景,唉,也不知上苍佑是不佑……”
  挥挥手,屈寂轻声道:“快去吧。”
  就在鹿野打量去身之路时,屈寂已自树顶一跃而下,落地的位置,巧好便是来敌前方的丈许之处。
  正犹豫着要不要入林的那一行玉龙会人马,猝见屈寂凌空而降,先是一阵惊讶,随即展现出极度的戒备状态,十余人纷纷转向各方防范,兵刀齐出,如临大敌。
  领头的那位俊美人物相当镇定的注视着屈寂,右手上拎着的连鞘弯月刀缓缓换到左手——这乃是利于拔刀的前置动作。
  跟在这人后头的贾慕樵脸色泛青,急步趋前,凑在此人耳边低声咕哝了几句。领头的这位微微领首,神色自若:“朋友,原来你就是毒十堂中大名鼎鼎的铡骨屈寂;真个幸会了。”
  屈寂早已将插在腰际的铡骨斜抗在肩,闻言之下,表现得颇为客气的道:“好说好说,老兄你是?”
  那人从容的道:“应凌风,黍掌本会天凤旗。”
  在确知对方的身分之后,屈寂忍不住多端详了几眼。这个应凌风,果然是一表人材,有如玉树临风,此人与秋水寒搭配,假若没有其他因素掺杂,实在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壁人。
  应凌风又开口道:“屈兄既然在此现身,毒十堂的其他成员,想必亦在附近了?”
  屈寂一笑:“他们人在何处,请恕不能相告;不过,各位追踪的功夫却令我弥足钦佩,天地茫茫,你们倒来得好快!”
  应凌风道:“这其中,另有机巧,我们可不是侥幸!”
  看了形态瑟缩的贾慕樵一眼,屈寂弦外有音的道:“华山弟子竟也为人做起向导来,武林道义沦丧至此,能不令人叹情?”
  应凌风立道:“各有所见,各有所执;屈兄,你们伤人成残,莫非便不许人家宣泄一口怨气?”
  屈寂道:“话虽如此,我还是奉献贾朋友一句,若能早走,最好早走为妙,否则,等一歇场面一乱,说不定贾朋友便将首当其冲,届时,他的所见所执,搞不好就要用性命来交换了。”
  贾慕樵明显的脸色大变,惶惶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异常明白屈寂之言,决非夸大,人家之前既已要了他一条手臂,之后又何惜取他一命?虽没有回头探视,应凌风也知道贾慕樵的反应,他沉声道:“贾兄,多谢指引,你可以请便了。”
  贾慕樵闻言之下,如获大赦,不住打躬作揖:“是、是、应旗主,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应凌风道:“请吧,贾兄。”
  转身狂奔而去的贾慕樵,实际上好有一比——简直就像落荒而逃。
  应凌风淡淡笑道:“让他自去乃理所当然,屈兄,这里原没有他的事,何须将他卷入?”
  屈寂也笑道:“不然,本来没有他的事,但他引导各位前来,恐怕便难以置身事外,我放他走,只因此人不值一杀。”
  应凌风眉心微皱:“屈兄倒是自负。”
  屈寂道:“有凭借才敢自负,应兄。”
  略一沉吟,应凌风道:“我们来此的目地,屈兄一定深知,屈兄现身当前,难不成是想一夫当关,为毒十堂其他人等争取逃命时间?”
  屈寂不置可否:“这个,就要请应兄自行忖度了。”
  应凌风面带难色:“老实说,要以我方多人之力冲过你这一关,谅非难事,但以众凌寡,却有失公允,我雅不愿如此施为!”
  屈寂道:“此乃存亡之争,只怕谈不上什么武林正义,应兄有此顾虑,我谨表敬意及谢意;但请应兄放手一搏,屈某生死,俱已无憾!”
  应凌风仍在犹豫:“这样做,似乎不大有道理……”
  站在后面的矮罗汉齐恕忽然嚷嚷起来:“应旗主,该砍就砍,该杀便杀,将毒十堂所属斩尽杀绝才是正规,这辰光还他们谈什么道理?”
  木专诸展云随即附和:“不错,时机迫促,我们不能给他缓冲的机会,务请应旗主当断立断!”
  应凌风头也不回的叱道:“住口,该怎么做,岂容你们放肆!”
  展云与齐没有吭声,可看表情,显然两个人都颇不服气。
  重重哼了一声,应凌风怒道:“展云、齐恕,不要以为你们身为死士群死士,便可犯上胡为、擅作主张,别人买你们的帐,我可不受这一套,再要僭越,休怪我帮规侍候!”
  一顿斥责,骂得展云与齐恕哑口无言,就连脸上的桀傲不驯之态,也自然而然的收敛了几分。
  屈寂不由出口称赞:“好气魄,应兄,难得玉龙会中还有你这般磊落人物!”
  应凌石苦笑:“屈兄谬誉,越发叫我进退两难了。”
  屈寂神色凛然:“不妨,敌我原该分明,立场尤不可暧昧,应兄重任在身,怎能为个人所执而迟疑?请放手一搏,屈某在此候教了。”
  应凌风直言道:“屈兄,我只怕交手的方式不会很公平……”
  屈寂笑得带几分讽刺:“不关紧,这年头讲究的是拳头大自则气势足;贵会三犯妙元山,大队进出,有如泰山压顶,所行所为,又何尝公平过?”
  应凌风忽然话风一转:“屈兄胆识过人,我有一事,不得不问屈兄!”
  屈寂道:“请说。”
  应凌风正色道:“日前狙击我玉龙山庄,火焚我大部基业,想屈兄亦是该次行动的一员吧?”
  情势已到这个地步,屈寂承不承认皆已无关紧要,因而他大大方方的道:“不错,我也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硕果仅存的一个。”
  点点头,应凌风又道:“那么,本会首席旗主卫孤鹤之死,屈兄大概知道乃是何人下的毒手?”
  屈寂反驳道:“两军交锋,各出手段,彼此争都是个生死存亡力,成者续命,败者断魂,这是一贯的公议,怎能说是下毒手?”
  应凌风立表歉意:“屈兄见谅,这是站在我的立场不得不有的用词,我仅是想知道,是谁杀害了卫孤鹤卫旗主?”
  面泛微笑,屈寂像在指证另一个和他全然无关的人:“是我杀的……”
  应凌风丝毫不感意外,他平静的道:“我也几可确定是屈兄所为。”
  屈寂道:“看样子,在玉龙会上下眼中,我屈寂的恶名昭彰,已然定了型啦。”
  应凌风缓缓的道:“能杀卫孤鹤的人,必是一个比他更不畏死,更机巧与强韧的人,屈兄,这些条件你已完全俱备,我们并非凭空臆测!”
  屈寂一笑:“如此说来,我的罪名又加重一条啰?”
  应凌风的神色复杂:“私下来说,屈兄,我对你十分钦佩,于公而言,你乃是玉龙会的死敌,非加以铲除不足以慰我会英魂,我该怎么做,屈兄当能谅解。”
  屈寂道:“所以,我早已奉劝兄台放手一搏!”
  应凌风接着道:“而且?”
  屈寂会意:“而且,不必计较公法则,事实上,我亦无从计较起。”
  回过头,应凌风叱道:“展云、齐恕,便让你二人先拔头筹!”
  木专诸展云、矮罗汉齐恕二人同声回喏,并肩而上,两张面孔上全是一副杀气腾腾、跃跃欲试的神情。
  应凌风不忘叮嘱:“切勿急功轻进,这屈寂决非等闲之辈,你们务必多加小心!”
  展云生硬的道:“回旗主,我见过他的本事。”
  齐恕亦大马金刀的道:“这就要他替卫旗主偿命。身为死士群一员,眼下正是报效大当家的时候了。”
  似乎对这死士群的称谓颇为刺耳,现在齐恕又有意无意抬出这块招牌,惹得应凌风沉下脸来,回答更是冷淡:“你们谨慎行事吧。”
  屈寂冷眼傍观,十分有趣的道:“二位,这边有请。”
  展云一步跨出,即飘至屈寂右侧─当中距离,可有七八公尺之遥!原地不动的矮罗汉齐恕微微弓腰塌背,摆出的姿态宛如箭在弦上,只表象便极具攻击性与胁迫性。
  抗在肩头的铡骨柱于地,屈寂笑道:“二人别来无恙?”
  展云僵立无语,面孔上不带一点七情八欲。
  齐恕大吼:“少啰嗦,姓屈的,逮不出招受死?”
  屈寂微笑不变:“二位远来是客,尚请先行赐教。”
  不等齐恕有所动作,右侧的展云已然先发制人,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的一对短剑,彷若毒蛇吐信,那么阴毒又快速的指向屈寂面盘。
  屈寂刚刚朝后仰身,齐恕已如狡兔骤跃,那把同应凌风型式类似、却小了一号的锋利弯月刀,笔直插向屈寂心窝!倒仰的身形蓦然往上翻腾,屈寂翻腾的位置恰巧便落在急冲而来的齐恕身后,其精准就好像经过细心杖量一样。
  齐恕怒喝如雷,弯月刀贴着左边腋下反刺急挑,而铡骨蓝芒暴映,骨刃划过半弧,捣得齐恕整个身子飞抛向前,重重跌出五公尺之外!人在闪掠中的展云短剑猝回,猛刺屈寂背脊,铡骨的柄尾便在此时打横翻崩,硬生生的将展云逼得侧滚而出。
  这光景,屈寂可没有丁点慈悲心怀了,对方不曾稍具仁恕之念,他当然不能空怀超生之道,斩尽杀绝便成为双方的共同意志。
  铡骨的湛蓝光华突兀涨溢,有如怒涛骤卷,寒彩扩展的一刹,尚在滚动的展云立时躯体上下起伏,剧烈翻腾,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正在巨浪中挣扎的人,灭顶只在倾刻之间!一抹弯月形的冷焰经空劈落,锐气破空,仿佛九天来虹,声势惊人。
  屈寂抡起铡骨,随着抡转的劲道,眨眼之下已闪出一丈有奇。
  站在那边的应凌风,手执弯月刀,脸色青白,正怔怔的注视着分躺两处、早已寂然不动的展云与齐恕——这两个人如今的德性,已实在不似两个活人了。
  屈寂没有说话,在这个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转过脸来,应凌风沉重的道:“屈兄,你果然是狠,毒十堂的毒名在外,只你一个人,大概就占了一半的分量!”
  屈寂无奈的道:“此时此刻,你能要我怎么做?”
  天宇八将中的一个青衣人已经检视过展云与齐恕的情况,这人半蹲于起,嗓调悲戚的遥喊:“禀旗主,展云和齐恕,都己断了气啦……”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经过语音的喧染,应凌风的感受便益发激动,尽管他可以不喜欢死士群的人,然而同根同脉的伤怀却又超逾于个人的喜好之上;一时间,他的形容明显的更为阴晦。
  屈寂苦笑道:“应兄,眼前之事,我不想抱歉,却仍不得不说抱歉。”
  应凌风双眼泛赤:“抱歉之后,想是继续杀伐不变?”
  屈寂坦然道:“形势所逼,非我能做抉择。”
  应凌风喃喃的道:“现在,我知道卫旗主为什么会死在你手里了……屈寂,你豁得上,你真个是豁得上啊……”
  方才验过尸的那名青衣人此时提高了声调:“旗主,我们还等什么?请旗主下令径于格杀!”
  脸上透出一丝厌恶的表情,应凌风忍着气道:“好,你们准备一齐上吧!”
  三名青衣人立即亮出了他们的家伙,仍然是各人手里一式一对的短柄勾连枪;另外四个状如蛮荒野人的彪形大汉则举起他们的长柄金瓜锤,七个人宛似七头凶虎,遂步向屈包围抄近。
  屈寂的神态间看不出有任何畏惧,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打谱,至少表面上却强硬得像块顽石。
  应凌风手按刀柄,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松懈的注视着场中情势的演变,老实说,虽然当前我人数悬殊,他可一点信心都没有。
  铡骨斜抗上肩,屈寂从容相迎:“上回青纱帐里那一战,未能尽兴,今日有幸重逢,彼此正可玩个痛快;各位死士群的朋友,务请各展长才。”
  不待围上来的七个人有所回应,白杨木林子已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听嗓调,屈寂晓得那是鹿野:“老么,要玩个痛快也不能只让你一个人玩,今日我等适逢其会,当然就要他娘的一同共襄盛举!”
  围上来的七个人同时转向声音传来之处,应凌风更是面色凝重,目光定注,按在刀柄上的右手已改成紧紧握住刀柄。
  屈寂一笑:“应兄,不劳各位远寻,我的伙计们这不自行送上门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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