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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变脸
2025-10-17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原来那片废弃的农舍显然是不能再住下去了,聂飞领着仅存的三名兄弟:屈寂、鹿野、佟功等匆匆迁地为良,迁的地方是农舍后面的土岗,土岗虽说不高,登上去却也视线辽阔,望得出老远,问题是岗上并无居处,就连一间草寮亦付厥如,没奈何,众人只得在背风的所在,拿几张囊卷里携带的油布粗粗搭成一面帐蓬,聊为栖身;这几张油布,本是露宿之时用来铺地避潮的,现在却当做了屋顶使唤,看在各人眼里,几几乎连副强颜欢笑的模样都扮不出来。
  确认了位置之后,屈寂和佟功立刻上马前往秋水寒指定的处所探取消息;土岗上,聂飞和鹿野伫立的身影越发孤单,直到走出一段路了,屈寂回头,犹见二人在遥遥眺望,光景倒近似易水送别,隐含几分悲凉况味。
  佟功引路于前,他垂搭着脑袋,闷着声道:“老么,甭回头看了,越看越他娘的心酸……”
  怅然望向远方,屈寂沉沉的道:“有几句老古话,同咱们眼下的情况挺贴切。”
  佟功无精打彩的道:“哪几句老古话?”
  手指绕着疆绳,屈寂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又眼看他楼塌了……”
  喉咙里起一阵疾响,佟功仿佛带着哽咽:“天下事,没有永恒不变的……十年河东转河西啊,可我们运道不济,竟是越转越差,差得连他娘自己都看不下去啦。”
  屈寂笑得惨然:“行走江湖,我们算走到了什等境地?不去寻思,还能过一天是一天,但要去想,便连觉也睡不着,老八,毒十堂真个塌了楼啰。”
  佟功灰着一张麻脸,道:“当年的那番风光,竟像一片虚幻,唉。”
  屈寂摇头:“约莫是,我们造的孽也太多了。”
  佟功有些怔忡:“如今回思,心里亦多少有点不踏实,可这也是为了生活啊,除开这一行,我们还能干啥?大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嘛,说起来,天道不也这么循环?”
  \屈寂苦笑:“这是自我安慰的说法,老八,杀人到底不算正道,世上有三百六十行,哪一行是靠杀人维生的?我们当初若不入这一行,单拿一身力气,干个粗活总成,好歹也比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光景要强。”
  叹了口气,佟功道:“现下说这些,迟啦,早时候,你怎的不讲?”
  屈寂怏怏的道:“早时候已加入毒十堂,老八,怎么讲?”
  抹了把脸,佟功道:“记得你老是超生,行妇人之仁,而今天落得的境况,也不比大伙好到哪里。”
  屈寂道:“和你们串在一起,阎王爷那本生死簿子上早就混淆不分了,这叫孽障,老八。”
  打个哈哈,佟功道:“既然混淆不分了,你就认了命吧;一日毒十堂,终生毒十堂,还能单单擘划出你一个屈老么来?”
  屈寂道:“我亦恁情不愿舍弃你们……”
  佟功又伤感的道:“说实话,老么,毒十堂能否延续下去,我倒看得开,只老大的心情令人难过,他这阵子所遭的煎熬,怕不是人受的!”
  屈寂轻轻的点头:“老大的那种苦恨,我能感受。”
  佟功喃喃的道:“却不知他有什么打算?”
  望了佟功一眼,屈寂道:“事到如今,我看老大亦是一片茫然。”
  佟功咽着唾沫,道:“怎么说?”
  屈寂低喟着道:“很简单,老八,在当前的形势下,你认为老大能怎么打算?往后的发展,正是风谲云诡,难以预测,且多半的演变必然凶多吉少,此情此境,老大又何以舍取定夺?”
  佟功直着眼道:“总之还不是那句老话——走一步,算一步了。”
  屈寂沉默着,他在思忖,走一步算一步固是一种极其无奈的说法,却也诠释着当事者的忧虑与惶恐,这其中隐含着对未来的空茫、失措;而真正的大智慧者,应该不是这么听天由命才是。
  佟功转头道:“你在想什么?老么?”
  抬眼前望,屈寂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在那一天到临之前,还有些该做却尚没有做的事?”
  怔了怔,佟功不解:“那一天到临之前?老么,你是说哪一天到临之前?”
  屈寂没有心情解释,只晦涩的道:“你自己去寻思吧。”
  佟功哼了一声:“还给老子打哑谜哩;我不必去多花脑筋,一朝到了秋水寒那儿,有什么状况,当不住她早就有答案留给我们啦。”
  屈寂道:“希望是如此。”
  觉得屈寂似乎话中有话,佟功疑惑的道:“什么叫希望如此?不本来就如此么?我们跟秋水寒那娘们有约定,她可有责任提供我们消息,这种事,还能作兴打马虎眼?”
  屈寂淡淡的道:“老八,秋水寒还会不会继续履行双方约定,我琢磨,恐怕得看她知不知道应凌风的死讯而定!”
  佟功不由得紧张起来:“你仍然认为,应凌风的死可能令秋水寒态度生变?”
  屈寂脸色阴沉:“如果只是态度生变,这还算好,我更担心尚有其他逆转……”
  约莫是屈寂的疑虑感染了佟功,他的心情立时沉重起来;过了半晌,才沙着声道:“莫怪你要陪着我来……”
  屈寂摔摔头,道:“或许我过虑了也说不定,天下事,原该朝着好坏两个方向去想。”
  麻脸上泛着一片暗青,佟功叹了口气:“经你这一说,老么,我实在不敢朝好的那方面想,弄得不巧,这一遭我哥俩就等于往火坑里跳……”
  屈寂道:“定论也别下得太早,老八,到了地头,即知分晓。”
  佟功一声惨笑:“到了分晓的时刻,是个善局尚好,若是个恶局,只怕啥也来不及了。”
  屈寂道:“早知你会如此牵肠挂肚,倒不提这档子事的好。”
  佟功仍然愁眉不展:“该来的总归要来,老么,难不成你不提就没事了?”
  稍稍策马靠近了点,屈寂轻声安慰着自己这位老伙记:“在某些事态尚未明朗化之前,你必须学着沉住气,要看得开,否则,便成为自我煎熬了;老八,我们已经够苦够累,犯不上再潻一份折磨……”
  佟功喃喃的道:“可不?真个是又苦又累啊,这算他娘的什么日子?”
  日子每天都要过,每天的表象都也没什么不同,但十二个时辰的演化里却各蕴甜酸苦辣,甚至生死契阔;有的日子像日子,有的日子,就真他娘不知算什么日子了。
  日子每天都要过,每天的表象都也没什么不同,但十二个时辰的演化里却各蕴甜酸苦辣,甚至生死契阔;有的日子像日子,有的日子,就真他娘不知算什么日子了。
  前面那家农户,倚山傍水,竹篱围绕的院子里时见鸡鸭奔逐,篱门边趴着一条黄毛老狗,管自垂搭着舌头打瞌睡,看光景,倒是一片和祥升平之状。
  在不远处观察了好一阵,屈寂始道:“是这地方,没有错吧?”
  佟功颔首:“我已来过两次,包管错不了。”
  手搭凉棚,屈寂又仔细看了看:“照目前的情形看,好像没有什么异状。”
  佟功亦道:“我心里也没啥殊的感应,老么,先前似乎我们都过虑了。”
  屈寂慎重的道:“现在还言之过早,等进去再说。”
  佟功问道:“是我独自去,还是我们一块?”
  驱骑向前,屈寂毫不考虑的道:“当然一齐去,有些异变一旦发生,往往三五步的距离已若咫尺天涯!”
  佟功感受良深:“老么,你果然是个福祸与共的好兄弟。”
  屈寂笑笑:“我是,我一向都是。”
  两人来到竹篱之前,各自抛镫下马,由佟功领头进入篱门,拉开喉咙吆喝:“李大叔、李大叔,我是那姓佟的,你在家么?”
  那幢土砖屋的木门几乎是应声开启,一个面色黝黑,却满头发丝花白的老汉走了出来,笑吟吟的朝着佟功招呼:“呵呵,是佟兄弟来了,屋里坐,快屋里坐。”
  佟功趋前两步,陪笑道:“大叔,可有飞鸽传书?”
  那李大叔忙道:“有、有、不但有鸽子带信,连人都带信来了。”
  佟功一楞:“人都带信来了?大叔,我不懂你的意思……”
  李大叔往门内一指:“你进去就知晓,佟兄弟,里头请吧。”
  随在后面的屈寂紧跟几步,低声道:“我在门口守着,你先进去再说。”
  佟功迟迟疑疑,却十分戒备的进入屋内,骤见对门口的堂屋中间,一张八仙桌傍,影绰绰的端坐着一个窈窕身影,空气里,还漾散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哩。
  屋内的光线虽较外头幽暗,可借着透自门口的阳光,仍能看出端坐在椅子上的人,竟是个美艳无比又眉目含霜的女人。
  佟功没见过这个女人,乍见之下,不由满头雾水:“嗯,妳是谁?替秋水寒带消息来的人就是妳么?”
  女人坐在椅子上不动,只冷冷的道:“前两次来取鸽书的人就是你呢?你姓佟,佟功?”
  佟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向对方欠了欠身,话说得有点结巴:“是,是,我,嗯,我是姓佟,叫佟功……”
  他忽然又醒悟这种态度迹近卑下,不觉生起自己的气来:“我是佟功,妳又是何人?”
  门外,屈寂现身入屋:“她是秋水寒,老八,你算见着正主了。”
  秋水寒冷峻不改:“屈寂,你总然来得正是时候。”
  拱拱手,屈寂道:“是我的差事,就从不敢缺席;秋姑娘,近来可好?”
  秋水寒道:“不好。”
  屈寂一笑:“至少,比我们好多了不是?”
  秋水寒木然道:“这要看你从哪方面来比了。”
  此刻,一边打量着秋水寒,佟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委实是个美人胚子,怎么看都好看,打哪个角度去衡量都均匀,五官的对称,肌肤的色调,完全没话说,瞧着瞧着,他已暗自咽了几口唾液。
  屈寂开门见山:“秋姑娘,这次劳妳枉驾传信,约莫是有重要讯息必须由妳亲自交待?”
  秋水寒道:“不错。”
  屈寂正色道:“尚请告知。”
  目光森冷的投注在屈寂脸上,秋水寒道:“听李大叔说,前两次来收传书的人,都只是佟功一个,这一次,为什么你也陪着来了?或者,甚至不止你一人陪同?”
  屈寂听得出秋水寒话中有话,越发出言审慎:“最近风声益紧,我们老大深恐佟老八独自行动,或有险厄,能多个人陪同,亦多一分照应,秋姑娘,妳以为其中还有什么玄虚?”
  秋水寒面无表情:“如此说来,只你二人前来,并无其他随行者了?”
  屈寂摇头:“秋姑娘,我们仅是来收取消息,又不是打仗,来那多人做甚?”
  哼了一声,秋水寒道:“什么时候会遇上什么逆变,可是谁也说不准的事,坐上大红花轿去成亲,还有连人带轿栽进大水沟的结局,你信是不信?”
  屈寂苦笑:“这种事,未免离悖常情了……”
  秋水寒的神态忽然迷蒙起来,幽幽的道:“天底下,多少事原该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却又偏偏不是那样,只一转眼,就完全变了,变得令人椎心沥血,变得令人槌胸顿足……屈寂,硬有说不尽悖离常情的事,你知道吗?”
  屈寂提高警惕,小心翼翼:“秋姑娘,妳今天情绪好像有点不稳……”
  以手扶额——好一只晶莹柔腻的纤纤玉手——秋水寒道:“没有什么,我只是有感而发。”
  屈寂沉声道:“妳还没有告诉我,带来了什么重大讯息?”
  一扬脸,秋水寒拔高了音调:“屈寂,不要光急着你们的事,等我问完了我的问题,再提你们那些狗屁倒灶也不迟!”
  屈寂深觉秋水寒的情绪反常,一面自加戒慎,一面注意不要去刺激对方:“当然、当然,秋姑娘,我不急,一点也不急;妳说妳有问题要问?请说,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秋水寒冷冷的道:“记住你说过的话!”
  屈寂陪笑:“自无诓语。”
  眸瞳中的光芒彷若两道剑刃投注过来,秋水寒语调锐利:“屈寂,请老实告诉我,你们近日曾否与玉龙会的一支追骑遭遇?”
  这个问案,虽然早在屈寂预料之中,但要怎么回答才算得当,却也费煞思量;他知道不能迟疑,立即从从容容的道:“所谓近日,不知秋姑娘的意思是怎么个算法?打远一点说起直到最近,我们与玉龙会方面已有多次遭遇,至于遭遇若干次还得仔细想想……”
  秋水寒的语气一下子又显得高亢:“不要瞎扯!屈寂,我指的就是前几天由应凌风带队的那支人马,你们碰上没有?”
  人家已把问题问到了节骨眼上,屈寂晓得实在不能再含混了,只有坦坦白白的道:“碰到了。”
  秋水寒脸色泛青,紧迫着问:“结果呢?”
  舔舔嘴唇,屈寂吃力的道:“结果自然免不了一场血战;秋姑娘,妳是知道事情原委的,应凌风一行人来势汹汹,拔刀相向,我们想不战都不成。”
  秋水寒生硬的道:“我是在问你,结果如何?”
  屈寂艰涩的笑笑:“这结果,我们比较侥幸……”
  目光如箭,几可直透人们心脾,秋水寒盯视着屈寂:“怎么个侥幸法?”
  屈寂不自在的道:“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占了点上风。”
  秋水寒双目不瞬:“应凌风呢?”
  屈寂苦笑:“妳终于问到征结上,秋姑娘,有关应凌风的遭遇,我委实深觉遗憾,应凌风这个人,与我们虽说第一次见面,但也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个好人……”
  秋水寒阴冷的道:“少废话,他怎么样了?”
  屈寂硬起皮道:“他,嗯,不幸战死了……江湖生涯,本就如此,罐瓦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啊……”
  深深吸了口气,秋水寒闭上双眼:“是你杀的?”
  本能的摇摇头,屈寂道:“不是。”
  秋水寒形容悲戚,声带哽咽:“那么,是谁杀了他?”
  搓搓手,屈寂为难的道:“这个,我不能说,秋姑娘,谁杀了应凌风并不重要,结局是应凌风已然不在人世,更重要的是,他死得堂堂正正,一点也不窝囊……”
  缓缓睁开的双眸中隐含泪光,秋水寒幽幽的道:“谁杀了应凌风,对你而言,当然不重要,可是对我来说,却是心头最深沉的恨;你们所杀的人,乃是我的至爱。”
  屈寂呐呐的道:“至爱?你们……你们的情感已到达这个程度?”
  秋水寒的泪水溢出眼眶,音调微颤:“屈寂,你们不止杀了应凌风,也杀了孩子他爹……”
  屈寂不禁错愕:“孩子他爹,哪一个孩子他爹?”
  秋水寒轻轻拭泪:“我已怀了应凌风的孩子……”
  呆了呆,屈寂有些失措的道:“这件事,我们完全不知。”
  秋水寒嗓音瘖哑:“无论你们知道不知道,相信都不能改变你们加诸于应凌风的暴行;可怜的孩子,还不曾出娘胎、见天光,就没了爹,这是多大的遗恨?屈寂,这又是多大的血仇?是你,你能淡然置之?”
  屈寂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有苦着脸道:“我很抱歉,秋姑娘,真的很抱歉……”
  秋水寒沉沉的道:“抱歉能挽回什么?抱歉又于事何补?迟了,屈寂,一切都迟了……”
  回头望了望也在发楞的佟功,屈寂尚未及说话,秋水寒又哀痛的道:“我总得替应凌风做点什么,这样才对得起我们曾经夫妻一场。”
  这时,佟功忍不住说了一句:“秋姑娘,其实你们还不算夫妻……”
  根本就不搭理佟功,秋水寒管自而言:“屈寂,明说了吧,我之所以亲自来此和你们见面,主要目的就是要求证应凌风的生死;打他们一行人几天前悉数失踪之后,玉龙山庄已经接到飞鸽快报,玉龙会的人再三研议,咸认凶多吉少,可我们仍还抱着一线希望,但则这个消息有误或是他们另有遭遇……现在,我算弄清楚了,这是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屈寂道:“秋姑娘,天底下尽有些无可奈何之事。”
  秋水寒面无表情的道:“张口说几句,总是挺容易,可不是?”
  屈寂叹着气道:“妳知道,秋姑娘,我们也不愿将事情弄到这种地步,可形势相逼,我们又如何是好?”
  摇摇头,秋水寒道:“迟了,一切都迟了。”
  窒噎半晌,屈寂道:“那,秋姑娘,我们之间的约定?”
  秋水寒额头上浮起青色的脉印:“现在你还敢提先前的约定?”
  屈寂忙道:“秋姑娘,这可是我们替妳办事的回馈,我们并非没有付出代价!”
  冷冷一哼,秋水寒道:“就凭那点代价;岂能与我心爱的人一条生命相比拟?岂能与孩子失去父亲的惨痛相比拟?不但不能比,反过来,你们还欠我太多太多了!”
  屈寂还待争论:“秋姑娘,妳听我说,应凌风之死,纯系事出意外,妳总不能借此做理由,无端毁诺失信!”
  秋水寒木着脸道:“只这个理由,已足够废除约定而有余;不但如此,从今以后,我与你们毒十堂绝对势不两立!”
  屈寂形色怏怏:“妳可要三思,秋姑娘。”
  秋水寒斩钉截铁的道:“我意已决,屈寂,你再说什么亦是白搭!”
  站在傍边的佟功勃然大怒:“他娘的,想要赖不是?说过的话竟当放屁?好妳个秋水寒,妳把我们兄弟当成什么猪头三来唬弄?”
  慢慢从椅子上起身,秋水寒定定看着佟功:“姓佟的,你这是在威胁我?”
  佟功不甘示弱:“妳敢耍赖,老子就得宰人!”
  冷声一笑,秋水寒道:“很好,我等着你来下手。”
  佟功一时之间有些骑虎难下,伸手就待拔取鬼头刀,屈寂横身相拦,大声斥责:“老八,你这是干啥?翻脸也不兴这样翻法!”
  一跺脚,佟功吼道:“是我翻脸还是姓秋的娘们先翻脸?老么,人家恁情不认旧帐,失信在前,偏你还护着她?!”
  推了佟功一把,屈寂着恼道:“老八,这是什么时候了,你尚如此鲁莽毛躁?你一边待着,让我来说话好不好?”
  佟功一言不发,幸幸走开几步,屈寂回身,向秋水寒打了一躬:“秋姑娘,我这兄弟一时冲动,冒犯之处,务请姑娘包涵。”
  秋水寒挥了挥手:“你们走吧。”
  屈寂陪着笑道:“秋姑娘,实不相瞒,我们眼下处境艰困,妳的线报,乃我方趋吉避危所急须,是不是请妳再考虑考虑,慨然赐以一臂之助?”
  秋水寒神色决绝:“你在痴人说梦,屈寂。”
  僵了一歇,屈寂道:“没有商量余地了?”
  秋水寒唇角微撇:“没有!”
  几步外的佟功气得叱喝一声:“老么,我们走人!”
  屈寂叹息一声:“秋姑娘,真个遗憾。”
  望着屈寂与佟功两人出门而去的身影,秋水寒忽的再度泪水盈眶,而诡异的是,在那闪漾的泪光中,却另有一抹怨毒的神韵浮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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