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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梨花
2025-10-17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聂飞脸色阴沉,仿佛心事重重,他的那双蛇眼,因此便益发冷凝僵木,益发不见七情六欲了。
  大厅里,屈寂仍旧坐在他的老位置子上,目光投注桌面,默不作声。
  蛇眼像在瞪着屈寂,又不像在瞪着屈寂,焦距总有点歪斜失准;过了半晌,聂飞才缓缓的问口道:“老么,有件差事,你得跑一趟。”
  屈寂一如惯例回答:“是。”
  聂飞也一如惯例的交代得简单扼要:“往北去三百余里,刚进山东省界,有条‘蒲河’,你听说过?”
  屈寂略一寻思,颔首道:“那条河算条小河,流域不广,也挺偏,我找得着。”
  聂飞接着道:“蒲河中段位置,岸边座茖一片旧庙,叫“净心寺”,寺里上下,只得一个法号‘若呆’的老和尚,你去送他归天。”
  屈寂照例不问原因,只平淡的道:“我一个人去?”
  聂飞双瞳不动:“不,这次连你共去三个。”
  屈寂不免讶异:“难道说,这老和尚别有过人之处,不易相与?”
  聂飞答非所问:“老么,最近江湖形势相当微妙,我已隐隐约约听到不少风声,道上某些人物,好似对我们有所不谅,同在这口大染缸里厮混,天长日久之余,利害冲突,相互猜忌难免,既有警兆显示,自以小心为上,我可不想再叫我的兄弟凭空折损。”
  屈寂笑笑:“哦,我还以为那老和尚多厉害呢。”
  聂飞正色道:“不可轻敌,老么,若呆和尚昔年亦曾是江湖人物出身,而且犹是个大名鼎鼎的黑道枭雄,如今虽有可能年迈体衰,艺不如昔,但根底仍在,你切记谨慎,要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屈寂有点奇怪,通常交派任务,聂飞很少叙说目标物的身世背景,而任务的前因后果更绝口不提,这一次居然主动点明。他琢磨着,除了外传风声险恶,提醒他们特加戒慎之外,飘飘渺渺的宛若还流露着几分手足之爱,这感觉,可新鲜。
  聂飞又盯了一句:“你记住了?”
  屈寂道:“是,老大。”
  双臂环在胸前,聂飞沉声道:“佟功佟老八、万百龄万老九两人和你一道上事,他们两个主要担任掩护呼应,执行的人还是你,老么,你们分开走,尽量隐蔽行踪。”
  屈寂觉得聂飞不单是小心,简直可说是稍嫌紧张了,干了这么多年的杀人买卖,记忆里这样的情况还稀罕得很,莫不成,鹿野的警讯之余,聂飞尚加掌握了什么消息状况?他咽了口唾沫,笑道:“老么就是老小,咱们这里谁大谁带头,这次行事在外,总然要听佟老八调度才是。”
  聂飞摇头:“我说过了,这趟红差,他们只是掩护支持,主事在你,老么,如何完成任务,由你看着办吧。”
  \屈寂无可无不可的道:“但凭老大吩咐。”
  松开胸前的双臂,聂飞道:“火烧贾春泉全家的那档子事,你还不能释怀?”
  屈寂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能否释怀已不重要。”
  聂飞轻唤一声:“老么,他们的动机,也是为了你好,干我们这一行,悲天悯人的心意起不得,你知道,那是自杀。”
  屈寂不欲答辩,因为说什么也等于没说,钟鼎山林,原本各有天性,天性岂是扭曲改变得的?他从从容容的道:“我省得,老大。”
  聂飞的语调里流露出少有的情感:“命是自己的,而且只有一条,前面的道路已走得辛酸坎坷,血泪斑斑,朝后去,又何尝不是艰难困苦、风声鹤唳?老么,你务必保重,我们大家伙一齐自求多福吧。”
  屈寂清瘦的面颊微微抽搐:“是,老大。”
  聂飞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屈寂蹑足离去,心窝里浮荡着一丝暖意和几许嗟叹。不是说断不可有悲天悯人的意识么?而聂飞的情态又是什么?难道对内与对外,就有这么大的差距?屈寂跨乘的坐骑,是匹灰色夹杂白点斑毛的健驹,他人在鞍上,不疾不徐的沿着道路往前淌,至于佟功、万白龄两位老兄这几天身在何处,他完全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反正聂飞已经交代过,这次出差,乃由他主事,既由他来主事,要怎么配合,就该佟、万两人去动脑筋了。
  脑子里不停盘桓的是此行的目地,任务内情虽不得另闻,却不能禁止他去联想,他时时寻思着,那若呆和尚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人已遁迹空门,为何尚断不了尘世间的宿怨?反过来说,想除掉和尚的人又是谁?和尚已属方外,不在五行,有什么深仇大恨连一个出家人都放不过,饶不了?出世入世当中,竟仍割不下缠绵的牵扯?屈寂本能的摇头,大概,这就叫“劫数”吧?可对那一边算“劫数”,乃是谁也说不准的事。
  蹄声幽扬里,他伸手绾拢被风乱的头发,目光瞥处,遥见前面树下摆一付凉茶摊子,一个老叟,正坐在摊子后向这边张望,神情中明显表示出想推销推销生意。
  不见凉茶摊,犹不觉口渴,看到了,还真有几分口干舌燥,屈寂策马向边,亦打算借此歇息片刻。
  摊子后的老头赶忙站起,佝偻着背脊,裂开一张牙齿残缺的瘪嘴笑迎:“客官,大热天下跑马,可不苦着,喝两碗凉茶润润喉吧,我这凉茶是用正宗枸杞、枣蜜、甘草合泡的,包管生津止渴,降火清肺……”
  抛镫落地,屈寂拖了张竹椅坐下,一边拿手搧风:“先来一碗再说,老丈。”
  老头掀开嵌在案下的铜缸盖子,搯了一碗凉茶递来,屈寂接过,仰起脖颈,咕噜噜一口气饮尽,交回瓷碗,示意再搯;老实说,凉茶到底算个啥滋味难以品尝,总之甜淡淡、凉丝丝的便是,有没有什么枸杞枣蜜,倒不必去深究了。
  又灌下半碗茶汁,屈寂虽未感到多少“降火清肺”的效果,却确实消了几分暑气;他放下碗,长长伸了个懒腰,抹了把嘴:“我说老丈,此去山东省界,不远了吧?”
  老丈忙道:“近了近了,客官,你沿路走下去,约莫不到天黑就能入省,看你这匹马的好脚程,说不定更要快当……”
  屈寂笑笑:“这么讲,大概还隔着五六十里地。”
  老头正要答话,来路上又有一阵马蹄声隐隐传来,飞扬的尘头浮笼着一匹白马,赶命似的快速接近。
  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身子,老头带着失望怨恚的语气:“日头当顶,干啥这么和自家过不去?恁个赶法,犯着谁啦?”
  其实谁也不曾犯着,只是老家伙以经验判断,来骑的速度疾劲,多半不会停下来照顾他的生意了。
  马上骑士以丝巾包头,一袭玄湖色的素裳,纵马如飞,倏晃即过,但在奔出数丈距离之后,又突兀勒缰回转,坐骑一声“唏聿聿”长嘶,前蹄人立骤然倒旋过来,而鞍上的那位却纹风不动,宛同钉在马背!好俊的骑术!老头急忙扯开嗓门吆喝:“大热天下跑马,可苦着来,客官这边稍坐,喝两碗凉茶润润喉吧……”
  那匹毛色深褐的骏马缓缓来近,马上端坐的“客官”微微昂起一张美若芙蓉的姣丽面庞,秋水似的一双眼眸溢漾着隐隐的淡漠,竟是好一个神韵孤傲又冷艳的大姑娘。
  连老头子也楞了楞,不禁喃喃的道:“敢情是个姑娘,好俊的姑娘……”
  屈寂不言不语,管自饮下半碗凉茶。
  来骑停在摊前,姑娘却未下马,只静静的道:“老大爷,我想跟你问个地方。”
  老头殷勤的道:“姑娘先别急,坐下来喝碗凉茶吧,我这凉茶可地道着,是拿正宗枸杞、蜜枣加甘草合泡,生津止渴,降火润肺……”
  “当”的一声,一块碎银己抛在案头上,大姑娘跨鞍俯视,面无表情:“不喝凉茶,老大爷你也不会白说话。”
  双眼一亮,老头子边伸手捞银块,边嘻开嘴巴道:“姑娘妳客气。有啥要问的,妳尽管问,尽管问。”
  大姑娘音调仍是一惯的平静:“到山东省界,还有多少路?”
  老头子忙道:“不远、不远,以姑娘这匹马的好脚程,不用天黑就能进入省界啦,约莫尚隔着五六十里地…”侧首望望前途,姑娘接着道:“入省界之后,往蒲河该怎么走?”
  老头似是对附近地形极熟,他呵呵笑道:“姑娘妳问我,算是问对人喽,我老头子的老家原就在蒲河尾啊;我给妳说,沿着大路入省之后,先看“辛家埠”,从辛家埠朝东走,不用两个时辰就能瞅见河沿,那条河不长,姑娘妳想找啥地方?”
  女的轻轻吐出几个字:“净心寺。”
  一拍巴掌,老头兴奋的道:“哈,我知道那片破庙;姑娘妳沿着河岸向上走,与许十几二十里路,净心寺便座茖在岸边,可姑娘,庙是片又老又旧的丛林,早就没得香火啦。”
  那姑娘不再说话,调转马头,泼刺刺疾驰而去。
  从头到尾,她就不曾向屈寂看上一眼。
  老头遥望余尘,呐呐的道:“这个丫头真叫怪……”
  接着,他像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打怀里掏出那块碎银,狠狠用牙齿咬了几下,这才吁了口气:“好在银子不假,问个路,给块银子,天下竟有这的妙事?”
  屈寂起身,丢落几枚制钱,笑道:“老大,我没问路,就只付茶钱了。”
  老头呵腰道:“原是应该,原是应该嘛。”
  屈寂翻上鞍背,消停前行,心思却快速打转:这傲气凌人又美得冒泡的娘们,要去的地方居然也是净心寺,她去净心寺的目地何在?与若呆和尚有什么瓜葛?另外,会不会影响自己此行的任务?河水悠悠缓缓的流去,夕阳霞照落在波心,时而映显一片血红,眼前的蒲河幽凉又孤寂,如同河边的那片残破庙宇,相比对应着好长好久的凄苦沧桑。
  屈寂栓妥马匹,拾级入庙,这座庙前后殿相连互通,一眼便能望到底,前殿空荡荡的并无一物,后神案之上仅供奉一尊不知名的菩萨雕像,雕像经过烟熏火燎,业已模糊不清,神案两侧的帐幔亦破絮般零散垂搭,若非周遭整理得还算干净,真不敢相信尚有人在此修行。
  在抵达庙前之际,屈寂已留意过附近情怳,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包括那个大姑娘的坐骑亦未曾得见。
  清清喉咙,他提腔调:“有人在么?”
  声音在庙堂间回响,空洞得似幽却中枭烧的烟岚,直到他呼叫到第五次的时候,才看到一条身影缓缓自神案边的窄门之后行出。
  那是个和尚没有错,而且还是个年纪不小的老和尚,穿一身灰白僧衣,踏两只破旧芒鞋,须眉花杂,一张刻满岁月痕迹的黝黑面孔,仿佛也在倾诉着人生的悲欢离合——像这片寺庙与外面的蒲河。
  屈寂轻轻旋动杵地的铡骨,左掌当胸问讯:“请问师父,有位法号若呆的僧人,是否就在宝刹?”
  和尚神态安详自如,嗓音有些低哑:“好说,老衲便是若呆。”
  屈寂笑笑:“我猜也是。”
  若呆和尚双手合十,恬静的道:“施主要找老衲,不知有何教示?”
  屈寂道:“教示不敢,只缘要借和尚的一件东西。”
  若呆和尚道:“施主说笑了,老衲出家在外,四大皆空,唯有天佛慈悲,教证菩提,又何来物事可借施主?”
  屈寂闲闲的道:“你有,和尚。”
  若呆和尚道:“还请施主明言。”
  屈寂道:“你的命,和尚。”
  若呆和尚形色镇定,纹风不动:“老衲一个僧侣,上敬诸天神佛,下被尘世苍生,不涉俗缘,早离是非,施主要取老衲一命,又有何用?”
  屈寂低声道:“不是我要取你的命,想取你性命的另外有人,至于有什么用,你且去问他,与我无关。”
  若呆和尚好像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淡然道:“遁身空门,已有七年,他们想要的一切,老衲具已舍让,七年之后,如何还放老衲不过?弱水三千,老衲不取一飘,难道这犹补不平他们的心壑?”
  屈寂笑得无奈:“和尚,我不确知你们之间有些什么恩怨情仇,不过有一点却能肯定,人心是永远不易满足的,人性也永远自私贪婪,你要让,最后就得把老命一起让出来。”
  若呆和尚喧声佛号:“施主高姓大名?”
  屈寂习惯性的回答:“我们结的乃是恶缘,所以,不说的好。”
  犹豫片时,若呆和尚道:“看样子,你不是属于黑巾团的人?”
  屈寂知道江湖上有个叫黑巾团的组合,详情却不甚了了,他摇头道:“不,我不是。”
  若呆和尚了解的道:“这么说,是他们借刀杀人了。”
  屈寂看了看殿中逐渐暗淡的光影,干笑道:“和尚,时辰已到。”
  若呆和尚点点头:“你动手吧。”
  铡骨微提离地,屈寂道:“希望你能抗拒,和尚。”
  若呆和尚双目中闪起寒芒,沉声道:“老衲并未说过不作抗拒。”
  屈寂道:“就用两只肉掌?”
  皱褶深刻的脸孔上浮现一层凛烈无畏之色,若呆和尚声同金石:“老衲自有计较,无庸施主烦心。”
  屈寂心田不波,从容的道:“和尚,得罪了。”
  “了”字尚在他口唇边绕回,铡骨暴出,宛如一排铁桩自虚无中插落,风雷之声乍响,若呆和尚灰白的僧衣忽然膨胀,“呼”的旋飞五尺之外,一个倒翻临头,衣袖里已抖出一串黑色念珠,念珠为生铁铸就,颗颗大小如拳,笔直挥来,破气似啸!屈寂幻展同桩的铡骨蓦地回荡,蓝芒甫映,已磕击开对方的攻势,铡骨激昂仿佛怒蛇出洞,一气捣向敌人胸口!若呆和尚被撞斜的珠串还在旋颤晃悠,那股强劲的力道已透胸袭来,他吸气缩身,奋猛闪滚,虽躲过了当胸的致命一击,却未能让开后股上的擦刮,蓝光倏掠之余,他已翻跌于地!屈寂身形前转,铡骨从胁边倒穿,正对若呆和尚的头颅狠砸……就在此时,神案后一抹冷虹划空而至,快比流光,猝然指向他的咽喉。
  事实十分明显,要杀若呆和尚,便得陪同垫背,这可不是一件合算买卖,屈寂只好抢身跃出,恨就恨仅仅差了这一发之隙!投入寺殿里的微弱晚照,依稀衬托出那个半路杀出的不速之客的容颜身影——素巾素裳,眉目如画,冷傲的意韵中蕴含着难以掩盖的愤怒,水凌凌的眼瞳底不见瑟瑟秋波,但有如火的怨毒。
  乖乖,这个女人,不就是凉水摊上问路的那位姑娘么?姑娘一扭身来到若呆和尚傍边,伸手搀起和尚,语气急促又焦虑:“舅,伤得重不重?还能撑吗?”
  若呆和尚挣扎着勉强站稳,脸容泛青:“还好……这人所使的兵器好歹毒,就只刮擦一下,差点碎了我的股骨……”
  面靥上如罩寒霜,姑娘道:“是黑巾团遣来的?”
  若呆和尚透了口气:“他说不是,我想可能是他们另请的杀手。”
  姑娘咬牙道:“可恶!”
  松开搀扶和尚的左手,她又道:“舅,可见我得到的消息没有错,我急着前来示警的决定十分正确,他们果真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再怎么让,那些人也容不下你!”
  若呆和尚形态间有着极度的沉痛伤感:“唉,日也空、月也空、东升西坠为谁功?这些人为什么总要争斗、总要无所不用其极?为什么他们就看不开、悟不透?”
  姑娘冷漠的道:“看开了悟透了又待如何?舅,他们不是一样逼你走绝路?”
  屈寂默默注视着姑娘右手上那柄剑,那是一柄又细又长的窄剑,剑锋光华灿亮,流闪如波,隔着中间这段距离,似已能感受到一股森森寒意。
  一转脸,姑娘正对屈寂,阴恻恻的道:“你受了谁的指使,前来暗算我舅舅?”
  屈寂木然道:“我不能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
  双瞳的光芒如刃,姑娘厉声道:“你属于哪个码头堂口?”
  屈寂做了个抱歉的表情:“也只有请妳自己去揣测了。”
  姑娘逼视着屈寂,声音肃煞:“我终将查出你的底细,而不论是死是活,现在,告诉我你的姓名。”
  屈寂暗里已起无名,这娘们不但桀傲峻励,更且盛气凌人,她把她自己当成什么三头六臂的角色了?踏上一步,姑娘恶狠狠的道:“我在问你的话!”
  忍住心头火,屈寂慢吞吞的道:“你先告诉我,妳是谁?”
  一扬脸,这姑娘毫不隐讳,直来直去:““朵朵梨花九天来”秋水寒。”
  “朵朵梨花九天来”七个字,屈寂可不陌生,相传这是一个女人,一个极美极酷的女人,也是一个剑术中的顶尖高手,运剑如花,花漫九天,他却万万不曾料到,这女人竟就站在眼前!秋水寒的语音一个字一个字并自唇缝:“我已经表明我是谁了,你呢?莫非是个只敢摸黑杀人,却不敢正面对人的下三流甩料?”
  屈寂怒道:“我是屈寂。”
  上下打量了好一阵,秋水寒不屑的笑了:“屈寂?‘铡骨’屈寂?毒十堂的小老么?”
  显然,秋水寒的江湖阅历十分丰富,她知道屈寂的,远比屈寂知道她的为多;正在屈寂迟疑该如何接腔的俄顷,她又冷笑道:“却不曾看出窝在凉茶摊子上打混的那人便是恶名昭彰的铡骨屈寂,很好,不管你是屈寂或是毒十堂,我一概不会放过!”
  屈寂咽着唾沫,心中非常恼恨,这不是咄咄逼人么?任凭妳是朵朵梨花九天来,也不该嚣张至此,欺人有骑到人家头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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