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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难全
2025-10-17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上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周畴,聂飞语调平缓:“你就是喜豹?”
  微微躬身向前,周畴唯恭唯谨:“回大当家的话,在下正是。”
  聂飞道:“不必如此拘谨;周畴,同在江湖,谁也不比谁高一头,既使是来言和,利在双方,亦并无汗颜之处。”
  周畴忙道:“大当家英明,尤能体谅于人,便令在下感佩!”
  聂飞看了看一旁的屈寂,道:“你和我们老么,处得似乎不错?”
  周畴小心翼翼的道:“是他宅心仁厚,不肯妄杀,先前立场敌对,在下又岂敢攀附?”
  聂飞笑了笑:“好吧,说说你的来意。”
  周畴正襟危坐:“是这样的,我们舵把子深知贵组合战力坚强、团结一心,不屈不挠之志尤足震慑江湖,实不宜长期为敌,因此差遣在下专程前来向大当家求和;还望大当家俯允自此解怨泯仇,化干戈为玉帛。”
  聂飞道:“你们老大还附带得有什么条件么?”
  连连摇手,周畴道:“毫无条件,又岂敢有任何条件?”
  静默俄顷,聂飞道:“很好,沙仑总算想开了。”
  周畴审慎的道:“不知大当家的可有条件?”
  聂飞答得干脆:“我接受你们求和的要求——我也没有任何条件。”
  周畴的神情如释重负,事情这么容易就能解决,多少出乎他的预料,原先他还以为,这是一条极为艰险的坎坷路哩;带着溢于言表的感激之忱,他道:“多蒙大当家体谅成全,在下谨代表整个豹子窝兄弟,向大当家致敬最深谢意……”
  聂飞笑道:“也难得沙仑有此度量,能将新仇旧恨,一笔勾消。”
  周畴陪笑道:“原是误会,原是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聂飞轻描淡写的道:“沙仑起了这个主意,还有其他的原因么?”
  用衣袖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周畴形态带几分尴尬:“实不相瞒大当家,毒十堂的神勇果敢,行事卓越,令我方自叹弗如;我们舵把子认为,跟贵组合交朋友,远比结冤家要好。”
  聂飞自嘲的道:“你们舵把子也不会不知道,我们已被玉龙会逼得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吧?”
  周畴坦然道:“回大当家,这种情形才最为可虑,若是到时候你们一个想不开,屠刀指处,必定尽为宿仇,前后过节来上一次最后结算,则豹子窝替人垫背,殆无疑问!”
  聂飞道:“周畴,你倒说得十分老实。”
  周畴忙道:“不敢相瞒,大当家,不敢相瞒。”
  聂飞又单刀直入的道:“那么,沙仑此举,可曾顾虑到玉龙会的反应?你们和玉龙会不是有结盟的关系么?”
  咽着口水,周畴有些窘迫的道:“不算有结盟的关系,大当家,充其量,也只是利害相同,互为利用罢了,先前那一阵,我们跟玉龙会毕竟对贵组合都是一个立场……”
  聂飞道:“不管怎么说,沙仑莫非不在乎玉龙会的看法?”
  周畴语气坚定:“回大当家,我们与玉龙会没有任何正式渊源。一时的结合,乃为共同利害,这并不意味彼此间有所约束;我们退出与贵组合对抗的行动,是我们应有的主动权,何去何从,原本便该由豹子窝自行做主,这对玉龙会而言,毫无损伤,他们也没有立场干涉。”
  聂飞感喟着说:“早知是这么一个状况,你们上一次亦不须加入玉龙会来犯我妙元山,白白损耗了一些人。”
  周畴干笑:“人要都能未卜先知,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纷乱了。”
  聂飞颔首:“说的也是。”
  这时,傍边的屈寂轻轻插入一句:“喜哥,还有事要说么?”
  周畴站起身来,深深一躬:“就此向大当家告辞,并再次叩谢大当家恩典。”
  拱拱手,聂飞道:“彼此,彼此。”
  屈寂陪周畴出得洞窖,下了斜坡,边问道:“喂,喜哥,你总不会是徒步走来的吧?你的坐骑呢?”
  周畴朝丹阁的方向指了指:“就栓在你们老窑前一根半塌柱子上。”
  两人走了一阵,屈寂低声道:“关于玉龙会那边,喜哥,你有没有什么消息告诉我?”
  站住脚步,周畴看着屈寂,态度非常恳切:“老实说,我们与玉龙会打从上次连手进犯妙元山之后,就极少再有交往,他们的情形,我们实在无从了解,亦不想有所了解;屈寂,豹子窝和玉龙会牵扯上,算是一大失策,亦属一大不幸,我们事后检讨,唉,这玉龙会可是个无穷的祸根啊……”
  屈寂叹了口气:“他们野心太大,又行事专横暴虐,一念全在并吞役使于人,凡是稍具尊严和自主观的江湖同源,任谁也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周畴道:“你明白就好;屈寂,我们虽然和玉龙会少打交道,但道上传言却听得不少,如今毒十堂卯上他们,并造成他们这么惨重的折损,这些人是断断不会善干罢休的,我们闻说玉龙会报复在即,而且誓言要将你等斩草除根,斩尽杀绝,你们可千万不要等闲视之!”
  屈寂笑道:“这是性命攸关之事,岂能等闲相视?喜哥,多谢你指点,我们自有因应之策。”
  一时间,周畴竟已满面愁容:“不是我杞人忧天,屈寂,我还真为你们捏一把冷汗;以毒十堂和玉龙会的实力比较,到底众寡悬殊了点……”
  屈寂故作轻松:“置之死地而后生嘛,喜哥。”
  周畴摇头:“说来容易;屈寂,你没听过么?自古艰难唯一死啊。”脸色一暗随又强展笑颜,屈寂道:“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喜哥,我们与玉龙会拚杀了多次,不也撑到如今?包不准到最后我们亦能创造奇迹,扭转乾坤!”
  拍拍屈寂肩膀,周畴道:“但愿是如此;屈寂,我走了,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你,让我好好请你喝上两杯。”
  屈寂点头:“喜哥,如果能挨到那时,我请你。”
  周畴深深道一声珍重,自行转身离去,当也矮小的身形渐次消失于树丛蔓草的阴幽之处,屈寂的形态已慢慢转为凝重。
  是的,他知道,再同周畴见面“喝上两杯”的机会,恐怕并非那么乐观。
  匆匆离开妙元山,聂飞率领属下仅余的兄弟头一站打尖歇足的地方,便是距妙元山六十公里外的一座荒废祠堂——郑氏祠堂。
  这座祠堂前不沾村、后不巴店,孤伶伶的杵立在一片尖顶石岗之前,四围古木森森,浓荫蔽天,而祠堂建筑早已老旧破损,衬以周遭环境沉晦,实在不是个能够令人心旷神怡的所在。
  一边草草清理出小块干净地面,鹿野一边牢骚满腹:“真他娘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哪里不好落脚,怎的偏偏挑拣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所在?”
  同样帮着打扫的聂飞不愠不怒,只平静的道:“地方是不大理想,可是比较僻静安全,较之待在通衢大邑之处,少引人注意;时值非常,大伙就委屈点吧。”
  佟功忙搭腔道:“老大,我可没说什么。”
  瞪了鹿野一眼,屠空板着脸道:“老七,你当我们这次出来是干什么?参瞻庙会、旅游踏青,我们可是逃难避仇来的,岂容得诸般讲究,挑肥拣瘦?简直不识好歹!”
  鹿野悻悻的道:“我也没说别的,莫非自怨自艾几句都不行?”
  屠空冷着声道:“眼下大家正逢情绪低落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士气?少扯两句,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嘴里不情不愿的咕哝着,鹿野终究不再吭声了。
  现在时刻,刚过正午。
  聂飞拍拍手上灰尘,有意缓和当前的气氛:“今天凑付在这里先过一宵,明日再找个舒坦点地方吧;祠堂外头有兴趣的可以出去走走透口气,可不要走远了。”
  一直不曾开口的屈寂招呼着鹿野:“老七,来,我们出去逛逛。”
  鹿野闷不作声,只管朝祠堂外行出。
  聂飞摇摇头,道:“附近逛逛就行,老么。”
  眨眼一笑,屈寂道:“我省得。”
  跟着鹿野出了祠堂大门,屈寂抢上几步,好心好意的道:“不是我说你,老七,发牢骚也要看时机,当前正逢大伙心情沉闷之际,你偏偏口出恶言,难怪老三会训你一顿!”
  鹿野走在两侧参天的古木荫影下,愤愤然道:“老子一肚皮委屈,连句话都不能说?这算什么日子?被人家逼出来四处逃窜已够窝囊,如今居然困觉都困到这种鬼地方来……”
  屈寂道:“老大亦是势非得已;老七,能享受的所在目标必然较大,我们眼前的处境,可经不起招惹麻烦。”
  信步行来,鹿野仍然心存懊恼:“这座祠堂,你以前来过?”
  屈寂道:“没有。”
  哼了哼,鹿野道:“却不知老大几时相中的?他倒是个人上人,能屈能伸到这步田地。”
  屈寂闲闲的道:“老七,所谓随遇而安,人该学着适应环境,凡事过于计较,就不够豁达了;我辈厕身江湖,可以舍命,难道这点小小逆遇却看不开?”
  鹿野无言以对,只得强词道:“得、得,你会说话,我他娘讲不过你,行了吧?”
  屈寂笑骂:“你真他娘的是个混球!”话未说完,已自神色一肃,侧首向外。
  鹿野跟着望去,狐疑的道:“老么,你又在疑神疑鬼些什么?”
  摇摇手,屈寂道:“有马蹄声,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鹿野沉默无语,跟着聆听,随即颔首:“可不是?奇怪,每次你都比我先行察觉异状……”
  屈寂微哂:“修为,老七,这叫修为。”
  鹿野顾不得抬杠,低促的道:“怎么样?我们是闪开,还是静观其变?”
  屈寂不加思索的道:“若是来人目标原定指向这里,迟早必至;若不是指向这里,我们又何须闪躲?总之得先有防范,老七,你且回去禀报老大,顺道将我的家伙取来。”
  鹿野不放心的道:“那,你呢?”
  屈寂道:“如有情况,我在此地先挡他一阵。”
  不再多话,鹿野如飞而去。
  于是,蹄音杂沓,渐来渐近;听响动,还果真是直逼当前。
  不片刻,从大路转入的这条小径上,已出现六乘骑影,尘土漫扬中,有如自迷雾里冉冉冒出的六条幻魅。
  屈寂卓立小径中央,负手闲眺,表面一派镇定洒脱,内心却不免忐忑难安。
  来骑迅速接近,不错,是六人六骑,六位骑士,一式发束高冠,一色深青长衫,看上去还相当的儒雅斯文。
  屈寂不移不动,只在纳闷:来人的模样打扮,不似玉龙会所属,既然如此,则又是何方神圣?六骑来至寻丈之处,缓缓停住,十二双眼睛,具以屈寂为焦点,从上而下,将他仔细打量个够。
  拱拱手,屈寂笑容满面:“这小径尽头,只是一座废弃祠堂,无什可观之处;各位待往何方?或许我能够指引指引。”
  六骑中为首一骑,是个面如满月,目若寒星的严肃人物;他凝视着屈寂,话说得倒还客气:“我们不是来参仰什么名山宝刹的,这位兄台,我们大老远来,只是为了寻访一个人,一个我们亟须找到的人。”
  屈寂微笑:“不知各位寻访之人,姓甚名谁?”
  马上骑士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道:“屈寂,有个浑号,叫铡骨。”
  心头一动,屈寂看似若无其事的道:“各位急着寻找此人,所为何来?”
  那人颇有耐性的道:“如果见到此人,他自会明白;兄台,你是他么?”
  屈寂已自心中有数:眼前的六号人物,必是有根有据而来,否则,朗朗天下,混沌大千,岂有逢人便问的道理?找人总有个概念,有个方向目标,断不会一味瞎撞瞎闯,眼下有此一询,更可笃定。
  目光不置可否,屈寂道:“不知各位来自何方何处?”
  目光骤寒,那人声调变为高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兄台!”
  屈寂淡淡的道:“我不喜欢你的态度,有所相询,至少也该客套些;老兄既然盛气凌人,就请你自己寻找答案吧。”
  从鞍上俯视屈寂,这人的语气又转为缓和:“因为我们急于找到屈寂此人,是而言词之间或许有所冒犯,无心之过,还望兄台曲谅!”
  屈寂道:“各位要找姓屈的,怎会找到这个地方来?可是有人提供你们什么线报?”
  那人索性摊开来讲:“实不相瞒,我们早在妙元山下守候多时,直到你们一行五骑离开妙元山,我等皆一路跟随,远远缀后,待遥眺你们转入此地,方始现身近前。兄台总不会否认是毒十堂的人吧?”
  屈寂道:“我不否认;妙元山上,原也只有毒十尚一伙。”
  那人接着道:“很好,这就近了,兄台既属毒十堂一员,定是那五骑中的一骑?”
  屈寂笑笑:“当然。”
  对方微撂青衫下摆,飘然落地:“那么,兄台,屈寂何在?”
  屈寂注意到这位青衫人与他的五名同伴、肩后都露出一截系以杏黄丝穗的剑柄,加上连穿着亦相近似,这干不速之客好像全为同一个体系之内的人物,但是,到底是哪一个体系呢?下得马来的青衫人又问了一句:“兄台,我在请教……”
  屈寂不想再装聋作哑下去,事实上亦无从推托:“我就是屈寂。”
  对方并不意外,只含蓄的笑笑:“华山派七代弟子贾慕樵率师弟‘五剑合圆’前来有所请益。”
  屈寂立时明白这是怎么码事了,暗里叹了口气,他苦笑道:“不用转弯抹角了,各位此来,大概是为了搏浪剑孟兆祥那桩公案吧?”
  那青衫人贾慕樵神色不动:“屈兄到底是个明白人。”
  屈寂道:“贾老兄,你们如何断定孟兆祥的事乃我所为?”
  贾慕樵从容的道:“在你于香江镇百衍会馆后园击杀孟兆祥之际,曾被一位老园丁亲眼目睹;屈兄,他并不知你姓甚名谁,但却说得出你的模样,能以描述你所使用的兵器,你这柄铡骨,武林中可并不多见哩。”
  屈寂无奈的道:“显然各位是凭图索骥,摸出我的底来了。”
  贾慕樵道:“希望没有冤了你。”
  屈寂大大方方的道:“没错,是我干的。”
  眼下的肌肉扯几下,贾慕樵道:“在证实真凶之后,我们还想请问,你为什么要击杀孟兆祥?孟师弟为人素来冲和敦厚,甚少与人生怨,莫非他曾经开罪过你?”
  屈寂有些尴尬:“老实说,我根本不认识他,更无怨隙可言。”
  贾慕樵眉稍扬起:“总有个理由吧?你岂会无端杀人?”
  摊摊手,屈寂道:“贾老兄,难道你还不晓得我们毒十堂是个什么性质的组合?”
  贾慕樵神情一冷:“果然是买凶杀人。按情按理,买凶者与杀人者同罪;请你明白告诉我,雇用你杀害孟兆祥的原主是谁?”
  屈寂道:“我不知道,也不能说。”
  贾慕樵缓缓的道:“屈兄,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希望我们不至硬逼你吐实!”
  屈寂不禁心头火起:“不必客气,贾老兄,硬逼我吐实也可以,只要各位有这个手段!”
  贾慕樵抿抿唇,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此为武林铁律,屈兄,你何不成全我们?”
  屈寂正要回话,树阴深处人影连闪,聂飞已偕同屠空、鹿野、佟功等四人现身而至、四张面孔上全是一样的冷凛肃煞。
  贾慕樵抬眼望去,并不紧张:“很好,毒十堂的人马全到了。”
  大步走上前来的聂飞冲着贾慕樵道:“刚才好像听到你说,你是华山派的七代传人贾慕樵?”
  贾慕樵不亢不卑的道:“正是贾某,尊驾是……”
  聂飞回得简单明确:“聂飞。”
  哦了一声,贾慕樵道:“原来是毒十堂的聂大当家。”
  聂飞木然道:“帮口破落,当不当家都无所谓;贾朋友,明说了吧,指使屈寂杀人的是我,有什么打算,你们可以冲着我来。”
  贾慕樵大声道:“聂飞,我问你,为什么派人狙杀孟兆祥?”
  聂飞七情不兴:“这是生意买卖上的要求。”
  反应极快的贾慕樵脱口道:“这样说来,你也和屈寂一样,根本不认得孟兆祥,而且与他素无怨仇,出发点只为了一个财字?”
  聂飞决不否认:“完全正确。”
  贾慕樵愤怒的道:“聂飞,人的一条生命,亦是爹生娘养,经数十年漫长光阴方得成长茁壮;而在你们眼里,就这般的卑贱不值,容以随意糟蹋?”
  聂飞阴沉的道:“不是随意糟蹋,其中也有个价码;我们不做没有代价的事。”
  重重一哼,贾慕樵厉声道:“一群以残暴手段、欺天悖道行为厚颜求生之徒,竟还振振有词,连篇歪理,你们就不觉羞耻?”
  站在聂飞后头的鹿野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操你个亲娘,你在说哪一个厚颜无耻?你以为你们几个打扮得人模人样,便称得上正大光明,冠冕堂皇了?”
  聂飞扬扬手,仍然保持一贯的冷峻:“贾慕樵,不要给我讲些不切实际的道理,唱些腐迂古板的高调;我们这也是一行营生,一行靠性命血汗挣取酬劳的差事;我们一非不劳而获,二非强取豪夺,三则愿者上钩,有什么厚颜无耻之处?人命固然关天,有时却也贱如蝼蚁,端看你在什么境况与立场下来做衡量了。”
  贾慕樵咬牙道:“简直强词夺理!”
  聂飞毫不动气:“在你长久生存的环境里,贾慕樵,恐怕看不到人间有哪些悲欢疾苦、惨痛贪虞,你们所自诩的名门正派,早就与世道脱离太远了。”
  贾慕樵表情僵硬:“聂飞,我要你说出是谁买凶谋害孟兆祥!”
  淡淡一笑,聂飞道:“不能说,在你们当前所摆出的阵仗下,尤其不能说。”
  贾慕樵暴喝:“你们真个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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