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柳残阳 天劫报 正文

第八章 杀戮
2025-10-17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花豹商英与玉龙会祥麟旗的三名前卫乾坤剑孙尚尧、孙尚舜,矮韦陀全登峰等四人抢登妙元山的方式不是很隐密,但亦并非那么堂而皇之;他们采用的是一种交互掩护、形若跳跃交叉的前进方式——各有两人分成一拨,一拨跃伏防卫,另一拨便超越前行,如此连续循环,既免去潜进的迟滞,亦可收致敛迹的功效。
  算盘是打得不错,但对守株待兔的毒十堂方面而言,几乎每一种闯关的法则皆在他们的估量之中,因此,商英他们四位,只在交互跃进了不到两公里的这处道路转角的位置,就被毒十堂的人马拦截下来。
  毒十堂守在这里的人只得两员,至少,表面上只得两员——聂飞,及他的二弟殷大超。
  聂飞阻止来敌的动作从容而自然,他不抽冷子突袭,亦不隐在暗处装神弄鬼,他仅是和殷大超大大方方的站到道路中央,面无表情的挡住来人。
  花豹商英目睹眼前情况,不是很意外,但也不是一点都不意外;他们原已预测毒十堂那边应有防范,却未料到防范的动作这等敏锐明快。
  商英静立不动,他那三位玉龙会的伴当也一字排开,在双方对恃之间,周遭的空气亦仿佛冻结了。
  尽管下午的秋阳依然灿亮,却没有丁点热力,相反的,丝丝寒意竟在人心里滋长。
  脸上白竭斑点交杂的商英,先是干咳一声,才瞪着那双三角眼道:“来者何人?为何拦阻我等去路?”
  聂飞目瞳凝聚,毫不转动:“我是聂飞,这是我二弟殷大超;各位,这条路不是你们任意去得的。”
  微微退后半步,商英有些愕然:“聂飞,你就是毒十堂的舵把子蛇眸聂飞?”
  聂飞道:“不错。”
  商英疑惑的道:“堂堂一个毒十堂的舵把子竟亲首把守第一关?你们其他的人呢?”
  聂飞道:“朋友,你的问题逾越范围了。”
  视线四巡,商英道:“就算你是聂飞,姓聂的,你尚不顿悟?”
  聂飞七情不动:“我顿悟什么?”
  商英大声道:“势不可为呀,你与我们豹子窝宿仇难解,如今又开罪了玉龙会,你不思求化解存续之道,却仍图负嵎顽抗,做困兽之斗?”
  聂飞道:“我不认为这是势不可为,亦不认为这是困兽之斗;朋友,要担心的恐怕是你们自己。”稍稍一歇,他又道:“你说,你是豹子窝的人?”
  花豹商英道:“我是,我背后的三位,则隶属玉龙会。”
  聂飞淡淡的道:“原来你们捻成股了?”
  商英大声道:“豹子窝与玉龙会有共同的敌人,合则两利,为什么不能捻成股?”
  聂飞笑得不带丝毫笑意:“很好,这样也免得麻烦。朋友,大名是?”
  商英硬邦邦的道:“花豹商英。”
  侧过脸去,聂飞道:“老二,人家业已捻成股啦,你怎么说?”
  殷大超粗声道:“管他捻不捻成股,想来犯山,便他娘的通杀不赦!”
  聂飞道:“说得好,横竖就是这么回事,哪一帮哪一派来的人都是一样。”
  商英暴喝:“聂飞,你们真叫不知死活!”
  聂飞眉头都不皱一下:“姓商的,此话原该由我来说。”
  踏前一步,殷大超挥动手中一双尖锥斧:“少他娘啰哩叭嗦,你们前来,目的就是犯山,打算抄我们毒十堂的老窝,我们则绝不能叫你等如愿,话说明了,剩下便该见真章啦!”
  商英冷笑:“殷大超,你还当是君临天下?”
  狂笑如雷,殷大超道:“我当是不操你娘,不叫我爹!”
  后头的乾坤剑孙尚尧面色一沉,形容不屑:“简直就若市井无赖之辈,这也算江湖上叫字号的人物?”
  殷大超呸了一声:“玉龙会更不算个鸟!”
  乾坤剑的另一位孙尚舜长剑倏起,口中断斥:“我便封了你这张臭嘴!”
  休看殷大超躯体肥大,动作却疾口旋飙,只一矮身,已经掠过当前的商英,直扑孙尚舜而至,一对尖锥斧上下交错,斗然扣住目标。
  孙尚尧大喝:“你是找死!”
  喝声里,寒芒猝映,竟比他兄弟更快一步,挥刃怒挑殷大超咽喉。殷大超身经百战,毫无惧色,大回转,双斧翻飞,锋镝冷焰穿织,一阵急速的金铁撞击声中,乾坤两剑一具遭磕荡开去。
  嘴巴是不大干净,出口更欠文雅,这却无损于殷大超的身手,他这一出招,人们才知道,他的武功可比他的口舌厉害多了。
  聂飞双眼一冷,不知何时,他的手掌上已托住一卷寸许宽窄、银光灿丽的紧裹圈环。
  商英呼吸开始紧迫,目定定的注视着聂飞掌心间的这卷物器;这辰光他才忽然想起,怎的就忘了先搞清楚,聂飞惯常使用的兵器以及其独特的招法?聂飞似能透视对方的思维,不徐不缓的道:“商英,我手掌上的这玩意叫做追魂带,你没听过么?”
  本能的摇摇头,商英呐呐的道:“不曾听过……”
  聂飞道:“不曾听过没关系,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你马上便可以见识到了。”
  握紧手中的一对点钢短矛,商英有种被捉弄的感觉,火气随即上升:“姓聂的,不管你有什么通天能耐,却休想唬弄往我!”
  聂飞眼帘垂下:“我从不唬弄人,商朋友,我只现卖现杀。”
  商英选的是那条“先下手为强”的谋略,点钢短矛猝起,分左右暴袭聂飞双耳,同时一脚倏出,急踹对方下裆,所使的招法,俱皆要命。
  只见聂飞双肩微晃,人已鬼魅般有形无影的飘至商英背后,商英顿失目标之下,不禁大为着慌,矛尖倒穿,身往前抢,模样已见狼狈。
  聂飞卓立不动,边慢条斯理的道:“莫着急,商朋友,莫着急。”
  猛然旋回过来,商英一挺双矛;再次奋力前刺,目光却死盯着聂飞不瞬。
  仿佛无视于商英的动作,聂飞直到敌人的矛尖已将沾衣,才轻轻的横移半步——仅只那么从从容容、自自然然的半步。而后,右掌翻处,一束寒彩宛如极西映现的蛇电,蓦然闪眩,商英的一颗人头顿时滴溜溜抛上天空。
  聂飞使用的兵器,乃是一卷极薄极利的刃带,这卷由缅钢打造的刃带,独具软韧特性,平时不用之际,卷成拳头大小一团,可握于掌中,运用之时,则藉内劲外力抛抖而出,势同长虹白练,以电光石火之速破敌夺命;聂飞浸淫此道已逾三十余年,谓其技艺出神入化,殆非虚夸。
  聂飞道:“不曾听过没关系,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你马上便可以见识到了。”
  握紧手中的一对点钢短矛,商英有种被捉弄的感觉,火气随即上升:“姓聂的,不管你有什么通天能耐,却休想唬弄往我!”
  聂飞眼帘垂下:“我从不唬弄人,商朋友,我只现卖现杀。”
  商英选的是那条“先下手为强”的谋略,点钢短矛猝起,分左右暴袭聂飞双耳,同时一脚倏出,急踹对方下裆,所使的招法,俱皆要命。
  只见聂飞双肩微晃,人已鬼魅般有形无影的飘至商英背后,商英顿失目标之下,不禁大为着慌,矛尖倒穿,身往前抢,模样已见狼狈。
  聂飞卓立不动,边慢条斯理的道:“莫着急,商朋友,莫着急。”
  猛然旋回过来,商英一挺双矛;再次奋力前刺,目光却死盯着聂飞不瞬。
  仿佛无视于商英的动作,聂飞直到敌人的矛尖已将沾衣,才轻轻的横移半步——仅只那么从从容容、自自然然的半步。而后,右掌翻处,一束寒彩宛如极西映现的蛇电,蓦然闪眩,商英的一颗人头顿时滴溜溜抛上天空。
  聂飞使用的兵器,乃是一卷极薄极利的刃带,这卷由缅钢打造的刃带,独具软韧特性,平时不用之际,卷成拳头大小一团,可握于掌中,运用之时,则藉内劲外力抛抖而出,势同长虹白练,以电光石火之速破敌夺命;聂飞浸淫此道已逾三十余年,谓其技艺出神入化,殆非虚夸。
  花豹商英在豹子窝这伙人里面,亦非泛泛之辈,江湖上提起来照样有名有姓,这么一号人物,竟然便在聂飞一招之下即命断魂飞,如此结局,不但他本人未曾料及,连一侧尚不及接应的矮韦陀全登峰亦不由目瞪口呆,一时楞在当场!追魂带又已缩回成一卷,好像从来没有动过似的静静托在聂飞掌心,与先前唯一的异处,只是刃沿部位多了一圈浓稠的殷红。
  聂飞闲闲的向全登峰投去一瞥,他这有意无意的一瞥,却令得全登峰心头打颤,直觉一股寒气自背脊升起透达后颈,脸上的腮肉亦不可控制的开始抽搐。
  另一边,殷大超力敌乾坤剑孙氏兄弟,竟越战越勇,虽说以一敌二,孙氏兄弟却反而落在下风,毒十堂的二爷,果然有其与众不同的本领。
  天气并不热,全登峰的双手居然黏泞泞的浸溢着汗水,以致握着铁杵的十根指头怎么摆都觉不对劲了。
  唇角微微勾动了一下,聂飞开口道:“玉龙会的朋友,你认为现在是看戏的辰光么?”
  全登峰楞了楞:“看戏?看什么戏?”
  聂飞道:“看别人演,不如自己演,朋友,该你上场啦。”
  全登峰这才明白人家的意思,含着是指明挑战了;他一颗心猛往下沉,也莫名其妙的嘴干舌燥起来:“你你你……姓聂的,你当我含糊?”
  聂飞毫无兴趣的道:“我不管你的感觉,我只要你的人头。”
  全登峰面色泛青,唇皮抖索:“人……人头在我项上,你,你…你有种就来拿。”
  气势是装不出来的,因为气势取决于实力,这位矮韦陀尚未开始动手,气势业已萎了,这场仗,甚至在接触之前,似乎已经定了输赢。
  聂飞道:“我是要来拿,朋友,你知道我也一定拿得到。”
  全登峰横起铁杵,摆好姿态:“聂飞,我和你拚了!”
  聂飞形容不屑:“你不配。”
  配字尚在他舌尖上跳跃,追魂带咻的一声有如经天长虹,破空飞来,银光眩映下,被割裂的空气并出尖啸,情景好不骇人。
  全登峰侧身疾闪,铁杵猛力横扫,倒也劲道十足。
  于是,聂飞的身子像忽然失去重量,随着全登峰扫来的杵端荡起,仅仅一飘一荡,飞掠在上空的追魂带猝然下滑,快得无可言喻的切过全登峰脖颈,硬是扯下一颗好端端的头颅来!当全登峰的人头落地,与殷大超恶斗中的孙氏兄弟突兀转身狂奔而去——事前无征、事后无兆,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才同时有了默契的。
  殷大超呆了一歇,跺脚大骂:“玉龙会也有这等的下三滥?老子让你们跑,看你们跑得今日,能不能躲过明朝!”
  聂飞木然道:“老二,你省省力气吧,早不见人影啦。”
  狠狠吐了口唾沫,殷大超气呼呼的道:“不是说玉龙会势倾天下,独霸一方么?看来不过如此,多的是一些酒囊饭袋,渣泞狗屁!”
  聂飞倒挺心平气和:“再大的势力团体里,亦免不了有些负生怕死之徒,却不可以以偏概全,错估玉龙会的能耐。”
  殷大超重重一哼:“就凭这干不堪一击的东西,玉龙会再能也能到哪里去!”
  聂飞收妥他的追魂带道:“走吧,且看看他处的情况去。”
  殷大超忽然裂嘴笑了:“情况应都还不错,老大,至今还没听到求援的信号哩。”
  聂飞不语,管自大步离去,殷大超紧跟于后,一边将怀里的竹哨取出来检视之余又小心的放了回去。
  黄豹李顺与玉龙会祥麟旗下的三位前卫泼风刀潘九、火狮班耀宗、灵蛇索赵美德一行,着小路来到地头,他们端详着展现的前面的一段狭窄石阶,但要登阶而上,便可抵达丹阁的大门前了。
  李顺顶着一张黄焦焦的瘦脸,手搭凉棚往四下张望,却形色顿变,支开大口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旁边的泼风刀潘九才待发问,也立时噤声——因为石阶上方正有三个人施施然走了下来,一个是毒十堂的老三假面屠空,一个是老四全福寿,另一个,则乃老六魔爪汤求真。
  咽了口唾液,李顺呐呐的道:“这不叫玄?人家好像端候着我们来了。”
  泼风刀潘九脸上的横肉一紧:“来了就杀,横竖要杀,在哪里杀都一样!”
  李顺又咽了口唾液:“潘兄,事情怕没那么简单这至少证明一点:毒十堂早有防备……”
  潘九恶狠狠的道:“有防备亦是预料中事,不值得奇怪。”
  这几句话的功夫,屠空等人已经下了石阶,与李顺一伙遥遥相对。
  屠空的阴阳脸上带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慢吞吞的开口道:“各位约莫是玉龙会的伙计们了?”
  潘九大声道:“不只玉龙会,还有豹子窝的兄弟,你又是谁?”
  “假面屠空。”
  掂了掂手握的大砍刀,潘九出言粗厉:“屠空,我们今日此来,便是要让你们知道,违悖玉龙会的旨意,将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屠空揶揄的笑笑:“居然自比起皇帝老子来?还旨意哩,旨你娘个头的意!”
  潘九大怒:“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玉龙旗下,尚不俯首就擒?”
  转脸朝着全福寿眨眨眼,屠空道:“我看,这话要反过来说才允当吧?”
  大砍刀霍声出鞘,潘九喝道:“屠空,你给我过来受死!”
  屠空不慌不忙的亮出他的家伙来——一对精光熠熠又锋利无比的日月双轮——然后,皮笑肉不动的道:“大家干脆点,你们一起上吧。”
  潘九桀桀怪笑:“你放心,我们不会客气。”
  屠空双轮互击,铮声脆响中,只一旋身,业已到了潘九眼前。
  早已蓄势待发的潘九冷哼了一声,那把沉重的大砍刀猛然向上斜挑,同时垫步疾进,手压刀背,上挑的势子又斗然下斩,一招双式,狠稳至极。
  屠空的日月轮随即甩荡,人已飞快移出五公尺,而只一对招,他心里已自有数:这个使刀的家伙,还真不是个易与之辈。
  两人一旦动手,其他的双方人马当然没有闲着的道理,火狮班耀宗大吼一声,那条金光闪闪,大比南瓜的熟铜链子锤,已越空击出,落锤的焦点,正对毒十堂的第四号人物全福寿!全福寿嘴里咒骂着,半截铁塔似的耳躯矗立不动,仰视来锤,宽大的袍袖内突然弹出两只尺许长短的三角钢锥,锥尖聚指锤头,更奇准无比的将来锤顶了出去!班耀宗闷声不响,身形暴闪,链子锤飞回交错,仿佛一团火球游走全场,风声呼呼中劲气四溢,身手果然亦称了得。
  全福寿有个混号,叫做“铁胆”,倒不是说他的胆子是铁铸的,只是影射此人豁命以搏的狠劲,如今,他知道恐怕又得豁出一遭了。
  黄豹李顺此时不得不表一番豹子窝的气魄,他倒着三节棍,钭睨毒十堂的汤求真:“喂,你还人五人六的杵着干啥?这里的两位爷,由着你挑拣一个替你送终啦。”
  汤求真阴恻恻的一笑,道:“那就你来吧,我的儿。”
  李顺双眼圆睁:“该死的东西!”
  一边的灵蛇索赵义德压低嗓门道:“老李,你先上,我包叫他松活不了。”
  三节棍哗啦啦抖出,李顺怪叫:“我打死你这个狗杂碎……”
  汤求真只一低腰,人已抢入三节棍的扫击距离盲点之内,双掌翻展,一对锐利勾曲的虎爪已当胸扣来,手法快得令人眼花撩乱。
  李顺抽棍回截,已然不及,他急忙蹬足长身,仓皇后退,汤求真欺身再进,两只虎爪堪堪朝他的头顶扣落。
  就在这时,一条索影横空而来;这条以多股牛皮软条纹合成的长索,前半端还嵌缀着无数弯细倒勾,若是挨上一记,皮破肉绽的下场殆无可言!汤求真偏掠向外,口中大骂:“冷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黄豹李顺蓦地一个小侧滚,如影随形的挥棍猛捣汤求真——他是忘不了始才的狼狈遭遇,打定主意报那一箭之仇来了。
  本曾料到李顺这般凶悍急进,汤求真在形势紧迫之下猝然抛肩回转,一爪飞快下击来棍,一爪狠扣敌人天灵,反应可谓相当迅捷。
  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李顺非但不躲不让,更且维持原式,加快挺进,光景竟是不要命了。
  刹时间汤求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使他全身骤然冒出大量冷汗;无论如何卑微的人,当他一朝思维钻进了牛角尖,性命便变为次要了。
  现在,照李顺的战法,不正好吻合了这个模式?锐利的虎爪喀嚓一声嵌进了李顺的脑壳,另一只虎爪亦震低了捣来的棍头,可惜虽压低了棍头戳来的位置,却未能全部封出,坚硬的三节头依旧撞上了汤求真的背脊尾椎,这一撞之力,足以使他身形倾钭而出,脚步踉跄。
  于是,那条皮索便适时飞卷而至,连续数圈缠住汤求真的脖颈,更兜空将他扯翻出丈许之遥!皮索的前半端原本嵌有密密的弯细倒勾,如今这些倒勾就深深的扣入汤求真的颈项,裂肌翻肉,在一团的血糊中,食道气管,具己裸露交错于外。而致命之处,却在汤求真颈骨的折断!双轮旋舞的屠空目眦几裂,切齿如挫:“天打雷劈的一干畜生,今天你们谁也休想活着回去!”
  潘九大刀翻飞,形色不变:“一命换一命罢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此刻,全福寿猝然迎住打斜刺飞来的链子锤,左手的三角锥微闪倏挑,已巧妙的插进链子锤锤底所系的细炼炼孔中,他同时身形疾转,细炼便如五花大绑般层层缠住全身,这个动作形成的须臾,他人亦己转到火狮班耀宗的近前!班耀宗厉叱连声,奋力抖捉手上链子锤,竟图绞翻缠身其中的全福寿,而全福寿平板多毛的面孔上戾气盈溢,往前加大冲刺的幅度,那对三角钢锥,便在眨眼间几乎全锥透进班耀宗的胸腹!就在一声惨嚎骤起的俄顷,另一头的屠空乘隙行险,趁着潘九大砍刀掠过头顶的刹那,朝上斜窜,目月双输寒芒映处,潘九两肩鲜血飞溅,但这位泼风刀却脸不改色,刀锋倏然倒转,竟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翻斩上屠空背脊!殷赤的血花此起彼落,皆是同样的鲜艳,屠空忍痛跃出,一张阴阳脸已变成相偌的死白。
  灵蛇索赵义德蓦地暴喝,长索飞旋,疾卷屠空,而全福寿则正好挣开身上的细炼,一头横截过来,这一战,两人换了对手又重新展开。
  屠空背上挨的一刀相当不轻,伤口深可见骨,但他却不能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稍有懈怠;他明白,目前才是生死交关的一刻,伤轻或是伤重,都变成次要了。
  眼盯着屠空,潘九怪笑如泣:“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姓屠的,报应来得可快吧?”
  额头冷汗涔涔的屠空暗里吸一口气,咬着牙道:“事情尚未收尾,犹不知是个什么结局,你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潘九不顾肩头血流如注,挥刀扑来,吼喝声宛似雷起:“我活劈了你这狗娘养的!”
  双轮乍起,屠空又侧身逸出,潘九一刀劈空,手推刀背,做半弧旋斩,大砍刀破风裂气,精芒浑展,声势颇为惊人。
  屠空双轮倏忽下竖,硬生生阻挡对方砍来的一刀,而刀刃斩上轮杆的瞬息,只见火星流闪,强火的冲撞力道已将屠空猛然掀跌于地!大笑声里,潘九跃起三尺,双手握刀,对着地下的屠空狠命挥落。
  屠空静静躺在地面,仰视着潘九狰狞的面孔,也仰视着压身而来的那抹冷焰,然后,他嘴唇突张,一蓬碎牙沾着血水暴射猝喷,立时罩住潘九一头一脸,就在潘九捂面跳吼的当口,屠空双轮并出,差点便把潘九粗大的躯体削成了两半。
  与全福寿拚杀的赵义德闻声回视,已自分神,全福寿凌空翻滚,左手三角锥骤飞而出,近距离下,赵义德闪躲不及,尺许长短的三角钢锥穿喉透颈,整个人更被扯带出好几转去,才软趴趴的颓然栽倒。
  混身血污狼藉的屠空,跟筋疲力竭的全福寿四眼相望,竟同时升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全福寿走过来搀扶屠空,边低声道:“三哥,怎么着?还挺得住不?”
  挣扎着站稳,屠空摇摇晃晃的道:“背上挨了一刀,还真他娘的痛得慌哩……”
  全福寿笑笑:“比起老六,你幸运多了,至少,你尚知道痛,他可是啥个感觉都没啦……”
  屠空骂了一声:“你个狗操的倒会说风凉话!”
  扶着屠空往前走,全福寿道:“回去吧,先止血治伤要紧,等养歇好了,我恁情由得你骂。”
  两人虽说行动缓慢,好歹尚能行动,躺在地下的这些位,套句全福寿的话:却怎么样都动不得了。

相关热词搜索:天劫报

下一章:第九章 夺命

上一章:第七章 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