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累赘
2025-10-17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站在稍后的谷锐道:“你别急着打发这厮;谷锋,查明胡有亮的下落要紧,休忘了我们此来的目的。”
  谷锋按捺着自己,喃喃的道:“我觉得刀身又在跳了……”
  谷锐催促着:“有你过瘾的时候,可不是现在。”
  吸一口气,谷锋瞪着一双金鱼眼:“说,胡有亮人在哪里?”
  左手姆指朝后一点,刚同抱道:“他还在养伤,二位有什么事,就由我来奉陪,而且,保证比胡有亮有趣得多。”
  额门上青筋暴起,谷锋道:“姓刚的,你想找死,亦不必急在一时;去叫那肥头出来,我们可叫你多喘口气!”
  刚同抱笑道:“这个恩典我不稀罕;谷锋,活着便是苦,我早他娘活腻味了。”
  谷锋阴恻恻的道:“你以为天下不得你的手?”
  刚同抱道:“既然下得,你还等什么?”
  后面的谷锐忽道:“这样吧,谷锋,你就做翻了他,我到里面找胡有亮,分头进行,也好省事。”
  点点头,谷锋龇开一口尖牙:“就这么办。”
  谷锐大步向前,理所当然的便想分头进行、直捣黄龙。身子一横,刚同抱道:“你走不得。”
  谷锐停步,怒道:“好德性,胡有亮是你什么人,亲爹娘舅?犯得着为他扮这等的孝子尊贤孙?”
  刚同抱道:“朋友,你听过这个称呼?”
  直视刚同抱,谷锋道:“你还真固执。”
  刚同抱道:“择善才固执,谷锐。”
  退后一步,谷锐向他兄弟道:“谷锋,我看姓刚的敢情是吃下秤垞铁了心啦。”
  谷锋道:“所以我早就想砍了他,阻我者死;你偏忘了规矩。”
  谷锐有些无奈:“那就砍吧。”
  只稍翻腕,一阵环向骤起,那柄厚重锋利的六环金背大砍刀已握在谷锋手中,他那股腾腾杀气,正如胡有亮所言:简直冒了烟啦。
  刚同抱还有心情赞美:“好刀,果真是口杀人刀!”
  谷锋满脸狰狞,恶狠狠的道:“阴阳两界,我这刀超渡最快,快到令人难以想象;你相信么?”
  刚同抱道:“可能吧,但被超渡的人却未必是我。”
  谷锋目透凶光,那光,仿佛泛着赤红色泽,颇为慑人:“你要先出手?”
  长棍攒于掌心,刚同抱未摆任何架式,闲闲的道:“不敢僭越;谷锋,还是由你赐招吧。”
  说话间,他自眼角余光里,已注意到谷锐的金背大砍刀亦已出鞘,只是出鞘的动作极轻,没发出丝毫声向。
  二刀轮应有它的起因,有它的意义;所谓二刀轮,是不是便象征着两口刀的轮番劈斩,交互歼敌呢?这时,谷锋双眼杀气更似凝形,嗓调却放得非常平和:“你要小心,我的刀是很快的!”
  他说话的音调诡异,但刚同抱的举措亦令人错愕,因为就在对方言语未结束之前,世祖棍已猝然挑弹,彷若闪电般直点谷锋眉心!这一着,并不太出谷锋意外,上场对搏,来便斗力斗智,还斗得是机巧;可刚同抱的动作和他的所言迥异,就引发了谷锋的怒火,顿时间,他像发了疯一样狂吼如雷,大砍刀暴涌一团光练,狂猛的反卷而上。
  刚同抱身形晃移,腾挪若飞,而长棍翻舞,硬是在交错穿织的光练中力拒谷锋。
  又一道寒芒映现,谷锐的刀锋活似天外起虹,那么长驱直入又涵括广阔的罩将下来,刀刃尚未触体,凌厉的劲气业已四溢!刚同抱一个大斜身窜出五步,同时暗自嘀咕:这他娘的二刀轮兄弟两个,功力之高,刀法之悍,甚至较之百足蜈蚣李翔、无相尊者朱鹤犹要胜上一筹,而那等狠辣之势,则更不在话下了,他塌肩弓背窜掠的刹那,不知是谷锋或谷锐的砍刀擦过背脊,稍差一线,便几乎削脱他大片皮肉!就地疾跪,刚同抱的姿态宛如在向某方菩萨求告,实则长棍倏然过顶后翻,棍影颤弹之余,亦险些砸中谷锐头盖!谷锋趁隙抢进,刀刃猛切,对着刚同抱左腿根处便下狠手,光景似若要将敌人大卸八块!刚同抱棍尾顿地,藉这一顿之力,整个躯体“呼”声跃起,棍头敲落,虽不曾敲上谷锋脑壳,却重重敲在谷锋的肩上!但这一次,他可没能白赚,斜剌里谷锐砍刀闪飞,血光并溅的瞬息,他的左臂已绽裂一道血糟,一道皮翻肉卷的血糟。
  刚同抱倒不觉得有什么痛楚,只是一口气憋得慌,算一算,已经有段日子,自己不曾见血光了,现下可好,居然开彩喽。
  谷锐横肉累累的一张脸盘掠过眼瞳,刚同抱臂上溅起的鲜血尚未洒落,棍身扭抖好像面条转缠,竟在须臾之间,连续击中谷锐五次!就在谷锐人朝外滚的当口,谷锋刀似落雪,绵密紧凑的兜头漫溢;那刀芒,谁也不知他如何能聚拢得这么滴水不漏?刚同抱独目圆睁,乱发倒竖,突的挥棍成一大团,环弧内力道无形,却激荡成涡,一片风雷声里,立见刀芒并散,锋镝回荡,而一棍暴指,正好顶住谷锋胁下,这一顶,直将谷锋撞出三四步外,一屁股跌坐在地!正待挥刀霍霍,打算再接再厉的谷锐,见状立时扑向谷锋,口中怪叫:“谷锋,你怎么了?”
  谷锋捂着右胁,脸孔黑里透青,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滴滴滚落,显然是伤得不轻;他从牙缝间嘶嘶吸气,凸着一双金鱼眼道:“大概肋骨断了几根,这王八蛋出手好狠,竟伤我两次……”
  谷锐一横刀锋,怨毒的道:“我去替你连本带利讨回来!”
  刚同抱左臂血迹殷红,犹顺着手指往下垂滴,他却虎着一张面孔,独目中赤焰映现,绝对是一付硬干到底的架式!谷锋低呼道:“且慢。”
  回过头,谷锐道:“你含糊什么?”
  谷锋沉沉的道:“谷锐,我们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脸色一寒,谷锐道:“怎么叫没有把握?姓刚的还生了三头六臂?”
  谷锋放轻了声音:“你也知道,谷锐,如果我兄弟连手上场,或许有赢的可能,但如今我受创在身,若让你单独临阵,只怕胜算不大!”
  谷锐悻然道:“亦不见得!”
  谷锋忙道:“姓刚的有名有姓,但要他在江湖打混,还怕找他不到?眼下形势对我们并非一定有利,你何苦定要争此一时?”
  谷锐僵硬的道:“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谷锋道:“我又何尝咽得下?过了今日,皆是黄道良辰,尽有拿他开刀的时候。”
  咬咬牙,谷锐道:“好吧,便依你的。”
  立于几步之外的刚同抱,自是经验老到,一看这光景,已知对方敲了退堂鼓,他亦并无斩尽杀绝的习性,是而形态上已显缓和。
  谷锐一抬头,怒对刚同抱道:“今天算便宜了你,姓刚的,咱们走着瞧!”
  刚同抱笑笑,道:“二位要走了?”
  谷锐重重一哼:“你拦得住么?”
  刚同抱欠欠身:“请慢走。”
  伸手扶起谷锋,谷锐切齿道:“你不用得意,姓刚的,我们必有见面的一日!”
  刚同抱摇头道:“我哪有得意?可我也决不孬种,你记住了。”
  不再答话,谷锐扶着谷锋来到马前,双双翻身落鞍,烟尘起处,头也不回远扬而去。
  瞅着起先漫扬、又遂渐飘沉的烟尘,刚同抱觉得好像做了场恶梦一样,要不是臂上伤痕犹在,这一切仿佛不曾发生过。
  掌柜的缩着脑袋从店门内奔出,余悸犹存的道:“我的皇天,可走人了。”
  刚同抱啐一口唾沫,道:“这种事一旦开始,过程便极快;你以为,真像传说那样‘盘肠大战’?”
  一伸大姆指,掌柜的夸道:“行,老兄,你果是好样的!”
  刚同抱苦笑:“好个鸟样;这叫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逼到绝处了,不拚,行么?”
  掌柜的吁一口气:“那两个凶汉,简直就像邪神附体,乖乖,连眼都红了,谁碰上不啻倒了八辈子霉……”
  刚同抱淡淡的道:“这话不错;前几日,他们才剁掉十多人。”
  一下子张大了嘴,掌柜的道:“亲娘啊……”
  刚同抱一笑:“设若正撞上节骨眼,大夫,喊祖宗亦不管用。”
  掌柜的白着脸道:“你就不怕?”
  刚同抱道:“莫非便是以命搏命,我怕他娘个熊!”
  迭连点头,掌柜的忙道:“老兄,你臂上有伤,让我替你上药包扎起来吧。”
  刚同抱道:“这才要紧,你不是说过么,流血也能流死人啊。”
  掌柜的道:“可不?”
  入得店内,掌柜的赶紧搬出瓶罐,为刚同抱止血疗伤,瞧他手脚利落,驾轻就熟的模样,就和练家子耍刀枪一般,亦属行家。
  等包扎妥当,刚同抱谢过掌柜,来到内室,已见胡有亮站在床前,满面焦急忧虑,捧着胸口,一派揪心牵肠之状。
  不待刚同抱开口,胡有亮已立时脸色舒展,喜不自胜:“刚兄,显见你赢了!”
  刚同抱支住长棍,抹了把汗:“托福;假如不赢,你看到的便是鬼了。”
  胡有亮大笑,笑得两腮肥肉都在哆嗦:“你总算替我出了一口怨气!”
  刚同抱找了张椅子坐下,道:“这事,怕还不会自此罢休。并非我们不罢休,是对方不肯罢休。”
  一时之间,胡有亮的火气不打一处来,他愤怒的道:“闯道混世,有这种闯混法的?简直是欺人太甚,把我们当做了哪一等的孙头?”
  刚同抱注意到胡有亮的用词,他用的是“我们”两字,而不单单只说“我”,这个意思,已把自己也含括进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两个人就变成“同一阵线”的战友了。
  胡有亮仍在生气:“我们绝不屈服;他哥哥的,你退一尺,他便会退一丈,若不还以颜色,迎头痛击,总有一天,对方会逼得我们走头无路!”
  静静聆听着,刚同抱却感到有些落然。他甚至不能确定,这还以颜色、迎头痛击的起源在哪里?原来,他与这二刀轮连认识都不认识,怎的就这转眼之间,即变成不世之仇了?耳边又向着胡有亮的声音:“……刚兄,你以为我说的对也不对?”
  定定神,刚同抱捽摔脑袋:“肥哥,你在讲什么?”
  胡有亮脸红脖子粗的道:“我在说,与其被逼得走头无路,不如索性和他们豁拚到底,再怎么着,亦不能任人宰割!”
  刚同抱道:“话是不错……”
  这时候,胡有亮才发现刚同抱的臂伤,他惊呼一声,急忙道:“你,刚兄,你亦挂彩了?”
  刚同抱不以为意:“小伤,天下事,有来有往,哪来白赚的说法?”
  胡有亮噎窒俄顷,呐呐的道:“这两个邪祟,刀法仍旧那么狠辣?”
  刚同抱解说着道:“他们是同胞兄弟,长的一个叫谷锋,次的一个叫谷锐,号称二刀轮;依我看,这兄弟二人,应是孪生,模样肖似不说,其暴戾凶残,亦属同一德性。”
  胡有亮不由一呆,脸色变为滞重:“原来竟是二刀轮……”
  刚同抱扬眉道:“你听过这兄弟两人?”
  吁出一口大气,胡有亮话说得略显吃力:“二刀轮昔年崛起于川陕一带,是出了名的吸血耆,兄弟两个禀性贪婪残暴,但凡黑白两道的油水,只要被他们知道,势必强插一腿,且决不按规矩比例来办;偏偏他兄弟为人粗横蛮悍之外,刀法绝佳又下手无情,是以江湖上的各个码头,能不招惹就尽量不去惹他们。”
  刚同抱道:“你们同属一行,难怪比我清楚。”
  ~胡有亮讪讪的道:“我们和他兄弟相较,无论好的坏的,总还差那么一截!”
  刚同抱道:“谷家兄弟离去之前,曾撂下狠话,表示决不罢休之意;我看这事,日后尚有得纠缠!”
  咽着唾沫,胡有亮道:“如果是二刀轮,放这话便不稀奇;他哥哥的,一朝吃过亏,他们几时罢手过?”
  刚同抱又道:“他们还说,此来的目地,是要向你讨回几样东西。”
  胡有亮神色一变:“这两个邪祟是这么说的?”
  刚同抱笑道:“肥哥,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一屁股坐回床上,胡有亮的呼吸粗浊起来:“他哥哥的,我原以为他们不知道,想不到仍被清点出来……”
  刚同抱道:“都是些啥?”
  胡有亮音调沉重:“不瞒你说,全是些值钱东西;一串龙银大小的的珍珠项链,一块兜拳大小的纯质翡翠,还有,呃,还有一迭银票,数目大约有十来万两,我尚不及细看……”
  刚同抱嘴里啧啧有声:“还真个价值不菲;难怪二刀轮不肯放手,顶着这毒日头亦缀了上来!”
  一抬眼,他好奇的问:“肥哥,原先你们是抢了些什么人?”
  胡有亮吞吞吐吐的道:“闽粤那边的一个盐商;他老家在山东,多年来赚了些钱,托了保镖的护着这些家当转送回乡,我们得到消息,便半途截下来想发一笔横财,谁又知道螳螂捕蝉,他哥哥的黄雀在后啊!”
  刚同抱一听胡有亮他们居然截的是保镖,立即多加几分关切:“肥哥,保镖这一行是的可是刀头饭,拿人几文钱财,就得提着脑袋替人卖命,你们也忍心下这种苦哈哈的手?”
  胡有亮两手急摇:“那两个保镖,我们只是伤了他们,没有取命,而且,伤得并不很重;刚兄,我知道你干的是什么活计,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嘛。”
  一看又要往自己身上扯,刚同抱赶紧道:“看谁的面并不重要,肥哥,重要的是为人处事,应居恻隐之心、别做得太绝。”
  胡有亮道:“这个我明白,像那两个保镖,我就留下他们的性命未曾朝死处干,而伤及他们亦情非得已;刚兄,不撂倒人,如何取财?”
  刚同抱若有所思:“现在我知道,二刀轮如何清点出这些财物来了。”
  胡有亮道:“你知道?”
  有个说法,说是人一胖,就会多少带点傻像;瞧着胡有亮,刚同抱暗地寻思:这个说法莫非还真有道理?这时,胡有亮追着问:“你还没说,你怎么会知道?”
  干咳一声,刚同抱道:“肥哥,你留下两个活口,难道他们不会实说?”
  猛的拍了自己脑门一记,胡有亮失声道:“他哥哥的,可不是么?我该先宰了那两个保镖才是!”
  摇摇头,刚同抱道:“天底下,什么药都有卖,只没有卖后悔药的,如今自责,管个鸟用?况且,杀了保镖对你们并无益处,谁会晓得事情是这么个发展法?”
  胡有亮双眼无神,喃喃自语:“摊明了讲,这不全是我自找?”
  刚同抱道:“不过,没杀人亦算一桩功德。”
  胡有亮唉声叹气:“可对我而言,便是一场灾祸了。”
  抬眼望着刚同抱,他又忧心忡忡的道:“刚兄,下一步,咱们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确实令刚同抱不易答复,事到如今,等于一条腿已踏进泥沼,就算拔得出来,也干净不了;若有心置身事外,一走了之,亦未尝不是办法,但这岂是为人之道?进退之间,真个两难。
  而胡有亮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心寒。骨气颜面固然重要,性命则更重要;如果刚同抱不曾明言相助一臂,日后遇上二刀轮谷家兄弟,那等惨状,单是想想便令人混身直起鸡皮疙瘩,可糟的是,再遇上谷家兄弟的可能性,几乎无可避免。
  内心里天人交战了一会,他忍不住老着脸皮直言:“刚兄,无论下一步待怎么办,若没有你大力帮衬,我他哥哥的十成十怕就玩完了。”
  刚同抱木着脸道:“这倒是实情。”
  觑着人家表情,胡有亮小心翼翼的道:“你,呃,刚兄,你大概亦有事在身吧?”
  刚同抱道:“不错。”
  胡有亮陪笑道:“很紧急么?”
  刚同抱笑得不怎么开朗:“紧急倒不是很紧急,不过,压力还挺沉重就是了。”
  胡有亮道:“若你帮我,会不会受影响?”
  刚同抱说了等于没说:“或许会,也或许不会。”
  将心一横,胡有亮老老实实的道:“我盼望,打心底盼望,刚兄你能答允助我一臂,让我度过此劫!”
  刚同抱静默了好一阵,才神色凝重的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胡有亮有点急了:“刚兄,你怎么说?”
  刚同抱像食下一枚苦果,满心满腹都是一片苦:“事已如此,我还能怎么说?要是袖手不管,二刀轮兄弟一旦找到你,你岂有幸理?我们好歹交往一场,我,我实在不忍弃你于不顾……”
  摇摇头,他接着道:“而二刀轮兄弟,我盘算是一定会找到你的。”
  胡有亮两眼发光,精神一振:“刚兄,这么说,你答应了?”
  刚同抱心底的苦味,又泛涌上来:“就这么着吧。”
  胡有亮不忘替刚同抱设想,他道:“刚兄,你身上的事,我们是否可以琢磨着先办?且了一样、算一样。”
  刚同抱涩涩一笑:“我身上的事,先办不了,更怕先办了,便很可能办不成你的事啦。”
  胡有亮有些迷惑的道:“我不大明白……”
  刚同抱道:“你看到的父女,父亲叫衣宏,女儿叫衣依!”
  连忙点头,胡有亮道:“这我知道。”
  刚同抱续道:“他父女的安全,都托在我身上;换句话说,我担任他们此行的保镖。”
  想了想,胡有亮试探着道:“他们也有仇家?”
  刚同抱颔首:“正是,而且这个仇家来头极大,更非要逮着他父女不可。”
  但觉头皮发炸,胡有亮呐呐的道:“怎么好像天下难事,全聚集在一起了?刚兄,这父女二人,看似无拳无勇,他们还能结下什等样厉害的仇家?”
  刚同抱言来简洁:“大诰社。”
  张大的嘴巴许久才合拢,胡有亮脸色黯淡:“果然是个厉害仇家;这对父女啥事不好办,却偏去招惹大诰社,难不成吃了狼心豹子胆?刚兄,你可知道,这里离着大诰社老窑横月岭可近着啊!”
  刚同抱叹息一声:“千般烦恼皆为财;所以,我们要走得越远越妙。”
  胡有亮吸着气道:“我看,得马上走人,情况可是说变就变,开不得玩笑!”
  刚同抱笑了:“现在你才有了急迫感?”
  胡有亮啼笑皆非:“我怎么晓得你们的仇家便近在咫尺?还是这么一个他哥哥的‘庞然大物’?”
  刚同抱道:“那,你就收拾收拾,我先去与店掌柜结账。”
  拭着头上冷汗,胡有亮忙道:“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是起来一身,睡下一根,咱们说走便走!”
  从椅上起来,刚同抱动作间仍然从容:“下一站,先到我们如今的住处,但亦不可久留;大诰社或二刀轮不论哪一边找上门来,都能从店掌柜口中循线追索,你别指望他能挺住!”
  胡有亮干笑:“他能挺住?我梦都不敢这么梦!”
  于是,刚同抱先行出门,找店掌柜结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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