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突围
2025-10-17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诸葛寒波脸孔紧绷,偏身移出了两步,双手将一条大蟒鞭扯得笔直,一副待要拚命的架势,而何灏则面对刚同抱,这位大诰社的四当家并未亮出任何兵刃,只见他全身一阵扭动,在连串骨骼挫响声中,他两只肥厚白晢的手掌立时泛为鲜艳透亮的朱红色,看上去极其怪异。
  刚同抱舔舔嘴唇,干笑道:“喝,四当家,没想到你还练就了一身朱砂掌的功夫!”
  何灏毫无笑容:“这就叫你尝尝朱砂掌的滋味!”
  吁一口气,刚同抱的模样似乎正在思索着出招的路数,但他的长棍却在他意态迟疑的表相之下骤然而起,出棍的指标并非何灏,而是反向挥击身侧的诸葛寒波;棍影猝闪,便已到了预定位置。
  诸葛寒波大喝如雷,蟒鞭上兜,同时奋力旋展,可挥至他腰际的棍影蓦地斜偏,一棍下去,竟结结实实的敲在诸葛寒波的背脊上!何灏欺身扑袭,双掌呼轰交错,狂风骤雨般卷罩敌人,掌势强劲激荡间,狠不能将刚同抱立毙当前!“刚同抱身形倏缩下蹲,棍映若电,就在那阵阵仿佛怒涛似的掌力卷达之前,已飞快砸上何灏膝盖,何灏闷哼一声,急速挥掌下撩,世祖棍棍身细屑纷洒的一刹,已印上一道明显的凹痕!长棍回带,刚同抱贴立铁栅之前,这光景,诸葛寒波早已坐倒在地,宛如离水之鱼,只顾大口大口的喘气,何灏歪身半跪,膝盖上的一记,直痛得他心脾颤震,连站都站不稳了。
  自双方动手至今,便在这短促的时间里,刚同抱业已干脆落的放倒了大诰社三名高手,赢得当然漂亮,但他心中亦不无惴惴——这梁子,可真他娘越结越大喽。
  怔窒着的衣依突然难以抑止的发出一声欢呼:“行,刚同抱,你硬是行啊!”
  刚同抱嘴角牵动,苦笑道:“衣姑娘,先别高兴得太早,眼瞅着漏子可是扩大啦。”
  衣依忙道:“刚同抱,凭你的盖世武功,他们也奈何你不得……”
  刚同抱摇摇头,语气沉重:“妳不懂;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倏然一阵咭咭怪笑,何灏挤缩着一张面孔,嘶嘶吸气:“可见你还没有胡涂……刚同抱,欠缺团体与组合在后支持,任凭你三头六臂,亦只是单打独斗,再能,你岂能能上了天?”
  刚同抱不忘倒打一耙:“这也是全叫你们逼的……”
  何灏呻吟一声:“如今你麻烦可大了,打伤了我们三个,且看你怎生收场?刚同抱,眼下守在外头的人,尚有三十个、三百个!”
  独眼一翻,刚同抱道:“这倒不是问题,我押着你们三人当人质,或许得以出困。”
  哑声一笑,何灏道:“你还不了解我们大当家的个性,他可是个宁折毋弯的性子,你待里胁于他,他绝对是万万不受的……”
  坐在墙角下喘气的诸葛寒波,也断断续续的应合着道:“姓刚的……你休要过度迷信你这根……这根打狗棍,你伤得了我们,却构不到我们大当家一根汗毛……他只要伸根指头,就能踏踏实实点死你……”
  刚同抱冒火了:“别他娘在那里狐假虎威,抱着万宗元的大腿当神位;我并不迷信我的棍棒修为,但要一指头能点死我,这天底下还没有几个,你们是想唬弄你们哪一个亲爹?”
  诸葛寒波嘴巴一歪:“不用嘴硬,刚同抱,报应就在眼前啊。”
  那边的衣依开始担忧了:“刚先生,你琢磨着,我们该如何脱困?在脱困之前,犹得先救我爹啊!”
  刚同抱心腔子往下一沉——当前的场面,可以说是泥菩萨过河,连自身都已难保了,怎么有法子再去搭救衣依的老父?除此之外,连衣宏现今人在何处尚不知道,便是有心相救,又到哪里去救?衣依着急的道:“刚先生,你可有了万全之策?”
  刚同抱哭笑不得,目下休说并无“万全”之策,简直连一全都不全,而面临众敌环伺于外的险恶形势,待怎么应付过关,八字也尚没有一撇呢。
  衣依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焦虑:“刚先生!”
  刚同抱摆摆手,直觉口袋里装着的一迭银票,宛若千百斤沉:“莫急,衣姑娘,妳且莫急,让我静下来好生想想……”
  衣依殷切的道:“是了,刚先生,你方才不是说,可以拿他们三个当人质!”
  咽口唾沫,刚同抱按着性子道:“就算这一招有效,接下来呢?我们还能押他三人去救你爹?再说,至今还不知妳爹被困在何处……”
  衣依僵默半晌,眼眶又红了:“那,刚先生,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不等刚同抱回答,何灏已幸灾乐祸的道:“衣丫头,容四伯我来告诉妳要怎么办才好;首先,刚同抱必须放弃顽抗,俯首就擒,说不定犹能落下一具全尸,至于妳们父女,在经过公平审讯之后,或许尚有后半生岁月可过;我这都是忠言,能否接受,端看你们的选择了。”
  略微犹豫,衣依呐呐的道:“四伯,听你言下之意,刚先生不能活命?”
  何灏哼了哼:“他闯下这等滔天大祸,如何能让他留下一命?”
  一昂头,衣依道:“你们不放过刚先生,我们便不能照你的话做!”
  何灏怒道:“衣丫头,这由不得妳!”
  接话的是刚同抱:“这话不错,的确由不得衣姑娘,可也由不得你们,真能作主的,大概还是区区刚某。”
  何灏双目紧盯刚同抱,道:“你要想想清楚,就算不替自己打算,亦得为衣丫头留条余路;刚同抱,若是一昧弯干下去,衣丫头势必与你玉石俱焚!”
  刚同抱道:“若是不挺下去,我们又能得到什么?我留具全尸,衣姑娘父女在你们的压榨监控下永远过着漫无止境的阴暗日子?四当家,你想得太过一厢情愿、太过主观了;这人间世上还有很多局势,不是各位可以完全操纵的。”
  何灏怒道:“认清现实吧,刚同抱,你以为,你们还有多少希望?”
  刚同抱吁一口长气,道:“或者,仍照我原先的想法——我们的希望,依然连系在你们身上。”
  墙角下的诸葛寒波嘶吼起来:“你休想行得通,我们大当家决不吃这一套,不会向你屈服!”
  刚同抱心平气和的道:“五当家,可能会如此,但却要到了关节上才知道。”
  衣依凑近了一步,忙道:“刚先生,那,又回到原点了?”
  刚同抱有些无奈:“亦只好这样,眼前的光景下,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衣依神情晦郁:“有多少把握?”
  刚同抱坦然道:“衣姑娘,在这等剑拔弩张甚至极可能一触即发的形势中,其过程如何演变,实难预料,我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咬咬牙,衣依道:“刚先生,我们何时行动?”
  刚同抱简洁的道:“现在。”
  衣依脸色泛白:“现在?”
  点点头,刚同抱道:“此刻夜色正深,借着黑暗的掩护,对我们的行动较为有利。”
  衣依仍然心系老父:“可是,我爹呢?我们怎么去救我爹?”
  刚同抱挤出一抹毫无笑意的微笑:“衣姑娘,让我们相机而为吧。”
  体会得出刚同抱这句话中的犹豫与苦涩,衣依不再坚持,只幽幽的道:“全听你的,刚先生。”
  于是,刚同抱大步走近半跪于地的何灏,手中混头忽地挑起,不及人们眨眼的功夫,棍头已稳稳当当压在何灏的后颈上。
  身上一震,何灏大叫:“你,刚同抱,你待怎的?”
  刚同抱言来平静:“扯下你的腰带,四当家。”
  何灏慌乱的道:“要我的腰带干啥?你在搞什么把戏?”
  刚同抱脸色一寒:“不要忘记你现在的处境,等我亲自动手,你便会大大的难堪了!”
  何灏僵楞俄倾,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身上腰带解下,一壁递给刚同抱,一壁口中咕哝:“姓刚的,若是你们打谱羞辱于我,我可是宁死不从……”
  接过腰带,刚同抱半身不晌,只用单手,便在何灏双腕间极为熟稳的打了个锁心结,跟着,他转头大喝:“五当家,该你了。”
  诸葛寒波抗声道:“该我?该我什么?”
  刚同抱面无表情:“该你过来受缚!”
  诸葛寒波犹在挣抗:“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物?由得你如此恣意糟蹋?”
  刚同抱还是老话:“五当家,莫非你要我亲自动手?”
  诸葛寒波铁青着脸,终于撑起身子,一步一晃的移将过来,刚同抱只手一顺剩下的大半截腰带,三两下子又在诸葛寒波双腕上结了个锁心结——约莫是打结的过程中牵动了这位五当家的背伤,顿时痛得他龇牙裂嘴,就差呻吟出声。
  刚同抱笑了:“忍着点,一下子就过去了!”
  诸葛寒波正想出口骂人,冷不防刚同抱手腕倏翻,把诸葛寒波的一条腰带亦抽到手中。惊恼之下的诸葛寒波不禁骇叫:“你干什么?”
  刚同抱道:“借用一下罢了。”
  不待对方有所表示,他已疾步来到周一奇身前,冷着面孔道:“周大前锋,得罪;但盼在捆绑尊驾的过程中,不要轻举妄动。”
  周一奇别过脸去,并无丝毫表示;不过,反应上倒似一副逆来顺受的认命模样。
  捆绑周一奇的方式又自不同,刚同抱先拿诸葛寒波的腰带缠牢这位大前锋的两脚,再穿过双腿中间就着右腕打结扯紧——很体恤的放过周一奇的左手,因为他早知道,周一奇的左胳膊已经伤到动弹不得了。
  刚同抱的动作迅速利落,离手之际,犹不忘一脚踢开地下的那柄大砍刀,而周一奇亦没有任何反抗举措,关键在于他不是不思争抗,乃是目前景况之下,实在无力可施。
  如此这般,大诰社三名好手全已受缚当场,对他们而言,场面十分尴尬,可反过来说,尴尬总比送命要强。
  何灏明知刚同抱这么做绝对不是好路数,却忍不住高声道:“刚同抱,你这么摆弄我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刚同抱坦然道:“等一会出去,我将面临的场面必然十分险恶,如果你们各位再不合作,岂不是凭添我的麻烦?所以只有先栓成一起,也好避免‘人质’有所流失呀。”
  何灏气恼的道:“你却不曾考虑到,我们这个样子出现在众人之前,脸面上挂不挂得住?”
  吃吃一笑,刚同抱道:“这个,我不是不曾考虑,乃是顾不得恁多了;四当家,眼前的结果,应该是你们事先就得预估的。”
  何灏怒道:“我们事先怎能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刚同抱道:“那,便是各位过于轻敌了,竟将我刚某人视同不堪一击或手到擒来?各位小觑了我,就活该受到眼前的报应!”
  何灏挫着牙道:“你,刚同抱,看我们饶得你不?”
  刚同抱不以为意:“这是后话了,四当家。”
  那诸葛寒波突然发话:“姓刚的,你把周一奇捆成这个样子,又叫他怎么走出去?”
  刚同抱道:“周大前锋不用出去亮相,他只待在这里便成。”
  诸葛寒波不禁迷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刚同抱道:“道理很简单,周大前锋分量不及二位,我如今单枪匹马,照顾不了恁多“人质”,只拿你二位当箭靶即已足够。”
  诸葛寒波楞了一会,口中喃喃不知在念道些什么,却可以相见的大概不会是些好话。
  转头过去,刚同抱对着衣依道:“衣姑娘,我们这就出去,两位当家会走在前面,妳得紧贴我的背后,临场该怎么做,照我说的办。”
  衣依点头,惴惴不安的道:“我明白。”
  刚同抱一扬手中棍,道:“四当家、五当家,二位且请先行。”
  费力的撑起身子,何灏边骂道:“刚同抱,你的手段真够阴狠!”
  刚同抱一笑:“人总要想法朝下活,是不?”
  诸葛寒波也识相的磨蹭过来,僵着面孔一言不发。
  就这样,刚同抱手执腰带尾端,押着何灏与诸葛寒波朝前走,衣依紧紧跟在后头,而刚同抱虽未回视,却也感觉到那个小女人深切的惶恐及不安。
  沿着短短阶梯来到铁门之前,不用刚同抱吩咐,何灏已知趣的拔开锁栓,踉跄出门,门外一片眩亮顿时晔溢过来,几能花糊了人眼!观鱼塘四周,尤其正对假山地窖铁门的这一面,环绕着无数的火把、灯笼,焰火辉煌,将周遭照得恍如白昼,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当前的情况,原在刚同抱预料之中,所以他一点也不惊奇,只管押着两位当家的鱼贯出门,眼角余光,犹得不时盯着背后的衣依。
  在灼灼的光华照耀下,刚同抱一扯手里篡着的腰带,低喝道:“站住。”
  何灏同诸葛寒波十分听话的停住脚步,但对耀眼的光辉,却都抬不起头来。
  刚同抱先向周围环顾一圈——其实除了影绰绰的一些人头外,也看不出真确什么;然后他振声大吼:“你们看清楚了,大诰社的四当家何灏、五当家诸葛寒波正捏在我手中,如若有人胆敢轻举妄动,这两个人即将首当其冲,立毙杖下!”
  一阵静默之后,有个中气十足的嗓音沉着响起:“刚同抱,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刚同抱目光转向声音发来之处,却仍看不清楚说话那人的相貌:“你是谁?你有资格代表大诰社发言么?”
  那人笑了一声,道:“我是万宗元,刚同抱,你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刚同抱神色一凛:“‘天鹏’万完元,大诰社首脑万宗元?”
  自称万宗元的主儿回道:“在这里,在横月岭星宿山庄里,谁还敢冒充我万某人?”
  刚同抱道:“这倒是,万大当家,在下这厢有礼了。”
  万宗元道:“算你够胆量,刚同抱,告诉我,你打谱怎么办?”
  刚同抱早在心中打妥草稿,毫不思索的应道:“万大当家,事情很简单,当然,如果你不应允配合,事情便不好收场了;我现在是身在虎穴,人处重围,惹翻了我,我可是不惜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
  万宗元的声音又传过来:“说吧。”
  吸一口气,刚同抱大声道:“我要与衣依姑娘全身而退,另外,把衣姑娘她爹衣宏交给我带走!”
  稍一沉寂之后,万宗元开口道:“周一奇呢?我怎么没有看见周一奇?”
  刚同抱道:“周大前锋人在里面,不方便出来。”
  万宗元语带疑虑:“你杀了他?”
  刚同抱摇头:“他好得很,不过受了点伤。”顿了顿,他又扬声道:“大当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要求!”
  万宗元缓缓的道:“刚同抱,你可以走,但衣宏父女不能交给你。”
  刚同抱道:“为什么?拿你两个当家交换衣宏父女,两人对两人,这才公平。”
  万宗元笑了,笑得仍然中气十足,可异常阴沉:“刚同抱,我放你走,已是我最大程度的忍让;衣宏父女为我大诰社待罪之囚,尚未定审于大诰社律列,若也在你胁迫之下任你带走,你却将我等置于何地?”
  咽口唾沫,刚同抱道:“我不听你这一套,万宗元,如不交出衣宏,恐怕你这两个伙计就要抵命!”
  万宗元怒叱一声:“你敢!”
  刚同抱嘿嘿笑道:“万大当家,我敢与不敢,你自己心里有数!”
  背后的衣依,不由自主的在簐簐颤抖:“可别过于激怒了他,刚先生,那确是大当家的声音……”
  刚同抱低声道:“衣姑娘,万宗元能以主宰大诰社,可主宰不了我;妳自幼生长在这个以他为首的环境里,免不了慑于他的淫威之下,其实,姓万的并没有这么伟大!”
  衣依瑟缩的道:“我是在替你设想!”
  刚同抱摇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事到如今,激不激怒他,全是一个鸟样。”
  这时,又传来万宗元的声音,不过显然已克制许多:“刚同抱,这样吧,我们再打个商量,各退一步如何?”
  刚同抱道:“怎么个各退一步法?”
  那边的万宗元道:“你放过我们的人,我同意衣依跟你走。”
  刚同抱道:“衣宏呢?”
  万宗元的语气中又有了怒意:“刚同抱,不要得陇望蜀,不识抬举,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莫非你定要撕破脸不可?”
  衣依在后面急道:“刚先生,千万不能丢下我爹不管啊。”
  一横心,刚同抱出言强硬:“两个人换两个人,你不交出衣宏,你这两个伙计便不能放。”
  万宗元冷声道:“这是你最后的决定?”
  刚同抱毫不退让:“不错,是我最后的决定!”
  须臾的静默之后,在刚同抱身后的假山顶端,猝然起了两声唏嗦轻响,两条长索,怪蛇也似自上卷落,而卷缠的目标并非刚同抱或衣依,却是被串捆在他们前面的何灏及诸葛寒波!几乎在同一时间,火把的光辉煌煌里,几条人影有若大鸟般冲天而起,来势凌厉快速的直扑上来。
  衣依脱口惊呼:“他们冲过来了!”
  刚同抱冷哼一声,手中棍棒倏翻,已绕上假山顶端卷落的长索,只见他奋力朝外带扯,两团黑忽忽的人影已以倒栽葱的形态翻栽下来!假山顶端的两个人朝下栽,刚同抱的棍棒突的兜空反指,恰好迎上第一个扑至的对手——那人一柄锋利朴刀,正迎面猛劈下来。
  这兜空反指的一棍,速度超逾了朴刀下劈之势,往上一弹,重重顶到来人咽喉,直将来人顶得手舞足蹈的跌入观鱼塘之内。
  观鱼塘中被激起的水花始溅,刚同抱踏前半步,棍棒闪颤的瞬息,又将随后跟上的两人一个拦腿敲落,另一个齐腰打翻——一棍挥出,却不分先后的令双敌锻羽,其动作之快,确实无可言喻。
  已然扑到头顶的第四名来敌,大概一瞧形势不对,人在半空连忙蹬脚扭腰,拚命朝着折角方向斜掠而去,模样相当狼狈。
  趁这暇隙之间,刚同抱手起棍落,先撂倒前面的诸葛寒波、接连一棍砸趴下何灏,他口中大吼:“万宗元,你要玩真的,就让咱们一起玩!”
  衣依骇叫:“刚先生……”
  刚同抱伸臂向后,拦腰抱起衣依,低声叱道:“我们走人!”
  他这边身形甫动,已听得有人高声呼喊:“放箭、放箭,快放箭啊!”
  “快,用连珠弩对付这厮……”
  在一片吼叫声中,刚同抱紧紧揽着衣依,横空倒穿后掠,起落之间,已踩着下面的人头飞越四丈之外,前面开路的,则是他挥旋如风如电的世祖棍。
  死力抱着刚同抱腰身的衣依,但见四周景物迅速颠倒错置,光影上下环转,而耳旁风声呼啸,形同腾云驾雾——这还是她一次有这样奇特经验,而更令她难忘的,乃是如此深刻的感受到一个男人的体气,纵然这是一个年纪大了她许多的男人。
  什么时候突出重围、又什么时候脱离了星宿山庄,衣依是完全不记得了,待她恢复神智的当口,已然到达他们原先栓紧牲口的所在。
  始才的火把光辉,刀刃寒芒,始才的狠斗恶拚,呐喊叫嚣,对衣依来说,仿佛仅是一场恶梦,一场只在虚凝幻境中才会出现的恶梦。
  刚同抱轻轻将衣依放开,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十分疲乏柱着长棍伸了个懒腰,模样活脱甫行跋踄过千山万水千山万水?可不是,堪堪还是刀山恶水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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