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毒杀燕子 追捕飞雕
2026-01-18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十月的蒙古草原,干燥、多尘,一望无际的青草已经开始枯黄。
  大地脱下了绿装,换上了黄澄澄的外衣,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严寒。
  天空高深而又开阔,分外的明朗,清澈得像一块半圆形的透明的浅蓝色水晶,十分可爱。
  放眼望去,天是那样的宽广,地是那样的辽阔。
  参差横亘的大马群山就座落在这块广袤的土地上,远远望去,赤褐色的岩石错落地分散着,各具形态,就像一群枣红色的骏马,在草原上悠闲地嚼食着肥嫩的青草。
  大马群山就是这样叫出名的。它虽然说不上巍峨雄伟,气象万千,然而,在这蓝天黄地中,却使这蒙古大草原显得庄严而有生气。卜勒巴珠所率领的准噶尔部就栖息在这一带。
  马武哈哈大笑着跌跌撞撞地从蒙古包里出来。他的双眼通红,满嘴喷着酒气,还叽哩咕噜的嘟嚷着甚么。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准噶尔部兵。蒙古包里传出了女子的哭声。
  马武从木桩上解下缰绳,摇摇晃晃地翻身上马,他突然大叫一声,双腿一夹马肚,骏马“唬”的一声,高高地腾起前蹄,箭一般地向前奔去。
  “马爷,马爷。”两个部兵在后面急叫着。他俩相互看了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地从木桩上解下缰绳,飞身上马,追赶马武去了。
  从小五台山回来后,由于马武救了卜勒巴珠的性命,卜勒巴珠格外的感激他。
  她在养伤期间,为了报答马武的救命之恩,把部份事务交给他管理。
  马武受到这样的恩宠,自然踌躇满志,十分得意。他开始代理“狼爷”职务时,尚能克制约束自己,半个月一过,便有些放荡不羁,甚至胡作非为起来,肆意侮辱打骂部民,弄得人人怨恨。
  无奈他和狼爷有着特殊的关系,部众也奈何他不得,对他只敢怒而不敢言。刚才,他又喝醉了酒,闯进部民木克仁的家,见里面只有木克仁的女儿娜仁一人在,便硬是搂住拥抱,吓得娜仁流泪直哭。
  两个部兵在一旁看了,恨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却又无可奈何。他在玩弄了娜仁之后,又发着酒疯扬长而去。
  马武驱马狂奔了一阵,醉眼朦胧,迷迷糊糊的“咕咚”一声,从马背上跌了下来。侍候他的两个部兵急忙下马来扶他。
  此时,从不远处悠悠然飘来一阵少女的歌声。歌声清脆、甜润,悦耳动听。马武撑起脖子,循声望去,歌声是从一座装饰华丽的蒙古包里传出来的。
  马武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他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蒙古包奔去。
  “马爷,马爷,这里去不得。”两个部兵急忙上前堕拦,“这是丹吉喇大爷的家。”
  “唔?怎么去不得?我马爷哪里去不得?”马武睁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说道,他一甩手,两个部兵跌倒在地。
  马武钻进蒙古包,见一个姑娘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在歌唱。
  他醉眼突然觉得一亮,眼前这个少女生得唇红齿白,粉颈乌发,十分美丽。
  他呆了一呆,恰如馋嘴的饿狼见了羊羔一样,口水直流,一步步向少女逼近,嘴里叫道:“美人哪,我的美人,咳咳……”
  丹吉喇的独生女儿斯塔娜冷不防有人会突然闯进来,她见马武步步向她逼近,吓得向后退却:“你,你……要干甚么?快出去,快出去。”
  马武奸诈地笑着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斯塔娜,乱吻乱摸着。
  两个部兵见了大惊,上前哀求道:“马爷,你不能这样,千万不能这样。她是斯塔娜,丹吉喇大爷的掌上明珠,这样要出事的。”说着,想上去拉。
  马武对准部兵当胸就是一脚,部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大口喷岀,顷刻之间就咽气了。斯塔娜见状,吓得大叫一声:“救命!”晕了过去。
  马武嘿嘿地阴笑着,一把撕下了斯塔娜的衣服……

×      ×      ×

  卜勒巴珠手里捏着马鞭子,漫无目标地踽踽独行在草原上。她比以前瘦削多了,脸色有些苍白,双眉紧蹙着,显得有些沉闷忧郁。她缓缓地走着,不时下意识地用马鞭子抽打着脚旁的蒿草。
  她的两个贴身侍女牵着她的那匹“雪中霜”战马,远远地跟在她的后面,不敢靠近她。她们知道,这几天,“狼爷”的心绪坏到了极点,谁撞着她,就该谁倒霉。
  卜勒巴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站住不动了。大风吹起了她的披氅,吹散了她的头发,她却像一尊围严的雕塑一样,站在风中一动不动。
  她从来也没有料到会出这种事情。
  斯塔娜死了!斯塔娜是不甘凌辱,含恨去世的。她的死,使平静的大马群山变得动荡不安起来,整个准噶尔部像煮开了的一锅粥,真乱透顶了。老丹吉喇老泪纵横,痛不欲生,揪住马武要拼命,部民自动聚集在一起要杀死这个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外族人。
  卜勒巴珠惊呆了,面对着汹汹愤怒着的部众,面对着悲愤欲绝、泪水洗面的老丹吉喇,她的心乱到了极点。
  她可怜这个从小扶养过自己的丹吉喇,可怜含恨死去的斯塔娜,她恨这个狂妄自大、行为卑鄙的马武,她真想一刀杀死他,然而,一想到马武在小五台山中救下了她,一想到她立下的誓报杀父之仇的大志未酬时,她犹豫了。
  马武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忍心下手杀他,并且,马武武艺高强,自己要报大仇少不了他……但是,民愤难泯,部众之心不可欺,倘使她违背部民的意愿不除掉马武,她的部众就要溃散,她将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她面临着痛苦的选择,最后决定,杀掉马武以谢部众。
  现在马武已被捆绑在大马群山石洞的死亡柱上,明天中午就要砍头的,想到这里,卜勒巴珠不禁长长地叹息起来。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呱哇……呱哇……”的叫声,显得悲怆、凄凉。卜勒巴珠抬起头,只见一群候鸟排着长队号叫着,凌空向南方飞去。她注视着候鸟,不禁又想起了南方的仇敌,想起了复仇,继而想起了马武。
  她决定最后一次去看马武,于是,她抡起鞭子,“啪”的一声,打了个响鞭。侍女牵着马跑了过来。
  卜勒巴珠翻身上马,一扬鞭子,“雪中霜”撒开四蹄,裹着疾风奔驰而去。
  广袤的草原上,五匹骏马飞驰着,由远及近,向大马群山方向而来。

×      ×      ×

  高子辰、章毓清、吴伟宏、乐刚、任晓明骑在马上,他们暗藏兵器,一律蒙族打扮,脸上蒙着尘灰,谁也不会料到他们是大内的武林高手。
  他们在一个蒙古包前停了下来,见附近有两个牧民在放羊,便上前行礼道:“请问,此处可有一个叫马武的人么?”
  “马武?”牧民疑惑地打量着这几个素不相识的客人,“没有听说过。”
  高子辰微笑着问道:“他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喔,有,有的,你们打听这个人?哎,作孽啊。”牧民脸上露出愠色来。
  高子辰忙问:“他怎么啦?”
  “害死人啰,明天中午就要砍头啦。”
  高子辰等人大惊:“要砍脑袋?现在他在哪里?”
  “这……”牧民感到有些异常,警惕起来,“你们问这干甚么?”
  高子辰嘻笑着,塞了一锭银子给牧民。
  “就关在石洞里。”牧民接过银子,说道。
  高子辰噢了一声:“石洞离这里远不远?”
  “不远,就在那边的大马群山边上。”牧民殷勤地用手指点着。顺着他的手,可以看见大马群山的影子。
  高子辰等人相视了一眼,谢过牧民后,向大马群山飞驰而去。
  他们来到大马群山,很容易的找到了石洞。石洞处在一个背风的岩石下,就像一个天然的石屋。有两个部兵持刀守卫在洞口。部兵见有几个陌生人走来,齐声叱喝道:“不准靠近,你们是干甚么的?”
  高子辰他们并不答理,脸上堆着笑容走上前去:“我们是别部客人,乍来刚到。”说着,已到洞门口。高子辰问部兵道:“马武就关在这里?”
  “对,就在这儿,咦,你们问他干甚么?”部兵知道说漏了嘴,急忙止语反问。只见刀光一闪,章毓清、吴伟宏早已扯出尖刀,朝部兵砍去。那两个部兵还没有弄清怎么回事,头颅早巳掉落在地上了。
  五个人摸进了石洞,石洞里弯弯曲曲的,不甚宽广。
  洞里光线并不太暗,从石罅中透进的光亮,照在洞内的岩石上,照在洞中间一根根大石柱上。
  其中的一根石柱上结结实实地用铁链绑着一个人。四周的地上,散落着不少骷髅与残骨,显得阴森可怖。
  高子辰、章毓清等都是出生入死之人,见了也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上暴起了鸡皮疙瘩来。
  他们仔细一看,被捆绑着的正是马武。
  “马仁兄,”高子辰轻轻地唤道,“你如何会在这儿?”
  马武一看,来人竟是大内五虎,也暗暗吃惊:“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高子辰道:“小五台山一仗,马仁兄不辞而别。皇上爱仁兄英勇,特派遣我等查访寻找仁兄,我等踏破铁鞋,不想仁兄竟落难致死,倘使再晚一步,且不相见了。”
  马武眼珠一转,说道:“既然如此,快将我解脱开了。”
  他挣扎了一下,手指粗的铁链横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高子辰感慨地问道:“仁兄勇猛无比,如何会受缚于此地?”
  马武叹了口气道:“说来惭愧,我马武竟然中了奸计,硬要负荆请罪,谁知却缚捆住不放了。”
  高子辰等将铁链砸开,马武挣脱了出来。
  “马仁兄现在将作甚么打算?”高子辰问道。
  马武像是被打断了脊骨的野狼,叹气说道:“我是无脸再见皇上了,从此以后,我马武以四海为家,瓢泊天涯,诸位仁兄相救之恩容在下日后再报,今后有用得到我马武的地方,只要吩咐一句,马武我一定尽力效劳。咱们后会有期,告辞了。”他双手一拱,转身欲走。
  高子辰一把拖住他,说道:“吱!马仁兄此言差矣。我等不辞辛劳,在外寻找一个多月,好不容易相见,仁兄如何可以说走就走啊。皇上有旨,令你与我等一同回京复命。”
  马武有些意外,怀疑地说了声:“噢?”
  高子辰继续说道:“皇上传旨,授仁兄为大内十虎之首。”
  马武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真的?”
  高子辰缓缓地说道:“不过,还有一桩事,皇上命你将上次所请的异人一同进京,皇上欲一见英雄。”
  马武有些吃惊,喃喃地说道:“这,这不可能,不可能,万万不可能,我马武差一点成了人家的刀下之鬼,如何还敢上门送死?”
  高子辰沉思了片刻,说道:“那么,马仁兄自己进京觐见皇上面述吧。”马武点了点头。
  一行六人摸出石洞,骑上快马,向南驰去。

×      ×      ×

  卜勒巴珠驱马来到石洞前,翻身下马,向洞门走去。
  拐了一个弯,她突然发现守门的部兵倒在血泊中,不觉大惊,用手摸了摸死尸,早已僵硬了。
  她大叫一声:“不好!”从腰间拔出剑来,三步并作两步朝洞内奔进去,一看,马武果然不在了。
  她在四下里搜寻了一遍,并无异常发现,浑身的血一下子往脑子上涌来。
  “这个马武,真是太可恶了。”她暗暗咒骂道。但是,继而一想,逃了不是更好吗?自己并不真心要杀掉马武,只是迫于汹汹群情,才不得已作出此决定的,自己要救他也苦于没有良策,现在马武自己逃走了,真是太好不过的了。
  想到此,她心里倒暗暗祝愿起来,愿马武尽早地逃出她的辖地。
  两个侍女在一旁有些紧张地说道:“是不是快召集部人追赶?”
  “不,让我再看看,莫要让他躲在甚么地方啊。”她有意识地慢吞吞地在石洞里寻找起来。
  好一会儿,才带着侍女朝洞外走去:“走,快召集部人追赶!”

×      ×      ×

  “当……当……当……”浑厚而又沉闷的钟声从钟楼中悠扬地飘逸出来,在山川,在空中振荡回响着。
  一大清早,地处京畿涿州城东北隅的智度寺里就红烛高焼,香火缭绕,磬钹木鱼之声不绝,作功德佛事的和尚整整齐齐地排成队形,跪在蒲团上半阖着眼睛依依呀呀地唱经念佛。
  广智和尚飞雕刘披着色彩艳丽的袈裟和身穿僧服的慧能也在佛徒中间,神态甚是虔诚。
  自从小五台山遭劫,广寒寺被焚之后,飞雕刘就带着慧能装扮成云游僧人,隐姓埋名,一路化缘。
  半个月前,来到智度寺,他们见智度寺地处京畿边缘,殿院宽敞,僧人众多,打算暂住数月,以观事态动静。
  这智度寺始建于初唐时期,据说安禄山叛乱时,曾到这里来祈祷,被菩萨狠揍了一记耳光。
  安禄山被打得晕头转向,自此以后心中常怀鬼胎,惶惶不可终日,后来不知怎么搞的,好端端的却被其子安庆绪所杀,人们都传说这是菩萨显灵,借他亲生儿子的手来惩罚他。
  从此,智度寺烟火旺盛,朝拜者日多。
  唐后历代都有增建,到了清代雍正朝时,已经殿宇庑廊,楼台塔幢,巍巍然规模颇为宏大壮观了。又因其地处于北陲,僧人大都来自边地,四方云游僧人也常在这里落脚,使智度寺真正成了口吃四方的僧人之家了。
  明代高僧鉴智曾咏智度寺诗曰:“悲风涿鹿散吹笳,宝刹凌云贮法华。杖履天人穿百磴,展台几甸俯千家。登高兴好难逢菊,怀土愁深已及瓜。最是大夫能作赋,山川摇落不须嗟。”
  早佛事完毕,太阳早已高高地挂在空中了,众僧纷纷散去,各操己业,整个寺院秩序井然,井井有条。
  “慧能,后山劈柴去。”一个年龄和慧能相仿的小和尚拿着扁担绳子蹦跳着招呼。
  “来了!我拿柴刀去,法能。”慧能应声道。
  两人蹦蹦跳跳一前一后地顺着石板径道向寺左边的山上跑去。
  这时,迎面从径道上走来了五六个和尚,拦住了跑在前面的法能:“喂,小师弟,向你打听一件事。”
  其中的一个拦住了法能,问道:“你们这里近来可曾有一老一小的和尚来过没有?”
  “一老一小?”法能望着这几个粗鲁的,不明来历的僧人,有些换不清头脑地问:“此地师父师兄众多,不知师父要寻找哪个?”
  “唔,有个法号叫广智的,样子胖乎乎的,带着一个小师弟。”那个长着粗眉大眼的和尚说道。
  慧能跟在后面,原先并不十分注意,听来人说要找广智,心想,他们是找师父的。
  仔细一看,不觉大惊,问话的那个粗眉大眼的僧人不就是大内侍卫高敬德吗?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几乎是在同时,已经剃光头发,装成僧人的高敬德也发现了慧能。他略略一惊,有些意外,脱口而出:“原来是你!”
  慧能拔腿就往山中的树林中钻。
  高敬德一下子醒悟过来,像探宝人突然发现了宝贝似的,惊喜地大笑着叫了起来:“哈哈,你在这儿!”
  他回过头来,对同来的大内侍卫,道:“他就是那个小和尚,快抓住他。”说完,跳着追了上去。
  高敬德身后的那几个“和尚”也顿时扑了上去。
  法能在一旁看着傻了眼,他弄不明白,怎么慧能和这些僧人一子要打起来了。
  慧能从小就在山上长大,山路走惯了的,在树林中东窜西溜,左跃右跳,极其灵活;高敬德等却毫不示弱,他们本都是武林高手,内功大都极好,紧追在慧能的身后不放。
  慧能见高敬德等越追越近了,心想不好,便甩手一抖,只见白光一道,他手中的柴刀闪电般的向高敬德飞去。
  高敬德正追着,猛然间见白光飞来,急忙朝地上一滚,躲过了飞来柴刀,正想爬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慧能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啪啪啪”疾速地连续着向高敬德打来。
  高敬德吃惊不小,慌乱中用刀拨去,却已经来不及了,身上早已被打中了两颗。
  高敬德痛得大叫一声:“着哇,小秃驴竟敢暗器伤人!”咬牙切齿地叫骂着冲了上来。
  原来,慧能这一手漂亮的“飞弹”乃飞雕刘亲手所教,这功夫若练到十分火候时,则可达千钓之力,击在人身上保管会凿成洞来。可惜慧能功力远未到家,所以虽然击中高敬德,竟没有将他打倒,否则,高敬德也要上黄泉路了。
  慧能见“飞弹”没能打倒高敬德,心中不免慌张,他见高敬德及其他“僧人”凶猛地扑来,只得窜回寺院去了。
  高敬德见慧能逃进了寺院,高兴得叫喊起来:“好哇,免子朝窝里跑!看爷们端了你们的窝!”说着,要冲进寺来。
  “高爷,不能进去!”装成和尚的大内侍卫蒋翰一把拉住他,“这些寺庙每每是贼人之窝,其中怪异之人极多,内情不明,孟浪不得,还是招呼弟兄们一起来。”
  高敬德一听有理,停了下来,从身边摸出一枚弹弓,向东南西北方向分别发出了响弹。
  随着弹丸的上升,半空中传来了一阵“忽呜呜……”的哨子声响。
  不多久,四处也响起了相同的“忽呜呜……”响声。过了一会儿,只见四面八方出现了不少穿着杂式衣服的人,一齐向高敬德汇拢来。
  原来,高敬德得雍正所赐的金牌之后,便有了调动所有大内武林高手的权力,其中包括已经不全的大内“十虎”和雍正专门用来对忖“血滴子”的大内“十蛟”。
  高敬德见大内侍卫已经聚拢了五、六十人之多,不禁大喜,这些人都是大内的武林高手,除了“十虎”和“十蛟”外,差不多都来齐了。
  “十虎”中,除了已经战亡的张炳、杨彪、沙益群三人外,其余的都被雍正派去对付马武去了,他有些遗憾。
  但他感到有些惊疑的是,雍正已经明确划归他节制的“十蛟”,怎么不见一个人的影子?当然,雍正曾经瞩托过,他可以调遣“十蛟”,但必须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因为“十蛟”的主要任务是对付“血滴子”。
  他知道“十蛟”中已有人打入“血滴子”中,并且把“血滴子”引诱进了京畿之地,因此“十蛟”也在这一带活动,“十蛟”不来,必有缘故。
  高敬德等不及了,带着众高手朝寺庙里冲。
  慧能逃回寺里,直朝广智的禅房奔去。他推开禅房门,见房内空无一人,急得他乱窜乱钻,像没有头的苍蝇。
  “慧能,你慌张些甚么?”慧能在奔跑着,有人在他身后叫他。他一回头,见飞雕刘正和智度寺住持一行禅师慢慢走来。
  “师父,高、高……”慧能看了看飞雕刘身旁的一行禅师,欲语又止。
  “但说无妨,不用顾忌。”飞雕刘明白了慧能的意思,说道。
  “那个高敬德来了,就要冲进来了。”慧能有些紧张地说道。
  “噢?”飞雕刘应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并不感到意外,转过头来对一行禅师说道:“你看,果然又来了,贫僧本欲多住些日子,看来只好告辞了。”
  一行禅师连忙阻止道:“师兄住此无妨,来人自有贫僧对付。”
  飞雕刘合掌打躬道:“贫僧已经给宝刹招惹灾祸,内心已十分不安,再打扰下去,恐怕就要危及宝刹了。贫僧四海为家,日后定来宝刹参拜。告辞了。”说完欲走。
  一行禅师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师兄即使要走,也总不能如此仓猝……”言尚未毕,“哗啦”一声,已经从外面冲进一大群人来。
  “哈哈,飞雕刘,你果然在此。想不到咱们会在这里见面。”高敬德带人冲了进来,将飞雕刘、一行禅师等人团团围了起来。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得如此无礼!”一行禅师见高敬德僧人打扮,喝道:“尔等众人,为何到此喧闹?”
  “哈哈哈,爷们是当今皇上的侍卫,不是和尚。”高敬德叫嚷着,“飞雕刘,俺身边的这些一弟兄个个都是皇上的侍卫、武林中的豪杰,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不必伤了和气,你还是把皇上的爱物交出来,否则……”
  “嘻嘻嘻,否则怎么样?”飞雕刘满脸堆笑着跨步出来,向高敬德走去,“你难道还想把我活吞了不成?”
  高敬德口硬胆虚,虽然周围都是些武林高手,但仍然惧怕飞雕刘三分,他见飞雕刘竟然神态自若,旁若无人地朝他走来,不禁倒退了几步:“不,不要误会。”
  他身旁的两个大内侍卫不知飞雕刘的厉害,恃仗人势叱喝着朝飞雕刘扑了上来。
  飞雕刘不露声色,只见他双手向两边一挥,其中的一个早已倒在地上,哼哼唷唷地呻吟起来,另一个虽没有倒下,却也捂脸哇哇嚎叫着,鲜血从他指缝间淌了出来。
  原来,飞雕刘见侍卫扑上来,便先下手,打出几粒飞弹,将侍卫打伤。
  “哼哼,看在我佛慈悲份上,姑且饶你二人性命。”飞雕刘冷笑道。
  众侍卫又惊又怒,哇哇大叫起来,磨拳擦掌地欲扑上前来。
  正在此时,从外面急急奔进一个人来,一直跑到高敬德面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敬德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来,他点了点头,对来人道:“我马上就
  去。”脸上显出狰狞的笑容对飞雕刘道:“好,好,今天的事没完,爷们现在有要紧事情,不和你相缠,等俺那里完事后,咱们再来算账,后会有期。”说完,转身急急走了。
  那些大内的武林高手连同两个受了伤的也转眼间涌出了大门。
  “阿弥陀佛,我佛保佑!”一行禅师见高敬德等退了出去,合掌祈祷道。
  飞雕刘在旁边双眉紧皱,一言不发,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行禅师在一旁安慰他道:“师兄不必将此事记挂在心上,智度寺自有我佛保佑,阿弥陀佛!”
  飞雕刘叹道:“我私下想来,这高敬德突然离去,其中必有阴谋,不知这些贼狗子又要捣甚么鬼了。”
  慧能接过话头说道:“那么,让我悄悄尾随了他们,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些甚么。”
  飞雕刘沉思了片刻,拍拍慧能的肩头说道:“千万要小心,我自会在暗中助你。去吧。”
  慧能答应了一声,向飞雕刘和一行禅师行过礼后,转身跟踪高敬德去了。
  慧能尾随着高敬德等,小心谨慎,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有个疏忽,又要误了大事。
  高敬德等人走得很快,似乎事情很紧急,只顾往前赶路,并不提防后面会有人跟踪。
  翻过山地之后,前面出现了一旷平地。
  高敬德等人骑上马匹,一加鞭子,马飞快朝前奔去。
  慧能暗暗叫苦,只好咬着牙齿奔跑起来,可是,任凭他竭尽全力,双脚还是赶不上四蹄,他渐渐拖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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