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线生机

2024-08-04  作者：萧瑟  来源：萧瑟作品集  点击：

　　他把经过的情形简单地说了一遍，道：“我本来也不敢保险那老贼会上当，哪知道他的武功高强，人却不聪明，果然被我诱走了……”
　　何玉芝听了他的话，都吓得呆了。
　　她好半天才定过神来，吁了口气，道：“慕白，真想不到你这么了不起……”
　　他见到展慕白脸上泛起得意的神色，道：“慕白，你别太得意了，要知道那老贼在武林中声望很高，他能够把天下的武林高手都骗了，可见机智极高，他之所以上了你的当，只是根本没有提防你还会有这么多的心眼罢了，他既然不把你当对手，当然不会全神提防你，下次无论使什么计策，都不会骗到他的……”
　　展慕白心中不以为然，嘴里却不敢说什么，只有点头道：“是的，三姨，你说得很对。”
　　何玉芝摸了摸展慕白的头，心里也为他而感到骄傲，因为她自问要从这么高的地方爬上来，也是非常困难的事，而展慕白只有十来岁便已经做到了，怎不使她感到惊奇而骄傲？
　　她满脸的怜惜钟爱之色，柔声问道：“慕白，你身上的伤痛不痛？”
　　展慕白望了望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长大了。
　　他挺了挺胸，摇头道：“不痛！”
　　何玉芝微微一笑，道：“你这孩子，擦伤了哪有不痛的道理？来，我替你包扎一下。”
　　她在江湖上也闯过一段时期，不是不知道此刻危险还没解除。
　　但是由于蕴藏在她心底的那份母爱，使得她忘掉此刻处身何处，而想要替展慕白包扎伤口。
　　展慕白摇头道：“三姨，不用了，那老贼大概快回来了，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然等会儿就走不了了……”
　　何玉芝憬然而悟，道：“对，我们还是快点走，免得……”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已见到谷底一条人影如飞地从远处掠来。
　　那人飞奔之际，远远望去，只见到蓝光一道，不是蓝衫客，是谁？
　　何玉芝惊呼一声，赶紧拉开展慕白，道：“我们快走。”
　　展慕白道：“三姨，我们现在能够走得掉吗？”
　　何玉芝一想，不禁更加惊慌起来。她惶然道：“那……那么怎么办呢？”
　　展慕白道：“三姨，我们快搬石头来，先别让他上来……”
　　何玉芝此刻心乱如麻，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一听展慕白之言，连忙去找石头来。
　　展慕白站在崖边向下望去，只见翟军身形极快，就这两句话的时间，已从远处奔到崖底乱石堆里。
　　他知道若是等待何玉芝去找石头来，只怕会来不及阻止翟军飞身上来，目光一闪，已见到地上摆着的几根粗大的木柴。
　　他赶紧抱起那几根木柴，奔到崖边。
　　这时，翟军已经登上了崖底的那些突出的石崖上，正飞身向上跃起。
　　展慕白大叫一声，把手中的几根木柴往下抛去。
　　这座峭壁高达数十丈，那几根木柴拋落之时，互相撞击，发出一阵极大的声响，以雷霆万钧之势，急速无比地朝崖底坠去。
　　蓝衫客翟军身躯已经纵起数丈，一见那几根巨木的来势，也不由得脸色一变，不敢正挡锋锐，赶忙身形一沉，斜斜地扑到崖壁上。
　　他五指张开，身躯一贴及崖壁，手指便插进壁里，把整个身子吊在壁上。
　　那几根巨木挟着一股强劲的风飙，从他的身边急坠而下，接着便传来一阵震耳的巨响。
　　翟军仰起头来，向上面望了望，心中怒火蓬生，气得脸都涨红了。
　　刚才在崖底，翟军循着展慕白布置的疑阵，直追了下去。
　　哪知他一直追出两里之外，都没有看到展慕白的人影，却已经走到了山沟的尽头。
　　他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发现自己是受了骗，还以为展慕白躲在附近的山洞里。
　　结果他费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工夫，搜遍了附近的七八个山洞，都没有发现展慕白的人影。
　　他本是极为聪明的人，否则他也不会有那么高的成就，能够将那么多的邪道老魔控制得服服贴贴。
　　他之所以上了展慕白的当，被那极为普通的“调虎离山”之计所骗，完全是没有提防到展慕白这般小小年纪，竟然还会使计。
　　等他到处搜查不见之后，他才想到自己当了次傻瓜，上了展慕白一个大当。
　　他在气愤之下，立即便折身赶回。
　　他虽然上当，但是还相信展慕白仍然留在谷里，无法上崖。
　　因为他不相信展慕白那样小小年纪，竟能够上如此高的悬崖。
　　哪知当他奔回原来的山谷里时，远远便见到展慕白和何玉芝站在崖上。
　　当时，他心中的那份感觉，真是使得他一生都忘怀不了……
　　他连展玉麟、神驼乙休都收拾了，结果却在一天之内，连续两次遭到展慕白的戏弄，怎不使他气愤填膺？
　　此刻，当他贴身在崖壁时，他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他咬牙切齿地自语道：“好小子，我若不让你遭到终生难忘的侮辱，也不是无定山主了。”
　　他仰首长啸一声，抒发出心底的愤怒，双足一屈一蹬，随着双臂展处，他已腾空直掠而上。
　　他的头仰望崖上，双臂张开，上升的速度极快，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只蓝色的大鸟。但是他才升起丈许，便见到展慕白从崖上探首下望，接着便是一大蓬东西落下来。翟军起先还以为仍然是一堆木柴，哪知扬目一看，发现展慕白竟然把那一堆火灰全都洒下来了。
　　顿时，黑灰腾空飞扬，把半边的天空都已遮住，挟在灰里的余烬木块如雨疾落。
　　翟军心中一惊，吐出一口大气，身形急沉，斜斜地扑到一株突出崖壁的小树上。
　　他一把抓住那株小树，赶紧闭住了呼吸，把脸贴在壁上，左手大袖一挥，紧紧地抱住头。
　　身边掠过一阵碎响，翟军只觉身上落下不少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他才移开了掩头的左手，抬起头来。
　　这时，他发现自己满身都是黑灰，原本有些脏的蓝衫，此刻被黑灰一洒，已经变成黑袍了。
　　他这一生从未如此狼狈过，但是他却渐渐地开始冷静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时不慎，已从绝对的优势，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
　　若是不能登上崖去，就算他把肚子气炸，也于事无补。
　　他平息了胸中激动的情绪，拍去了身上的黑灰，正要忖思一个办法登上崖去，已听得崖顶传下一阵大笑……
　　抬起头来往上望去，他只见展慕白站在崖边在拍手大笑。
　　展慕白笑得好开心。
　　他似乎把这场搏命的争战，当成了在家里打雪仗，只不过把雪堆换成了其他东西罢了……
　　这时，何玉芝已捧了一大堆石头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伤势未愈，这一阵劳动，使得伤口溢血，已痛得她几乎忍受不了。
　　不过她深知此刻危机未除，若是忍受不了痛苦，结果必然会重新落入翟军的手里。
　　到那时，该是怎样的一种命运，就难以知晓了。
　　所以为了争取自由的生存，她不得不忍受那一阵阵锥心的痛苦。
　　她把石头搬来，放在崖边，见到展慕白在拍手大笑，不由叱道：“慕白，你还高兴得了，我们……”
　　展慕白不等她把话说完，笑道：“三姨，你刚才没看到，那老贼变成了一个黑人……”
　　何玉芝探首向下面望去，只见翟军已不再飞身向上腾掠，开始改变主意，使出壁虎功来，贴着崖壁缓缓地攀援而上。
　　她脸色一变，道：“慕白，你看。”
　　展慕白探首一望，心中也是慌了，可是当他想到三姨是个女人，自己是男子汉，若是自己不想办法，还能依靠女人不成？他很快便镇静下来，道：“三姨，没关系，他这样爬，最少也得爬半个时辰，我先用石头挡他一下，你去砍点柴，我们用火攻。”
　　何玉芝一愕，道：“火攻？”
　　展慕白点头道：“我们把柴火往下面丢，他只要碰上一根，也要烧得个皮肉焦黑，非逼得他下去不可。”
　　何玉芝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只有应了一声，奔进林去找木柴了。
　　展慕白就坐在崖边，一手抓住一个石头，用劲朝蓝衫客翟军掷去。
　　翟军使出壁虎游壁功，全身粘附在陡直的山壁上，缓缓揉身而上。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被他升高十多丈，他正为自己的改变方略而得意，一颗接着一颗的石弹，已如弹雨飞射而至。
　　他一时躲避不及，身上已中了两颗石弹，虽说他已运起一身真力，却也不大好受。
　　身上的微痛在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只是心里的难过忍受不了。
　　他，身具双重身份，无论是蓝衫客也好，无定山山主也好，都足以使得江湖群雄敬畏。
　　只要他跺一跺脚，可说半边江湖都会为之震动。
　　但是他现在却成了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玩弄的对象……
　　他就像一个活动的肉靶，供展慕白练习投掷石弹而用……
　　这种事情传出去，可说谁都不会相信。
　　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由于一时的疏忽，竟然会落入这样的困境里……
　　不过形势逼人，他此刻要想登上这四十余丈的高崖，除非长出翅膀才行。
　　其实，就算他长了翅膀，像展慕白这样准确的投弹手法，也会把他的翅膀打折。
　　翟军心中尽管难受，却不能停在那儿挨石弹，作肉靶，他开始成之字形游动。由于他的身形移动不定，展慕白一连投出十多颗石弹，都已经落空，转眼又被翟军升高了数丈。
　　展慕白心中有些焦急起来，赶忙回头叫道：“三姨，你好了没有？”
　　何玉芝在林中应了一声，道：“好了，好了……”
　　她捧着一大把木柴奔了出来，已是累得满头大汗。
　　她身上的汗水和着鲜血，几乎把衣服都染红了。
　　展慕白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问道：“三姨，你……”
　　何玉芝把木柴堆在地上，擦了把汗，道：“我没有关系，那老贼呢？”
　　她探首一望，只见翟军已经攀升到二十来丈高，距离崖顶只有二十多丈了。
　　她不由得惊叫一声，道：“慕白，你看，那老贼已经爬到一半了……”
　　展慕白也是心里着慌，他强自镇定下来，道：“三姨，你快找火摺子，先把火生起。”
　　何玉芝在身上摸了摸，慌道：“我没有带火摺子，怎么办？”
　　展慕白道：“昨晚叫化子伯伯还生过火，三姨，你找找他的麻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