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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魔蛊音
2026-01-17  作者:江南柳  来源:江南柳作品集  点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桑琳一觉醒来,一揉眼角,见“粉黛仙子”正正襟危坐地愣于自己所躺的床前,眼圈微红,面露忧戚,真叫人怜惜十分。
  桑琳略一定神,微喟一声道:“姑娘,难道我没有死么?”
  粉黛仙子闻言,不觉莹泪纷披,哀怨欲绝地道:“桑公子,你还恨我么?”
  桑琳摇摇3头,叹声道:“你就是将我杀了,我也不会恨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实在有负于你,况且……”
  粉黛仙子哽咽阻止道:“不要说了,我不该刺你一剑,险些送掉了性命。”
  桑琳道:“不,姑娘,与其活着,倒不如死了的好,我真恨你未能结束我这条性命呢!”
  粉黛仙子急道:“这样说来,你真是恨我了。”
  桑琳低声道:“只要你能抛弃前嫌,我就是一死,亦不能报你大恩于万一,不过你爹爹……”
  粉黛仙子幽幽叹道:“伯伯已经告诉我了,那是爹爹逼你下手的嘛。”
  桑琳望着她惨白的面孔,晶莹的泪珠,心情十分紊乱,尤其是她处处对自己关爱,并未把自己当成仇人看待,这样更使他难过已极,不知如何是好,是以哀伤地道:“姑娘,你就再刺我一下吧,我真不想再活了,你该替你爹爹报仇才是。”
  桑琳十分哀痛,心情异常激动。
  但此时的“粉黛仙子”又何常不难过啊,她失去了亲情,已使她痛不欲生,倘若再失去了他,她不知该怎样活下去。
  她虽然恨他,但她却又深深地爱上了他。
  在这偌大一个“白马桑园”中,没有欢乐,有的只是满天愁云,一片哀伤。
  半晌,粉黛仙子方幽幽地叹道:“公子,你是对的,人非草木,熟能无情,所谓饮水思源之理,一个有为青年,在百龄之中,该对德业事功有个交代,不然何以对祖先,又何以教其子孙,你说,我能怨你么?”
  桑琳听她肺腑之言。心中颇为感动,沉默良久,方道:“姑娘,你不杀我,反使我更增痛苦,如负荆棘。”
  粉黛仙子道:“公子,你还说这话干吗,难道你真想逼我去死吗?我的心意你真的不明白么?”
  桑琳何常不知她这弦外之音,不过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啊。
  他愣睁一双星目,呆呆地默睇着她,倏而点头叹道:“姑娘,我知道……我……”
  粉黛仙子连忙接语道:“你知道就行了。”
  她说得非常坚定,那一双垂泪的妙目,倏闪起一种青春的光辉,使他微微一愣。
  桑琳在这种情、仇、恩、爱四字之间,不知该怎样作一取舍,他不能拂逆她的心意,使他更陷于负她之深渊,他想到了她刚才说的一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是以,他低唤了一声道:“婉妹!”
  粉黛仙子亦娇唤一声:“琳哥!”
  两人紧紧地握着双手,沉默在这宁静的爱河里。
  黄衣老人由外走进,灿然一笑道:“江湖恩怨宜解不宜结,婉儿经我多日开导,从你们这一代起,该不要冤怨相报了。”
  桑琳沉默半晌,喟然道:“前辈所说极是,但不知君恩师仇父恨,为人子者是否该一雪前耻,方不为后世耻笑,人生不过百年,是否该作蝼蚁偷生之事。
  “如此,江湖上不是作恶日多么!那还要侠义二字为何?”
  黄衣老者面颊微红,倏而哈哈大笑道:“恩怨分明,乃忠君之事,有恩当报,恶人则除,并非叫你一并不管,不过江湖上的恩恩怨怨,谁又能断定是恩是怨咧!”略微一顿,又对桑琳道:
  “此话尔后你自会明白,老夫乃口拙之人,其中奥妙要靠你慢慢去体会,孩子,你还年轻啊!”
  粉黛仙子接语道:“伯伯,我们不谈这些,好吗?”
  黄衣老人哈哈几声,极其慈祥地又道:“在老一辈中,如今个个凋零,昔日轰轰烈烈,名震江湖,如今不都是隐迹林泉,默默无闻,到头来谁不后悔作孽过多而感终日不安么?”
  桑琳道:“聆前辈金玉良言,使晚辈茅塞顿开。”
  黄衣老人又道:“那晚在君山之顶,只怪他不该使出‘五雷掌法’而逼迫你才使出‘银光掌法’,这点,老夫是很清楚的啊!”略一咳嗽又道:“在老一辈中,本是和和融融,谁知为一本什么《北岳异志》,而造成兄弟反戈相向,恩怨丛生。
  “‘湘江大侠’死得不明不白,这事老夫始终耿耿于怀,其中之事……”
  桑琳闻至此处,心头一动,诧异地问道:“老前辈,‘湘江大侠’是谁?”
  黄衣老人一提起“湘江大侠”,感触立生,喟叹道:“他就是‘白马桑园’的主人,成名在五十年前,与黄山追风侠燕翼,君山‘五雷怪叟’及滇中‘镇海蛟龙’,并称为‘江湖四义’。
  “十三年前老夫远走关外,园中倏发瘟疫之中……”
  粉黛仙子插口道:“伯伯,我爹不是说过,‘湘江大侠’伯伯,不是死于瘟疫,是被人陷害的嘛!”
  黄衣老人慌忙阻止道:“婉儿不可乱说,这是老一辈中的秘事,就连伯伯都弄不清楚,怎能信口乱说咧!”
  桑琳倏而忆起“万劫古墓”虎坟暗道之中,古井之旁所发现的纸条,不由疑道:“想来‘江湖四义’之中,必然恩怨重重,可能‘湘江大侠’全家确非死于瘟疫之中咧!”
  黄衣老人面色极为严肃地道:“这事有关武林恩怨,是不可胡说的。”
  桑琳便将在古墓中的一切遭遇,略一述及,黄衣老人思忖半晌道:“其中隐情,我也不甚清楚,早年更传闻那本《北岳异志》落于天魔山麓,但时至今日,还尚未听说谁个得着那本秘笈咧。”
  桑琳道“老前辈,不知‘江湖四义’中还有人在世么?”
  黄衣老人道:“自老友‘湘江大侠’去世之后,我便来这‘白马桑园’替老友看管,只待有一天会发现奇迹,愿老友的根苗未绝,是以一步都不敢稍离。
  在‘江湖四义’之中,老夫与‘湘江大侠’是称莫逆。
  君山‘五雷怪叟’只因婉儿,我才常去一趟两趟,追风侠燕翼我倒无甚往来,据说已死于一次偷袭之中,惟滇中‘镇海蛟龙’隐迹深山,现尚健在人间,至于‘湘江大侠’全家是否确遭瘟疫,较清楚的还是婉儿的爹了。”
  黄衣老人一提起“五雷怪叟”,“粉黛仙子”便是珠泪偷弹,但又怕被桑琳看见,不得已暗用手帕悄悄擦拭。
  桑琳亦是心底难过,眼角红润,恨不能跪在婉儿面前痛哭一场。
  黄衣老人一看两小如此悲伤,亦感慨万千道:“君山‘五雷怪叟’生性狂傲,手下江湖大盗有恒河沙数,一生错杀无辜,何止万千,他这一死,反为江湖除一大害,这是天理循环,你俩都不该自惭,婉儿更不要难过,你爹一生之中,也没把你当女儿看待,若不是你爹固执成见,我早就将你接来桑园居住。”
  两小听老人如此一说,一阵唏嘘,也就停止了哭泣。
  黄衣老人续对桑琳道:“你速将师父灵骨送回九华回天谷,以免曝骨日久,我也不再留你,看你眉宇之间,尚充满着些杀孽,但千万要记住,该杀者,则伤之,该伤者则悯之,以善其本。”
  桑琳惟惟应是,黄衣老人遂对粉黛仙子道:“婉儿,你去把桑公子的包袱及剑取来吧!”
  粉黛仙子走后,黄衣老人又对桑琳道:“孩子,看你本是天性纯厚之人,也该多为婉儿着想,不要太拂逆了她,她为你不知流过多少眼泪,这事我全知道,孩子,你懂吗?”
  桑琳万分感动地道:“我懂,前辈!”
  黄衣老人道:“你懂就好了,记着‘白马桑园’我和婉儿在等着你!”
  黄衣老人话声甫落,粉黛仙子面色惨白,惊惶十分地闪了进来,娇呼呼地道:“伯伯,不好了,桑公子的剑被人攫走了!”
  黄衣老人但闻桑琳的剑不见了,身形一动,便离开了桑园。
  桑琳见“粉黛仙子”十分惊惶,于是便安慰道:“婉妹不要紧的,‘血魔剑’本不是我之物,被人取去也没有关系。”
  粉黛仙子道:“江湖中风险难卜,没宝剑防身怎成呢,何况‘血魔剑’还是柄好剑咧,若落入坏人之手,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桑琳道:“要是真被坏人偷去,不日就可知道,我们再去取回就是,只怕又落入‘万劫古墓’之人手中,那真是江湖浩劫了。”
  两人正说话之间,黄衣老人由房上飘了下来,摇头一叹道:“奇怪,竟有人敢来‘白马桑园’挑衅,难道非要我‘湖中一奇’重履江湖不成?”
  桑琳道:“老前辈,丢了就算啦,我这就先走一步。”
  黄衣老人道:“也唯有如此,你师灵骨不能长期在外曝露,回九华后再来一趟桑园,老夫还有点事跟你说说。”
  粉黛仙子道:“伯伯,我也去一趟‘回天谷’好么?”
  黄衣老人沉吟半晌,道:“桑公子不日就回,你还是不去的好。”说罢,猛然忆起一事,是以又对她说道:“你爹的‘五雷令’呢?”
  粉黛仙子道:“还在君山之顶咧。”
  黄衣老人蹬足叹道:“可惜,可惜,那‘五雷令’如果落入青元帮其他份子之手,不免又要掀起江湖波涛。”
  粉黛仙子道:“我去找回就是。”
  黄衣老人呵呵一笑道:“好吧,明天我们就上君山,先把‘五雷令’取回再说。”
  桑琳整装就绪,向黄衣老人及“粉黛仙子”揖别上道。
  虽然“粉黛仙子”满怀依恋之情,但当着伯伯之面,亦不便露骨十分,只得满眼含泪呆立一旁。
  桑琳别了黄衣老人与“粉黛仙子”向九华山疾驰而去。
  不日到达了回天谷,将恩师灵骨安置于“玄天灵塔”,哭祭一番后,便向西直趋。
  约莫两日行程,已至一连串山岭之中,日正当中,腹中顿感饥饿,怎奈山中人烟俱无,又哪里找东西果腹呢?不得已只得找着一名樵夫问明路径,方知再前行约十余里,便有一驿站,且有酒食充饥。
  桑琳谢过樵夫,便向前赶去,走至一处,举目远眺,只见前山排列,白云缭绕,身立高崖之上,幻若登仙,不禁心旷神怡。
  暗自叹道:“想人生在世,不过百龄,何若作茧自缚,为俗事所困扰,不若深山隐居,窥自然之境,怡烦厌之心,赏日月之出没,观朝晖与晚霞,以渡岁月,岂不惬意!”
  思忖中,倏见五匹骏马飞驰而来,前面黑旗前导。
  蹄声得得,刹时擦身而过,向驿站飞驰而去。
  桑琳跟在健骑之后,紧踵而行。
  这驿站只不过十来户人家,站上唯一的一家酒店门前,正拴着适才所见的五匹骏马。
  桑琳也是饥饿难耐,便也信步走了进去。
  店中摆了三张木桌,已被五个壮汉坐了两张。
  桑琳也自个地占去一席。
  酒店老板,一看来了五个客人,本应高兴才是,但事情恰恰相反,他见了这几人后,吓得直打抖擞。
  桑琳暗自奇怪,只听其中一个黑脸汉子道:“店小二,快跟大爷炒菜备酒,咱们还得赶上君山咧。”
  桑琳一听是青元帮之人,便接口问道:“请问大哥,你们可是上君山的么?”
  那黑脸汉子虎目一瞪,答道:“是呀,你问怎地?”
  桑琳灿然一笑道:“听说君山乃青元帮总坛之地,谅必你们定是青元帮之人了?”
  那黑脸汉子哈哈一笑道:“不错,不过目前已改为‘青凤帮’了。”
  桑琳奇道:“又为什么改为‘青凤帮’呢?”
  那黑脸汉子一听少年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说法,老大地不悦道:“你是哪路人?怎问得如此详细。”
  桑琳笑道:“青元帮远近驰名,如雷贯耳,随便问问而已。”
  黑衣汉子见这少年称颂青元帮,心里一悦,道:“如今帮主千金掌握帮中主权,以‘五雷令’号召青元帮老少旧属,我等故尔赶去君山。”
  桑琳一听“粉黛仙子”成了“青凤帮”主,不由暗自夸赞,一个女流之辈,竟能号召众多群豪,真不愧为女中巾帼。
  思忖中,只听另外一人说道:“大哥,你看那门外站着的不正是‘五雷令’要逮捕的人犯‘畜发人魔’吗?”
  黑脸汉子闻言,猛然扭头一看,见门外正站着个独臂披发的怪人,目光炯炯的向内张望。
  黑脸汉子哈哈一笑道:“蓄发前辈,我等‘秦山五龙’在此,快进来同饮一杯吧。”
  门外怪人闻言,一声惨笑,便走了进来,怪目一瞪,随即冷声一笑道:“你们是上君山去吗?”
  那黑脸汉子名叫“飞天龙”詹清志,闻言一笑道:“不错,你也上君山去吗?”
  蓄发人魔惨笑一声,怒道:“你们不要去了,一个黄毛丫头尚且掌了‘五雷令’,我等老一辈何颜处世,咱将另起炉灶,自组一帮,要与‘青凤帮’争个短长。”
  飞天龙哈哈一笑道:“前辈此话差矣,帮主‘五雷怪叟’曾于君山之顶,当众宣布帮务由‘粉黛仙子’掌理,何况他一手所创基业,岂能就此瓦解,分散,往时不是汝等从中作梗,专权擅职,帮主也不会惨死君山之顶。
  想不到你竟乘帮主千金守孝期中,假传‘五雷令’,独揽大权,如今婉姑娘回帮,正该庆幸得人之际,你又想乘机谋害,难道我等都是聋子瞎子不成。”
  飞天龙这一阵义正严词,说得‘蓄发人魔”哑口无言。
  只见他面色发紫,怪目凌瞪,随即嘿嘿冷笑道:“你们既然不愿入伙,咱就各干各的,再见了。”
  黑脸汉子飞天龙哈哈一笑道:“慢着,你是来得去不得,还须在我‘秦山五龙’手下见个真章,方能离去,要不然就束手就缚,跟我们回君山听候发落。”
  “蓄发人魔”哈哈一笑,一拂袖,便跨步朝店外蹿去。
  “秦山五龙”正待追出之际,倏闻唉啊一声,便有二人被暗算倒地而死。
  桑琳一看“蓄发人魔”身后,拖曳着一条丈余长的白烟,缓缓地向四周漫延。
  他心知白烟有忌,一闪身,飘然而出,右掌一扬,一股劲风向“蓄发人魔”疾卷而去,然后单足巧点,便隐于一扇柴扉之后,窃窥几人动静。
  “蓄发人魔”为青元帮总舵之主,武功自有服众之处,哪会把麾下这几个堂主放在眼里。
  他闻听背后两声惨号,便知已有所获,“万劫古墓”的刑法执事血滴子所赠的“白狼毒烟”,发生了极大效用,心中不由暗自窃喜。
  是以,他一声嚎笑,摆动披肩长发,便扬长自走而去。
  正行之间,蓦然背后疾风倏起,身后的“白狼毒烟”竟自己反卷而来,且快得让人躲之不及。
  他江湖经验异常老到,堪称战场老手,心知必有强敌在侧。
  是以身形疾闪,跃至丈余之外,便闻飞天龙暴喝道:“反贼,竟敢暗施剧毒,害我兄弟,看招。”
  说罢,黑脸汉子唰的一声,撤下背上长鞭,以“黑虎偷心”之技,迅捷无比地朝“蓄发人魔”背后缠到。
  “蓄发人魔”怪笑一声,一个鹞子翻身,枯掌连点,振手使出“饿鹰捕食”,那绝毒的“太阴掌风”应手推出。
  黑面汉子飞天龙轻功不弱,眼看一股青气随风卷来,一飘身,跃开丈余,长鞭一抖,打出一招“老树盘根”,向“蓄发人魔”下盘扫去。
  “蓄发人魔”怪笑连连,不退反进,枯掌一翻,招出“海底捞月”,倏地朝长鞭上抓去。
  只听铮的一声,黑面汉子的一条长鞭,不偏不歪地正击在他的枯腕之上,犹若鞭击钢柱,疾忙撤招收鞭,殊不知,鞭头已被他捞个正着,如铁附磁,异常稳牢。
  黑脸汉子“飞天龙”暴喝一声,使劲一掐,犹如晴蜒撼柱,休想动得分毫。
  急得额汗直冒,双睛暴鼓。
  站于一侧的两个“青凤帮”堂主,“混天龙”与“云中龙”见状狂吼一声,各掣一柄钢刀,快如旋风般,向“蓄发人魔”抡去。
  “蓄发人魔”哈哈大笑,单腕一扔,那“飞天龙”被扔至丈余之外。
  随着他身形一动,长抓如矢,直欺“混天龙”,同时大喝道:“给我躺下!”
  喝声甫罢,“太阴掌风”顺招遁出。
  只听“混天龙”一声惨号,身子往后就倒,显然已中了“太阴掌风”。
  “飞天龙”被扔至丈外,因他轻功卓越,是以一个翻身,长鞭一抖,又扑击而上。
  蓄发人魔嘿嘿一声奸笑道:“你等是自找苦吃,可别怨我心狠手辣。”
  飞天龙怒喝一声道:“反贼,别以为你‘太阴掌风’有什么了不得,看我‘追命镳”的厉害吧!”
  喝罢,果真右手执鞭,左手打镳,青芒乍闪,一枝“追命镳”应手打出,直取“蓄发人魔”咽喉之处。
  “蓄发人魔”枯手往上一拂,不偏不斜,早把一枝“追命镳”捏在手中,嘿嘿一阵狂笑,双指一弹,迎面就向“云中龙”前胸射去。
  “云中龙”正全力猛扑之际,不防他会振镳疾射,只觉眼前青芒一闪,待避已是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蓦然金芒一闪,铮的一响,那枚“追命镳”便斜飞在丈余之外。
  “蓄发人魔”悚然一惊,暗忖道:“这附近似有高人隐藏,不然毒镳怎会斜飞之理。”
  “云中龙”拾回一条性命,乍愣之间,低头向那金光瞅去,原来竟是一锭黄的金子,不由暗自吃惊。
  “蓄发人魔”见此情景,不由杀机陡生,招法一变,连施“太阴掌法”,向“飞天龙”及“云中龙”拍去。
  掌风一起,一片青烟,如狂飚疾卷,丈余之内迷茫一片,委实厉害至极。
  桑琳身形一动,跨出身来,单手一扬,推出一道刚猛劲风,将青烟推至一侧,厉声喝道:“可还认得我‘九华剑客’桑琳么?”
  这喝声异常宏亮,顿把场中三人怔住,“飞天龙”与“云中龙”连忙跳出圈外,愤然而立。
  “蓄发人魔”乍闻“九华剑客”桑琳之名,额角冷汗一冒。
  又听桑琳说道:“老怪物,你目前已是‘青凤帮’叛徒,我来擒你归案,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蓄发人魔满脸奸笑道:“你掌劈青元帮主,正是青元帮的死对头,我俩正好联手合盟,夺取青元帮总坛之地,亦好傲视江湖,何必再谈过去的恩怨,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桑琳一声长笑道:“从前青元帮为祸江湖,窝藏盗匪,无恶不作。今日的青凤帮已是大力改革,除奸弃恶,扶倾济贫,真乃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我看你还是乖乖就缚,好好地跟“秦山五龙”去君山,听候帮主发落。”
  这一阵对白,早把“秦山五龙”中的“飞天龙”及“云中龙”惊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就是名震江湖的“九华剑客”桑琳,他与青凤帮确是死对头,此时竟然出手相助,真使人百思不得其解。
  蓄发人魔阴恻恻地怪笑道:“哟,敢情你是痴想帮主千金吧,告诉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啦。”
  桑琳异常震怒道:“放屁!”
  说罢,略一欺身,运足“玄天神功”以上乘纯阳罡气,快疾猛狠的朝“蓄发人魔”的身上拍去。
  他这是含怒而击,是以威力特大。
  以“蓄发人魔”来说,几次与桑琳动手都未讨着便宜,何况帮主那大来头,尚且丧命在他的掌下。
  心理上“蓄发人魔”已输了一着,一看桑琳掌风袭来,急忙掠身而退。
  桑琳哪能容他逃脱,是以如影随形般紧跟而上。
  掌风起处,挟着遍地尘沙,直向“蓄发人魔”欺去。
  “飞天龙”与“云中龙”将受伤的三弟救至店内后,亦跟踪而至。
  他们一看桑琳将“蓄发人魔”逼在高崖之边,如跌落下去,绝无法活着。
  “蓄发人魔”乍看前有劲敌,后是悬崖,心中慌乱至极,一时狗急跳墙,一声狂啸,凌空拔起。
  “蓄发人魔”大喝一声道:“小鬼,你别逼人太甚,老夫跟你拚了!”
  喝声未毕,凌空遁出一掌,桑琳身形往后一退,空隙一露,他立即拔腿就奔。
  桑琳勃然大怒道:“你跑得了吗,老怪物?”
  喝罢,身形一闪,疾快如风地拦阻了“蓄发人魔”的去路,顿时双掌一合一分,一股纯阳罡气阻成了一座气墙,将他挤夹在缝中,进退两难。
  “蓄发人魔”自出道以来,从未遭遇过如此惨败,单手迅速地推出一股“太阴掌风”,只道冲破气墙,殊知,一股绵绵大力竟自震而回,心旌一动,险些拿桩不稳。
  他略一拧身,运足全力地向后就跑,哪知背后丈余之外,又有“飞天龙”与“云中龙”拦阻后路,他二人如煞神一般,兵刃齐举地喝道:“往哪里走,反贼!”
  “蓄发人魔”并不把他二人放在眼里,一闪身,抡掌欺上。
  只见他枯掌连翻,硬将二人逼退,一撤身拔腿又跑。
  桑琳冷哼一声,一晃肩,闪电般,又阻住了去路,振手点出“乾坤神指”,直向他前胸袭去。
  “蓄发人魔”倏觉胸前一热,指风隐袭胸口,直透大脑,顿感头晕目眩,噗通一声便倒栽雪地上。
  桑琳一收身势,对“飞天龙”道:“速将反贼拎往君山,以免为祸江湖,制造事端。”
  他兄弟二人闻听此言,均是一愣,面面相睹,不知所措。
  又听桑琳道:“这是‘太阴掌风’解药,速给汝弟服下,不然三日之后,便将冻毙而亡,另两人已无药可救也。”
  说罢,将那在君山未服完的解药,连同皮袋一并都给了他们,便掉头而去。
  “飞天龙”一拧身,跨步在桑琳之前,双手一拱,朗声说道:“桑大侠,我们萍水相逢,俺‘秦山五龙’讲的是江湖义气,你虽然救了我兄弟性命,俺们万分感激,待日后图报。
  但你是‘青凤帮’的生死对头,俺们职责所在,不得不将你擒回君山,以便覆命。”
  桑琳哈哈一笑道:“壮士所说极是,江湖上应当恩怨分明,三位要我怎的,就依你们吧!”
  云中龙连忙陪笑说道:“桑大侠,俺们不过说说罢了,今天承大侠相救,那还能恩将仇报,但‘青凤帮’人物众多,我看大侠还是离开大江以南,天下之大,何处无大侠飞翔之处。”
  桑琳道:“自古侠义之辈,都是路打不平,今日之事,也算不得什么,壮士不必耿耿于怀,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只见“飞天龙”双手一拱道:“桑大侠,如若有暇,不妨请到秦山一游,俺‘秦山五龙’随时恭候大侠光临。”
  桑琳双手一抱,连声称谢,便就道向西奔驰而去。
  “秦山五龙”待桑琳去远后,便押着“蓄发人魔”直奔君山而去。
  “粉黛仙子”掌了“五雷令”,晓谕天下武林,将青元帮更名为“青凤帮”。
  黄衣老人在暗中相佑,将青凤帮从新整顿一番,立即呈现出一股新兴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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