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江南柳 天魔剑 正文

第八章 大魔蛊音
2026-01-17  作者:江南柳  来源:江南柳作品集  点击:

  白衣老者一看那神雕翱翔天际,一时不会惊扰,是以哈哈一笑,又坐在雪地上,琴吟一动,正待开弹“大魔蛊音”最后一曲“惊魂夺魄”,倏闻洞中传来声声虎啸。
  白衣老者正待重演阵式,倏见洞中一拥而出的,尽是些黄纹猛虎,莫不惊惶失措,呼爹唤娘的嚷成一片。
  白衣老人拨弦未及,但见猛虎齐出,连呼速退。
  但为时已晚,饿虎扑入人群,顿时张牙舞爪,利齿粗舌各寻目标,疾向白衣人扑去。
  只听这天魔谷山腹之间,惨呼连连,号哭一片。
  白衣老者单脚一点,拔腿就朝树梢上纵去。
  桑琳眼快手快,身形一闪,即跟踪而至,“血魔剑”一挥,就向白衣老者背后搠去。
  白衣老者亦顺势抽出背上长剑,喝道:“你‘玄天剑法’不是老夫‘七禽剑法’的敌手,赶快弃剑自缚吧!”
  桑琳一闻“七禽魔剑’,一摸背上师父头骨,一股复仇怒火,顿时涌上心头,厉喝一声道:“你既然使的是‘七禽魔剑’,那你就纳命来吧!”
  白衣老者单脚一点,又纵上一棵树梢,喝道:“来吧,小鬼,老夫定然成全你。”
  桑琳哪肯放过这使用“七禽魔剑”之人,双脚一点,又飞身而至。
  凌空之际,就振剑挥去。
  一道红芒直向白衣老者欺去,剑芒所过之处,树梢应势而折。
  白衣老者深知“血魔剑”天下无比,未待桑琳跟至,他又腾身而起。
  桑琳一剑未逞,身形又跟踪而上,两人就在这万顷密丛之顶,腾跳追杀。
  白衣老者习的是“七禽魔剑”中的“鹞剑”,以小巧轻功配合着凶猛狠毒的招式,善以凌空扑击,巧招取胜。
  清阳堡主一看桑琳向那白衣老者追去,恐他上当被白衣老者暗算,是以一运功,也跟纵而去。
  山腹上那些饿虎,得了一顿美肴,未及盏茶时分,已把那些跟随白衣老者之人噬去十之八九。
  白衣阵顿时全军覆没,只剩下个白衣老者正和桑琳游斗于树梢之上,各展平生所学,一时尚未分出胜负。
  清阳堡主立于一棵大树之上,目注着这一对老少之斗,只待乘机给白衣老者一下,好早点结束这场战争。
  古墓内众人蓦闻山腹虎啸如雷,惨号连连,早把“骷髅魔郡”、“血滴子”及“黄蓝”二老惊动。
  只听“骷髅魔郡”对黄、蓝二老道:“看来‘独腿残魔”所奏的‘大魔蛊音’遭了意外,山腹猛虎怪啸,俺得前去看看。”
  黄衣老者道:“既然如此,老夫和你同去,墓中交由‘断腿凶魔’及血滴子负责。”
  说罢,两人各提兵刃,朝山腹疾驰。
  两人均是轻功绝高,些许途程,片刻即达,举目一看,数十头斑斓猛虎已将“万劫古墓”之人蹂躏得尸横遍野,真是又气又恨,不由大喝一声,骷髅魔郡长剑一挥,便向虎群扫去。
  黄衣老者连忙阻止道:“骷髅主持,不要去了,以你一人之力,能把这些猛虎斩尽么,看样子这些畜生都是由虎坟中出来的,敢情是那小贼收的么?”
  骷髅魔郡闻言,方始抖剑发愣,半晌方道:“那虎坟之中并无洞穴,同时墓主所制的‘白狼毒雾’绝无不灵之理。”
  黄衣老者道:“墓中可还有‘伏虎尊者’及‘伏虎力士’么?”
  骷髅魔郡道:“有到是有的,只是一时之间哪能赶到此地。”
  说罢,他还是嗫嘴一吹,顿时一股奇响,直向“万劫古墓”传去。
  黄衣老者看他是使用隔山传音之法,将声音迫于地底,传至远方,心知不久就有增援到来,于是又问道:“此地群虎麋集,不知‘独腿残魔’可曾死于虎口?”
  骷髅魔郡笑道:“不会的,他轻功卓绝,那还跑不掉。”
  说话之间,远处密丛之中,传来喝叱之声。
  黄衣老者举目一看,只见两条白影,凌空疾转,腾上跃下,快若飞鸢。
  黄衣老者见状,只见他身形一闪,便向白影之处飞奔而去。
  骷髅魔郡亦殿后疾行。
  桑琳与清阳堡主在那密丛之上,与白衣老者打了十余招,尚未分出胜负。
  白衣老者虽是残缺之人,但其一身轻功确不含糊。
  只见他手中长剑直上疾下,快若鹞子,起落之间,均有一道奇风。
  桑琳施展凌空飞渡,手提“血魔剑”,左攻右削,均被白衣老者封住,只见他飘逸一笑道:“老贼,再试试少爷的‘鸿门三剑’吧!”
  白衣老者闻言,不由大吃一惊,暗忖道:“这少年从何处学来‘鸿门三剑’?传言中五年前曾有一燕姓之人善使‘鸿门三剑’,但仅昙花一现,便就隐迹江湖,武林中就从未再提起过。”
  思忖中,桑琳已招出“万山归宗”,白衣老者倏觉面前筑起一道剑墙,森森寒气,红光耀目,这剑墙如排山倒海般向前涌来,威不可挡。
  他心中一愣,身形凌空拔起,俯首下看,桑琳双脚亦巧点梢头,浮游而上,剑芒只离他足底尺余之遥。
  他哪有不知厉害之理,手中长剑运足功力往下一贴,贴在红芒之上,一用力,身形又借身而上,一扭身,向侧边大树腾去。
  他是急中有错,在这棵大树上,正卓立着那白面长须,身着儒服的清阳堡主。
  白衣老者身悬半空,正朝那枝头上落去,倏然乌光乍闪,清阳堡主振手打出一枚“朱瓴钢羽”,朝他胸前疾射而去。
  白衣老者一个俯冲,身躯向下一落,那只“朱瓴钢羽”恰从他头上寸余之处射过,卷去一大束头发,痛得他浑身一颤。
  清阳堡主哈哈一笑,抖手又打出一枚,直向他天灵盖上。
  眼看着白衣老者就要丧命在清阳堡主的“朱瓴钢羽”之下,谁知他一侧身,暗器却擦肩而过。
  痛得他几乎难以忍受,慌忙单脚一点,便向树丛中射去。
  桑琳一个海燕掠波,俯冲而下,快若闪电,招出“游龙抢珠”,端的厉害无比。
  白衣老者一飘身,又躲过了这一招,一拧身又纵上了梢头。
  趁他身形未稳之际,清阳堡主又连发两枚“朱瓴钢羽”,两道乌芒直趋他上下两盘。
  白衣老者长剑一摆,当当两声,两枚暗器均被磕飞。
  清阳堡主暗惊这白衣残缺老者武功之际,桑琳又腾空而上,向老者进击。
  两人各展轻功,追逐不已。
  清阳堡主陡然望见远处两道人影,若闪电,疾扑而来。
  他心中一惊,知来者必是古墓之人,一个白衣老者尚难解决,若再来两个帮手,必然更加碍事。
  他再不坐山观虎斗的暗中相助,身形一动,便扑向白衣老者。
  白衣老者本是六旬以上的残废之人,如今又身受重创,对付一个桑琳本就穷于应付,全仗轻功闪躲,勉强支撑。
  如今又加上一个甘南好手,怎应付得了,心中一惊,便欲向墓中退去。
  桑琳见状喝道:“老贼,往哪里走!”
  说罢,飞身追去。
  清阳堡主亦向山下疾赶,奔跑间,又抖出两枚“朱瓴钢羽”。
  白衣老者正遁走之间,倏闻背后风响,一伏身,让过头顶暗器,倏然腰际一麻,一枚暗器穿背进胸。
  哎哟一声,身形往下一仆,蓦闻耳边有人喊道:“我‘双残怪魔’来了。”
  可是,他仍然迟了一步,桑琳“血魔剑”一搠,身形疾射,只听白衣老者惨号一声,便即一命呜呼。
  黄衣老者及骷髅魔郡赶到之际,白衣老者早已身成两截了。
  清阳堡主顺手拾起白衣老者身旁之剑,迎风一幌,说道:“老夫多年未施长剑,今日必须一试了。”
  二人一看白衣老者已死,厉吼一声,便向桑琳及清阳堡主扑去。
  他们一个对一个,刹那之间,这林中又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
  桑琳一声清啸,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下降。
  黄衣老者道:“你内力到蛮不小嘛。”
  桑琳一抱剑,飘逸地笑道:“前辈夸奖了。”
  黄衣老者陡然嘿嘿一阵怪笑,喝道:“还我‘独腿残魔’命来。”
  说罢,长剑一摆,对桑琳就剁,他是存了拚命之心,因此一动手就是绝招。
  桑琳见他招式凌厉,疾退一步。
  他见桑琳后退,以为好欺,一抖长剑,紧跟而上,刹时剑影如幕,宛如百凤游飞,彩光一片。
  桑琳被罩在剑光之中,心知甚危,长剑一贴,当的一响,招出“分花拂柳”,剑头微挑,向后疾卷。
  蓦然——
  一声惊叫,一道银光直射丈余之外,但闻黄衣老者惊恐万分地讶道:“驳剑!天下绝传的驳剑!”
  一道银光直射丈余,骷髅魔郡斜目而视,悚然大惊,那股银芒,正是黄衣老者的一柄长剑。
  两人未及三招,一个武功奇高,身为“万劫古墓”护法五老之一的“双残怪魔”,宝剑便被人扫落,可见人家武功并非沽名钓誉。
  在黄衣老者惊叫之同时,倏而黄浪拥动,数十只猛虎又狂奔而来。
  桑琳一挥“血魔剑”对虎群喝道:“虎儿,将这两人吃掉!”
  那些猛虎,极听桑琳之话,是以一阵怒啸,便朝二人扑去。
  骷髅魔郡挥动长剑,一面拒虎,一面疾退,身形一蹬,跃上梢头,便朝“万劫古墓”如飞逃去。
  “双残怪魔”手无寸铁,只靠单掌独腿,虽是掌风凌厉,连劈二虎,但余者仍拚命扑抓,未及三招,他已是身中虎爪,血流如注。
  刹那之间,被群虎撕成碎片,尸骨无存。
  桑琳一看满心欢喜,“血魔剑”一指,喝道:“虎儿,我们杀下山去。”
  那些猛虎真个听命于他,顿时吼声连连,向山下冲去。
  桑琳与清阳堡主尾随其后。
  虎为先锋,人押阵角,真是旷古奇闻,群虎下山,顿时之间天摇地动,树倒石翻,好不吓人!
  沿途之上,只听惨号频传,“万劫古墓”四周蛰伏的哨卒,被虎群争食殆尽,惨象不忍卒睹。
  骷髅魔郡飞遁入墓,急敲墓头警钟,魔令急下,立即封闭所有进墓隙口后,方始喘过一口气来,呆然而坐。
  墓中留守的蓝衣老者和刑法执事,乍问情由,骷髅魔郡唉声叹气地将原委说了一遍后,陡然仰天长叹道:“此事必须墓主下山,亲自处理,方保无虞,老朽已是无能为力,眼看偌大事业,说不定立即就会毁于一个小鬼之手。”
  蓝衣老者嗤地一声暴笑起来,右手一捋霜髯,对骷髅魔郡道:“主持之言,未免有点长他人志气,这小鬼所凭仗的不过是一柄‘血魔剑’能驱虎遣狮,削铁断钢,是以风势所至,能屡战屡胜,其实并无真才实学,任凭他脱胎就练功习武,亦不是我等的对手,何况墓主所授的‘七禽剑法’,武林之中所向披靡。
  “‘大魔蛊音’震骇江湖,你再选几个精壮的‘伏虎力士’,随我去一趟。”
  骷髅魔郡道:“前辈所说极是,但墓中连遭蛇噬虎攻,伤残累累,那‘九华剑客’桑琳及清阳堡主,现正率虎群向墓中攻来,不如待其筋疲力竭之时,再挥军杀出,我可大获全胜,要不然就设法先夺回‘血魔剑’,届时凡事都易如反掌了。”
  蓝衣老者沉吟半晌,颔首道:“主持所说,也有道理,我们先不挡其锐,待其疲而取之,实为上策也!”
  “万劫古墓”如今正闭关自守,犹如铜墙铁壁,四周积雪盈尺,光坦坦地,根本找不着进路,原先桑琳与葛戈所进之道亦是无处可寻。
  桑琳率领群虎,踏遍四周空场,除墓碑高耸外,别无他物。
  清阳堡主睹此情影,对桑琳道:“贤契,这墓中之人遭此空前浩劫,蛰伏其中,恐怕一时之间是不会露头的,如再久寻下去,不免事久师疲,我们还是暂离此地,尔后再伺机复仇。”
  桑琳道:“前辈所说极是,擒贼擒王,‘万劫魔君’本不在墓中,杀其党羽亦不能消我之恨,待其贼首返墓时,再为武林除害,为师报仇。”
  清阳堡主颔首微笑道:“贤侄所说极有高见,我们就此离去吧。”
  桑琳道:“我们离去之后,这多猛虎,如何处置?若任其归山,必扰民害商,若豢养墓坟,必然又增其为祸资本,不知前辈有何良策?”
  清阳堡主道:“这事确实棘手,畜牲本不比人类,不过依我所见,还是让墓中之人豢养坟中,免得骚扰百姓。”
  桑琳点头道:“前辈所见不差,这些虎儿都已认识我们,下次再来之时,不难再为我所用。”
  说罢,便与清阳堡主准备离开。
  蓦然,四周虎群倏而声声哀啸,俱都俯伏于地,虎目之中,隐含不舍之情。
  桑琳微自一叹道:“畜牲都有如此情感,更何况万物之灵的人啊!”至此,略为一顿,对虎群说道:
  “虎儿,今天我桑琳必须暂返中原,将师父灵骨寄于‘玄天灵塔’后,再来此地,汝等忍耐些时,不要四出骚扰黎民,好了,你们去吧。”
  话声甫毕,那些猛虎似懂人意,便声声哀啸朝天魔山顶缓缓奔去,须臾,便走了一空。
  清阳堡主见群虎离去,忙对桑琳道:“贤侄,我们走吧!”
  话毕,桑琳便随着甘南清阳堡主离开了这“万劫古墓”,朝玉门关飞驰而去。
  未几,二人便到达哈拉湖滨,桑琳倏然停下身来,对着湖水叩了三个头,默祷一番,猛然间,又忆起了“金银公主”,她由君山跟踪自己,在这湖滨救了自己一命,他又想到这位大姊姊待他之情,不期然地悲从中来,眼角渗出丝丝泪痕。
  清阳堡主见状奇道:“贤侄,你已将师骨在万千艰难中取出,总算不负所望,理当高兴才是,为何面有戚色?”
  桑琳被他一说,反倒真的把眼泪挤了出来,喟道:“前辈有所不知,此地乃恩师丧命之处,又是洱海‘金银公主’救我之地,想起师仇未报,公主救命之恩未酬,岂不使人伤感。”
  清阳堡主道:“贤侄不可如此,想你正当少年之时,来日方长,如能将武功再精练时日,降服‘万劫魔君’必有其时,‘金银公主’便可报了。”
  桑琳道:“师仇虽有得报之期,但‘金银公主’待我之恩,只怕永无答报之时。”
  清阳堡主道:“傻孩子,“金银公主”在江湖上虽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但据我所知,都是些该杀之人。
  何况‘洱海王’隐迹深山,不问江湖恩怨,轻财舍义,可谓正义之辈,你还是往滇中一趟吧,对你只有好处,又何苦为此事烦恼呢?”
  清阳堡主说得意味深长,殊不知在桑琳心目中,还有着一个圣洁玉女。
  燕玉倩是他终日惦念着的偶像,有她,他生命才有意义,复仇才有勇气,每当他危急之时,都有“铁羽神雕”出现,使他勇气陡增,履险如夷。
  桑琳对“金银公主”是敬重于爱,恩多于情,他把她当作姊姊看待,因此,他感到无法酬其屡次相救这恩,更无法酬其相爱之情。
  是以,缅怀往事,不禁感从中来,唏嘘不已。
  此时闻听清阳堡主之言,苦笑一声道:“前辈,我们正好在此分道,我欲回九华一行,明春还得赶回大寒山‘寒山小筑’呢!”
  清阳堡主道:“不上我甘南一游?”
  桑琳道:“不必了,日后有暇再专程拜候前辈。”
  清阳堡主道:“也好,这次蒙贤侄相助,幸获一命,可惜我‘甘南廿四杰’全部罹难。
  还有‘铁胆神鞭’负伤而遁,但不知可逃脱‘万劫古墓’魔爪,使人放心不下,如贤侄在途中遇着个身着黑衫,善施铁鞭,满面络腮的中年汉子,这便是横扫关外七千里的‘铁胆神鞭’,此人最重义气,可交为友。”
  桑琳道:“若途中相遇,我定代前辈问好就是。”
  清阳堡主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甘南了,尔后有事,只要一帛相召,老夫万里不辞。”
  桑琳双手一拱,谢道:“多谢前辈厚爱,祝前辈一路顺风。”
  清阳堡主略一招手,便跃身而起,向玉门关飞驰而去,他脚程极快,几个起落,便消失于落日残照之中。
  桑琳见清阳堡主已去,怀着一种黯然的心情,环湖一周。
  他并不急于返回那令人伤心的“回天谷”,离明春又还有些时日,何况这茫茫大野,何处是他的归宿呢?
  是以他信步而行,傍晚时分,他到达了天下闻名的玉门关,此地为交通要道,生意兴隆,人来客往,热闹非凡。
  桑琳胡乱的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暂作一宵休憩,以便明日再起程南下。
  正当朦胧之际,倏觉窗棂之间,微有衣衫破风之声,接着但见黑影一闪,便自杳然。
  此时,他已是艺高人胆大,依然合衣而盹,并未理睬。
  翌日天晓,准备南行之际,甫出房门,蓦见门前一个白色纸团,他连忙拾起,便离房而去。
  路途中,他折开纸团,只见上面歪歪斜斜的写了几个字,看罢,略微一笑,便放步疾行,直趋九华山。
  隆冬之际,积雪高垒,四野一片白茫,偶而吹来一股寒风,使人浑身一颤。
  一日桑琳至湘中的白马山下,正行之间,只见前面隆起一座小丘,被白雪整个地覆盖着,丘前竖起一块石碑,光秃秃地异常醒目。
  他为好奇心所驱,趋前一看,猛然心里腾腾一跳。
  只见碑上写着:“湘江大侠,桑榆之墓”八个篆体字。
  桑琳见是武林前辈,而且又是本家,心里一阵感触,便对碑石磕了几个头,默然地屹立碑前,半晌方讪讪地说道:“晚辈桑琳,为前辈磕头。”
  磕罢,一拂膝上雪迹,便离开了这“湘江大侠”之墓。
  行约里许,蓦见前面一个白衣女子,好似一身孝服,快似飞鸟般,直向墓前掠去。
  桑琳飞快的向侧一让,躲在一株矮树之后,因他亦是一身纯白,在耀眼的雪光下是难得被人发现的。
  何况那女子奔驰极快,是以她并未发现路旁有人。
  桑琳待她走过,不期然地猛然一惊,暗自诧疑道:“这女子好似‘粉黛仙子’吗?看她身负鲜花,手提纸马,明明是上坟而来。
  “但墓中之人,明明是姓桑,那与她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五雷怪叟’也葬在附近么?”
  他期望着这素衣女子不是“粉黛仙子”,他不想见她,也怕见她,因此,他不敢久留,一晃肩,便朝前疾奔而去。
  约莫盏茶时分,蓦见前面一椽枯林,树叶均被风雪吹冻得光秃秃的,好一片肃杀之境。
  桑琳一见这些枯林,尽是些桑树,一行行,一排排,异常整齐,路侧竖着一个三尺石墩,墩上刻着“白马桑园”四个篆字,他想适才那女子可能就是这桑园中的人了。
  他正在遐思之际,蓦然侧面传来一阵咳嗽之声,声音苍老而低沉,他侧身一看,见是个年约八旬的黄衣老者,脸生满月,白发银须,精神矍铄地由“白马桑园”内向外走来。
  桑琳连忙停步,对黄衣老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礼罢,便径自迈步向前走去。
  黄衣老人偶见这白衣少年,先是一愣,这少年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甚是面熟,而且……
  黄衣老人见他如飞而去,刹时已在百丈之外,心忖这少年轻功好快,猛然间,他亦身形一拧跟去。
  桑琳正行之间,只见适才在桑园出来的黄衣老人,由前面跚跚而来。
  一时之间,桑琳并未想及其他,躬身让于路旁,待黄衣老人走至跟前之时,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待黄衣老人走过之后,他又快步向前疾行。
  行约半里,蓦见前面又来个黄衣老人,与适才所见之人一模一样,来势看似极缓,但刹时便至。
  桑琳见此状况,不由疑心大起,怎么这个地方均是些八旬黄衣老人,而且面貌酷似,真使人大惑不解。
  黄衣老人甫至跟前,他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待老人走后,又龙行虎步地沿路疾行。
  走不多久,那黄衣老人倏而又现,他显得那样的神秘、奇妙,使桑琳疑窦丛生,呆呆地站于路旁,等黄衣老人过去。
  此时,那黄衣老人频频点头,面露慈祥,刚一擦身而过,倏闻背后传来声声娇呼道:“伯伯,伯伯!您老人家冒这大的风雪出来干啥,还是快些回去吧!”
  桑琳定睛一看,正是那手提鲜花扫墓的白衣女子,正如飞而至。
  只见她趋至黄衣老者之侧,素手一搀将黄衣老人扶住,撒娇地道:“伯伯,我们快点回去吧!”
  桑琳闻言大惊,这少女不是“粉黛仙子”是谁?那粉黛仙子面上布满哀愁,人也消瘦多了,心底一惨,连忙拔腿就走。
  不过百丈,便闻背后一声娇语道:“是他!”
  语意中,是惊奇,又忿恨,多少情愫就在这“他”字之上,表露无遗,桑琳哪会不知,立展绝世轻功,拚命狂奔,好像恐怕被她抓着似的。
  他这一跑不打紧,蓦闻背后风声乍响,一声娇叱道:“哪里跑,还我爹爹命来啊!”
  桑琳暗道一声糟了,只见前面白影一幌,白影之中红光耀目,并闻道:“你不要跑了,快纳命来吧!”
  桑琳一看“粉黛仙子”手拿“红羽剑”,柳眉含煞地瞪着自己,不由将头垂了下来,默然无语。
  良久,见她没有动静,方始叹道:“姑娘,你就动手吧,我对不起你。”
  粉黛仙子银牙一咬,叱道:“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姑娘就……”
  叱声刚罢,红羽剑一动,迅捷无俦地向桑琳胸口扎去。
  剑光乍闪之中,倏而黄影一闪,一声苍老的声音道:“婉儿不可!”
  她素手一颤,顿时血花直迸,一股鲜血由桑琳胸口冒出。
  桑琳只觉心口一热,便即倒在雪地之上,昏阙过去。
  粉黛仙子顿时吓得目瞪口呆,被黄衣老人一喝,哇的一声,便扑在桑琳身上,哀哀痛哭起来。
  桑琳只觉耳旁嗡鸣,风声呼呼,似觉身子已凌空而起。

相关热词搜索:天魔剑

下一章:第九章 湘江大侠

上一章:第七章 深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