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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深入虎穴
2026-01-17  作者:江南柳  来源:江南柳作品集  点击:

  五雷怪叟一见自己爱女已去,放心不少,便对“紫衣丑女”和“金银公主”道:“虽然我‘五雷令’不能约束你们,你两还是站远点的好,免得被“五雷掌’误伤!”
  紫衣丑女面色一哂道:“我们正要想瞻仰一下‘五雷掌’,如错过时机,不是终身憾事么?好,我们稍站远点吧!”
  她说来轻松至极,眼前的情景她似乎无动于衷。
  边说她边往台边移去。
  亦对“金银公主”道:“这位姊姊,我看你也远点吧,‘五雷掌’厉害非凡,可不是好玩的。”
  金银公主杏目圆睁,一抖银光软鞭,本待发作,但一看桑弟弟一脸肃煞之情,不由把胸中这口气忍了下来,缓缓地走向另一角台边。
  五雷怪叟一看平台之上,只剩了“九华剑客”桑琳,四周围观之人,个个屏息而待,噤若寒蝉。
  场中那堆碧火,正火势腾腾,不时迸出数点红星火花。
  那豪雨似乎又紧了起来,天际一闪一闪的电光,给这死寂的长夜划出无数恐怖的记号。
  桑琳木立于平台之上,星目望着“五雷怪叟”,脸上皱满复仇的表情。
  惟那袭白衫,被狂风刮得丝丝作响,卷在腿上。
  他倏的猛一回头,向榆树上望去,见“铁羽神雕”尚未飞回,他仿佛觉得他是追赶那攫走“血魔剑”的“万劫古墓”中的“血滴子”去了。
  这时,他心如古井,他要在这君山之顶,击败“五雷怪叟”,挽回自己的生命,便可寻仇“万劫古墓”。
  不然,便将暴尸于此,跟“赤尸神者”一样。
  五雷怪叟仰天一声狂啸,声如龙吟虎啸,震撼着山河深谷,声声回应,历久不绝。
  那精湛的内功火候,使每个站于君山之顶的武林人物,扪耳不迭。
  他举目一看“九华剑客”桑琳,见他俊面之上,被自己所发的“五雷炁风”震得面色一怆。
  不由笑道:“桑大侠,今日之战,我们改期举行好么?”
  桑琳一振心神,愤然道:“为什么?”
  五雷怪叟道:“今天我心中蕴满恻隐之心,不愿再错杀一个武功不精,学艺不全的后辈少年。”
  桑琳哈哈一笑道:“身为一帮之主,手下尸骨堆积如山,积血成渠,陡然有了恻隐之心,真使人不敢相信。不用多说,快动手吧!”
  五雷怪叟面色严肃,霜眉紧扣地道:“不错,老夫两手沾满血腥,对你,我第一次有了同情,你不要逼我杀你,赶快走吧,三年之后,将艺学成再来找我报仇吧!”
  桑琳心切师仇,虽知无幸胜之望,但弓已上弦,势在必发,当即切齿一笑道:“我桑琳早把生死置之度外,若真能死在‘五雷掌’之下,亦是我的造化,别猫哭耗子,假慈悲啦。”
  桑琳这么一说,“五雷怪叟”不由勃然大怒,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当诸天下武林,怨不得我以老欺少了。”
  桑琳笑道:“生死由命,怨不得谁。”
  五雷怪叟愤然地朝桑琳走来,他贯足了丹田之气,步步踩得平台格格作响,偌大个平台,被“五雷炁气”震得摇幌起来。
  这种内功,只怕天下武林首屈一指,使台下群雄个个口服心服。
  但俱都为这“九华剑客”着急,知他经不住“五雷怪叟”的一招半式,便会舍命归西。
  最耽心的莫过于“粉黛仙子”和“金银公主”,两人俱都杏目凝注,心里腾腾乱跳。
  尤其是“粉黛仙子”,其中任何一人不幸,都会使她痛不欲生的。
  那黄衣老人拍着她的香肩,深深一叹道:“这‘九华剑客’人品确是不凡,死得太早未免可惜。”
  粉黛仙子一声娇呼道:“伯伯,赶快阻止他们么!”
  黄衣老人摇摇头,叹道:“不行了,不行了,这全要看你爹一念之间。”
  粉黛仙子急道:“伯伯,你老人家总得想个法子啊!”
  黄衣老人叹道:“你爹适才所说之话,倒是难得,说不定他真会痛改前非,手下留情亦说不定。”
  真的,在这种场合之下,谁又能去说服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呢。
  眼看着“五雷怪叟”迫至桑琳之侧,这生死之战,即将一触即发。
  夜,漆如墨。
  这君山之顶,风紧雨急,树枝狂舞,雷鸣闪电之下,一切都显得那样死寂。
  轰隆隆几声响雷,震撼了整个大地。
  五雷怪叟被这雷声一逼,面色倏地一变,一声暴喝后,只见他人随身起,一双枯手,右掌开碑,左掌“金豹露爪”向桑琳猛扑,双招齐发,凌厉非凡。
  他招式狂猛,招招狠毒,全向桑琳周身穴道攻到。
  桑琳一见“五雷怪叟”掌如纷雨,绵绵逼来,立展师门绝学轻功,如剪波飞燕,向后疾转。
  五雷怪叟的两股掌风互击,发出一阵裂帛之声,刹时声变雷鸣,震耳欲聋。
  桑琳被他逼退五丈之外,双足一点,凌空而起,招走“金鲤倒波”,左手并指如戟,右手箕张遥推一掌。
  刚猛之风,劲道不弱,不过在这狂风疾雨之下,掌风威力大减。
  五雷怪叟亢声喝道:“想不到你能在我掌下走过三招?”
  说罢,微一飘身,枯掌运足“五雷炁气”凌空抓来。
  桑琳应势运出“玄天神功”,以上乘纯阳罡气相迎,嘭的一声闷响,桑琳被一股反弹之力,震退丈余之外,跄踉一跤,跌坐在平台之上。
  那“五雷怪叟”亦被震退五步,方始拿桩站稳。
  这一着,真使“五雷怪叟”惊得暗暗咋舌,想不到这初出道的后生小辈,竟能避过自己全力拂去“五雷炁气”,反倒把自己震退。
  桑琳被震跌之后,只觉心血潮涌,连忙运足“玄天神功”,气纳丹田,调神凝气,一拧身,腾了起来,星目一扫“五雷怪叟”道:“再接你几招试试!”
  五雷怪叟道:“小辈,你尽可再调神养气,恢复损失真元,老夫不会乘隙取你,定叫你口服心服。”
  桑琳道:“休得夸口,尽管施出你赖以成名的‘五雷掌’,看看能把我怎样?”
  “五雷怪叟”哈哈几声惨笑,仿佛兀鹰夜枭之啼。
  随他笑声而来的,正是那轰隆的雷鸣。
  在那雷鸣之中,“五雷怪叟”的脸色,更显得无比的狰狞,恐怖已极。
  雷声一阵响似一阵,电光不停地闪耀着,这君山之顶,仿佛出现了无数的毒蛇猛兽,使人战慄。
  桑琳倏被这恐怖的气氛鼓舞,他的情绪陡然奔放,他的意志倏而坚强起来,就像钢母一般。
  他星目一扬,单手一抹脸上雨水,愤然喝道:“帮主,这君山之顶定要分个高下,快出招吧!”
  五雷怪叟往台下一瞥,但见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他们在凄风苦雨之中,俱都瞩目台上;个个聚精会神,毫无离去之意。
  这些武林人物,浑身水浴,面孔之上俱都露出一付焦急企待之色,只待这场史无前例的惨斗,如何结局!
  “五雷怪叟”的心里,不由感触立生,暗忖道:“自己大半岁月都混迹在江湖恩怨之上,终无宁日,如今竟跟一个后生小辈相斗,胜,故不能扬名江湖。败,则前功尽弃,真有点悔不当初了。”
  思忖中,倏闻桑琳堂堂叫阵,反倒一愣。
  他双目一瞪桑琳,见他面上露出无比的坚毅之色,这正是他自己少年时特有的表情,不觉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他一捋水湿的白须,对桑琳道:“孩子,我成全你。”说着,目光向台下四周一扫,继道:“老夫以七旬之年,早该归隐,谢迹江湖了,今日就是最后一战,其他之事我是一概不过问了。”
  话声铿锵宏亮,犹似黄钟大吕嗡嗡地传入每个在场者的耳朵里。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然之声,似乎对这一代盟主,倏然宣布归隐,感到万分诧疑。
  尤其是那些青元帮众,眼看这江湖霸业,被“九华剑客”捣得烟消云散,不由怒愤填膺,非欲置他死地而后已。
  “五雷怪叟”交代甫毕,一错步,双手如戟,快若电光火石般向桑琳逼来。
  桑琳心血沸腾,星目怒张,一看“五雷怪叟”左手并指如戟,右手五指箕张,身形一旋,向自己肩井穴搠到。
  桑琳见状,身形疾错,右掌随身形一飘,一招“手挥瑟琶”,切掌推出。
  一股雄浑的掌力,势若雷霆万钧的朝“五雷怪叟”劈到。
  “五雷怪叟”连忙改点为推,掌风应运而起,霍霍风响。
  便将桑琳掌风折散,喝道:“米粒之珠,也放毫光。”
  是以,他掌上又增加了三分力道,枯掌连翻,数丈之内尽罩在他掌风之中。
  桑琳虽屡获奇遇,功力之厚,也在一甲子之上,但比起这一代霸主来,还差得太远,是以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立于平台之上的“金银公主”,芳心腾腾乱跳,虽有心为桑弟弟一拚,但又插不上手,是以,睁着一双秀目,凝注着,不敢丝毫稍懈。
  紫衣丑女亦是目不转睛的目注场中,面色之上,依是毫无表情,但由她的双目之中,仍可看出她对桑琳极为关心。
  桑琳退至一隅,蓦然一声清啸,单足一点,一条身形已凌空而起,快似电光火石地跃过“五雷怪叟”头顶,双足甫一落地,顺手推出“乾坤神指”。
  这种出神入化的绝妙轻功,顿时获得台下一片喝彩。
  “五雷怪叟”霜眉一皱,折身而回,推出一道掌风,向桑琳拦腰扫去。
  他掌风一起,倏觉有股热气,穿透了他刚猛的掌风,不觉悚然一惊,暗道一声:“乾坤神指”。
  桑琳一施出这“乾坤神指”,顿时激发了“五雷怪叟”杀人凶性。
  只见他一撤身,抹去面上雨水,倏地一阵喋喋怪笑。
  怪笑之声,在这雨中风里,更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笑声之中,桑琳的耳朵里倏然传进一种娇滴滴的声音道:“琳哥哥,‘五雷怪叟’要施出‘五雷掌’了。”
  这是燕玉倩的千里传音,桑琳心想:倩妹妹正注视我呢,于是,他勇气百倍的,蓄着“玄天神功”的单手擎天而起。
  倏然一声凌空炸响,雷电同时迸发,但闻桑琳一声清啸,“五雷怪叟”却一声惨笑。
  在这炸雷闪电的同时,两人单手齐推,也同时倒下。
  台下的武林人物,被这巨雷一震,个个都在扪耳不迭,待雷声甫落,众人举目一瞧,台上已无“五雷怪叟”和“九华剑客”的影子。
  众人正惊悸之中,倏闻“金银公主”一声惊叫,场中顿有两条人影一闪,便向台中扑去。
  这时,台下黄影乍闪,那黄衣老人和“粉黛仙子”亦飞快的闪至台中。
  此时,台下群豪方始明白过来,于是便纷纷地围了拢来。
  粉黛仙子一声哭喊,飞扑向前,黄衣老人飞快地伸手一拉,说道:“你爹已死了!”
  粉黛仙子哪里肯听,奋力一挣,向前扑去。
  黄衣老人见状,急喝一声:“不要看,不要看。”
  话未说完,“粉黛仙子”人已扑到,一见爹爹死状,不禁花容失色,痛哭得死去活来,一缕缕凄凉的音韵,向夜空荡漾不绝。
  五雷怪叟全身化为焦炭,骨骼俱成灰粉,被雨水一淋,化成一滩黑水,流波而去,尸骨无存。
  粉黛仙子在哭声中,黄衣老人不再言语,一把将她负在背上,向君山之后,飞遁而去。
  桑琳躺在地上,一身素衣,被烧成焦灰,“金银公主”伸手一触,不觉吓然一惊,见桑琳除衣服烧灼之外,身体一点无损,只不过是昏迷的躺在地上。
  紫衣丑女微声一叹道:“好狠的‘五雷掌法’,好快的‘银光掌法’。”
  围在四周的群雄,个个俱猜不透其中奥秘,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桑琳何以未死,而那一代枭雄的“五雷怪叟”反倒死去,其死状之惨,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紫衣丑女连忙从身上取出一瓶琼汁,倾倒在桑琳口中,不久,他便清醒过来,霍地翻身而起,唤道:“倩妹妹!”
  他这一声“倩妹妹”,“金银公主”倏地脸上一红,心底一酸。
  紫衣丑女格格一笑道:“谁是你的倩妹妹嘛?”
  桑琳亦是茫然,望着面前站立的“金银公主”道:“大姊姊,我可是活着?”
  金银公主闻言,方始转忧为喜,粉脸一哂道:“谁说你不活着,你不是活得蛮好的么!”
  桑琳道:“难道‘五雷怪叟’还在么?”
  金银公主道:“‘五雷怪叟’早已死了,死状极惨。”
  桑琳闻言,星目抛泪,咽咽不能成声。
  金银公主诧疑道:“桑弟弟,你为何哭呢,仇隙已报,应该高兴才是。”
  桑琳一声叹喟道:“粉黛仙子救我两次性命,死亦难偿恩德,今天又将她爹爹震死,我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人了吗?”
  围睹的武林群雄,不由一声感叹,均被他这种恩怨分明的美德所感。
  这喟叹之声,震泻着君山之顶,向四周传扬开去。
  桑琳在君山之顶,揖别了“金银公主”,并与倩妹妹约定春交后会之期,便直趋西北。
  一日傍晚时分,他到达了恩师罹难之地——哈拉湖滨。
  他一路西来,约月余之久,此时,已是秋末冬初,皑皑白雪又积满那西陲山顶。
  一股刺人的朔风,迎面吹来,更觉寒意丝丝。
  这湖滨寂无人迹,他蹀躞于湖边小径上,望着似将冰冻的湖水,呐呐出神。
  桑琳在这荒凉的湖边,凭吊他业已逝去的恩师,三年啦,如今师仇未报,怎不令他怅惘呢。
  自君山事件后,“九华剑客”桑琳之名,更是家喻户晓,遍传武林,其名声之噪,远超过各派高手。
  但他却不知自己究竟学会了些什么,他总以为是凭藉着运气,闯过了恁多难关。
  一个多月来,“血魔剑”被“万劫古墓”攫去之后,已有许多武林人物,伤命在利剑之下。
  血腥遍野,哄动江湖,武林中九大门派,俱都惊悸不已。
  古墓墓主“万劫魔君”,年来所练的奇异武功,现已接近尾声,近日来,古墓中即传出那“万劫大会”,将在明年年底召开。
  这一传说,引起了武林十三杰的恐慌,他们似有联袂一探“万劫古墓”之说。
  两年来,武林十三杰之中,先后逝去的已有“天外三凶”中的“阴煞”及“火煞”。
  回天谷主“玄天剑圣”,“武林三神”中的“赤尸神者”。
  据传“绛云真人”与“苗疆双怪”已连袂西来,和“清阳堡主”与“铁胆神鞭”会合,在天魔谷附近活动。
  惟独“蜀道二僧”在相国寺吃瘪之后,便潜返峨嵋,未见西来。
  还有那“万妙女尼”亦不知其去向。
  武林十三杰,欲想连合对付“万劫古墓”,他们必须先放下自身恩怨,戮力同心,方始有成功之望,不然,犹如灯蛾扑火,自取灭亡。
  桑琳一面凭吊恩师,一面想些琐事,阵阵愧疚,涌上心头:君山之顶,他以“银光掌”幸胜了“五雷掌”,使“粉黛仙子”含恨终生。
  还有那“金银公主”与“紫衣丑女”的关切之情,都是他不能忘怀的事。
  他倏然又忆起了,燕家村既知是被“五雷怪叟”和“欲清禅师”以及武当的假牛鼻所毁,但“三溪老人”为何又置若罔闻,十三年来,都不闻不问呢?
  他费了脑汁,仍然想不通,但他为了“倩妹妹”和“三溪老人”的授业相救之恩,他是不会后悔的。
  想着,想着,蓦地里眼帘出现了三条人影,来势极快,顷刻间,已来到他身侧约百丈之处。
  桑琳身形一动,向草丛中隐去,随即倏听一人道:“假牛鼻子,这哈拉湖滨正是‘玄天剑圣’孔巽丧生之处,我们何不在此歇歇,待“清阳堡主”和“铁胆神鞭”来了以后,再往古墓不迟,不然敌众我寡,恐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说话之中,三人果真停下身来,桑琳由隙缝中向外瞧去,果见三人中有一道人模样,只见他长袖飘飘,背插一柄长剑。
  另外两个却一派苗装,粗布衣服,赤裸双足,背上各插一柄“丧魂镢”,闪闪放出慑人光芒。
  三人一停,那怪道人一声干咳,随即说道:“我等武林十三杰,俱都貌合神离,那‘清阳堡主’和‘铁胆神鞭’,都是自命清高,就是合在一起,只怕也发生不了作用,反被“万劫古墓”所乘,岂不坏事。
  咱们倒不如单独前去,也可一展所学,扬眉吐气啊!”
  那两个苗装怪汉,附掌一合,哇哇两声怪叫,其中较瘦的一个苗汉道:“假牛鼻子说得极是,待此间事情一了,我‘葛戈’还得找‘清阳堡主’一试‘大花散手’,才称心如意咧!”
  假牛鼻子哈哈一笑道:“葛戈兄说得极是,不知‘葛干’兄意下如何?”
  那较壮的苗汉一搓双手,电目向四周一打量,拍手狂笑道:“有理,有理,将‘万劫古墓’掘翻之后,再合力将两个自命不凡的家伙除掉,我等便可雄视武林,称霸中原了。”
  三人正在拍掌欢欣鼓舞,那草丛中的“九华剑客”桑琳,实在忍俊不住,噗嗤一声的笑出声来。
  三人悚然一惊,刹时,分别窜开,那苗汉葛戈,倏提一口丹田之气,吐声如雷地道:“谁敢在暗中偷听爷们计议,必杀之以祭,快滚出来,也好作个了断。”
  三人都在等待回话,倏见草丛中一道白芒,快若弩箭般,划破夜空。
  倏然,沙雪一扬,长笑声中,一个素装少年,俏生生地绰然而立。
  三人相顾一愕,腼腆不过,这样一个文弱书生,竟视作大敌来袭,若传言江湖,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么?
  假牛鼻子颔首一笑道:“何方小儿,夜蹲哈拉湖滨,偷听我等之言,快报个万儿给大爷们听听。”
  桑琳亢声道:“你就是武当假牛鼻子么?”
  两个苗汉倏地哈哈暴笑道:“不错,他就是武当假牛鼻子,人称‘绛云真人’,你找贾道爷作甚?”
  假牛鼻子面色一愠,怒道:“贾道爷何等身份,你这三岁孩童,竟敢呼起道爷别号来了,想是找死不成!”
  桑琳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亦不管你叫什么名字,黄山追云岭下,燕家村之劫,可有你的份么?”
  绛云真人一耸肩,怪声笑道:“你是燕翼之后么?真是杀不绝的贼子,今天就再试道爷长剑的锋芒吧!”
  桑琳喝道:“慢着,我虽不是燕家之后,自与燕家有点关连,你只说出为何夜劫燕家村,少爷或可放你一条生路。”
  绛云真人连声怪笑道:“废话少说,快纳命来吧!”
  这假牛鼻子说话十分不讲理,唰的一声,抽下背上长剑,顺手一抖,便向桑琳欺去。
  武当剑道为剑术之宗,早已驰名江湖,一招施出,凌厉狠毒。
  桑琳一看长剑攻到,一纵身,便闪躲过去。
  假牛鼻子狂喝道:“狂妄小辈,你竟敢不亮兵刃,藐视道爷,幸好我道爷也从不讲这一套江湖仪节,那只好算你倒楣了。”
  喝声甫罢,他又连击三剑,均被桑琳巧妙躲过,他不由脸上一红,手中长剑一紧,化起朵朵剑花,直向桑琳浑身穴道刺来。
  在他这番密锣紧鼓的剑势之下,桑琳并未还手,一味的闪躲腾挪,从容避去。
  站于一旁的“苗疆双怪”,不由面容一动,暗忖道:“若假以时日,这素衣少年必崛起江湖,届时,江湖之上,哪会有我等之名,还谈什么傲视武林,独霸中原呢,不如以三人之力,将其除去,以绝后患。”
  忖罢,葛戈一声蛮语,示意葛干连手进攻。
  “苗疆双怪”倏的东西一分,向桑琳扑到,苗疆武学,自成一系,更是不同凡响。
  桑琳手无寸铁,在三个武林名手抢攻之下,尚是面不改色,游刃有余。
  假牛鼻子一柄长剑,宛若游龙腾空,威不可挡。
  苗疆双怪双爪如钩,掌爪之间,透出股股青气,比“漠北青猿掌”更具几分威力。
  桑琳一面应剑,一面拒抓,在强敌三面环攻之下,仍是神态自若,面无惧色。
  三人招式越攻越疾,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只见剑如泼水,爪似青烟,已分不清是人抑是剑。
  桑琳屡经大敌,已能从容应付,因其轻功超绝,掌力雄浑,将“苗疆双怪”阻隔在掌风之外,又支撑了十来招,并未将他们击退,正自纳闷不已。
  蓦然,湖边传来一声喋喋怪叫,其声似非出自人口。
  惊诧中,一乘无帘软轿,飞纵而至。
  喋叫之声仍响个不绝,顿时从轿中走出个粉妆少女,手擎一条“银光软鞭”,一声娇叱道:“住手!”
  她这一声娇叱,顿使众人吃了一惊。
  桑琳扭头一看,见来了“金银公主”,不由高兴十分,狂喊道:“大姊姊,你来了!”
  假牛鼻子狂声大笑道:“哪来的野丫头,看你那份妆扮,已经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不快给我走开。”
  “金银公主”一听这道人竟敢奚落自己,一抖“银光软鞭”,直向“绛云真人”卷去。
  假牛鼻子哪把“金银公主”放在眼里,一振手中长剑,招走“长河掀浪”,快若闪电的向上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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