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石少侠 搭救蓝衣女
2025-11-08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点击:

石玉筠仰面上望,却见——

崖上立着五个俗家打扮的中年人,怒目而视。

他的傲性顿发,大声道:“在下要请见贵派的沧海一剑!”

“沧海一剑?”

“不错。”

一阵凄伤的笑声发处,内中一个人喝道:“通名。”

“石玉筠。”

崖上的五个人,面色骤变,个个面罩煞气,同声暴喝道:“小杂种,‘沧海一剑’与你何仇何怨,你会下得如此毒手,竟去而复返,你纳命来!”

话声甫落,又是长啸连连,震澈长空。

身形一弹,有如五只大鹏,凌空下扑。

石玉筠本来要腾身上纵。

此际——

一见情势,更听对方之所言,“沧海一剑”似乎遇害,不由得一怔。

不容许他有忖思的余地,五个人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罩下。

这一下,也激起了他的怒火,弹身纵出两丈,喝道:“住手!”

“小杂种,你死定了。”

五个人身躯落地,不停留的又猛扑而上。

石玉筠目射怒火,钢牙一挫,又喝道:“小爷不是怕你们,你们把话说明。”

“没有什么可说的。”

石玉筠不愿与“终南派”作对,是以,左闪右避,忍住一口怒气道:“沧海一剑怎样了?”

“你还装什么糊涂!”

“我装什么糊涂?”

“你杀死了‘沧海一剑’!”

石玉筠“啊!”的一声,脱口呼道:“我?”

“不是你是谁?”

“小爷儿曾到过你们派里?”

“昨晚。”

五个人势如疯狂一般,依然猛攻不休。

眼看——

内中一个厉声喝道:小杂种,你杀人留名,还不承认。”

石玉筠被他们一口“小杂种”骂得怒火上涨,一阵冰寒至极的冷笑,道:“你们竟这样的不讲理,小爷就……”

话声未已。

招出“风雷三掌”之“第一招飞”。

一声惨嗥!

“轰!”

“咔嚓!”连响。

一个中年人竟撞在石壁上,脑浆迸裂,呜呼哀哉。

就在这时。

数声长啸,破空传来。

刹那间——

场中多了二十余个僧、道、俗。

内中赫然有少林派的“天一僧”也在内。

“天一僧”宽大的衣袖一挥,推出一股劲风,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暂停。”

剩下的四个中年人闹闹,见身疾退。

“天一僧”目射寒光,跨前一步,对着石玉筠全身上下一阵端详,双眉一阵轩动,说道:“小施主,你还有什么话说。”

石玉筠向四周环扫了一眼,厉声道:“我为什么没有话说?”

“天一僧”语声倏变为阴寒的道:“这位施主如何得罪了你?”

说着,指死去的那个中年人。

“你问他们。”

“沧海一剑与你何仇?”

“在下正是要寻‘沧海一剑’。”

“有仇?”

“没有。”

“既无仇,你为何下得辣手?”

“此话从何而起,还请大师说个明白。”

“沧海一剑被你所杀,居心何意?”

石玉筠被他们弄得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沧海一剑”究竟被何人所杀,而留下自己的姓名。

于是,说道:“大师也认为是在下所为?”

“不是你还有谁?”

石玉筠一阵哈哈狂笑,道:“在下乃初来此地,寻找沧海剑老前辈,索取一封信。不想终南派把守山口之五位英雄,不问青红皂白,贸然出手。妄加罪名,大师既系领导人物,难道也不辨是非,黑白不分。”

立在“天一僧”身侧的一位老者,紧接道:“取信。”

“是的。”

“什么信?”

“无可奉告。”

老者一“哼!”说道:“你信口雌黄,图卸罪责。”

“阁下是谁?”

“老夫终南掌门‘飞鞭’褚桑。”

微微一顿,峻声道:“你还是认命吧!”

“那么,褚掌门也认为‘沧海一剑’是在下所杀?”

“不是你,难道是老夫不成?”

“天一僧”口宣一声佛号,道:“小施主,贫衲还是一句老话,如果你要洗刷清白,就是束手随同贫衲至终南派一行,早晚可以弄个水落石出。”

“如果我说不?”

“那你就莫想离开此地。”

石玉筠的怒火又升,喝道:“大师以少林盟主的身份出现江湖,你可以束缚得住其他的英雄豪杰,与在下何尤。”

微顿,又道:“沧海一剑既死,在下相信那一封信,仍旧在他的身上,我想去见见他的尸首,不知褚掌门是否见允?”

他的前两句话,对“天一僧”挖苦得极尽能事。

“天一僧”虽系年高,但贪嗔之念丝毫未除。

闻言之际,一张老脸,气得变成紫色。

他正要开口,终南梦门“飞鞭”褚桑,急疾的递一眼色,接道:“如果他身上没有信又如何?”

石玉筠一怔。

他想不到褚桑会有此一问。

但是,他并不能就此不语,微怔之下,即道:“这个不会假的。”

陡地——

褚桑一阵凄伤的狂哭道:“传说‘沧海一剑’已经入殓,即是依然停尸在外,也容不得你再行戮尸,今天你就留下命来吧!”

说着,弹身就要……

忽然旁边转过来个俗家打扮的人,年约五旬上下,身背长剑,双目寒光炯炯,走至褚桑面前躬身道:“掌门息怒,由小弟二人将他擒住祭灵。”

这两个人,乃是江湖中有名的“终南双剑”。

褚桑点头,道:“二位师弟小心!”

“终南双剑”身躯疾转。

“呛!呛!”两声,各自撤出背上的长剑,面含阴笑向石玉筠立身之处扑来。

石玉筠一看情势,知道难以善了。

当即功运双臂,准备……

“终南双剑”弹身至石玉筠身前八尺处,同声喝道:“拿出你的武器。”

石玉筠冷冷地道:“在下没有武器。”

“你好大的口气,接招!”

两个人同时欺身而上,一剑取中上盘,一剑取下盘。

这两柄长剑,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且,剑出“嘶嘶”有声。

石玉筠已被他们激得怒愤填膺,一声大吼道:“你们欺人太甚!”

招出“风雷三掌”之“第一招飞”。

无数弧形掌影,夹杂着滚滚热浪,狂涌而出。

掌势乍出,蓦间——

场中有人暴喝:“风雷三掌!”

“这小子留不得。”

“上!”

暴喝声中,涌上了十余个僧、道、俗。

一时场中,掌影如山,剑气如虹。

石玉筠的武功再好,也抵不过这多的武林高手,一时身前背后,中了好几掌,砸得他血翻气涌,眼冒金花。

眼看——

石玉筠就要……

蓦地——

一条身影,如同幽灵似的飘进场中。

接着,一片惨嗥之声,血肉横飞。

也就在边时,石玉筠一声惨呼,竟被“终南双剑”在腿上划了一道血槽,鲜血泉涌而出。

他在一阵颤慄这下,背上又着了一记掌风。

顿时——

觉得地转天旋,当即昏迷过去。

在电光石火之间,那个幽灵似的人影,一把抓住他倒地的身躯,弹身而起,疾掠而逝。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才悠然醒转。

睁眼一看,却见身旁坐着一个驼背老者。

这老者正端着一个大酒葫芦在喝酒。

石玉筠一运真气,感到并无异样,只是腿上,尚有点痛疼。

他翻身而起,对着驼背老者一躬到地,道:“多谢老前辈再生之德。”

驼背老者双目一翻,道:“你叫什么名字?”

“石玉筠。”

“石玉筠?”

“是的。”

老者喃喃自语的道:“石玉筠,我早年认识一个姓石的。”

“谁?”

“石……”

却又摇摇头道:“你不会认识的。”

倏地——

双目射出两缕光炬,道:“不过,那个人有点与你相似。”

“老前辈既不便说,晚辈自不好相问,承蒙屡次搭救,铭感五衷,敢问老前辈上下怎么称呼。”

驼背老者摇摇头,道:“很可能我们有缘份,这倒毋须挂怀,至于名姓,咱早已忘了,后会有期。”

“期”字出口,人已有数丈外,再一弹身,已是踪影不见。

石玉筠竟怔在当地。

想不到江湖上,竟有这等怪人,双方话未说完即弹身离去,就是不属通名道姓,坐在一起谈谈也好。

他怔立了一会,忽觉腿上有点痛。

立时想起剑伤,咬牙切齿的恨声道:“小爷早晚还要到终南一行。”

于是,蹲下身来,眼下一颗“紫金丹”,又用口嚼了两颗,喷在伤口,即端坐地上运功疗伤。

约有顿饭时间,已运息复原。

蓦闻——

有衣袂带风之声,起自身侧。

他将眼微启,却见在“断肠洞”内所遇见之“瘦面怪叟”商之清,以及那三个形同僵尸似的徒弟。

商之清面含阴笑,一步一步的行近。

就在相距五尺之时,陡闻——

商之清一声惨嗥,“噗通!”栽倒当地。

那三个僵尸似的徒弟,也同时倒地。

石玉筠心头一震,弹身而起。

双目落处,却见四个人都是一色的脑后插进了一段二寸余长的树枝而致命。

这是武功最高的手法,折枝伤人。

石玉筠脱口高呼道:“那个高人,不妨请出一见。”

话声未完,一个黑忽忽的东西,向他砸来。

只听有一个冰寒的声音,道:“接住!”

石玉筠探手一抓,也顾不得看视是什么东西,朝着发声的方向弹去,竟然什么也未发现。

他又向别处兜了一圈,依然毫无所见。

他心头忐忑,江湖中竟有如此高人,看来自己的武功,还差得太远。

低头一看,接在手中的乃是一个包袱。

里面包的一件长衫,还有一条长裤。

将衣服一一抖,掉出一张字柬,上面写着七个字:“一袭衣衫,表妾心。”

字迹娟秀,出自女人的手笔。

他猜不出这个女人是谁?

对方无端的送来一袭衣衫,又是何意?令人费解。

脑海里将所认识的女人,想了一遍,也找不出答案,因为这几个女人,没有这么高的武功。

那么,她又是谁?

忖思良久,就要将衣服包好,忽又心里一动,暗道:“自己的衣裤,确已破烂,干脆穿上再说。”

于是,即将外面的长衫脱掉,换上新衫,恰与原来的一般长短,似是量过身体做的一样。

他也不再多想,弹身而去。

奔行之间,忽闻——

一阵“霹啪!”喝叱之声,破空传来。

他知道这又是寻仇斗殴之事。

不再犹豫,弹身循声奔去。

刹那——

已近声源。

目光一扫,只见场中有一个蓝色的娇小身影,与一个年约二十八九岁的武士,正打在一起。

场外环立着二十余个喽罗。

那个武士手舞着一条长鞭,有如出水蛟龙,使得神出鬼没,但却是鞭到即收,并未指向女的要害。

看其形像,似是有意游斗。

但那个蓝衣少女,手挥一柄长剑,没命的反击。

忽然——

武士口中,一阵哈哈大笑,道:“小妞,寨主爷看上了你,还逃了得吗?你还是乖乖的随着大爷上山,终生使你享用不尽。”

蓝衣少女似是被他污言秽语,激得怒火高烧,招式已见散乱。

石玉筠隐身在一株大树旁边。

仔细一看,蓝衣少女的身材十分熟悉。

由于她的面孔未转过来,更加青丝散乱,使他无法看清到底是谁?

忽听见少女一声娇叱道:“姑娘与你拚了!”

这个声音,是他十分熟悉的。

他脱口说道:“难道会是她?”

恰好蓝衣少女,弹身一跃,闪避对方的长鞭。

石玉筠一眼看清,这少女正是童家庄的“童玫玫”。

她怎么会到此地来。

石玉筠对童玫虽无好感,却也并无恶感。

同时,他还记着她所赠送之金钗,给自己作盘费。

固然已经丢失,但她的一份好意,是不能抹煞的。

故人相见,分外激动。

是以,一声大喝道:“玫姊姊勿慌!”

话声中,已弹身进场。

刹那间——

四周人影晃动,直向他冲来。

同时,数声暴喝道:“小杂种,你找死!”

刀剑齐挥,一涌直上。

石玉筠一阵狂厉的冷笑,道:“小爷就超渡你们!”

他在终南山所遭受的折辱,正蕴集了满腹的怒火,无处发泄。

是以,一出手就是“薰风掌”。

热浪滔天,劲气四溢。

一阵惨嗥之声。

血雨横飞。

地上倒下了四具尸体。

那旁童玫玫秀目一掠,见是石玉筠,一时心花大放,急呼道:“筠弟弟……”

心神一分,竟被对方的鞭梢,点中右肩。

“哎呀!”一声惨呼!

娇躯晃了几下,终于向后面倒去。

只痛得她冷汗交流,鲜血也汩汩的流出,整个右肩,已被鲜血染遍,娟秀的粉颊,呈现一片焦黄。

少年武士对于一旁的喽罗死伤,视而不见。

一声狂笑,探手抓去。

眼看童玫玫就要……

石玉筠目射煞气,狂吼道:“休敢!”

双臂伸缩之间,已划出数条弧形掌影。

少年武士闷“哼!”乍出,口喷一股血箭,弹身疾掠,向山上奔去。

剩下的几个喽罗,也狼奔豕突的逃窜而去。

石玉筠本想追赶,但顾及童玫玫的伤势,急蹲下身来,将她扶起,道:“玫姊姊,你伤得厉害吗?”

童玫玫秀目蕴着泪珠,但唇角却极力装出一股笑容,颤声道:“还好。”

石玉筠何等颖悟,已知她是咬牙忍受,忙道:“玫姊姊,让我给你看看。”

童玫玫毕竟是一个少女,娇躯微扭,粉颊骤红。

石玉筠本无礼教之防,把握住她的玉臂,用手轻轻的将衣袖撕开,露出一条嫩藕似的臂肘,顿使他心头一荡。

这是少年人与生俱来的一种天性。

蓦地——

他想起了自己这是替“玫姊姊”检视创伤,怎会如此的想人非非。

即时将心神一定,仔细察观。

她的芳肩,由于被对方之鞭梢所点,深人肉内寸余。

鲜血还自不断的向外流着。

急忙掏出“紫金丹”,先给她服下一颗止痛。

然后,自己又用口嚼碎两颗,喷在伤处。

灵丹妙药,不同凡响,鲜血已止。

童玫玫秀目投了石玉筠一瞥,感激的说道:“筠弟弟,若不是你适时而来,真不敢想像。”

娇声微顿,又道:“筠弟弟,我的衣袖被你撕掉了,这样怎能行走,替我把衣包解下,换件衣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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