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云庄 验尸报师仇
2025-11-08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点击:

在场的二十余位的老少武林人物。

却见泻落场中的正是闻名丧胆的“恨天姬”。

她紧傍石玉筠而立。

双目凌芒异射,狞声道:“你们想做什么?”

“神拳”杨铣硬起头皮,道:“想查询一件事。”

“什么事?”

“银笛的下落。”

“你们想要?”

“神拳”杨铣深知这女魔头厉害,一个回答不好,出手就是杀人狠招,只不不论曲直。

是以、微一沉,道:“老夫……”

“恨天姬”一声怒喝,截住道:“你在谁面前称老夫,统统给我滚!”

“滚”字出口,前欺三步。

“神拳”杨铣恼恨在心,却不敢形诸于面,恨恨地瞪了石玉筠一眼,一挥手,飞掠而去。

刹那——

二十余人,走了个精光。

石玉筠对她的出手架梁,感激的说道:“多谢老前辈。”

“不必谢,我只是为了你冤枉。”

微顿,又道:“他们问你什么?”

“只是问在下与前辈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

“没有关系。”

“对,你可以走了。”

石玉筠弹身而起,却又急疾的刹住,回头问道:“银笛是否前辈所得?”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

石玉筠看着她那丑陋的面孔上,满布杀气,是以,只说了“只是”二字,立即作口不言。

因为他从“瘦面怪叟”商之清,以及“神拳”扬铣等二十余位高手对她的畏惧,深知其狠毒。故而,噤口不敢说下去。

忽地——

“恨天姬”接道:“你说,今天例外的我不杀你,不过,以后见面,我还是先时说的那句话,说不定要杀你。”

石玉筠闻言,顿时激起了他得自“寰宇一怪”的脾气,傲然的答道:“如果是你所得,在下以后对人如实说出,但在下实告诉你,对‘银笛’我也是势在必得。”

“恨天姬”一怔,道:“你也要争?”

“不错。”

“你要它做什么?”

“前辈要它做什么。”

“送人。”

石玉筠心头一动,紧紧追问道:“送谁。”

“你问的太多了,走吧!”

“前辈还未告诉在下,“银笛”是否得手?”

“石道石壁上的字不是证明?”

石玉筠为之语塞。

但他在一滞之下,又道:“在下猜想,我们是受了‘瘦面怪叟’的挑拨,老前辈应多加注意才是。”

“恨天姬”点头道:“我知道。”

说完,弹身而起,一连几个飞纵,身形已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中。

石玉筠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时,猜不透“恨天姬”何以会反往例,处处卫护自己,倒是怪事。

怅立多时,也弹身飞掠。

他的脑海里,现在蕴藏着的除去师父的仇恨外,就是何姑是否脱困?她的母亲曾否归来?还有梅寒冰。

当前,何秀姑的去向不可知,那么,他必须去看梅寒冰的安危。

只要她还安全的住在童家庄,然后——

专心一志的替恩师报仇。

身形如同星飞丸泻,向大巴山驰去。

正行之间,蓦地——

想起师父遗下的小册内记载,“江湖八杰”之一“追风神将”赤凌云,正是住在这附近的“风云庄”,何不先行前往,转念及此,玉面笼然。

法郎微射,如弩脱弦。

收敛时间,但见前面一座巍峨的庄园。

在暮色苍茫中,隐约的看出围墙上,横刻着:“风云庄”。

三个金字,笔划苍劲有力,显然是饱学之士所书。

石玉筠晃身趋近堡门,顿时使他一怔。

门上竟高挂白幡,似是正办着丧事。

这倒不凑巧,此时寻仇,颇不近人情。

可是——

他又不甘心就此回身,微一沉忖,跨步就要向大门内走去。

陡地——

从大门两旁,转出四个家丁模样的人。

为首的一个将石玉筠打量了一眼,拱手说道:“公子是为庄主吊唁而来?”

石玉筠闻言一怔,道:“庄主?”

“嗯。”

“你们庄主何时死的?”

“昨晚。”

“什么病?”

“暴病而亡。”

“平素有什么病没来?”

“没有。”

“怪事!”

“难道公子不是为庄主吊唁而来?”

“不错,我与贵庄主有一个约会,所以顺着来此造访,想不到他已作古,真令人料想不到。”

“什么约会?”

那个四个家丁,满脸茫然之气。

石玉筠脑海里电似的一掠,道:“不说也罢。”

微顿,又道:“在下既然来此,总得至灵前拜奠一番,贵管家,烦请带路。”

石玉筠随从白胡子老公公受过良好的训诲,所以言谈中,彬彬有礼。使得四个家丁,莫测高深。

内中一个家丁,即转身向内带路。

其余三个分列两旁。

石玉筠昂然而进。

屋舍栉次鳞比,建筑宏伟。

沿途往来的男佣女仆,个个苦丧着脸。

从种种迹象上看,“追风神将”徐凌云确已作古。

但是,他的内心,却不能释然。

蓦闻——

一阵哀哭声,传入耳鼓。

抬头一看,灵堂在望。

厅堂正中,摆设着供桌,上供灵位。

后面是一幅素帏,挡着一具红漆棺木。

屋内香烟缭绕,配合着哀哀哭声,令人为之心酸。

忽然——

有一位老者高声喊道:“有客吊唁,孝子答拜。”

立时从帏幕后面转出一个全身孝服的少年。

这少年双目哭得红肿,但开阖之间,却又闪射出一片精光。

孝子正要跪倒,石玉筠开口道:“慢着。”

灵堂中,站立好几个人,闻言一怔。

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向石玉筠面上看去。

但觉得这位不速的吊唁少年公子,俊面上,满布着腾腾杀气。

先时发话的那个老者,跨前一步,道:“请问贵姓大名。”

“石玉筠。”

这三个字,一出口,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厅中所有的人,都是心头一慄。

想不到他就是,一掌击毙“欠心”和尚的石玉筠。

每个人的心中,都明白了他的来意。

尤其,是那个身穿孝服的少年,更是双目射出两缕怨毒的神光。

厅堂中的空气,为之十分紧张。

还是那个发话的老者比较沉静,说道:“石公子,有什么指示?”

“徐庄主的是如何死的?”

“昨晚暴病亡身!”

这是不可能的,一个身怀绝顶武功的高手,不会突然亡身,何况石玉筠深通医道,他更不相信。

是以,前跨一步,道:“在下明通医理,想开棺看看庄主是何急病?”

发话的老者,面色骤变,沉声道:“棺木已封,岂可随便乱开。”

“在下或有救活庄主可能。”

“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开棺一验。”

那老者身形微晃,迎面横挡在石玉筠面前,沉喝道:“你敢在此撒野!”

“希望阁下放明白一点。”

“有什么不明白?”

“在下与庄主有个约会,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陡地——

那孝服少年掠身而上,吼道:“你找死!”

右掌一划,向石玉筠胸前印去。

同时,左手五指箕张,抓向肩头。

石玉筠身形一划,轻轻躲过,直扑棺木。

就在这时——

一条黑影,如同鬼魅似的从帷幕底下钻出,颤声道:“请公子住手。”

石玉筠的手,本已抓向棺盖,他精纯的内功,即是棺木已封,只要手一抬,即可揭开,而拆穿谜底。

但闻听那个人声音,使他不由自主的缩回手。

映入眼帘的,乃是一位身穿孝服的妇人。

但见她颊上的泪痕未干,满脸凄怨之色。

石玉筠心头一慄,暗道:“无疑的,这是徐凌云的人。从她凄怨的面上看去,足证是真的。”

心念转动之间,退后一步,冷冷地道:“你是谁?”

那妇人道:“我是徐庄主的未亡人——安氏。”

“夫人有什么话说?”

“请问公子与先夫有仇?”

“无仇。”

“有怨?”

“无怨。”

那站在旁边,身穿孝服的少年闻言,大吼道:“如此说来,你是……”

话声未已!

安氏伸手一拦,将孝服少年挡住,颤声道:“孩子,安静点。”

转眼,又对石玉筠道:“公子与先夫,既然远目无怨,坚要开棺验尸,又是什么意思,不妨对老身说明。”

石玉筠看看环立在四周的人一眼,冷漠的道:“替先师索仇。”

“先师是谁?”

“他老人家江湖绰号‘寰宇一怪’!”

“寰宇一怪!”

“不错。”

“听说他早于十四年前,被人击毙于巫山之巅。”

话声一落,陡地——

石玉筠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含有无比的悲愤,凄厉、怨毒……”

他想起师父十四年前,闲处“毒蛇谷”,双腿由于掌毒的发作,以致齐膝烂掉,寸步难行。

右靠是兵内力深湛,逼住掌毒蔓延,恐怕早死多时。

这一位老人,试想处此绝地中,其心境何等痛苦。

笑声带落,语音寒冰似的道:“可惜,他老人家没有死。”

此言一出,后堂中所有的人,皆是一呆。

安氏大人,也脱口呼道:“没有死?”

“不错!”

“他现在住居何处?”

“但他现在却已不在人间。”

“死了?”

“夫人猜得对。”

“如此说来,公子乃是衔令师之遗嘱,来此向先夫寻仇?”

安氏长长叹息了一声,凄然的又道:“可惜公子晚来一步。”

“还不晚。”

“怎么说?”

“在下想开棺一验真假。”

说着,欺前一步,目射两缕寒光。

安氏以及孝服少年,还有几老者,面色骤变。

个个都是暗中蓄劲。

只要石玉筠突起发难,他们会全力对付。

这些情形,看在石玉筠眼里,愈发怀疑。

因为那有这样巧的事情,就在自己来此寻仇的前一天晚上,“追风神将”徐凌云会无疾而逝。

是以,开棺验尸之信念益强。

但这种举动,是大违常理,开棺验尸除非官府衙门可以做到,若是为了寻仇报复,任何人也不会允许的。

厅堂中空气顿呈紧张。

孝服少年双目怨毒至极的圆瞪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蓦地——

安氏夫人说道:“公子,人死溃烂,难道你不能放过?”

“在下只想看一眼,证实一下。”

“你只看一眼?”

“不错。”

“你存心要毁尸?”

“这个……”

石玉筠的心里有点犹豫。

脑海里电闪似的一掠,暗道:“开棺毁尸,固可替恩师一雪心头怨恨,可是,对于死者的亲友,是一种无可饶恕的污辱。”

心头这一转念,是以,只说“这个”二字,即无法再说下去,因为拿不定,应如何作?

安氏夫人已开口说道:“公子可曾想到毁尸的后果?”

“后果?”

“嗯。”

“什么后果?”

“老身等为了卫护先夫能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只有不惜以任何手段来对付你,公子自信能全身而退?”

石玉筠陡地双目喷火,厉声道:“夫人可曾知道一个被武林人物,联手群殴,以致双腿成残,隐身在荒山野谷的可怜老人?那等惨状,相信夫人一定也会激起愤怒。”

“据老身隐约听说,那是一个误会。”

“误会?”

“事实是这样。”

石玉筠又凄伤的一笑,道:“像这种误会,实在太可怕了。”

“这样说来,公子一定要开棺相验?”

“一定。”

安氏夫人面色微变,语声微颤道:“老身恳求公子一事。”

“请说。”

“公子能不能放弃毁尸的意念?”

石玉筠抬头向四周的人一瞥,目睹个个愤怒,怨毒的目光,不禁为之一慄。

毕竟他的一颗心,还是善良的。

忽地——

想起论语上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倘若徐家的后代或亲友,如果有人开棺毁尸,自己又作何种设想?

这一忖念,使得他日后得到了几许好处。

是以,点点头道:“夫人,可以请开棺一看,若是令先夫真的死去,所有的仇怨,从此一笔勾销。”

“君子一言。”

“绝无反悔,就请夫人开棺。”

陡地——

孝服少年跨步上前,道:“娘,您……”

未待他说下去,安氏截住道:“孩子,不如此,不足释石公子之疑,你退后。”

孝服少年退后,怨毒的看向石玉筠。

就在这时,仆人已拿来锤头及钻子。

安氏夫人面色凄伤,即道:“开棺!”

“叮当!”声中,棺盖已开。

顿时——

石玉筠面罩冷气,晃身近前。

低头向棺木内一看,一个身材魁梧,面色呈现灰白的老人,仰面而卧。

确实的,老人全身穿的都是崭新的衣服,气息全无。

石玉筠看不出有丝毫异样之处。

这证明了人已确死无疑。

但是,厅堂内所有人,个个凝神戒备,防备石玉筠会无端食害。

然而——

石玉筠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拱手道:“在下相信夫人的话了,后会有期。”

身形一弹,向外激射。

一股狂厉的掌风,从横侧卷过。

同时,一声大吼叫道:“小杂种,你对徐家的凌辱难见江湖友好,你就留下命来吧!”

正是穿孝服的少年,弹身进击。

石玉筠身在空中,更加未防。

竟被对方之掌风,硬生生的逼回原地。

他的俊面上顿罩杀气,目射凌芒,冰寒至极的道:“阁下要怎样?”

“毁掉你!”

“你能?”

“不相信就走着瞧。”

厅堂中,顿时笼罩起一片杀气。

石玉筠怨愤已极,双掌倏抬,就要……

陡地——

安氏夫人颤声道:“公子,且慢!”

石玉筠放下手臂,阴阴地:“夫人有何指示?”

安氏夫人却未立答。转头对孝服少年喝道:“畜生!你敢如此无礼。”

孝服少年似乎对安氏甚为惧怕,即低下头来,轻喊一声:“娘。”

安氏夫人目盈泪珠,道:“畜生,你今后再敢如此无礼,我就不承认你是我的儿子,还不快到灵前给我跪下。”

孝服少年噤若寒蝉的转向前。

安氏夫人这才回头对石玉筠,说道:“石公子,请看在老身薄面,幸勿挂怀。”

石玉筠自然不好意思发作,即道:“夫人,在下告辞。”

已驰出“风雪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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