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五回 事出无心 失手一剑酿巨祸 分明有意 热吻印腮布陷坑
2025-07-30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点击:

  李殿臣真不愧被人呼为笑面煞神,虽对儿子惨叫连天颤抖,也对大师兄的武功被废咬牙,更对白蔷薇那阴嘲冷讽而怒发如狂。但他硬咽得下眼前这口气,笑道:“我的儿子我清楚,这不怪你。”
  白蔷薇指了指被废去武功的焦岱,微笑道:“还有这位老先生呢!”
  李殿臣虽恨不能生剥活吞了白蔷薇,不知为了什么,始终本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格言:“谁叫他学艺不精呢。”
  李殿臣认为自己阴得可以了。
  白蔷薇笑得有些让人受不住,也笑得能让李殿臣吐血道:“看样子,李大叔你老人家真打算口里打牙肚里咽,直直脖子走人了。”
  这句话,简直比骂笑面煞神十八代老祖先还厉害,可他愣能点点头。
  别说齐六早就放松了警惕,对李殿臣有些恶心,不屑去赶尽杀绝,就连被齐六震服的四位掌舵,也都斗志全消没劲了,谁说李殿臣这老狐狸瓦解敌人的法子不高明!
  白蔷薇美眸一转,逼问:“李大叔要真想了结,最好亲口说出来。”
  李殿臣咬牙暗想:“姓白的丫头,搁下远的说近的,老子这是在阴着跟你干,只有让你充分地抖威风讲狠话,才能激怒跟九翅枭来此的那位神秘客人,等你栽到我手下时,我会找十八个丑八怪轮奸你。到那时,你就清楚江湖上为什么会送给老子绰号笑面煞神了。心里发着狠,嘴内却说:“大叔栽了,受伤的人我抬走,明天登门谢罪。”
  白蔷薇还是笑得花枝乱颤说:“李殿臣,别看我刚才骂了你一句老龟孙,按乡亲我还是喊你大叔。李大叔,你今天孬种孬得有点邪乎。”
  齐六浓眉一掀,不满意地瞪了自己新婚妻子一眼,嫌她说话太阴狠。
  白蔷薇明知李殿臣不肯接着自己的话碴往下说,自顾自地接下去:“李大叔,不瞒你说,侄女十三岁就开始琢磨你,如今整整琢磨了五年。特别对你那当面喊亲爹、背后下刀子的阴险手段,琢磨得透彻。”
  听得四家掌舵的脸上一热,暗暗佩服自己的小主人真有心机。
  也听得齐六有些惭愧。
  白蔷薇这才停止不笑不喊大叔了:“李殿臣,你的这种孬种办法欺骗别人或有余,欺骗你姑奶奶则不足。咱打开窗户说亮话,你的身边有我的人,我的府中也有被你买通的。想拼命,你就赶快亮底牌。”
  李殿臣仍不轻易言战说:“大侄女,我要真不想拼死拼活呢?”
  白蔷薇格格娇笑道:“李殿臣,你可阴得真可以。除去姑奶奶不吃你的这一套,我敢说,任谁也不好意思伸手揍你这个笑脸人。”
  说到这里,扬声朝下吩咐:“彭五,快恭恭敬敬地把楼下那位贵客请上来,请他恕我们夫妻实在不能脱开身子去迎他。”
  话没落音,楼下有人说:“白少主,你更阴得可以!”
  随着话音,隐在笑面煞神李殿臣府邸的那位神秘怪客出现了。
  他是一位体魄修伟、方面大耳、浓眉如蚕、碧眼重瞳、隐隐含着霸气、凛凛透出神威、身着紫色大袍、三十岁左右的虬髯人。
  此人一出现,就引起齐六的好感。为防妻子出言尖刻,连忙抢先发话道:“兄台神威凛凛,一团正气,能否不揽这场是非?”
  始终和笑面煞神狼狈为奸的九翅枭,怕此人被齐六说动,连忙挺身而出道:“边贤侄乃我舅父的嫡传徒孙,哪会被你说动。”
  齐六心中为难了,因为他不光对面前这位神威凛凛、隐含霸气的虬髯人存有好感,也对他的体魄修伟、眉如卧蚕大有似曾相识之处,如今再从九翅枭的口中得知虬髯人姓边,并且肩插金背砍山刀,这才恍然悟出所谓的似曾相识,不是真的见过此人,乃是从师父口内听说的。
  原来,这位碧眼重瞳、隐含霸气的虬髯人,他是辽东三边的后人。
  所谓辽东三边,乃是和先天无极派当代掌门人武凤楼有极深渊源的边氏三雄,排行是边城龙、边城虎、边城豹老哥儿仁。
  特别需要提及的,是他们哥儿仁共有三位恩师,被武林人号称为僧、道、俗三奇,即:睡和尚、阴道人、活僵尸。三边的两位叔父一号一剑残,一称一笔钩,姓名是边天福和边天寿,曾一度听从北荒一毒调遣。
  又阴又狠的九翅枭见状,桀桀怪笑道:“齐六,你现在总该知道和边贤侄的一战不可避免了吧?要不要边贤侄亮出金背砍山刀?”
  对虬髯人一直有好感的齐六,情不自禁地问出一句:“为什么?”
  九翅枭阴险地说:“因为你是江剑臣的徒弟,而刀掌双绝边继业不光是三边之首边城龙的独子,还是僧、道、俗三奇亲自精心传授、专为对付江剑臣的后人的,因为僧、道、俗三奇,曾两次败在钻天鹞子的手下。”
  齐六一气亮底说:“我不过虚挂其名,可武艺是跟义父叶梦枕学的。”
  想不到,一句话更加弄巧成拙,边继业仓的一声,亮出砍山刀。
  达到目的,九翅枭后退了。
  边继业牙齿错得山响道:“我三位师祖虽然被钻天鹞子挫败了两次,还被各划了一剑,但那是硬碰硬。并且,还是三打一。我绝不配向江剑臣去寻仇,只想和他的儿子、徒弟比一比,为三位师祖争口气。可如今知道你是北荒一毒的徒弟那就不同了,大不相同了。”
  齐六道:“请讲!”
  边继业用金背砍山刀拄地道:“北荒一毒是多尔衮的凶,既害死了我的两位叔祖边天福和边天寿,又逼得我们全家匿居青龙桥。”
  齐六默然不语了。
  边继业咬牙道:“我曾经对着两位叔祖的坟头起誓,决心屠净和北荒一毒有关的人。朋友,今天算你碰上了,快亮兵刃吧!”
  边继业一口气把来龙去脉说清,缓缓提起手中的金背砍山刀。
  白蔷薇没闲着,早就仔细看过握在边继业手中的金背砍山刀,刀背极厚,刃吐寒芒,刀长四尺五寸,明合九五之数,宽达三寸六分,暗喻三十六天罡之机;握手处非常奇特,根本不像刀柄,而是半尺长的一截钢锥。显然可以看出,必然隐有厉害杀着。
  想叫白蔷薇吃暗亏,那真是门都没有。伸手从女婢手中要过齐六的那口龙舌剑,和那只奇形怪状、人见人怕的乌芒夺命环。
  依着齐六,只想用一件兵刃。
  白蔷薇坚持道:“别人的心可不像你,我估计笑面煞神和九翅枭两条老狗,抽冷子非上不可。何况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炉香。”
  其实,这是白蓄薇自己在瞎捣鬼,因为她知边继业绝不肯两打一。
  事实证明如此,等齐六右手贴腕倒扣龙舌剑,左手握紧乌芒夺命环时,人家刀掌双绝边继业,早扭头向笑面煞神和九翅枭凛声道:“今日一阵,纯系我向六指金环讨还两条人命债。不管我死或他亡,绝不准任何人加入。有人胆敢卷进来瞎掺和,犹如此物。”
  话落、出脚,将身侧的一个木凳挑起,金背砍山刀一闪挥出。
  在座的全是一等一的江湖好手,眼光跟随着一阵喀嚓嚓响处,挑起半空的木凳,早被劈成为六块,环成一周,摆在楼板上。
  看得笑面煞神和九翅枭心神大定,同声喊出:“好快的一招雪花飞六出!”
  与他们相反的是,白蔷薇的四处分堂掌舵,脸色刷地大变了。
  关心己方成败的彭五和四女婢,惊恐地望向小主人白蔷薇。
  白蔷薇真不愧女中之杰,虽也芳心暗震,吃不准齐六能否接得住,但她仍能处变不惊,安然若定,脸上照样娇艳如花。
  只见六指金环陡地一旋身,身后桌子上的一个端茶木托盘,蓦地飞了起来,右手的龙舌剑化成一片剑幕,罩向那个木托盘。
  快到几乎没听到木托盘碎裂的声音,那个木托盘被齐六削成十三片。
  所有人完全惊呆了,包括白蔷薇本人和对方的李殿臣、九翅枭。
  只有刀掌双绝边继业,轻轻吐出:“好精湛的凌空断肠十三剑!”
  鸾、凤、燕、鸽四女婢和彭五,半天方才回过神来,拼命拍手乱喊好。
  归德府姚叶先盯了六指金环好几眼,然后向其他三位案舵高声道:“在场的都是行家。这就叫,光棍眼,赛夹剪。你说是不?”
  边继业自然知道,这几句话是直接冲他来的。因为他只康认齐六是好精湛的一招凌空断肠十三剑,没承认齐六的剑比他快一倍。只好脸现赤红道:“边某绝不讳言,六指金环的剑比我的刀快。今天如是当场较量技艺,姓边的自然认输。可今天我是报仇。”
  齐六生就一副钢铁硬骨头,开始他只想一剑惊退边继业不愿和他拼生死。如今让刀掌双绝这套强词夺理的横话惹恼了,对边继业原有的好感也消失了。前跨一步沉声道:“我不承认你边继业师出有名,因为多尔衮是多尔衮,家师是家师,但我可不在乎你的闪电十八刀。”
  边继业势成骑虎,又对自己的闪电十八刀和霸王锥极为自恃,羞恼成怒之下,含愤施展出闪电十八刀中的前六刀。
  这套闪电十八刀,乃辽东三奇穷毕生之力精研而成,特别是三奇两次受挫于钻天鹞子之后,输而不服,重新精研,又加入三招霸王锥,一并传给了边继业,其用心还是为了报雪两次落败之耻。所以,边继业非和六指金环拼个生死存亡不可。
  齐六话说得虽傲,骨子里可没有丝毫轻视刀掌双绝。所以,出手就是切断巫山、横断云岭、抽剑断水、魂断乌江、王佐断臂、怒断绞索六剑,遏住边继业的前六刀。
  边继业嘴角一哂,陡然一式懒龙翻身,霸王锥急袭齐六的软肋。
  早对边继业锥形刀柄抱有怀疑的齐六,冷冷一哼,左手乌芒夺命环一震抛出,甩手一招指鹿为马,点退了霸王锥,顺手接住落下来的乌芒夺命环。
  齐六的这一招真利索,也显示出他不光真不在乎对方的闪电十八刀,更不含乎六刀加一杀手的霸王锥,甚至连乌芒夺命环都不屑用。
  高兴得白鸾凑到小主人的耳边道:“小姐,给我们找了个好姑爷。”
  从来都不害羞的白蔷薇,竟大咧咧地说:“我当家,收你作二房。”
  羞得白鸾双手捂脸后退了。
  当时的情况快,作者的秃笔慢,边继业深吸一口大气,再度攻出。
  齐六撮口长啸,声如龙吟,六招壮士断腕、痛断肝肠、断缆崩舟、断手残腕、碎金断玉、断头削足剑法狂撒而出。
  直至触到身后的桌子,边继业才惊觉自己一连后退六大步。换而言之,就是齐六每一剑都逼得他后退一大步。索性连霸王锥都没用,就攻出闪电十八刀最凌厉凶狠的后六刀,并咬牙动用了阴道人的阴风掌。
  只见无数道刀芒,夹杂着漫天掌影,金刃嗖嗖,掌风嘶嘶,罩向齐六。
  齐六脱口一声:“黔驴技穷,不过如此。”一长、一圆两样兵刃,蓦地斜斜飞向妻子白蔷薇,几乎把为他助威的人吓呆了。
  真邪门,和边继业厮拼到最后关头,齐六竟把兵刃抛给自己的小妻子。全凭他的两只铁掌,赤手空拳对付刀掌双绝边继业。
  别人不知,只有熟知北荒一毒功力的边继业本人,才看出齐六这是想施展连他师父叶梦枕都没练过的断筋手和碎骨肘。
  古人说:除死无大事,讨饭不再穷。又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最俗最俗的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边继业含羞败退了。
  有道是:聪明一世,混蛋一时。大概注定该九翅枭这个巨恶毒枭倒血霉,他竟把齐六的抛却兵刃,边继业的败退后撤,当成了一码事。认为边继业得手不杀手无寸铁的齐六,心中一喜,蓦地扑出,手中的鸡爪双镰,上劈齐六的右边太阳穴,下割齐六的左软肋。只要有一处得手,六指金环齐六准死无疑。
  齐六高兴得一声长笑,人化旋风,正好用上苦练十年的碎骨肘。
  可笑九翅枭为人机警多智,素性心地阴沉,功力虽然奇高,向来从不冒险,今天一步险棋走错,满盘活棋下输,被捣碎了右肋骨。
  九翅枭一声惨嘶,嚎叫如鬼,一滴鲜血虽没见淌,却让断骨刺伤内腑,纵然马上找到名医医治,最少也得在床上躺半年。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对方虽来势汹汹,眼下的硬手却只剩下一个李殿臣。六指金环决心将他重创,好去营救贾佛西。
  和他心思全不一样的白蔷薇,竟抢在丈夫的前面开始叫阵了。
  既成夫妻,同偕鸯梦,齐六哪能不关心妻子!急忙扯了娥一下后襟,压低声音道:“李殿臣号称笑面煞神,必非寻常,还是让我来。”
  白蔷薇扭转螺首,轻笑道:“瞧你紧张的,夫妻理应共甘苦,再不上,就没我的份了。”
  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年近三十岁的姚叶看得眼神起了异样变化。
  齐六也真怕别人笑话自己护老婆,只好后退两步,给妻子瞭阵。
  没等白蔷薇亮出她的鱼肠剑,李殿臣说出一句:“贤侄女,大叔认栽行吗?”
  白蔷薇当即答出“可以”二字。
  李殿臣确没想到白蔷薇答应得这般干脆,情不自禁地愣了一下。
  白蔷薇好像逮住理儿了,古井不波地轻轻道:“光说认栽怕不行!”
  李殿臣急于给自己的儿子和九翅枭医治伤势,忙说:“请开条件!”
  白蔷薇面带笑容道:“李大叔,怪不好意思的,我就简单提个条件吧!”
  李殿臣心神一松道:“贤侄女快讲?”
  白蔷薇先竖一根细嫩玉指道:“第一,我看李二郎嚎叫得怪可怜,九翅枭前辈也疼死过去两三次。侄女我瞧着怪不忍心的……”
  李殿臣急忙接口道:“贤侄女想让我派人去请伤科郎中来医治?”
  白蔷薇摇着乌云螺首道:“不!那样岂不太麻烦?还是干脆一点好!”
  李殿臣气得脸色大变,亮出九耳八环刀。
  白蔷薇收回自己竖起的玉指道:“从李大叔你老的动作上来看,你果然明白侄女的意思了,请李大叔赶快送他们二人上路吧!”
  李殿臣是出了名的笑面煞神,一向对人是:当面笑哈哈,暗地用刀扎,素以阴险狡诈自负。想不到今天让一个十六七的小女人玩弄于掌股之上。脸色一狞,笑声如泣道:“大叔我听侄女你的。”
  最后那个字吐出一半时,一溜刀芒,劈向白蔷薇的当顶。
  白蔷薇终于找到屠除李殿臣的借口了,她出剑的手法几乎赶上齐六那么快,用的竟是武林失传已久的穿云剑法中的裂帛穿云。
  李殿臣如不撤回自己的九耳八环刀,不仅伤不了对方,还得被对方贯穿右腕。
  李殿臣也是江湖上的硬把子,腰一拧,刀随身旋,扫向白蔷薇的纤纤细腰。恨不能一刀将她斩为两截,方能消除一切仇恨。
  白蔷薇绽唇吐出:“凭你也配!”鱼肠剑一招天高云低,厉芒一闪,宛如天幕上塌压下来的一片乌云,再度罩向他的右腕。
  李殿臣只好再次撤回九耳八环刀。
  白蔷薇的笑声改为阴森了,接着攻出荡云斩月、天风扫云、风旋云转三剑,鱼肠剑喷吐出嘶嘶锐啸,条条厉芒。
  别说齐六想不到妻子的武功高绝到这种地步,就连她的赶车把式、白府管事彭五,都不知道小主人身怀穿云剑绝学。
  没有一个人向海怪水迟、黑皮铁定、病狐姚叶、臭干阮四打招呼,这四个各霸一方,分据堂口的掌舵当家的,一齐站起,不敢坐着了。
  李殿臣这才看出厉害,刚想觅路逃走,白蔷薇格格一笑,剑法大变,一招上裂天幕,暴袭李殿臣的头部。
  李殿臣心中一发狠,招化孟德献刀,本着一力降十会,九耳八环刀向上一翻,想将白蔷薇的那口鱼肠短剑震出手去。
  白蔷薇抿嘴一笑,剑势如虹,一变而为下碎山河,斩向李殿臣的双膝。
  李殿臣凛然一惊,翻腕一招插刀取水,用以格挡斩来的一剑。
  眼光锐利如刀的六指金环,早看出小妻子想追去李殿臣的性命了。再想发话阻止,已然不及。
  白蔷薇剑快如电,玉腕一抬,手中的鱼肠剑再变而为划分阴阳。
  李殿臣狡诈一生,笑里藏刀,凶狠毒辣,残人无数。今天罪有应得,毙命在白蔷薇的剑下,并被这招划分阴阳断为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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