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一回 丹桂飘香 宛转娇啼玉女泪 冰魄初圆 仗义挥掌豪士心
2025-07-30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点击:

  季节又到了“秋风初染半山枫,丹桂飘香冰魄圆”的时候了。
  镶黄旗全军统帅、辽东第一悍将鳌拜,正浓眉深锁,在内书房低头漫步。
  这座内书房,原是缢死在煤山的崇祯皇帝给国丈田宏遇建造的,它宽敞得一点都不像书房,简直比一般官宦人的厅堂还要大得多。
  书房外的院子也很辽阔,有鱼池假山,竹木花草。特别是四周院墙,不仅高达三丈,并在所有的阴暗角落处,都布满了桩卡岗哨。
  书房内的轩窗下,放有一张极大的书案,除去必备的文房四宝,还赫然插列着令旗和令箭。再加上墙悬配剑,自是杀气阴森。
  特别让人心悸的,是书案后的那一张高背大靠椅,上铺一张虎皮,毛色斑斓,威风绝不亚于啸跃深山老林之间的兽中王。
  就在这时,突有一条纤巧的倩影,蓦地从书房外飘了进来。
  落地现身后,竟是一个面容俏丽、美艳绝伦的少女,身穿一件玫瑰紫色的旗装长衫,由于衣服剪裁得合体,竟把全身的凸凹曲线完全暴露了出来,越发显得身材苗条,婀娜多姿,活脱脱像一枝颤魏巍的紫芍药。
  整拜一声“乖儿”未落音,内书房门外早有人高喝:“摄政王爷驾到!”
  别看鳖拜身为一军统帅,素日飞扬跋扈,一贯桀傲不驯,野心勃勃,奸诈阴狠,唯独对这位辽东枭雄多尔衮畏之如虎。
  刚想打发自己的女儿晶琼回避,随着一阵桀桀的狂笑声,独揽朝纲的摄政睿亲王多尔衮早已跨进了书房。
  鳌拜心神一凛,乘双袖一甩之机,示意女儿晶琼随同自己一齐参见,然后俯伏在地,叩拜道:“奴才鳌拜偕女儿晶琼参见王爷!”
  多尔衮生性好色,与年俱增,早就在书房门外窥见了鳌女晶琼的美艳姿容,心神一荡,丝毫不去理会屈膝跪拜在地的鳖拜,反倒弯腰躬身,抓住晶琼那两只欺霜赛雪的玉腕,将她扯近身前,端详了起来。
  鳌拜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堂堂的摄政睿亲王,竟敢守着自己这个当父亲的面,肆无忌惮地调戏、污辱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少女。
  可能多尔衮自己也觉得有失体统,两只毛茸茸的大手,虽极不情愿地松开晶琼的一双玉腕,可垂涎贪婪的目光仍停留在对方的细腰丰乳上。
  跪在地上敢怒而不敢言的鳌拜,故意叩头触地道:“奴才叩请王爷训示!”
  多尔衮方才神魂归窍,沉声道:“皇史成乃汉人历代各朝的表章库,除储存有辽、金、元、明各朝的实录、圣训、玉牒外,还收藏有永乐大典的副本,对我大清的一统天下,极为重要。”
  鳌拜心神一震,嗫嚅道:“王爷的意思是……”
  多尔衮眼珠一转道:“我决定委任你为修缮监工大臣,动用库银百万两,民夫两万人,连同南池子南口的洪庆宫,一并修复!”
  鳌拜再想叩求多尔衮收回成命,睿亲王多尔衮早将马蹄长袖一抖,昂然跨出内书房,抬步欲去。
  从来就跟多尔衮面和心不和的鳌拜、明知多尔衮的这一手,是铲除异己、夺取镶黄旗兵权的杀着,又丝毫没有回旋抵抗的办法。
  想不到他的女儿晶琼,霍地娇躯一晃,就像刚才飘进书房时一样,又飘了出来,柔媚媚娇滴滴地唤了一声:“奴婢叩请王爷留步!”
  说也奇怪,晶琼的这一句“奴婢叩请王爷留步”,甚至比太上老君的拘魂牌还要灵验,竟刺激得一代枭雄多尔衮心神一颤。
  和多尔衮同样狡滑奸诈的鳌拜,一见女儿的胭粉计收效,忙不迭地快步凑到多尔衮身侧,悄声道:“小女有机密大事察报王爷!”
  多尔衮扭转身躯,目送整拜悄悄溜走的背影,一纹笑意爬上了嘴角。
  等多尔衮独白再次跨入书房时,蓦地映入他那眼帘的,早不是身穿窄瘦旗装的少女晶琼,而是亵衣内裤、赤裸玉足、娇艳迷人、眉挑目语的荡女晶琼了。
  看得多尔衮双目喷火,呼吸变粗。
  更要命的是,决心牺牲色相、引诱多尔衮上钩、藉以保住爹爹兵权的晶琼,此时面飞红霞,款步盈盈,恭谨地俯下娇躯,弯腰行礼。
  色心火炽大动的多尔衮,哪堪忍受晶琼因弯腰行礼而敞露出来雪白酥胸引诱,猿臂一探、一扯,拥搂入怀,就想抱她上床。
  突从书房门外传进一个浑厚的声音说:“多铎十万火急,求见王爷!”
  多尔衮毕竟不愧为一代枭雄人物,别看怀里正抱着一个红馥馥香喷喷的美艳少女,一听有十万火急军情,而亲自前来禀报的又是他的一母同胞兄弟多铎,立即将晶琼推入屏风之后,正襟端坐了。
  一身戎装、肋配利剑的多铎,行礼已毕的第一句话就是:“启禀摄政王爷,多铎幸未辱命,在江左会同正白旗,一举攻破了恶鬼谷!”
  听说一举攻破了君山恶鬼谷,激动得多尔衮霍地站起,惊喜万分地一把抓住弟弟多铎的手腕问:“武凤楼和曹玉是否捕获了?”
  多铎再次垂手禀报道:“时机太不凑巧,攻破之后,才知武凤楼、曹玉师徒一年之前就率领家人,西出玉门关,一齐去了天山秘谷。”
  气得多尔衮一下子跌入虎皮交椅内。
  多铎从贴身之处摸出一本小册子道:“据查,天山三公中的郑公道和叶公超均在三年前病死,五岳三鸟中的展翅金雕萧剑秋和追云苍鹰白剑飞也于去年先后逝去。所以,武凤楼师徒二人才不得不迁往天山。”
  一听先天无极派的老一辈人物只剩下沈三公和江剑臣二入,多尔衮脸上好歹总算浮上一丝笑意,并问:“叶梦枕的下落如何了?”
  多铎翻过一页禀报说:“峨眉派有人透露,叶梦枕曾一度出现于徐淮一带,随行有一骨格、秉赋极佳的年轻弟子,手有六指,姓名不详,据目击者说,此徒之功力业已超过了叶梦枕。”
  多尔衮伸手要过多铎手中的小册子、默然观看良久,反手塞入自己的怀内,下令道:“替我传话八旗劲旅,及各级地方官府和巡捕,凡能找到叶梦枕师徒,并礼送二人到京者,孤将予以重赏!”
  多铎躬身退出后,风情万种、酥胸半露的晶琼,早又一阵风似地飘入多尔衮的怀内。
  经过一阵子搂抱和揉搓,仰卧在多尔衮臂弯之上的晶琼,从酥胸到腹部,几乎快要全部敞露了一片足令多尔衮目弦神移的雪白。
  别有用心的晶琼,任凭多尔衮这条色狼嗅遍和吻够,方才乘机挣脱娇躯,拂平乱发,轻声嘟哝了一句:“奴婢真不明白,类似叶梦枕这样的糟老头子,值得王爷亲自金口传谕八旗军旅及各地官府一齐寻找吗?”多尔衮正色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懂得什么!叶梦枕号称北荒一毒,乃关外的头号人物,软、硬、轻三功,虽稍次于江剑臣,如论心胸和才智,甚或超而过之,当今世上,也只有我多尔衮熟知他的秘密。”
  晶琼心中一动,故意把螺首一甩,顿将满头的乌云秀发散垂于肩后,不光完全露出她那张娇艳欲滴的如花玉面,也把曲线起伏、充满诱惑热力的滑嫩柔体,展现在多尔衮的面前,任其抚摸,任其践踏,任其蹂躏。
  两个时辰过去后,多尔衮心满意足地回宫了。
  留给晶琼的,除去使她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花容惨淡、秀目喷火和多尔衮的一块九龙玉佩外,还有多尔衮亲笔签署的一道谕令;着令鳌拜亲率镶黄旗,立即麾师武昌,督令降将吴三桂,尽剿李闯残匪。
  最最重要的,是晶琼乘多尔衮再度向她索求的一刹前,施展迷人柔媚的手段,从多尔衮口中套问出一项令她极感兴奋的秘密。
  原来,北荒一毒叶梦枕得拜边荒异人沙里金为师时,业已年满双十,破了童身,饶让他刻苦勤奋,也只能将边荒异人的断肠十三剑和消魂十五指练到八成以上功力。至于沙里金的其他三项神功奇技,碎骨肘、断筋手和追风闪电十八踢,全因叶梦枕年龄过大,又非童身,连五成真功都未练到。
  更让晶琼大感兴奋的是,因为叶梦枕拜师之前,业已练成了珍珠泪和金蝇珠两种暗器打法,边荒异人只将独门暗器饮血环的口诀传给他。
  一切主意打定,其父鳌拜方才恭送多尔衮回来。
  饶让鳌拜也是狡诈阴狠的凶神恶煞,面对衣衫不整的亲生女儿,也不禁浓眉倒竖,双目泛红,狠狠地把脚一跺说:“我一定活宰了这个恶鬼!”
  晶琼一方面把用自己处女贞操换来的那道谕令,亲手交给爹爹,一面冷酷地阴笑道:“人世间哪有白白拣到的便宜?依女儿看来,咱们的这一票算是净赚!”
  听得整拜神情刚刚一愣,晶琼又冷冷一笑,阴森道:“爹爹的心思女儿懂,只可惜无雷无雨上不了天。”
  吓得整拜脸色一白,恨不得一步通近到女儿身前,去掩她的樱口。
  晶琼毫不在乎地冷笑说:“凭爹爹的韬略武勇和拥有的庞大兵力,只消除去睿亲王多尔衮,准能登上辅政大臣宝座,所缺的只是心腹勇士。”
  鳌拜先霍地贴到书房门内,东张西望了一阵子,确信没有外人偷听,方才转身把女儿揽进怀内道:“乖儿说得对,咱们就缺心腹勇士!”
  晶琼猛地一下子挣脱出父亲的怀抱,撇嘴道:“从来酒色红人面,自古财帛动人心。关内地势辽阔,江湖不乏奇士,所以女儿才不惜牺牲色相,用爹娘给我的肉体,替爹爹换来这道进军江南的谕令。爹爹只须大量掠夺金银和美女,女儿保险爹爹的账下勇士如云似雨。”
  寥寥几句话,只说得早有不臣之心的鳌拜神情振奋,一面催着女儿穿整衣衫,一面打算传唤自己账下的心腹巴图鲁(勇士)。
  胸有成竹的晶琼披上旗衫,阻止道:“爹爹账下的那些巴图鲁,只能用于纵马挥刀,上阵去拼杀,真要碰上江湖道上的高明人物,只够格去送死。”
  不容爹爹出口反驳,晶琼早拢好秀发,穿好衣服,离开了书房。
  等鳌拜传来部下众将,宣读了摄政王爷的谕令,赶到女儿闺房时,泼辣胆大、敢想敢干的旗女晶琼,早就内穿紫色劲装,外披玄色风氅,囊括其父的所有金珠珍宝,纵马离开了北师都城。
  晶琼可不傻,她不光出身将门,生长关外,自幼就练习骑射,并跟父亲身边的几名护卫学成了不错的武功。这还不说,最最令她胆大气粗的,是她既怀有上刻摄政王爷多尔衮御讳的九龙汉玉佩,马背套内又装有无法计算的金珠和珍宝。在有钱能买鬼推磨和百分之九十的国土属满清的有利条件下,她又怕从何来呢?
  为防其父派人追赶,她竟然穿过丰台,飞奔保定、直到确信家中无人追赶她,方才调转马头,向山东所属的兖州方向驰去。
  一路上蹄声得得,扬鞭就道,一日复一日。
  就在化名敖玉晶的晶琼纵马扬鞭驰入古代鲁国旧道时,不知什么时候在她那匹黄骠马后十五丈左右,竟然缀上了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的黑衣年轻人。
  生性娇纵好胜的敖玉晶,从来都不相信人的脚力能快及奔马,难得马后有人追自己,樱唇一撇,丝缰猛抖,撒辔纵马狂奔了起来。
  敖玉晶一面抖缰催马,一面冷然暗哂,想道:姑奶奶的跨下宝马,乃是堂堂镶黄旗统帅座下的能征惯战的良驹,你小子不怕累死只管追!
  她一口气足足飞驰有二十里,方才幸灾乐祸地让马匹慢下来。
  哪知她不扭转娇躯观看还好,冷古丁地扭转娇躯一看,几乎惊得她喊出声来。
  原来,尾随她马后的那个黑衣年轻人,仍在她的马后十五丈左右。
  敖玉晶粉面倏变,玉齿连错,两腿一夹马腹,狠狠加了一鞭。
  打得黄骠马杀聿聿一声长嘶,重新翻蹄亮掌地飞奔前驰。
  遥看兖州城厢已在望,决心非得甩掉身后黑衣年轻人不可的贵族大小姐,干脆连跨下的马匹都没勒,只半转娇躯向后膘了一眼。
  做梦也没有想到,马后的那个年轻人,仍旧跟在她的马后十五丈。
  气得她贯足内力,刷地一鞭,黄骠马那油光水滑的屁股上,顿时沁出了血溃。
  疼得黄骠马四蹄登开,肚皮似乎贴地,弩箭离弦似地飞射了出去。
  可叹她只顾任性争强,却忘了前面已经是城厢。再加上夕阳将坠,出进城门的人又多,饶让她骑术精湛,闹市纵马也免不了踏伤人命。
  等到敖玉晶发现不妙时,黄骠马早驰入了人群之中,急得她拼命猛勒嚼环。
  这一下子可要命了,由于她勒得太急太狠,甚至将马嘴勒出了鲜血,致使疯狂奔驰的跨下怒马,两只前蹄一抱,登时人立了起来。
  一个冷不防,竟把惊怒交加的敖玉晶幕地甩出,直向一幢墙壁上撞去。
  由于甩出去的势子猛,敖玉晶再想施展云里倒翻身的功夫卸力道,哪来得及!眼睁睁地就要撞上墙壁,至少会被摔成·腿断胳膊折。
  就在此时,突从人丛之外,其疾如矢地射来一条淡影,拦腰一把夹住了她,接着一个云里翻,正好贴着马脖子落下来,左掌一搭马鞍前的判官头,硬生生地把马按得低下头来。
  黑衣年轻人旋将右肩一震,轻轻巧巧地把晕头转向的敖玉晶放回马鞍上,低声喝斥一句:“抓牢骑稳!”然后,扭转身形就走。
  敖玉晶哪肯放开黑衣年轻人?更不怕别人笑话自己,狂呼了一声:“要走咱俩一块走,想单独抛下我一个人可不成!”一边狂喊,一边催马去追。
  饶让敖玉晶追得紧,追得及时,终因城厢往来的人太多,她又有前车之鉴,不敢再纵马飞驰,眼睁睁瞧着黑衣年轻人越走越远。
  唯恐失去目标,倒让她急出一个耍赖的主意来,纤手一抬,指着黑衣年轻人的背影尖呼:“各位乡亲帮帮我,快替奴家拦住我那当家的!”
  这一招真绝,果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甚至有人横身去阻黑衣年轻人。
  敖玉晶也真能塌下脸皮来,故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凭黑衣年轻人的超绝轻功,要想甩掉敖玉晶不难,难就难在他确实需要敖玉晶,也就是说他目前不能离开敖玉晶。加上身处光天化日之下,又怎好施展轻功,让人当飞贼对待他!气得黑衣年轻人站住不走了。
  敖玉晶芳心窃喜,晃身跳下马背,手拉马匹,飞快地扑了过去。
  经此一来,所有过往行人,无一不把二人当成一对夫妻,先是哄然大笑,并还有人向黑衣年轻人开胃道:“要说老弟你也真放心,愣敢抛下花朵般的娇妻自己走,就不怕歹人抢走她?”
  众人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羞得黑衣年轻人面红耳赤,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当下狠狠瞪了敖玉晶一眼,低斥道:“还不赶快离开这里,我的脸皮可没有你那么厚!”
  敖玉晶强自绷紧娇靥不发笑,趁势把缰绳向黑衣年轻人手内一塞道:“装得不像,不如不唱,这马理应归你牵。”说完,得意地一笑。
  说来也奇怪,缰绳一触那位又羞又怒的黑衣年轻人,不光让他凛然一颤,并且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盯了敖玉晶一眼。
  直到这时,敖玉晶才算真正看清楚黑衣年轻人的长相和年纪。
  黑衣年轻人本来就有气,见状更加气恨不打一处来,刚想甩手扔缰离开她,早被敖玉晶伸手握住他的左腕,更加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气得黑衣年轻人把手一甩说:“你……你……真不怕……外人笑话!”
  谁知,越证实二人是夫妻,越让围观的人失掉兴趣,反倒哄然一声散走了。
  四周静悄悄的,来来往往的人巳近绝迹,只有身披晚霞的黑衣年轻人,傲然卓立在敖玉晶的面前,更让她目不转睛地痴看起来。
  只见他身高八尺,猿臂蜂腰,发黑如墨,束披肩后,一双斜飞入天苍的浓眉,宛如两把倒挑的利刃,一双乌黑深沉、冷酷、锐利的大眼睛,说玄了简直像两弯深不见底的潭水,隐隐闪射出透人心肺的两道寒芒,肤色虽然不白,却晶莹如像牙,鼻如通天玉柱,下配两片弧线鲜明的嘴唇,所有这些,汇合起来,给人一种孤傲、冷漠、挺拔、坚毅的印象。
  唯一能对黑衣年轻人挑眼的,就是他的那身黑衣也太破旧了。
  直看得敖玉晶芳心乱跳,神情痴呆,老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黑衣年轻人冷冷道:“看清楚没有?在下可是不掺假的穷光蛋!”
  敖玉晶让黑衣年轻人的冷言冷语一震,方才回过神来,接口道:“你是穷光蛋怕什么,我还要因为你是穷神爷而大谢天地神灵呢!”
  黑衣年轻人气极反笑了。
  聪明伶俐的敖玉晶贴近一步娇笑道:“能告诉我你的贵姓大名吗?”
  黑衣年轻人寒声道:“你不是已经喊过在下一声穷神爷了吗?”
  敖玉晶连忙赔笑道:“刚才我是开玩笑,再说你也大不了我多少岁,好意思让我爷长爷短的尊称你?还是告诉你的姓名吧!”
  黑衣年轻人不耐烦了,冲口就是一句:“南京到北京,喊爷是通称,难道因为在下穷,就不配被人称作爷吗?”转身就走。
  敖玉晶再想晃身去拦,黑衣年轻人起落之间就有七八丈,没容敖玉晶跨上马,已不见了踪影。
  可怜敖玉晶先是一阵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喊对方为穷神爷;接着一阵委屈,委屈自己赔尽了小心和笑脸,对方连睬都不睬。
  敖玉晶委委屈屈哭泣了一阵子,自己埋怨自己:敖玉晶呀敖玉晶,亏你自命不凡,又一向自负得很,难道连一个没长胡子的年轻人都对付、笼络不住吗?看他刚才那种怕羞的样子,十足是个刚刚步入江湖的后起之秀,凭我这副国色天香的花容月貌,竟然没能迷住他,更能断定他是一位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焉知不是我敖玉晶的命大福分大,鬼使神差地把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送到我的面前?我必须豁出死命去拢络他,非把他揽进我的怀内不行。
  主意铁定,干脆连马都不骑,牵着它进了究州,住入一家顶顶豪华的客栈——四海居。并且,一个人包住了三间上房。
  有道是:不经一事一事迷。改名敖玉晶的晶琼姑娘,一来出身关外豪门,二来没在江湖道上闯荡过,囊带巨金,哪有不露帛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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