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恶魔放屠刀　仙子中诡计

2024-08-09  作者：东方英  来源：东方英作品集  点击：

　　皇甫秀华道：“逝者已矣，来者可追，本宫主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在事业上重新合作。”
　　周震川道：“我们还能重新合作么？”
　　皇甫秀华道：“本宫创业伊始，虽然有极好的条件，但人手方面尚感不足，但望你能投挑报李于本宫，出任本宫总护法之职，不知你周兄可愿屈就？”
　　周震川慢慢冷静下来，思前想后了一阵，暗忖道：“她生性好胜，又知道我是一个义不负人的人，把我与武瑛的事，认为已是既成事实，无法面对，所以才毅然斩断情丝，把一腔心酸，化为力量，进军武林，她内心之中的愤懑之情可想而知，她这时的心情，也显然无理可喻，看来只有等机会慢慢影响她了……”
　　心念一动之下，觉得她这总护法一职，倒正是一个很好利用的机会，颇有考虑的理由。
　　周震川沉思了一阵，点了点头，道：“难得宫主如此宽宏大量，在下正感羞愧之余，我可以考虑宫主的美意，请宫主容我三天之后答覆如何？”
　　有了期限，便表示周震川并无坚决拒绝之意，皇甫秀华有了周震川这句话，不再紧紧相逼，展露出一脸笑意，移步向前，伸出右手道：“周兄，你我三生石上无缘，但道义之交可贵，朋友之情仍在，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有待今日生，周兄。”
　　话声戛然而止，瞥目之间，只见她星眸之内，已是泪光闪闪，动人心弦。
　　周震川暗叹了一声，仲手握了一握皇甫秀华伸来柔荑，道：“宫主……在下……就此告辞了！”
　　他话到中途，忽然又觉得任何一句话，都无法表达他这时的感受，话锋一转，只有就此告辞，暂避心理上的压迫。
　　皇甫秀华接着开朗的一笑道：“周兄，我们现在都已把话说开，你远来是客，小妹理当稍尽地主之谊，请赏光，喝杯水酒再走不迟。”
　　话声一落，接着轻轻拍了三掌，掌声清脆，传了出去，只觉眼睛一花，突然灯火齐明，照得四周如同白昼。一厅门大开，十六个银衣佩剑少女鱼贯而出，分列两旁，肃客相迎。
　　周震川微微一笑，道：“看来宫主是诚心相顾在下了。”
　　皇甫秀华也是一笑道：“小妹料想周兄一定会来，只是没有想到周兄来得这样快，酒菜准备得不好，尚望周兄海涵！”
　　举手肃客，周震川毫无还价余地，两人并肩共进大厅，只见大厅之内，幔帷长垂，锦墩绣椅，富丽堂皇之中不失高贵雅致。
　　厅堂正中，已是摆好了一桌高贵的餐具，在紫红色的锦缎上，发出闪闪耀眼的银光。
　　两人宾主就坐，皇甫秀华忽然轻喝一声：“请史大侠一同入座！”
　　周震川剑眉微微一挑，只见史冲已被一个银衣少女引了进来，史冲见了周震川面上微观惊讶之色，走向席前。
　　周震川讪讪的一笑，道：“史兄，请见过‘玄阴宫’皇甫官主！”
　　史冲一脸迷惑之色，抱拳道：“在下史冲，有幸得蒙宫主召见，实感荣耀。”
　　皇甫秀华欠身还了一礼，平易的—笑，说道：“招待不周之处，尚请史大侠海涵。”
　　史冲久闻皇甫秀华大名，这时见她风华绝代，颜色照人，平易之中自然流露着高贵气质，令人肃然起敬。
　　史冲有点心神不属的，局促的谢了座。
　　美酒佳肴，吃到他们口中，却都不是味道。
　　周震川是面对玉人，心潮起伏，往事不堪回忆，而将来的发展又不敢乐观，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史冲是目迷五色，心情紧张，既不敢大喝，又不敢大吃，舌蠢口绌，那还分辨得出珍馐美味。
　　两人糊里糊涂已是喝得酩酊大醉，告辞出来，退出黑神庙，被凉夜山风一刮，才清醒过来。
　　史冲看出周震川心中苦恼，默默相随，一语不发。
　　两人走了一阵，周震川忽然引颈长啸起来，声震四野，只惊得宿鸟乱飞，鸣虫蛰伏。
　　—阵长啸后，似是发泄尽了他满腔感慨，神情轻松了起来，道：“刚才我们是酒醉饭未饱，到前面镇集之上，好好休息一下，再补充一点东西吧。”
　　且说赤焰掌邓焚倒言而有信，离开周震川他们之后，便到遵义落店，等待周震川的信息。
　　因为周震川说的是三天之内，并没确定是那一天，赤焰掌邓焚为人虽然凶残绝伦，但却是说一不二，为怕周震川的人随时来到，无论什么时候有事外出，店中总是留了一个人守顾。
　　第二天中午时分，周震川的消息来了，要他立即单人上路，初更时分赶到某地，讨取一件东西，东西到手之后，送到某处，便彼此各不相关了。
　　这件任务，赤焰掌邓焚看来，真是容易不过了，留上两个徒弟在遵义，当下便向指定地点奔去，到得地头，时间也恰到好处，正是初更时分。
　　这里是一处极其荒凉地方，光秃秃的空山腰间，长着几棵枝叶凋零的病松，松树旁边立着一间摇摇欲倒的草屋。
　　屋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站在屋外，运转神功，深察了—下，査出屋内呼吸之声，竟有八九个之多。
　　赤焰掌邓焚胆大包天，冷笑一声，掌拍在柴扉之上，大吼一声，道：“屋里的人，快快滚出来与老夫答话！”
　　他掌力落处，先就轰然一声，把一扇破门震得飞出去，再加他一声暴喝，声如焦雷，当时只震得山摇地动风起云飞。
　　屋内沉睡之人，一阵惊叫之后，接着一片啼哭之声，闹成了—片。
　　赤焰掌邓焚闻声之下，不由得眉头一皱，愣住了。
　　敢情，那一片惊叫啼哭之声，全是发自婴儿幼童之口，竟没有听到一个成人的声音。
　　赤烟掌邓焚发了一阵呆，刀眉一挑，冷“哼！”一声道：“屋内大人要再不出来答话，莫怪老夫下手无情，放一把火，将你们统统烧死在茅屋之内，
　　喝声甫落，屋内应声叫道：“来了，来了。”惶急的叫声中，只见现身出来一个披头散发，衣服谁褛的妇道人家。
　　她怀中抱着一个吃奶的婴儿，身后拖拖拉拉，一大串萝卜头，有的哭哭啼啼，有的吵吵闹闹，还有几个年纪较大的已经是止住了啼哭，但张大着一对错愕的眼睛，怔怔的望着赤焰掌邓焚。
　　赤焰掌邓焚默默的一数，那位妇道人家，竟然拖出了九个孩子，最大的才不过十岁左右。
　　赤焰掌邓焚一生杀人无数，这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道：“你们这里是不是‘黑心鬼段一刀’的家？”
　　那妇人举起眼睛冷冷的望了赤焰掌邓焚一眼，道：“不错，这里就是段一刀的家。”
　　这妇道人家看起来可怜兮兮，想不到神态倒是硬生生的。
　　赤焰掌邓焚再次一皱双眉道：“那你就是‘雨露娘子’宋姣姣了。”
　　那妇人甩头把发甩到后面，冷然道：“不错。我就是宋姣姣，朋友，你算是找对人了。”
　　赤焰掌邓焚嘿嘿一笑道：“把你们段一刀叫出来吧！
　　雨露娘子冷冷的道：“可惜你来迟了一步，他出来不了啦。”
　　赤焰掌邓焚怒目一横道：“为什么？他闻风先跑了？”
　　宋姣姣道：“不错，他先跑了。”
　　“跑到那里去了？”
　　“在一个时辰前，找阎老五去了。”
　　“你去拖出来，给老夫看看！”
　　“你自己不会进去看么？”
　　赤焰掌邓焚站在这房子前面，都有阵阵霉臭之气，迎鼻扑来，令人欲呕，他怎会跑进屋里去，怒吼一声道：“老夫叫你把他拖出来，你就把他拖出来。”
　　雨露娘子宋姣姣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
　　赤焰掌邓焚“哼！”的一声，道：“老夫赤焰掌邓焚某人！”
　　赤焰掌邓焚的名头确然响亮，雨露娘子宋姣姣闻名之下，脸上神色一变，大大的吃了一惊。只见她微微一咬牙齿，似是下定决心，很快的恢复了淡漠的态度，道：“你们夫妻一向诡计多端，别想在老夫面前使什么花招，老夫今天来，是不达目的绝不罢手，你还是快快把他的尸体拖出来给老夫看看！”
　　雨露娘子宋姣姣见赤焰掌邓焚说得斩钉截铁，料难幸免，愤恨的骂了一声，放下手中婴儿，回到屋内，拖出一条尸体，愤懑的道：“死鬼就在这里，你老前辈如果再戮尸泄忿，就请下手吧！”
　　雨露娘子宋姣姣与黑心鬼段一刀乃是合体夫妻，照理说，她至少应该把他尸体抱出来才是，可是，她却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屋内拖出来。
　　赤焰掌杀人不眨眼，但见了这种情形，也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暗道：“这贱货真不是东西，老夫等下绝不能放过她。”
　　赤焰掌邓焚走过去，一脚把黑心鬼段一刀的尸体翻了个身，右手五指一落，嘶的一声，将他上衣撕裂开来。
　　目光落处，只见他背上皮开肉绽，有一条新鲜的刀痕，凌厉的目光向雨露娘子宋姣姣一凝道：“东西那里去了？”
　　雨露娘子宋姣姣面色苍白，颤声道：“你……你都知道了？”
　　赤焰掌邓焚是什么人，雨露娘子宋姣姣在他面前，只能算是跳梁小丑。她无法装糊涂。
　　赤焰掌邓怒气腾腾的道：“老夫要不知道，凭你们这俩狗东西，值得老夫来找你们么？哼，东西在那里？快快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不死。”
　　雨露娘子宋姣姣倒也光棍，事到如今，凌厉的惨笑一声，说道：“你真要那东西？”
　　赤焰掌邓焚大吼一声，道：“废话，老夫不要那东西，来找你们做什么？”
　　雨露娘子宋姣姣一指身边九个小幼童道：“你先把九个讨债鬼杀了，我再告诉你东西在那里。”
　　这是什么意思？她能毫不爱惜自己的儿女？
　　赤焰掌邓焚一怔道：“这些小东西，你是那里弄来的？”她既然能够说出那种话，自然不是她的儿女了。
　　雨露娘子宋姣姣出奇的答话道：“那里来的，是我自己生的！”
　　赤焰掌邓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经过的事情可多，从来就没有见过做父母的，不爱惜自己的儿女的事，不由得楞了—下，说道：“你竟要老夫把他们杀死？”雨露娘子宋姣姣冷冷的道：“你不是要那东西么？”
　　赤焰掌邓焚道：“这与他们小小儿童有什么关系？”
　　雨露娘子宋姣姣说道：“关系可大着哩！”话声顿了一顿，接着狂笑了一阵，道：“老实告诉你，你想要的东西，我刚把它分作九份，藏在这批讨债鬼肚子里去了。你想要东西，就非把他们个个杀死，开膛破肚不可。”
　　赤焰掌邓焚疑窦丛生，猛然一摇头，大笑—声，道：“老夫不相信，你会这样轻易的不打自招。”
　　雨露娘子宋姣姣惨笑一声，道：“你前辈是什么人物，你的手段谁不知道，迟早还是要被你逼问出来，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赤掌焰邓焚颇为自得地哈哈一笑，道：“你倒很淸楚老夫的为人……”
　　差地，大喝一声，话锋一转，道：“常言道，虎毒不吃儿，老夫岂会相信你这鬼话！”
　　雨露娘子宋姣姣打了一个哆嗦道：“我说实在是真话！”
　　赤焰掌邓焚伸手一把抓住雨露娘子宋姣姣衣襟，把她提了起来，双目一瞪，厉喝道：“你说不说真话？”
　　雨露娘子宋姣姣被赤掌焰邓焚抓在手中，真像个大青蛙，手划脚蹬的尖声叫道：“东西确实在他们肚里，你为什么不杀死一个人验一验，我要说了假话，你怎样处置我，我都心甘情愿！”
　　赤焰掌邓焚一呆，问道：“你真是把那东西藏在这批小东西肚中？”
　　雨露娘子宋姣姣嘶叫道：“你还不信，那就算了，我也没有什么话说了。”
　　赤焰掌邓焚大骂一声，道：“你这算是什么母亲？……”抡臂把她摔出一丈开外。
　　那些小东西，哇的一声，连跑带爬的，都向雨露娘子宋姣姣身上扑了过去。
　　只剩下一个一岁不到还在吃奶的婴儿，躺在地上，看得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反而不哭了。
　　赤焰掌邓焚钢牙一咬，狠声道：“老夫杀的人多了，岂在乎多杀……！”手掌一举……
　　赤掌焰邓焚手掌举起来了，也落下来了，但没有落在那幼婴身上，而是打在自己大腿上痛得自己一咬牙，轻轻的骂了一声：“小杂种！”
　　接着，摇了摇头，皱眉沉思起来。
　　赤焰掌邓焚这一世凶人，竟然无法向一个小小乳婴下手，这时，天黑黑，地沉沉，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紧迫与窒息，猛然抬起头，眼中凶光炯炯，大吼一声，道：“你这毒妇，老夫容你不得！”他向小孩子下不了手，心中越想越有气，把这股气一齐发在雨露娘子宋姣姣身上，跨步向宋姣姣迫去。
　　雨露娘子宋姣姣凄然一笑，道：“我一生不仁不义，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这些讨债鬼，生下来却像别的小孩一样，与人无害无尤，但望老前辈处置我之后，替他们找一处吃饭的地方，则我九泉之下，也感恩不尽。”
　　赤焰掌邓焚满怀怒火，直恨不得将雨露娘子宋姣姣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很，可是瞥目之间，只见那些吓得张口瞪目的小鬼，个个睁着一双眼睛，说不出理由，看得自己心里只发慌。
　　赤焰掌邓焚心中不由暗自想道：“杀了这贱货，我要不管这些小东西，就只有这里活活饿死了……哼！老夫那能找这个麻烦？……”
　　此念一生，赤焰掌邓焚却狠不下去了，但心里气难消，大喝一声，道：“去你的蛋！”双掌一挥而出，掌劲呼的一声，从雨露娘子宋姣姣头顶上飞掠而过，击在一棵老松树之上。
　　但听“哗啦！”一声，那棵老松竟被打得从中折断，压向那间茅草屋，把那茅屋压倒在地。
　　赤掌焰邓焚横行一生，所向之处，顺我者生，逆我者死，无不轰轰烈烈，有声有色。
　　只有这一次，却使他尴尬与窝囊到了极点，叫他轻重不得，空有一身出奇的掌力，竟使不上半分劲道。
　　赤焰掌邓焚心中一恨，重重的顿了一下脚，转身扭头就去，什么约言不约言，他也顾不得那样多了。
　　要他剖腹取实，他虽然铁石心肠的人，他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他一转身扭头，双目不由得一瞪，不知在么时候周震川竟已到了身后。
　　周震川冷冷道：“事情办好没有？”
　　赤焰掌邓焚老脸一热道：“东西被分别藏在那些小鬼肚子里了，老夫办不了，你自己动手吧？”
　　周震川面孔一板，道：“你亲口答应的条件，就这样一句话算了么？”
　　赤掌焰邓焚道：“这件事办不了，老夫可以替你另外再办一件别的事。”
　　周震川冷冷说道：“我只要你办这件事……”
　　话声顿了一顿，接着附加说明，道：“老实告诉你，我要的那件东西，就是天下人人梦寐以求的‘九勿图’，得了此图，一旦研习有成，可以天下无敌，快下手，得手之后，我可以答应与你同享。”
　　赤焰掌邓焚道：“这种轻而易举的事，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周震川一笑道：“我的心肠没有你黑，手段没有你辣，所以才看中了你。”
　　赤焰掌邓焚曾以心坚铁石自诩，昂首江湖，不以时论为意，这时听了周震川的话，心坎之上，似是被他重重的捶了一拳，心中一窒，暗忖道：“我在别人眼中，难道就是这样一号人物？”
　　念中只听周震川轻蔑的一笑，又道：“你要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以后还有脸在江湖上赌狠称能么？”
　　赤焰掌邓焚心中一阵难过，老羞成怒的大吼一声，道：“老夫不办就不办，你要怎样，老夫接着就是！”他干脆不再讲道理了，发起横来。
　　周震川面色一厉道：“你言而无信，在下要你的命！”
　　赤焰掌邓焚纵声大笑道：“老夫赌输了认账，要命你拿去吧！”
　　论功力，他虽然不是周震川的敌手，却绝不会因此甘心认命，但他赌输了，而无法完成周震川的使命，使他自觉无颜苟活，他英雄一世，岂能被人视为反覆无信之人，双手一背，挺胸等死。
　　这人凶名素著，只是观念上不正常，其实倒真是一条血性汉子，敢作敢当，颇有英雄气概。
　　照说，这种绝世凶人，周震川早就该为世除害，他之不这样做，也就因为他虽然凶到了极点，却不无改造的可能。
　　改造一个恶人，对恶人群中影响之大，远胜于杀死一百个恶人。
　　像赤焰掌邓焚这种绝世凶人，都能改过自新，其他等闲次之者，自是更不待言了。只要知过能改，前途自是光明远大。
　　周震川用心良苦，设下此计相试赤焰掌邓焚，觉得此人仁心不泯，天良仍在，心中很是满意，哈哈一笑，抱拳道：“老前辈，仁心格天，晚辈一时相戏耳，请海涵见量！”
　　赤焰掌邓焚不禁一怔，说道：“少侠，你……”
　　同时，那雨露娘子宋姣姣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万福一礼道：“晚辈施晓芙，请老前辈恕罪！”
　　赤焰掌邓焚愕然道：“你也不是雨露娘子……”
　　周震川接口道：“雨露娘子一生为人，只知为已，怎会舍得为了儿女，牺牲自己的青春美貌。”
　　赤掌焰邓焚“啊！”了一声，似乎他也不必后悔当时的粗心大意了，在他的意念里，他已明白了他们真正的意向所在，默默的低下了头。
　　一个终身为恶的人，忽然被人发现也有心慈手软的时候，这种情形正如一个正人君子偶然被人看到他做了一件坏事一样，使他感到说不出的尴尬与羞愧。
　　赤焰掌邓焚这时，正有着这种奇怪的心理，想凶也凶不起来了。
　　周震川面含微笑，轻轻的叫了一声，“老前辈！……”
　　赤焰掌邓焚摇手止住周震川要说的话道：“少侠，你的心意，老夫完全明白，老夫也非常感激你的用心，使老夫在顷刻之间，见了人性的另一面……可是，老夫满手血腥，只怕一切都迟了。”
　　周震川正色道：“老前辈能领悟晚辈这片愚枕，已是深具大智慧之人，常言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世间只有执迷不悟之人，那有回头已晚之事。当今武林多事，正望老前辈大力扶倾，如蒙不弃，垂爱下交，晚辈不胜企望荣幸之至。”
　　在赤焰掌邓焚的经验里，只知道强权至下，胜者为尊，几曾见过周震川这种不以胜骄，不以理屈之人，一片谦恭，使人感慨丛生，敬服之心，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