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章　一关又一关　迷离复迷离

2024-08-09  作者：东方英  来源：东方英作品集  点击：

　　钟元进哈哈一笑，道：“朋友，你就这样眼高于顶，看不起人么？”
　　摇肩错步，身形微晃，闪身之下，后发先至，挡住史冲去路。
　　史冲剑眉暗暗一皱，心中凜然忖道：“这人身法奇快，要跑只怕跑不过他，只有和他硬拚硬打了。”心念一定道：“朋友，为何阻住在下去路？”
　　钟元进皮笑肉不笑的道：“在下见你是条汉子，想和你交友。”
　　史冲道：“可惜在下今日事忙，有违错爱了。”身形一跨，横斜了出去。
　　钟元进阴侧侧的一笑，道：“朋友，你这叫敬酒不吃，爱吃罚酒，那么在下就只好不客气了。”
　　话声中，右手陡然暴出，五指如钩，便向史冲肩头之上落去。
　　史冲早已提足真元内力在身，见他伸手抓来，正想试试周震川所教的那三招擒拿法，猛然身形一矮，左下穿空而出。
　　史冲出手时，因见钟元进袭来一抓便劲风凌人，功力深厚之极，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谁料出手之后，竟然一把扣到了对方腕脉，心中一喜，绝招连番而出，带得钟元进身不由己，向前冲了出去，要非他确有实学，稳住了身形，就是一个狗吃屎。
　　钟元进显然没有看清史冲用的什么手法，人被带出了后，惊悸之中一片错愕之色。
　　史冲一招得手，胆气大增，不敢惹事的心理，立时一变，冷笑一声，道：“朋友，可要再试试你的敬酒手法！”
　　钟元进可是江湖上颇有名头的人物，出手一招，虽然落败了，但败得有点糊涂，心里更不服气，史冲如果就此一走，他也许打不定主意要追他。
　　史冲这一停身下来叫阵，不但激发了他的凶性，更叫他下不了台，这个人他可丢不起，凶性一扬，暴喝一声道：“你再接老子一招看看！”运足内力，一掌向史冲迎头劈去。
　　他内力深厚，这一掌又是含怒而发，威势非同小可，一股强猛绝伦的内力，随手而出，史冲右手一翻，又向他来掌腕部奔去。
　　时候部位，也都恰到好处，只是钟元进出手一掌，已然发出了劈空掌力，史冲手法虽然神妙莫测，可是本身修为，远非钟元进之敌，手法被凌空先到的掌力一接，但觉一股大力迎面压到，已是抵挡不住，他那神妙的擒拿手法，便半途封了回来。
　　史冲暗叫了一声不好，欲待幌身急退时，已是不及，被他一掌打在肩头上，身子被震得飞了出去……
　　擒拿手法，利在近身搏斗，出奇致胜，但遇上劈空掌力，自己功力又远非其敌，连人家的身都近不了，自然不足以倚仗了。
　　史冲被打得向后飞了出去，双足刚一着地，还未挺身稳住身形，钟元进已如影随形，落指点了他穴道，接着，当胸一把紧紧抓住，提了起来，瞪眼一声狞笑，道：“你原来也不过如此！”
　　推手一送，把史冲又送了出去，摔了一个跟头。
　　钟元进把史冲摔出去之后，人又随身而上，一脚踩在史冲胸脯上，厉声喝道：“你叫什么名字，乖乖的道来！”
　　史冲双目一翻，仰面发出一声冷笑，笑声出口，忽然又轻轻的叹了一声，道：“在下史冲！”
　　史冲一股气冲上来，本待与钟元进顶撞下去，但心中—动，忽然觉着自己奉命追随周震川，责任重大，不能徒逞血气之勇，误了周震川的事，于是心念一转，忍气吞声，装窝囊了。
　　钟元进出了一口气，又见史冲软了下来，抬起脚，拍活了史冲穴道，道：“现在老子拍活你所点穴道，你如果要动什么心眼，可别怪老子心黑手辣，整得你要死不活！”
　　史冲缓缓站起身来，揉着被打痛的肩头，道：“你是外路来的高人吧？”
　　钟元进道：“老子还没问你的话，你倒反问起我来了。”
　　史冲道：“好，现在算你拳头大，胳膊粗，你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钟元进冷笑一声，道：“你是土生土长的贵州人，老子问你，你是怎样与周震川交上朋友的？”
　　史冲道：“咱们看着对眼，就成了朋友了。”
　　钟元进“哼！”的一声，道：“凭你这点身手，人家会看得起你，别不知自量了！”
　　话声一沉，接着问道：“老实说，你是什么人的门下？奉了谁的命替周震川卖命跑腿！”
　　史冲暗中骇然，忖道：“这人一定是‘无双门’中人了，我们的活动，难道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倒要特别小心应付了。”
　　他脑念飞转，不敢多想，怕引起钟元进疑心，接口道：“在下是丐帮弟子。”
　　丐帮弟子，那就与云贵道上一般的人有别了，他们因为别有所属，虽然也是云贵道上的人物，但却不能共参云贵道上机密。
　　这样就不会把事情扯到彭大先生身上去了。
　　当然，事情迟早总要明朗化，但能多保密一天，就能多争取一天的时效，也是好的。
　　钟元进跟着说了一声，道：“你是丐帮弟子。”便没再追问他的出身了。
　　周震川与丐帮的关系，非常密切，丐帮弟子随在周震川左右，乃是极为自然之事，自是相信得过。
　　钟元唯沉思了片刻，接着又道：“你既然是丐帮弟子，老子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有问必答，老子便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史冲见他相信了自己身份，忽然又硬了起来，冷冷的道：“丐帮弟子，道义为先，希望你别把在下看成贪生畏死之徒。”
　　钟元进道：“你们花子帮的臭脾气，老子知道，不过你想活着离开此地，便非改改你们花子帮的臭脾气不可。”
　　史冲道：“那得看你问些什么话了。”表示出不能说的话，还是不能说。
　　钟元进忽然朗爽的一笑，道：“好，算你有种，你放光棍一点，老子也不过份难为你，只要你告诉我，刚才秦仙子和闪电娘子谈了些什么话？周震川有什么打算？你就可以得回你这条花子命了。”
　　史冲思忖了一下，觉得这些话，就是说了出来，也不会有很大的关系，常言道：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之别，倒真不值得为了这些没多大关系的话，浪掷自己的生命。
　　史冲心中打定主意，当下笑了一笑，道：“我要是说实话，你还不相信呢？”
　　钟元进道：“是真是假，老子还不会笨到听不出来。”
　　史冲猜想他也许听到了秦仙子他们的谈话，故意试探自己，而重点实在是周震川的对策，于是把秦仙子与闪电娘子武瑛的谈话，一字不易的告诉了钟元进。
　　钟元进听后，点了一点头，道：“周震川怎样说？”
　　史冲道：“他没说什么，但却很生气的吩咐在下自己回去，他就走了。”
　　钟元进凝目沉思了片刻，接着，一点头道：“好，老子暂时相信你的话，不过你如果说了假话，老子告诉你，自然有人剥你的皮……”
　　话声微微一顿，接着又冷冷的道：“现在还有一件事，你说得有理，就可以走了。”
　　“什么事？”
　　钟元进双目一瞪，道：“你刚才使的那二招手法，是向你们帮中谁学的？”
　　史冲摇头道：“敝帮谁也不会，是周少侠指点的。”
　　钟元进微微一笑，道：“那周震川对你很不错了。”
　　史冲说道：“在下也替他办了不少事情。”
　　钟元进道：“你也替老子办点事情好不好？”
　　史冲道：“什么事？”
　　钟元进道：“事情很简单，只要你把周震川每日的行动，暗中告诉老子，就行了。”
　　史冲仰脸发出一声冷笑，冷声道：“这……”
　　钟元进蓦地一抬手，其快如风的点了史冲一处穴道，手腕一翮，又捏开了史冲下颚，伸手怀中摸出一颗药丸，纳入史冲口中。
　　他骤然发难，史冲措不及防，药丸进入口中，沾水即化，顺咽流入腹内，只觉那药味其腥无比，五腑六脏顿时翻江倒海般翻腾起来，想呕吐又呕吐不出来，难过了很久一阵，才慢慢回复原状。
　　史冲暗暗吁了一口长气，方待开口说话，钟元进板起面孔道：“刚才你心里很难过了一阵子吧，今天这是第一次，以后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发作一次，一次将会比一次更难过，但绝对死不了，你也许可以挨得过去，但老子敢说，你经过第二次之后，绝不会再想尝试第三次了……”
　　说着，一面伸手怀中，取出另一种药丸，倒了一颗，交给史冲，按道：“这种解药，可以保住你一天平安无事，现在没有要求的送你一颗，不过以后你还想要，就请你用周震川的消息来交换了。”
　　说完，不待史冲答话，也没说明进一步的联络方法，转身疾奔而去。
　　史冲望着钟元进人影消失之后，冷笑了一声，急急离开了当地。
　　话说周震川听了闪电娘子武瑛的胡说八道之后，觉得她这一招，实在相当的厉害，不能等闲视之，如果让她把这种话传播出去，又有她自己挺身作证，那时他真将百口莫赎，跳在黄河也洗不清。
　　周震川想不到“无双门”会把闪电娘子放出来，更想不到闪电娘子糊涂得连真人假货都分不清楚。
　　周震川不便把史冲带来，自己却追上闪电娘子她们一行人，他要当面试试闪电娘子是不是真是糊涂？还是别有内情？
　　秦仙子与闪电娘子武瑛回去只是道谢，并非火急大事，路上走得并不快，娘儿俩一路谈着，心情都开朗了不少。
　　正行之时，忽听众女之中，有人大喝道：“什么人！敢是前来讨死！”
　　语音方罢，秦仙子与闪电娘子武瑛猛然举目望去，只见一条人影，也迎面直掠而来。
　　同时，已有二女挥动手中兵刃，迎了上去，待得双方接近，二女忽然大声道：“周少侠，原来是你！”
　　大家悚然一惊之下，接着人影闪动，将周震川围在核心，闪电娘子武瑛脸色一变，激动得骄驱顫动，口中骂道：“天杀的！今天我要和你拼了。”就待冲了过去。
　　秦仙子柳眉一皱，伸手抓住闪电娘子道：“瑛儿，先不要发急，弄清他来意再说。”
　　秦仙子对周震川印象不坏，听了闪电娘子的话后，虽然也是怒不可抑，可是见到了周震川之后，却因奇佳的印象，把她的怒火恨意压制了下去。
　　同时，她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脾气虽然倔强，对事情的看法，比年轻人总比较深远，她是闪电娘子的长辈，闪电娘子自己想不到的地方，她却不能不替闪电娘子作主，因此，她不能象闪电娘子一样，轻率从事。
　　秦仙子牵着闪电娘子武瑛，走上前面，择手道：“你们退开，对周少侠不得无礼。”
　　秦仙子斥退众女，强颜一笑，道：“周少侠，你是不是前来向瑛儿赔罪？”言下之意，只要周震川一点头，为了闪电娘子将来一生幸福，她是不惜委屈求全。
　　周震川目注闪电娘子武瑛，叫了一声：“瑛妹！……”
　　话声一出，闪电娘子武瑛已是杏眼圆睁，怒不可抑的发出一声暴喝，骂道：“住口，你要再叫—声瑛妹，本姑娘就要撕破你一张嘴，你这无情无义，心黑手辣的东西，亏你还有脸来找我。”
　　闪电娘子武瑛双目之中，怒火熊熊，从她眼睛里面，所能看到的只有深远无尽切齿之恨，那还有丝毫情意可言。
　　周震川剑眉一皱，暗暗忖道：“那假冒我的人，对待她虽狠毒，诚然可很可恶，但闪电娘子武瑛总和他好过一场，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也没有丝毫余情流露，她恨也不该一下子恨得这样不留余地？……我倒进一步试试她！”
　　周震川是一个很能控制自己的人，心中有了主意，更能不急不躁，面带微笑，长揖到地，道：“瑛妹，你就不给我一个解释赔罪的机会么？”
　　闪电娘子武瑛忽然厉叱一声，道：“你还叫瑛妹！”身形陡然一射而出，玉手一探，便向周震川脸上抓去。
　　她倒是言出手随，真要撕烂周震川的嘴巴。
　　周震川口中叫着：“瑛妹，你总得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啊！”
　　闪电娘子武瑛见了周震川，双眼就红了，理智全无，一个劲的猛扑，也不管抓不抓得到周震川！
　　周震川展开身形只是闪让，也不还手，他的这样做，一则是相试闪电娘子武瑛，再则便是等待秦仙子的反应。
　　秦仙子原本不愿意闪电娘子胡乱出手，但当闪电娘子冲出后，却又转念要看看周震川对闪电娘子下子留不留情，因此，起初并未喝止。
　　及见闪电娘子武瑛一阵猛攻猛扑之下，周震川万般忍让，竟丝毫没有还手的意念，不由暗暗忖道：“看周震川那份忍让情形，对瑛儿分明甚是有情，莫非其中有什么误会，这样，更不能让瑛儿胡闹下去了！”
　　秦仙子柳眉一轩，冷喝一声道：“瑛儿，周少侠对你已是百般迁就，万般忍让了，有什么气消不了，还不给我住手！”
　　谁料，闪电娘子武瑛听了秦仙子的话，置若罔闻，依然一味舍死忘生的拚命不已。
　　秦仙子心头火起，暴喝一声，道：“瑛儿，你还不住手，莫非疯了！”
　　周震川忽然接口道：“她只怕是真的疯了！”话出手落，一指点了闪电娘子武瑛“风府穴”。
　　闪电娘子闷“哼”一声，身子向后倒去。
　　秦仙子料不到周震川蓦地进袭闪电娘子，是以也不知周震川用意何在，心中一恼，只见周震川已双手一托，接住了闪电娘子娇躯，身形纵起，飘然到了面前，欠身道：“老前辈，瑛妹气恼攻心，对晚辈误会太深，一时之间，很难理喻，晚辈只好暂时点了她穴道，让她安静下来，晚辈也好向老前辈有所禀陈。”
　　说得情理兼具，秦仙子怒火一消，喟然一叹，道：“你们的事，老身也不知怎样说才好……”
　　语声一顿，转头一招手，道：“你们来，把瑛儿接过去让她好好静一静。”
　　—个女子应声前来，从周震川手中接过武瑛，抱过一旁而去。
　　秦仙子缓缓回过头来，神光猛射，注视着周震川一阵，话声微沉的道：“周少侠，不是老身说你，你对瑛儿的手段，也未免太无情无义了。”
　　周震川神情一愕，道：“晚辈对她无情无义？”
　　秦仙子柳眉皱了一皱道：“始乱终弃，最后竟然忍心将她还于死地……‘无情无义’四个字，说得不过份吧！”说到后面，声音陡的凌厉起来。
　　周震川大叫一声，道：“谁说晚辈要伤害瑛妹，这完全是误会。”
　　秦仙子冷冷的道：“误会？”
　　周震川面色肃然道：“实在是天大的误会，一点不假。”
　　秦仙子心中暗暗一舒，面上保持着适当冷肃道：“那么老身听听你的说法。”
　　周震川前来之时，心中拟定了二个方案，一个是针对事实，力言辩证，另一个是打落门牙和血吞，背起了这个黑锅再说，先争取时间，以后再作解释，这时，事到临头，不免又有点犹疑起来，微微一沉吟……
　　秦仙子见周震川答话不利落，双眉一扬，面现不悦之色，冷“哼！”一声，道：“你如果觉得没有想好话，那就不用说了！”
　　周震川转目望了一眼安安静静的闪电娘子武瑛，暗暗一咬牙忖道：“我虽没有害她，她却是因我而失身，将来如果能找到那伪冒之人，引导他改邪归正，倒也罢了，否则，在心中道义上，我不能不负起这个责任来，唉！……”叹声里，不忍之心，油然而生，念头一决，道：“旧话重提，晚辈甚是悔愧！”
　　秦仙子冷冷的道：“那你就不该当初了，老身也许斗不过你，但武林之中，不会没有主持公道的人。”
　　周震川古怪的笑了一笑，道：“晚辈别的话也不必多说，就把晚辈与武瑛妹分手时的情形，说出请老前辈明察。”
　　秦仙子轻轻“嗯！”了一声，静静的听着周震川的叙述。
　　周震川照着闪电娘子武瑛的说法，道：“那天晚辈与瑛妹生气，于是避身而走，谁料走到一处荒野之地时，忽然有人用米粒打珠手法，喑算了瑛妹，当时晚辈大怒之下，追了下去，人未追到，回来也不见了瑛妹，这是晚辈的不是，不该不顾瑛妹的安全……但那也是晚辈一时恼怒情急，失去了理智……”
　　周震川听了闪电娘子的谈话，于是编造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秦仙子听了大为满意，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她心中谅解了周震川，却不愿就此松口，冷冷的一笑，道：“你上次见到老身时，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哼，这次说的话，老身能相信么？”
　　周震川苦笑一声，道：“当时晚辈只想找到瑛妹后，由她出面澄清，岂不较晚辈要少费很多唇舌，谁知瑛妹也误会我了……我真奇怪，她为什么这样恨我呢？”
　　秦仙子道：“她说是你暗算了她，故意把她弃之荒郊野地……”
　　一语末了，周震川急得大叫一步，道：“天呀！这话从何说起，她真是想入非非了。”
　　秦仙子喟然长声一叹，道：“是也罢，不是也罢，现在老身只有一句话问你，你要凭着良心答复老身。”
　　周震川毫不犹疑的点头道：“绝对，老前辈有话请问好了，晚辈言必忠信。”
　　秦仙子道：“你以后对瑛儿能不能够始终如一？”
　　周震川应口道：“这还用你老人家问，晚辈对瑛妹心里从来就没有过二念。”
　　秦仙子道：“万一有朝一日，皇甫秀华也回心转意了，你还能这样说么？”
　　周震川摇头道：“她再也不会回心转意了。”
　　秦仙子面色一正道：“不要避重就轻，支吾其词，老身要你肯定的回答！”
　　周震川暗暗一咬牙，道：“她能回心转意是她的事，晚辈岂能再接受她。”
　　秦仙子点了一点头，道：“好，有你这句话已经够了，不过……”
　　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你不能拒绝她，你真要拒绝了她，瑛儿和你也就不能在一起了。”
　　周震川一怔，道：“为什么？她真要乱来，晚辈不见得就怕她。”
　　秦仙子苦笑一声，道：“你可以不怕她，老身却不能这样对她，至于为了什么，以后你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