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神功降恶魔　负荆慰娥眉

2024-08-09  作者：东方英  来源：东方英作品集  点击：

　　万炳邱煌两人见师父向地上坐去，以为受了重伤，大叫一声，双双向赤焰掌邓焚身前猛扑了过去，惶急的问道：“师父，你不要紧吧！”各自伸手向他接去。
　　赤焰掌邓焚虎吼一声：“老夫没有什么，你们滚开！”双手一分，震得他们两人退了七八步。
　　赤焰掌邓焚一挺身从地上跳了起来，纵声大笑了一阵。笑声之中，凌厉如有鬼啸，充满了肃杀悲壮的气氛，令人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蓦地，他笑声一歇，面向周震川一抱拳，正色道：“老夫失败了，少侠可以吩咐了吧？”
　　周震川这时也是脸色一肃，道：“请前辈暂留这里三天，三天之内，定当托人奉吿。”
　　赤焰掌邓焚怔了一怔，旋又一抱拳，道：“好，老夫等你三天。”说完转身疾奔而去。
　　方炳、邱煌也长身而起，紧随而去。
　　丹阳道长目注赤焰掌邓焚疾如闪电的背影，闪身走到周震川身旁道：“此人凶暴成性，只怕忍不住今日落败之辱，你以后可要特别小心。”
　　周震川微微一笑，欠身道：“晚辈知道。”
　　接着，转身向九指神偷莫木森一抱拳道：“老哥哥，小弟弟另外有事，先去一步了。”闪身掠了出去。
　　九指神偷莫木森口中叫了一声：“我同你一道去……”身形尚未起步，武当掌门人云阳真人已现身出来，阻住了他。
　　九指神偷莫木森只好与武当掌门人他们一同而去。
　　话说周震川别了武当掌门人等人，并未前往遵义，却折身奔向了遵义附近的龙坪。
　　龙坪是一个小地方，除了赶场的日子，平时冷冷清清，根本没有外人来。
　　但今天的情形却显得非常不寻常。天黑之后，夜暗之中，竟然零零星星来了不少外人。
　　周震川到得龙坪已是初更过后。街头上人影绝迹，静得落叶可闻。
　　他目射精光，随着一种奇特的状号，向一条小巷子走去，停身在一扇小小的侧门立住，轻轻叩了一下门扉。
　　侧门应声而开，周震川跨步进去，便有一个人走过来，领他穿过好几道门户，最后，请他进入一座相当大的厅堂之内落了座。
　　堂中，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除了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那领他来的人，也没问他什么话，留下他之后，就转身走了。
　　周震川也就闷闷的坐在那里，没有叫住那人，问东问西。整个的气氖，显得非常神秘，耐人寻味。
　　周震川就这样静静的坐了将近半个时辰之久，陡然一阵脚步之声，鱼贯而入，进来了十几个人，各自寻位坐了下来。
　　灯光还是那一盏，厅中还是那样的昏暗。
　　从后来那些人就座的情形来看，无疑的，大家是以周震川为中心，分坐在他两旁。
　　大家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又将近过了半盏热茶时光，外面又闪身进来二人，周震川闪目望去，只见来人之中，他约好的尤四海已经来到。
　　尤四海与另外同来之人，一同去到周震川身前，尤四海双手抱拳道：“请少侠出示‘三山令’！”
　　周震川怀中取出“三山令”当胸一抱，从座上站了起来。
　　“三山令”一现，只见厅中之人，齐齐立起，俯首行了参见之礼。
　　尤四海从周震川手中接过“三山令”，转到与他一同来到的人手中，道：“请大家仔细验看‘三山令’！”态度严肃而谨慎。
　　那人接过“三山令”，逐次一个一个传递了下去。
　　大家验过了“三山令”后，默默中更增加了一份肃然的气氛。
　　神差鬼使尤四海的话声，独自在空中跳跃着，念着每一个人的姓名：史冲、何大风、林强，罗威、夏鹏，丁展翼，任重山，黄增福，熊台天，谢敏雄，钟致和等十一个人，加上尤四海与周震川，共是十三个人。
　　那尤四海一同前来的就是史冲，尤四海另外把史冲向周震川作了一番特别介绍，除了他之外，史冲是第二个可以负起联络全责的人。
　　这些人没有多大的名头，更不是贵州境内知名之士，但却是彭大先生精心培植的一支伏兵，暗中维持着贵州道上的传统精神。
　　神差鬼使尤四海，把大家向周震川作了一个简短的介绍，周震川一抱拳说道：“这次有劳各位鼎力相助，在下先在此道谢了。”
　　神差鬼使尤四海一旁答话道：“少侠，你也不要客气了，说起来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尤其大家听说大先生竟然险遭不测，无不愤恨填膺，誓必与那些人周旋到底，不把他们摆平在贵州境内，绝不甘休。”
　　跟着大家异口同声的道：“尤老的话，就是我们大家的意思，少侠也不要客气，但凭吩咐就是。”
　　周震川星目电射，掠扫了大家一限，只见他们愤激之情溢于言表，对彭大先生都有着无比的尊敬膺服之心，不由对彭大先生也是敬服不已。
　　周震川微微一笑，谦逊的道：“吩咐不敢，咱们大家商量着携手合作吧！”
　　神差鬼使忽然一挥手，尤四海道：“少侠，你所知道的消息，他们都已有所报命，现在就叫他们向你一一禀告吧！”
　　神差鬼使尤四海忽然一挥手道：“请各位先生退出厅去，听候呼唤，前来向少侠禀报！”
　　周震川心中不禁一怔，说道：“尤老，这是……”
　　神差鬼使尤四海一笑，道：“这是大先生立下的规矩，各人报各人的事，彼此不得与闻。”
　　周震川恍然而悟的“哦”了一声，剑眉微皱。沉思了一下，忖道：“我可不能和彭大先生相比，对他们有数十年教化相处之情，不怕他们生心，遇事可以尽量要求，杜渐防微，但我……似乎应该改变一下，才能和他们交称水乳，运用如意。”
　　周震川这个念头，极快的使他打定了主意，觉得有改变作风的必要，当下含笑说道：“这个规矩，不知在下便不便于改动呢？”
　　神差鬼使尤四海会心的一笑道：“大先生另有交待，少侠的行为，不受任何老规矩的约束。”
　　周震川向大家一笑，道：“那么大家就一起留下来吧！”
　　大家脸上堆上一层笑意，这是一种以诚相交的信任，给了他们一种新的鼓舞，不过他们不敢马上就坐，都举着期待的目光，望着神差鬼使尤四海。
　　尤四海微微一笑道：“周少侠有命，大家就留下来好了。”
　　大家静静的坐了下来，显然这种改变，使大家深觉自己的被信任，同时也有着责任被加重的感觉，因此奋发与警惕之心并存。
　　十个人的报告，费了很长时间，周震川又问了很多问题，整个夜晚下来，周震川已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了。
　　谈完正事，已是四更左右了，尤四海为了隐秘，并没有替大家准备酒宴宵夜，说完话便只有各自悄悄的离去了。
　　这对于情感交流来说，似乎是一种遗憾！
　　周震川心中甚是过意不去，不由一动忖道：“我什么是人，能得到他们如此舍身相助，这份情宜，何等高深，我有三招擒拿手法，何不就此送给他们，表示一点我的心意，同时，也可以加强他们一分防身保命之能……”
　　周震川手中掌握着主宰云贵武林道上的“三山令”，但他的想法却与众不同，并不认为他们的相协只是奉命行事，是他们应尽的本分，而却看做对个人的情份，他这一念头，却不知无形之中，已种下了善因，得到云贵道上武林朋友的爱戴。
　　周震川打定了主意，正当大家纷纷告退之际，忽然相呼大家，说道：“各位请稍待片刻，不知哪位有兴趣与在下印证一二呢！”
　　谁也没想到他是有心将这三招擒拿手法传授给他们，只道周震川是想在他们面前一显神功，好叫他们心服口服。
　　大家暗暗一笑，面面相觑，不敢向他出手。
　　神差鬼使尤四海也没看出周震川真意，但他却不能不给周震川打接应，以免伤了他的颜面，当下一笑接口道：“老朽自不量力，请少侠指教一二。”
　　他话刚一出口，大家已是不待吩咐，各自动手，把那些椅子移向墙边，空出了中央来。
　　周震川带笑走到中央，也没有什么架式，道：“尤老，我们只是应证手法，不必提聚真元内力，你请先出手吧！"
　　尤四海暗暗一怔，内心之中止不住一阵迷惑，但口中应了一声：“是！”他也就不再客气，右手一招“奔雷逐月”，迅快的攻向周震川丹田部位。
　　掌影一闪，就到了周震川身前，只见周震川左手一抄而起，五指一落，扣住了尤四海腕脉，接着身形微微半转，带得尤四海迈出一步。
　　这一招，如果两人都使出了真元内力，尤四海准得摔个狗吃屎，跌倒地上。
　　尤四海固然一愕，大家也是双眼发直，没有看出周震川是怎样扣住尤四海手腕的。
　　尤四海在彭大先生身前，是得力助手之一，身手颇不平凡，出手一招，就被周震川扣住了腕脉，心中大感意外之下，更激起了好胜之心，道了一声：“少侠，老朽又来了。”
　　这次却是身形一弓，一弹而出，象极了一只出水灵虾。双手同出，罩住了周震川当面各处大穴。
　　周震川依然不慌不忙，待他近得身前，才双手一翻而出，丝亳不爽的，又搭住了尤四海一双手腕。
　　尤四海退了三步，道了声：“请少侠再试试这一招。”双手齐飞，展开掌指，只见一片幻影，令人难分虚实，暴滚而上。
　　周震川轻喝了一声：“来得好！”这次他不再静立以待，迎身而上。
　　两人身形一掠而上，再看尤四海双手，又到了周震川两手之中。
　　大家一阵惊愕，伏着嗓子叫了一声：“好！”
　　周震川放开尤四海，一笑道：“在下这三招擒拿手法，算不得什么奇招绝学。但瞿然出手之下，颇有出奇制胜之效，欲以相赠各位，不知尚堪入目否。”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大家只高兴得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才好。
　　神差鬼使尤四海神情参肃，满脸敬服之色，轻喝一声，说道：“大家还不谢过周少侠！”欠身一礼，他已经当先行礼相谢。
　　接着，大看躬身相谢，双目之中充满了狂喜之色。
　　周震川要紧不紧的，把三招擒拿手法传给了大家，人人欢欣鼓舞的，雀跃而去。
　　最后只剩下种差鬼使尤四海与史冲两人，神差鬼使尤四海道：“史冲老弟一向很少在人前露脸，就本省武林道上，认识他的人都不大多，最宜相随少侠，以供奔走……少侠有了史冲，老朽就告罪别过些时日了。”
　　周震川知道彭大先生经此打击之后，必不甘就此缄默，一定另有安排，神差鬼使更是闲不了，当下一笑抱拳道：“尤老加惠良多，在下已是感激不尽，尤老有事请便，改日另重谢。”
　　神差鬼使尤四海拍了一下史冲肩头，重托之意，尽在不言之中，身形一幌，飞身而去。
　　史冲年纪虽然不大，只有三十多岁，虽然一直没有机会表现自己，但他目光淸澄，神采奕奕，分明是一个极为干练的人才了。
　　神差鬼使尤四海走后，史冲迎着周震川微微一笑，道：“天色很快就要亮了，我们先离开此地之后，在下再替少侠找一处休息的地方。”
　　周震川随着史冲出了龙坪，走出二十余里，到了一户农家，推门进去，请周震川入屋休息。
　　周震川一阵调息醍来，桌上已是摆好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两人用过饭菜，算准时间，便起身向黑神庙奔去。
　　约在初更时分，已经到了黑神庙附近了。
　　黑神庙正是皇甫秀华现在落脚的地方，这就是强龙难斗地头蛇，皇甫秀华的行动，虽然神秘，却逃不过尤四海他们的眼线。
　　皇甫秀华也真有一手，就这几天之间，竟然创立了一个小小的局面，有了自己的班底和实力。
　　周震川与史外正向黑神庙前往之际，突然道旁丈余外一棵大树之后，传出一声轻喝道：“山外山！”
　　史冲随口接道：“楼外楼！”
　　接着，只见树后射出一条人影，飞落在他们身前，欠身道：“两位请来！”转身带着他们迂回百折的向黑神庙内走去。
　　那人身穿黑衣黑裳，脸上抹了一把锅烟，叫人看不出他的面貌，他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但周震川他们也不多说一句话，对他付予绝对的信任。
　　三人一路穿行无阻，穿过街道，到了大宅第之前，那人悄声道：“皇甫姑娘就在这宅第之内，小的不便相陪了。”话声一落，人已飘身溜了出去，隐入黑暗之中不见。
　　这座宅第院大墙高，气势极是雄伟，显然不是寻常人家的房屋。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周震川打量了四周一眼，轻声道：“史兄，请你替我把风接应，小弟先进去看看。”
　　他艺高人胆大，身形一起，便登上了墙头，星目微转，院内建筑格局，已了然于心，稍不犹豫，落身而下，直向一处房屋欺身奔去。
　　这时院内，还是悄静无声，似是毫无戒备。周震川身形一驻，停了下来，轻轻的咳了一声，希望有人出来现身问话，可是他咳声出口，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周震川疑讶的一皱眉头，他不相信带他来的人会失误，可是屋内静悄悄的更是事实，难道皇甫秀华事先发现他躲起来？
　　周震川与皇甫秀华之间，只是一场误会，虽说皇甫秀华中了别人离间之计，到底还不是敌人，叫周震川怎样能用对敌人的手段对付她，自然更不能一间一间房子去搜寻了。
　　周震川沉思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次前来找她，是希望好好和她恳切相谈，现在她避不相见，如果过于勉强，万一一言不合，闹翻了脸，以后就更不好说话了。
　　周震川深深知道皇甫秀华的脾气，为整个大局着想，自己还是伺机缓图为宜，当下苦笑一声，回转身形……
　　谁料，身形一转，目光所及，不由得一，脸上的苦笑，也怔住了。
　　只见皇甫秀华穿着一身银光闪闪的紧身疾服，手横一银色宝剑，就卓立在二丈开外月光之下。
　　月色之中，只见她一脸冰霜，恨意如山，叫谁见了也不由得心里发凉。
　　周震川剑眉耸动了一下，飘身上前，轻轻叫了一声：“华妹。”
　　皇甫秀华眉目冷然，“哼！”了一声，道：“谁是你的华妹，别不要脸的了。”
　　周震川知道她心中有气，自然不会与她计较，脸上又加上一层笑容，道：“华妹……”
　　皇甫秀华根本不让他把话说下去，冷喝一声，截口说道:“周震川，你要再胡言乱叫，那就莫怪本宫主要撕破你的嘴皮了。”
　　周震川见她声色俱厉，毫不留情，自己想以笑脸相向，也笑不下去了，但他也很能退一步着想，并不深责皇甫秀华，仍抱着委屈求全的希望，讪讪的道：“皇甫姑娘……”既不能再叫她华妹，只有改称姑娘了。
　　那料皇甫秀华娇喝一声，道：“你懂不懂礼貌，在本宫主面前称名道姓的，还不与我住口。”
　　周震川怔了一怔，面上微眨迷茫之色道“宫主？什么宫主？”
　　皇甫秀华扬首飞眉道：“玄阴宫！”
　　周震川张目一愣道：“什么‘玄阴宫’？”他真还没听说过，江湖之上有“玄阴宫”这一门派。
　　皇甫秀华昂然道：“当今江湖之上，乱象已呈，正是群起逐鹿，建基立业的大好良机，本宫主应运创帮立派，这就是‘玄阴宫’！”
　　周震川再也忍不住，纵声大笑道：“原来如此！”
　　皇甫秀华星目含煞，怒声喝道：“你笑什么？你难道敢看不起本宫主！”
　　周震川笑声一歇道：“不敢！……”话声一顿，接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但在下有几句话，不知你还愿不愿意听？”
　　皇甫秀华冷“哼！”一声，道：“花言巧语，免了吧！”
　　周震川道：“你原来不是要找我么？”
　　皇甫秀华冷冷的道:“那是当时的冲动，现在你已不值得本宫主计较了。”
　　皇甫秀华这种既冷漠又轻蔑的态度，周震川几乎被激得大发雷霆，脸色瞬变，费了很大的自制之力，才把一股怒气接捺了下去，笑了一笑，道：“是的，宫主现在是志在武林，正要大展鸿图，自然不再计较这些小事了。”
　　皇甫秀华螓首高抬，举目望着天上的明月，不带一丝感情的道：“我这样成全了你们一段好姻缘，不知你可有感恩图报之心？”
　　周震川此番前来相找皇甫秀华，是因为同时已査出了闪电娘子武瑛的下落，准备说动皇甫秀华一同去找闪电娘子武瑛，三人当面，自己是清是白，用事实来证明，岂不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
　　但皇甫秀华把情场上的失意，已转向武林之中进军，这一来，只把周震川整个的计划破坏无余。
　　周震川主动而来，现在却完全变成了被动，尤其皇甫秀华这一故示大方，弄得周震川退进维谷，只有招架之功了。
　　这时，他脑中一片混乱，骤然失去了主张，只好顺话答话的说道：“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