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为公作傀儡　损私助神偷

2024-08-09  作者：东方英  来源：东方英作品集  点击：

　　老花子施雷心里有数，脸上却是现出一副惊讶之色，道：“你说的都是真话？”
　　梁慧娟点头道：“事到如今，小女子还有什么可欺瞒的。”
　　老花子施雷话声一沉道：“那你说，你那幕后主使人是谁？”
　　梁慧娟已经向天南异丐唐北斗招供过了，当然也不在乎再说—遍，当下毫不犹豫的道：“无双门！”
　　老花子施雷已听九指神偷莫木森吿诉他过，天南异丐唐北斗本身就是“无双门”的副门主，这时梁慧娟口中说出“无双门”三字来，倒完全出乎老花子施雷意料之外，按理说，梁慧娟无中生有也该捏造出一个幕后主使人来才是。
　　老花子施雷却真的迷惘了，不由得一愣，道：“你是‘无双门’的人？”
　　天南异丐唐北斗接口道：“此女与‘无双门’门主有特别关系，自她落到老夫手中后，‘无双门’已有人出头来和老夫交涉。”
　　话到口边，忽然觉得这些话不宜当着梁慧娟的面说，话声一敛，一挥手道：“先把她带了出去。”
　　带去梁慧娟后，天南异丐唐北斗才又接着道：“老夫已答应他们派人前来一谈，时间就在……”
　　话声忽然一顿，举目向窗外望了出去。
　　这时外面已是天色大亮，要不是天南异丐唐北斗这样向外面一望，在室内灯光照耀之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外面已是大亮了。
　　天南异丐唐北斗看了一看天色，接口道：“看时间，他们的代表也该快来了……老夫把你叫来，也就是要你亲自和他们谈……”
　　语声未了，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汉子，恭声道：“外面来了三人，求见老爷子，有请示下？”
　　天南异丐唐北斗挥手道：“先让他们在外厅稍候！”
　　那汉子转身退了出去。
　　天南异丐唐北斗自言自语道：“先让他们等一等，杀杀他们的气势！”
　　天南异丐唐北斗唱做俱佳，老花子施雷要不是九指神偷莫木森已先发现他的秘密，真要被他这一手玩得团团转了。
　　老花子施雷利用这片刻间的空档，静心的想了一想，觉得周震川这人实在是“高瞻远瞩”，要他与唐北斗“虚与委蛇”的话大有道理。
　　老花子施雷心中原有一股反抗的意识，经深入了解之后，已是心地坦然，应付从容了。
　　天南异丐唐北斗故意摆架子，让来人在外面多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从喉中发出一声轻咳，领着老花子施雷与另外那二位老者走了出去。
　　另外那两位老者，天南异丐唐北斗始终就没有替老花子施雷介绍，老花子施雷也看不出那二人来路。
　　他们四人走出外厅，只见对方三人是两老一少，那年纪轻的反而居中而坐，似为三人之首。
　　这时，他们三人脸上都已明显的摆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嘴角眉峰之间一片肃然。
　　天南异丐唐北斗这时也是一脸凜然之色，口中道了一声：“有劳久候，”便高据上座而坐，端的目中无人，自高自大已极。
　　老花子施雷这时被安排坐在天南异丐唐北斗手下第二位，那二个老者退居到第三四位。
　　大家坐定之后，天南异丐唐北斗冷然道：“三位在‘无双门’是何职称，请一一说来。”
　　对方为首那年轻人剑眉一轩，双目之中已然射出两道棱芒，看似为天南异丐唐北斗的不礼貌，就要发作起来。
　　他右手那位老者忽然轻咳了一声，暗中示意，要那年轻人不可任性。然后，缓缓站起来，装出一副笑脸，缓缓说道：“中间这位，是敝门内三堂无央堂堂主，苗可秀，另外那位是敝门护法史必高……老朽唐璜……嘻嘻！与前辈五百年前乃是一家人……”
　　天南异丐唐北斗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你再拉关系也没用，老夫又问你们，你们真能做得了主么？”
　　唐璜点头道：“当然能够作主。”
　　天南异丐唐北斗这才回头举手一指老花子施雷道：“这位就是施帮主！”
　　对方三人目光向老花子施雷身上一集，各自抱拳道了一声：“久仰，久仰！”
　　老花子施雷欠身回了礼，接着下去，天南异丐唐北斗便没再替他们介绍那二位老者。
　　天南异丐唐北斗轻咳一声，待得大家目光回到他身上后，声音一沉，道：“你们要回梁慧娟去，可以！但老夫有三个条件，不知你们能不能够答应？”
　　唐璜接口说道：“是什么条件？请明示。”
　　天南异丐唐北斗双目望着唐璜一瞪，道：“姓唐的，你们是谁为主！”
　　唐璜被天南异丐唐北斗刮得满面无光，老脸一红，讪讪的道：“这……这……苗堂主……”
　　天南异丐唐北斗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目光一转，向苗可秀脸上注了过去。
　　苗可秀道：“唐护法可以代表本堂发言。”
　　天南异丐唐北斗冷笑一声，道：“贵堂主要是不会说话，那就请贵门主亲自来吧！”
　　“哼！”的一声，接着人便站了起来，大有停止谈判之意，立时之间，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苗可秀气得双眉猛剔，脸色变得白里带青，一按桌面，就要拂袖而起……
　　适时，另一位护法史必高，轻叫了一声，道：“苗堂主……”
　　苗可秀忽的咬牙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家以为他要拂袖而去，谁料，他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生硬的道：“什么条件，请说吧！”语气虽然仍是不善，但那只是硬撑的面子，其实他已完全屈伏了。
　　天南异丐唐北斗脸色一舒，微微一笑，道：“条件很简单……”
　　话声顿了一顿，回头望了老花子施雷一眼，接着道：“第—条，贵门无端生事，阻碍施帮主家人团聚，危害施府一家安全，贵门应有赎罪的补偿……”
　　苗可秀立时点头道：“这个可以，在下马上就可以给他们解药，解除施府全家病苦，并致送黄金一万两，表示歉意。”
　　天南异丐唐北斗一笑道：“一万两黄金不算少了，可是施知府一介清廉，岂会接受你们那不义之财。”
　　苗可秀面现迷惑为难之色，道：“那……那要敝门如何是好？”
　　天南异丐唐北斗道：“你们不是手眼通天，可以直达天庭山？老夫要你们设法请下圣旨，特准施帮主父子团聚，以赎前惩。”
　　苗可秀一笑道：“第一条在下完全答应了！第二条呢？”
　　天南异丐唐北斗道：“第二条：从今以后，贵门对丐帮不得再有任何迫害分化的行为。”
　　苗可秀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这一条，在下也可以完全答应。”
　　天南异丐唐北斗接着说道：“第三条么……”
　　话声忽然一顿，暗用传音神功，问老花子施雷道：“贤侄，你看这第三条该怎样难难他们？”
　　天南异丐唐北斗对前面二个条件，都是自作主张，没有征求施帮主同意，但那二个条件，却也提得相当高明，把施帮主公私两方面的隐忧都消除了，老花子施雷自然无话可说。
　　现在，天南异丐唐北斗回过头来问他第三条意见，老花子施雷暗暗一笑，忖道：“你们反正在唱双簧，我就索性看到底吧！”
　　当下摇了一摇头，道：“师叔想得都很周详，就请师叔作主了吧！”
　　接着，微现疑讶之色的道：“奇怪，他们未免太重视梁慧娟了？”
　　天南异丐唐北斗笑了笑，道：“你要知道梁慧娟的真正身份，就会一点不觉得奇怪了……你要没有什么意见，那么老夫就一并替你作主了。”
　　老花子施雷点了点头，天南异丐唐北斗目光一转，又射向苗可秀，接着道：“第三条，将来丐帮在武林之中的言行，贵门要无条件的支持！”
　　苗可秀双眉一皱，道：“这样敝门岂不成了贵帮的……”的什么？他话到口边，没有再说出口来。
　　天南异丐唐北斗简直是吃定了“无双门”似的，对方稍有犹豫，他便面色一板，道：“怎么？苗堂主不愿意了！”
　　苗可秀哈哈一笑道：“在下就给你一个全脸吧，统统答应你了……请你把梁姑娘交出来吧！”
　　天南异丐唐北斗一摇手道：“且慢，贵堂主口头是答应了，但口说无凭，你苗堂主得再办点手续。”
　　苗可秀双目气得火星直冒，但终于忍了下去，恨恨的道：“你要在下办什么手续，说来就是。”
　　天南异丐唐北斗忽然大喝一声，道：“替苗堂主送上文房四宝，请苗堂主把答应的条约写下来。”
　　内室一声应诺，立时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童子，双手捧着文房四宝，在桌上摆好，然后向苗可秀一欠身，道：“苗堂主请。”
　　苗可秀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走到桌前，提笔一挥，把刚才议定的三条，逐一写得明明白白，一声不响，回到座上，心中显然恼怒已极。
　　那童子笑了一笑，将那约定书双手送给天南异丐唐北斗看了一遍，一面点头，一面交给老花子施雷道：“苗堂主这手字写得可真漂亮极了，哈！哈！哈哈！”
　　这那里有半点赞美的意思，定全是恶意的冷嘲热讽。
　　老花子施雷随着淡淡的一笑，将那约定书放回桌上，天南异丐唐北斗这才正式点头道：“可以了，请三位带回去，用上印信，前来换人吧！”
　　苗可秀伸手怀中取出一只锦盒，道：“在下带得有敝门主印信在此，请你传命把梁姑娘请出来。”
　　天南异丐唐北斗呵呵一笑道：“苗堂主设想得真周到……把梁姑娘请出来！”
　　梁慧娟显然早已等在里面了，天南异丐唐北斗话声一落，梁慧娟已在一位大汉陪同之下，走了进来。
　　梁慧娟身形一现，苗可秀他们三人都是神情一肃，同时站了起来，一抱拳道：“姑娘受惊了。”
　　梁慧娟挥手示意打断了他们的话，转头面向天南异丐唐北斗冷笑一声，道：“姓唐的，今天你是扯足上风旗了，姑娘总有一天要叫你后悔的。”
　　天南异丐唐北斗纵声大笑道：欢迎！欢迎！欢迎姑娘随时来赐教！”
　　梁慧娟气鼓鼓的一跺莲足，扭头转身就向外面走去。天南异丐唐北斗目光一转，只见苗可秀已在文书上盖好了印信，遂未发令阻止梁慧娟外出。
　　苗可秀与唐璜等三人，留下文书之后，一言不发，紧随着梁慧娟身后，狼狈而去。
　　天南异丐唐北斗发出一阵敞声大笑，道：“四位好走，恕老夫不送了。”
　　天南异丐唐北斗笑了一阵，慢慢止住笑声，说道：“贤侄，你看老夫替你处理的事情如何？是不是比周震川他们干脆利落得多？”
　　老花子施雷点头道：“师叔睿智聪明，无人能及，弟子敬佩不已。不过……”
　　老花子施雷身为一帮之主，虽是百般将就，但也不能没有自己的看法，否则会假得叫人生疑了。
　　天南异丐唐北斗词色和悦的开口道：“不过什么？”
　　老花子施雷道：“如果‘无双门’不履行约定，我们又能把他们如何？”
　　天南异丐唐北斗哈哈一笑，道：“贤侄放心，老夫早有万全之计，谅他们不敢不遵约行事。”
　　老花子施雷茫然的“啊！”了一声，望着天南异丐唐北斗，欲问又止。
　　天南异丐唐北斗接着道：“‘无双门’当然不是一个简单好惹的门户，他们必不会就此甘心受挫，可是老夫棋高一着，我们虽然把梁慧娟还给了他们，但她的生死大权，仍掌握在老夫手中，这便是他们不敢不遵约的主要原因之一。”
　　老花子施雷沉思了一阵，一摇头道：“弟子实在想不出，那梁慧娟对‘无双门’为什么这样重要？”
　　天南异丐唐北斗捋须微笑道：“不仅你想不出，就是‘无双门’中人，能真正知道梁慧娟的人，也少之又少……”
　　话声顿了一顿，接着声音一低道：“老夫费尽了心机，才査出她的根底……你想不想得到，她就是‘无双门主’的宝贝女儿！”
　　老花子施雷一怔道：“她怎会如此轻身出來，做这些冒险的事情？”
　　天南异丐唐北斗道：“‘无双门主’又何尝愿意她轻身犯险，但那丫头想做啥事，谁也管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老夫，谁又想得到她是‘无双门主’的女儿？而捡到这个便宜。”
　　老花子施雷吁了一口长气，起座向天南异丐一揖到地道：“师叔如此成全弟子，弟子不和有多感激，请受弟子一礼。”
　　天南异丐唐北斗呵呵一笑，挥手道：“自己叔侄谢什么！好好坐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仔细研究从长计议啦！”
　　老花子施雷又再三致谢，然后回座坐下。
　　天南异丐唐北斗轻咳一声，道：“话又说回来，我们虽然有绝对的把握，不怕无双门不遵约行事，但事怕万一，因此，老夫还是替你做好了必要的准备，这样不论明来暗往，我们就安如泰山了。”
　　目光一转，先望了那二个一直未向老花子施雷引见的老人一眼道：“贤侄，你先见这二位老前辈！”
　　老花子施雷自己就是六十开外的人了，这时只好站了起来，一抱拳道：“施雷见过二位老前辈。”
　　那长着一张白里透蓝的青面老人呵呵一笑，道：“唐兄，你这位帮主师侄，倒是一个很谦恭有礼的人。”
　　另外那个体形粗大的老人，一咧嘴巴，接着说道：“老夫就看不惯那些一当上了什么掌门人之后，就忘记了自己姓氏的人。令侄倒是没有一点那些目空一切的恶习惯。”
　　两人说的话虽不同，但那是一派老气横秋之态。
　　老花子施雷暗暗笑道：“现在就让你们得意些吧！”口中却是微微一揖，道：“两位老前辈过奖了。”
　　天南异丐唐北斗指着那白里透蓝青面老人道：“这位是‘五行尊者’汤非。”
　　老花子施雷抱拳称了一声：“汤老前辈！”
　　天南异丐唐北斗又指着那体形粗大的老人道：“这位是‘赤阳山君’洪奇。”
　　老花子施雷又对洪奇一抱拳，叫了一声：“洪老前辈。”
　　蓦地，老花子施雷猛然一震，想起了这两个人都是早年声名显赫的狠人，不由心中凛悚之至。
　　天南异丐唐北斗望着老花子施雷变顔变色的脸色，一笑道：“汤、洪两位，近二三十年来，已然绝迹江湖，埋首深山，潜修上乘奇学，近月始功行圆满……”
　　接着捋须大笑了一阵，又道：“放眼当今武林高手，能承受他们一击之人，只怕找不出几个人了……老夫特地替你把他们两位请来，有了他们两位，‘无双门主’纵然心不甘情不服，也就只有从命了……贤侄，你认为如何？”
　　这真是前门拒狼，后门迎虎，老花子施雷暗叫了一声，道：“苦也，这样一来，整个的丐帮，怕兵不血刃，就落到他们手中，想非周大侠始料所及……”
　　老花子施雷暗中大是着急，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只有慢慢想法图谋对策了，在这种情形之下，更是丝毫不能泄漏心中的不满。
　　老花子施雷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道：“好极了，弟子可以无忧了。”
　　天南异丐唐北斗捋须大笑，道：“当今动乱将兴，正是群雄大展鸿图的大好良机，贤侄，你如果有意更上一层楼，称尊武林，老夫倒愿意全力助你达到此目的。”
　　老花子施雷微视兴奋之色，但又是畏首畏尾的道：“我们可以么？”
　　天南异丐唐北斗纵声大笑道：“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有此雄心，老夫包你不出五年，坐上武林第一把交椅，为我丐帮历代祖师扬眉吐气。”
　　老花子施雷神色凝重的沉思起来，看他那沉思的神情，显然已是心猿意马，怦然心动了。
　　天南异丐唐北斗望着老花子施雷，眉梢眼角之间，尽是欢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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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震川与九指神偷莫木森一路急驰，出了遵义，在深山峻岭之中奔行了一阵，忽然停下身来，道：“到了。”
　　九指神偷莫木森忍不住问道：“我们要见的是什么人？”
　　周震川一笑道：“你见了面自会认识，请先在这里等一等，待小弟去看看他人在不在。”
　　说着，掠身飞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