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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钦差遇刺
2026-04-26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西庑三进,宁静如常,似乎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回到牢笼的永历,依然如常,静坐未发一言。   慈桓也因一路惊吓,怔忡坐于稻草铺成的地面,神情呆滞,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的永历,半醒半睡间,忽然感觉似有异动,他嘴唇微颤,缓缓睁眼,小屋内,一下多了六七人,连同牢卒,十几人站于灯下,永历先是错愕,继而吃惊,他的眸光由疑惑而冷然,很快,他看清来人竟是吴三桂。
  这个负国的贰臣,如今亲自来巡视牢房了。
  慈桓刚从梦中醒来,揉着眼睛,一时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吴三桂眼目稍一浏览,面向永历,突然,跪了下去。随行的夏国相、胡国柱、郭壮图、衡朴,也跟着跪地。
  就是四个牢卒,乍见吴三桂双膝落地,瞠目结舌下,迅速矮了半截。
  吴三桂已磕下头去,沉沉道:“大明平西伯吴三桂,参见皇上陛下!”
  永历帝不敢置信盯住对方,怀疑自己看错,听错了!
  “陛下辛苦,臣如今受制于清廷,不得不听命行事,请皇上陛下原谅臣不得已之苦衷。”
  永历怀疑置身梦中,莫非自己梦未醒,才有此奇遇?
  “臣有心复明,眼前怕清廷见疑,一旦清廷见疑,只怕大事难成,眼前只好委屈陛下,请陛下暂且忍耐,等臣准备周全,立刻奉陛下为主,以陛下威望,必可感召大明臣民来归。
  永历听至此,不觉双目含泪,声音微颤道:“吴三桂,你说的可是真话?”
  “臣岂敢欺瞒陛下,请陛下放心。”
  小霍怀疑地望住吴三桂说:“平西伯,你若真有复明之心,请给皇上换个像样一点的地方,不要再让皇上受苦了!”
  吴三桂瞅他一眼,眼眸回到永历身上,说:“少时请皇上移驾西庑四进便是,陛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绝不教陛下受苦。”
  永历目灼灼瞪他,半晌,才如梦初醒道:“你们起来吧!”
  永历目光落在梅正之身上,见他似曾相识,又一派儒雅,与吴三桂身旁的人大不相同,不觉怔怔望他半晌,说:“这位何人?”
  吴三桂想不到永历会问及他,赶忙回道:“陛下,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堪舆大师梅……”
  永历听堪舆二字,猛然忆起昨夜月下曾见此人,他清楚记得此人被喂了毒药,竟能若无其事吐出,以他的儒雅外貌和遇事的镇定,永历暗忖,此人莫非山婆婆儿子梅正之?这下听吴三桂说是堪舆大师,不等他说完,已忍不住脱口而出:“莫非堪舆大师梅正之?”
  梅正之躬身道:“草民正是梅正之。”说完,复跪回地面,“草民觐见皇上。”
  永历忙作手势:“起来!起来!”
  吴三桂说:“陛下何以知道梅先生大名?”
  永历微笑:“朕在云南居住多时,堪舆大师梅正之的大名,早已耳闻。”
  吴三桂笑逐颜开道:“如此甚好,臣早已打算借重梅先生高才,为复兴明廷努力。”
  永历恍然大悟,怪不得吴三桂前倨后恭,必是梅正之已游说成功。如此一想,永历精神大振,深深看梅正之,说:“梅先生辛苦。”
  “不敢当,皇上请多保重,草民愿助平西伯复兴大明。”
  “好、好!”永历眼现异彩,满面激动道,“朕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吴三桂长长一揖,说:“臣等告退。”
  梅正之深深再看永历父子,说:“皇上、太子请保重。”临走,他再磕头,深磕了下去。
  等他转身欲走,忽被叫住。“等一等。”是稚嫩童音。
  梅正之循声一望,慈桓已奔近栅栏,说:“你们,要复兴大明,要快!”
  梅正之忙应:“是。”
  众人行至门口,忽听得惨叫。
  梅正之讶然回头,看郭壮图、衡朴佩刀已出鞘,四牢卒倒地上,身上流出血来。
  梅正之满面惊疑。
  夏国相微笑道:“时机尚未成熟,消息不能走漏。”
  众人回到列翠轩,吴三桂笑看梅正之道:“今日觐见皇上,令本王十分高兴,日后复兴明廷,全在梅先生运筹帷幄了。”
  “自然,只要王爷有心,梅某愿效力。”
  吴三桂沉吟一下,问:“本王举反清复明义旗,不知胜算如何?”
  “王爷以永历帝为号召,复兴大明,胜算在握。”
  吴三桂不觉微露笑意道:“梅先生既如此说,本王向你要两个人。”
  梅正之惊奇:“哪两个人?”
  “一个老婆婆;一个中年汉子,三王爷。”
  梅正之吃了一惊:“老婆婆若是本地人,梅某倒不难查出;至于什么中年汉子,什么三王爷,就得明察暗访了。王爷为何向梅某要这两个人?”
  夏国相一旁道:“他二人的确不同凡响,老婆婆身手绝顶,那位三王爷大有号召力,日月会对他惟命是从。要复兴明廷,非要延揽二人至身边不可。”
  梅正之默声不响。
  夏国相微笑瞅他,说:“王爷的复明大业,艰险重重,万一有个差错,后果不堪!梅先生难道连这两个人,都不舍得给王爷么?梅先生若认为延揽二人,冒了大险,王爷匡复明廷,不也冒了更大危险?”
  梅正之想了一想,说:“王爷有匡复明廷之心,想必他二人乐于为王爷所用,不过他二人昨夜、今早与王爷部下有番交战,是否无恙,犹未可知。”
  夏国相笑呵呵道:“梅先生放心,他二人虽与吴军有过交战,但已全身而退。”
  梅正之暗松一口气,说:“既如此,梅某总要想办法找到他二人,肯与不肯,还要看他二人。”
  吴三桂与夏国相交换一个眼色,夏国相说:“既如此,请梅先生尽早动身,寻他二人。”
  此时,有人匆匆来报:“定西大将军求见王爷。”
  吴三桂瞧夏国相一眼,说:“本王料到他会来,他果然来了!”
  梅正之一听说是“定西大将军”,立即识趣道:“梅某回避。”
  这定西大将军爱星阿原是满人,如今驻扎昆明城郊,平时与吴三桂常相往来,地位虽略逊吴三桂一筹,由于满人身份,吴三桂对他极为笼络,他方进大厅,吴三桂已起身迎迓。
  爱星阿朝吴三桂深深一揖:“给王爷请安。”
  “大将军坐下说话,吹的什么风?把大将军吹来了。”
  “末将听说昨夜府内有事故?”
  吴三桂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昆明城原来如此之小,大将军都知道了?”
  “听说王府遭了祝融,令末将十分挂心。”
  “多谢大将军关心,是安阜园与东庑四进被焚,还好未波及四周,不幸中之大幸。”
  爱星阿点点头,稍一犹豫,问:“末将又听说永历被劫?”
  “不错,不过午前夏将军已擒回。
  爱星阿盯住夏国相,拱手道:“恭喜夏将军,听说夏将军升了提督?”
  “是,全凭王爷提拔。”
  “夏将军精明干练,有目共睹,怪不得王爷看重夏将军。”
  夏国相满脸堆笑,谦虚道:“大将军过奖,多谢大将军。”
  爱星阿笑了笑,忽有所悟道:“怪不得王爷主张就地处决永历,王府警卫重重,永历都会被劫走,若解送到京,途中枝节只怕更多。”
  吴三桂道:“大将军说得没错,本藩主张就地正法,原因也在于此。”
  “王爷放心,末将已向朝廷上了奏折,快马专送到京,想必圣旨很快到来。”
  吴三桂笑道:“本藩此刻正等待圣旨,圣旨一到,即可处决永历。”
  “不错,如此一来,王爷可说喜事重重了”
  吴三桂明知故问道:“何谓喜事重重?”
  “擒永历大功,这是一喜,世子蒙朝廷赐婚,这又是一喜,此外据说王爷将纳夏将军郭将军为婿,不正是喜事重重么?”
  人逢喜事爽,吴三桂不觉哈哈大笑:“大将军消息灵通,本藩不得不佩服,不过本藩另有一喜,大将军只怕尚不知。”
  爱星阿惊奇道:“王爷请说。”
  “本藩的小郡主许配与衡将军,算不算喜事?”
  “算!算!”爱星阿连声道,“当然算!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如今王爷把麾下大将,纳为乘龙快婿,日后就更贴心了,哈哈哈!”
  吴三桂忽然盯住爱星阿,说:“大将军大驾光临,想必还有其他要事?”
  爱星阿微笑道:“王爷猜中了,朝廷派出钦差,接世子进京,钦差近在眼前,不日可抵昆明,世子很快要进京做他的驸马爷了”
  吴三桂微吃了一惊,脸上故作惊喜道:“怪不得大将军说本藩喜事重重,应熊我儿赴京享荣华富贵,可不是天大喜事!”
  爱星阿开心笑了:“可不是,王爷日后身份更加显贵,末将迫不及待,来讨杯喜酒喝”
  吴三桂哈哈大笑:“大将军要喝喜酒,本藩请大将军喝个痛快!”对亲随道,“准备酒宴,把世子找了来!”
  亲随方走,吴三桂深深看夏国相一眼,夏讶异问:“王爷莫非有吩咐?”
  “莲儿何在?”
  夏国相说:“属下立即着人去唤。
  “等等!”吴三桂眼睃着爱星阿,在夏国相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夏国相急趋门口传令去了。
  爱星阿笑看吴三桂,说:“王爷在末将面前说悄悄话,也不怕末将猜疑。”
  吴三桂哈哈大笑:“大将军爱开玩笑,本藩担心大将军推辞,才说悄悄话。”
  爱星阿奇道:“王爷说末将推辞?原来方才的悄悄话与末将有关?”
  吴三桂笑道:“大将军既如此说,本藩只好实话实说,本藩命小妾取来珍宝,要献与大将军。”
  爱星阿顿时眉开眼笑:“王爷要送末将什么好东西?末将屡次领受王爷宝物,怎好再要?”
  吴三桂笑道:“大将军莫非嫌弃,此物非比寻常,只怕到时候大将军爱不释手。”
  爱星阿心中欢喜,脸上笑逐颜开道:“王爷既如此说,想必是无价珍宝?”
  “大将军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爱星阿一脸笑意,神秘地盯住吴三桂,道:“末将看王爷,运道越来越好,莫非得高人指点?”
  听他话中有话,吴三桂愕住,怔怔看他。
  爱星阿笑呵呵道:“末将听说王爷府中有位贵客。”
  “贵客?”吴三桂微笑道,“本藩喜交江湖朋友是真的,大将军说什么贵客?”
  “有位堪舆大师,据说正在王爷府中作客。”
  吴三桂一怔,瞬即哈哈大笑:“大将军真是消息灵通,不错,本藩礼遇奇人异士,听说这位堪舆大师本领不错,故而邀他前来王府,看看阳宅,如此而已。”
  听得环佩轻响,爱星阿凝目一望,见莲儿手捧小锦盒,轻移莲步而来。这莲儿,一身素净的翡翠软缎,衬得肌肤晶莹剔透,长长的乌丝梳向后方,绾成黑亮的发髻,发上插上一支翡翠簪子,同色的缨络垂在发际,一步一摇曳,看来步步生姿,楚楚动人。爱星阿目光凝注她嫩白手上的锦盒,暗暗猜疑,不知究竟是什么好宝物?
  莲儿面朝二人,盈盈一拜,说:“参见王爷、大将军。”
  爱星阿含笑看她:“夫人少礼。”
  吴三桂说:“宝物送与大将军。”
  莲儿依言奉上锦盒。
  爱星阿接了锦盒,正欲打开,吴三桂拦道:“大将军稍待!”再吩咐道,“熄灯。”
  顷刻间,厅内一片黑,爱星阿正讶,吴三桂道:“请大将军打开锦盒。”
  爱星阿满腹狐疑,打开锦盒,顿时数十道光芒迸射而出。爱星阿失声惊叹,愕然望望宝物,又瞧瞧四周,此刻厅内虽无灯火,盒内迸出的光芒,却照得眼前十分明亮,每个人的脸孔清清楚楚,吴三桂满脸含笑,莲儿娇笑如花,夏国相面露惊喜……
  “这是……”他声音微颤,把宝物战战兢兢抓在手中,张大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
  吴三桂道:“这是一个宝环,圆环由金银炼制,金银本不值什么,不过这上面镶嵌的宝石却是稀世奇珍。为了牢牢嵌住宝石,才以金银作为主体,大将军看这圆形宝石,白日里不觉妙处,一遇夜行,光芒四射,比大灯、角灯要明亮得多,似此稀世奇珍,人间罕见。”
  爱星阿兴奋道:“不错,这是稀世奇珍,稀世奇珍。”
  “照理说,这宝物,应献与朝廷才是,但大将军对本藩情深义重,本藩才决心送与大将军,请大将军为本藩守秘,无论如何,不能透露本藩所赠,否则朝廷追究,本王就吃罪不起了。”
  爱星阿迭声道:“这是自然,末将受此厚礼,岂能害了王爷。”眼睛仍盯着宝环,左看右看,横看竖看,越看越爱,想到这稀世珍宝,竟落自己手中,心中的愉悦、满足,简直无以复加,他的喉咙一紧,声音一下哑了他哑着嗓,对吴三桂说:“末将今夜要喝个痛快!”
  “不错,不醉不归,本王陪你醉!

×      ×      ×

  山中的夜,静极了
  夜静人未静,山婆婆的茅屋中,众人围坐,每个人垂着头,心事重重。
  柳无根轻轻喟叹:“他们擒了皇上,不知如何处置他了?”看山婆婆一眼,又说,“姑姑何不以蓍草占卜?”
  山婆婆拿出蓍草,在掌中拨弄几下,数了数蓍草,凝重道:“吉中带凶,眼前无妨,不过前景堪忧。”
  柳无根说:“姑姑可否再占卜一下,梅兄吉凶又如何?”
  山婆婆继续拨弄蓍草,微笑道:“梅正之稍待可返。”
  众人面面相觑,柳无根惊奇道:“姑姑以为吴三桂会轻易放他回来?”
  山婆婆掐着指头掌上算了算,笑道:“不但可回来,还带了银票。”
  众人又是一惊,山婆婆笑容满面道:“吴三桂不简单的,连他身旁那个夏国相都不是省油的灯,梅正之若今夜归来,必是吴三桂差遣,有要务。”
  隐隐约约,听得笛声。
  杨虎开口:“莫非我等脱身之际,被吴军尾随,如今吴军已知我等落脚之处?”
  没有人回应他。
  杨娥听他如此说,立时血脉贲张眼射怒火,咬牙切齿道:“今生今世,不杀吴三桂,誓不为人!”
  山婆婆忙抚慰道:“你心里怨恨,不要憋着,要骂就骂,要哭就哭,要叫就叫,老婆子不拦你!”
  杨娥恨恨道:“为什么是我?我父死在吴军之手,如今皇上被抓回,又折损了将哥,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雷小东等人与张小将相处多年,情如手足,此刻听杨娥说得凄苦,不觉悲从中来,满脸颓丧,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沉寂中,笛声格外清晰。约一里之外的梅正之,也听到笛声。他没有迟疑,加快脚步。当他挪向茅屋,脚步踩在落叶上,一步一响,屋内的人顿时挺直背脊。
  门上轻响。气氛剑拔弩张。
  山婆婆忽然展颜而笑。接着,她起身,行至门口,开了门.外面正是梅正之。
  “你果然回来了。”
  梅正之上上下下打量她,问:“您老人家无恙?”
  山婆婆唇边含笑,轻轻道:“老婆子一时还死不了。”
  梅正之突然往下一跪,说:“累了老人家,还让老人家操心,给老人家磕头。”
  说着,就要磕下头去,山婆婆一把拉起,说:“坐下说话。”
  屋里多了几张生面孔,梅正之目光一掠众人,停在柳无根脸上,见对方正紧紧瞧自己,急忙趋前,朝他深深一揖:“柳兄无恙?”
  柳无根急忙还礼,山婆婆说:“都坐下吧。”
  梅正之再扫视几张生面孔,询问望向山婆婆。
  “不碍事。”山婆婆说,“都是自己人,这几位是皇上跟前侍卫。”
  郝豹几人凝望他,说:“昨夜从牢中逃出,曾蒙梅先生解围。”
  梅正之微露笑意,说:“梅某眼拙,恕罪。”
  杨娥、杨虎急近前磕头:“拜见恩公。”
  梅正之忙作手势:“快快请起,大家吃苦了。”
  柳无根迫不及待问:“方才听到笛声,莫非梅兄被跟踪?”
  梅正之笑道:“无人跟踪,才有这笛声。”
  众人相顾愕然,梅正之忽然倾听一下,说:“来了!”
  外面果然有声响,来人脚步急促,旋即有人轻轻叩门,山婆婆说:“门没闩,阿松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少年傻笑着,伫立门口,手上还拿着一支竹笛。
  他先是腼腆看众人,继而,走至山婆婆面前,往下磕头,说:“婆婆好,给婆婆请安。”
  山婆婆笑骂道:“傻小子,笛子吹得如此嘹亮,到底引来多少山灵精怪?”
  阿松摸摸脑袋,说:“婆婆说笑,师父吩咐过,要我爬到最高的树上,看看四面八方,有无人跟踪,我故意把笛子吹得嘹亮,让师父听得清清楚楚。”
  “够嘹亮啦,八百里外都听见啦!”
  众人都给逗笑了,阿松越发尴尬,摸着脑袋傻笑着,不知所措。
  山婆婆说:“后头烧着热水,灶上有些吃的,你若饿了,吃点吧。”
  “是。”阿松如获大赦,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屋内再度沉静,山婆婆凝视梅正之:“皇上、太子如何?”
  “皇上、太子被擒回王府,吴三桂给换了牢房,饮食、住处都比先前好得多。”
  众人面露惊愕,柳无根急问:“为何如此?”
  梅正之轻轻道:“各位不知信与不信,吴三桂居然肯助皇上匡扶明廷。”
  众人不相信自己耳朵,俱都瞪大眼睛瞅住他。
  “吴三桂请三王爷、老人家进平西王府。”
  柳无根道:“他知我是三王爷?”
  梅正之微微颔首:“说来令人不敢相信,梅某离开王府之际,夏国相曾亲自送来万两银票。”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这有十张银票,每张一千两,交日月会使用。”
  众人瞠目结舌。
  山婆婆怀疑:“吴三桂究竟有什么阴谋?”
  “他指名要三王爷与老人家赴平西王府,共商大事!”
  山婆婆与柳无根互望一眼。
  梅正之沉吟一下,说:“要救永历帝,要救大明,除此别无方法。”
  山婆婆盯住柳无根:“你,敢不敢赴平西王府?”
  柳无根神色一凝说:“若有助皇上,有助大明,有何不敢?”
  杨娥讶异道:“王爷与婆婆欲赴五华山,不是羊入虎口?”
  柳无根沉吟一下,决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山婆婆瞅他一眼,沉沉道:“你既要探虎穴,老婆子就奉陪了!”
  杨虎等人面面相觑。想了一下,杨虎说:“吴三桂若居心叵测,王爷与婆婆岂不陷入艰险?”
  柳无根沉声道:“不能因为艰险,就不肯前往。”
  郝豹说:“王爷进了王府,我等难道袖手不成?”
  梅正之微笑:“大伙儿都各有任务,容不得你们袖手。”
  杨虎惊讶道:“梅先生的意思,我等另有任务?”
  “不错,吴应熊被清廷招为驸马,钦差这一二日就来接他入京,你们的任务……”梅正之越说声音越低,众人伸长脖子,凝神倾听。
  柳无根静静听罢,轻拍桌面,道:“这倒是好计,亏梅兄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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