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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美色惑人
2026-04-25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五华山,平西王府内,酒气菜香四溢,诸将坐于席前,人人大快朵颐,开怀畅饮。
  吴三桂举杯向梅正之说:“这酒,乃上好陈年女儿红,梅先生多饮几杯。”
  梅正之礼貌举杯,微微沾唇,吴三桂看在眼里,笑道:“梅先生似不善饮?”
  梅正之回道:“是,梅某不善饮,怕醉后丑态,故不敢多饮。”
  吴三桂那厢又道:“梅先生不喝酒,太美中不足,本王替梅先生添点乐子。”话罢一抬手,鼓掌三响……
  须臾间,便见一群盛妆乐伎鱼贯而出,霎时粉香扑鼻,一厅缤纷。乐伎各持笙箫等乐器,每人静无声息,井然有序就座。俄顷丝竹琴瑟齐鸣。
  这几年梅正之蛰居滇南边地,不闻江南丝竹久矣,乍听遍体舒爽,甚是喜爱。正陶醉其中,却又瞥见十余舞伎,踩着碎步,扭腰摆臀,翩然而出。
  梅正之早已耳闻平西王府生活奢糜,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舞伎们似恣意卖弄,一张张粉妆俏脸,含情带笑,却又含羞带怯。媚眼温柔如水,眼角不断荡出滟滟波光,偏还穿着薄薄轻纱,肌肤若隐若现。柔荑、细腰、丰臀随乐音款摆,勾摄得一干沙场大将如醉如痴、眉开眼笑。连梅正之也一阵恍惚,脸红耳赤。倏然,他一个惊悚,瞬即闭目养神。夏国相静侍他身旁,问:“莫非王府歌舞不好,梅先生不屑一顾?”
  “不!”梅正之眼观鼻、鼻观心,“歌舞很好,梅某大开眼界。”
  “既如此,梅先生为何闭目养神?”
  梅正之沉吟一下,苦笑:“梅某突觉心神不宁。”
  夏国相瞅他一眼,笑道:“美女娱目娱心,梅先生怎会心神不宁?”
  梅正之一努嘴,眼光盯向前方:“前方,是否有人路过?”
  “路过?”夏国相茫然不解,好奇道:“梅先生莫非又有所见?”
  梅正之不愿多说,遂摇摇头。
  夏国相眼睨舞伎,暧昧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梅先生若有属意女子,不必客气。”
  他说着,突朝前一努嘴,说:“看!”
  梅正之愕然抬头,那厢吴三桂已一个箭步,扑向舞池,将一佳人揽抱在怀,在众人惊呼下,已挟着那女子,往前一蹿,蹿回自己座位上,歌舞暂停,诸将齐声喝彩:“王爷好身手!”
  吴三桂一挥手,示意歌舞继续。这下,吴三桂成了猎犬,吸着鼻子在女子脸上嗅了嗅。
  一双大手开始兵分两路忙活起来,一手抚着她乌发,另只手在她腰间揉揉捏捏。
  女子紧攀吴三桂颈项,灼灼美眸凝住他。
  吴三桂被她媚眼撩拨,开始胡乱在她脸上又啄又亲,女子迎合着,将身躯整个趴他胸前。
  吴三桂大手开始泼辣起来,一阵胡抓乱捏,两人似干柴烈火,随时要焚起。
  梅正之收回视线,正襟危坐,方才两人火辣的一幕恍若未见。
  夏国相瞅紧他,带笑道:“梅先生若有属意女子,可以明说。”
  梅正之摇摇头,淡淡道:“梅某疲倦,容告退。”
  夏国相一怔,随即咧嘴笑道:“梅先生莫非不爱此道?要她们撤去便是。”
  吴三桂虽与那女子厮缠,一双虎目却睃着梅正之。看梅正之摇摇头,似急欲站起,便询望夏国相一眼,夏无奈摇头。
  吴三桂倏然将紧黏他的女子一推,说:“都退去吧!”那女子正沉浸柔情蜜意中,不意火辣辣的人儿忽然脸孔一冷,狠心将她一推,女子不防,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吴三桂复又一揪她粉臂,老鹰抓小鸡般,将她带起。女子仓皇站稳,看自己衣衫,已然不整,嫩白的酥胸露了大半,诸将无不眼目灼灼瞧她,女子慌忙掩住胸口,朝吴三桂一福,万般羞惭,随一干舞伎退下。
  吴三桂趋身向梅正之,说:“本王本想以美酒美色欢娱佳宾,不想梅先生既不爱酒,亦不贪色,只不知梅先生要什么?”
  梅正之双手一揖,简短道:“王爷请梅某到五华山,想不是邀我喝酒看色的?”
  吴三桂料不到他如此豪爽干脆,不觉哈哈大笑:“说得好,这会儿,梅先生想必困倦,请梅先生沐浴更衣后,你我秉烛夜谈。”
  梅正之微笑拱手:“王爷美意,梅某多谢。”
  夏国相一旁说:“王府浴池不逊华清池,梅先生请好好享用。”
  侍女领梅正之方走,吴三桂已唇角含笑,胸有成竹道:“世间男人,岂有不沾酒色?这姓梅的在本王面前假正经。国相,选两个漂亮女娃去侍浴。”
  夏国相点点头,似有所悟道:“怪不得王爷如此厚待此人,这姓梅的,的确不可小看。”
  听他话中有话,吴三桂追问:“如何不可小看?”
  夏国相稍一沉吟,缓缓道:“方才,歌舞正酣,姓梅的突心神不宁,还问我,前方是否有人路过。属下觉十分奇怪,马上派人查探,原来遵王爷吩咐,为永历移动牢房,正从墙外路过。依属下看,若非方才歌舞迷了他心窍,只怕姓梅的一眼看穿,少不得跪下来,隔墙拜他的永历帝。”
  吴三桂神情一凛:“此人不是天生异禀,就是功力奇高,本王倒要好好利用。”忽又眉头一皱,说,“惟一棘手的,他心向永历帝,故而本王要好好笼络他,让他乐不思归,为本王所用。”
  “王爷以色诱他,有用吗?”
  “色只是其一。”吴三桂阴沉沉笑了,“依本王看,此人似乎清高,俗艳女子恐怕不讨他喜,找两个清秀佳人,只怕他情不自禁!”

×      ×      ×

  水气氤氲中,梅正之舒服地呼了一口长气,回溯十余年岁月,为寻龙探脉,他几乎走遍崇山峻岭,遍尝餐风露宿苦楚。近年为求精进,远离家人,闭关静修。长年足不出户,他渐觉筋骨僵硬,身躯已不似少年灵活了。四肢百骸在热气蒸腾下舒活起来,浑身筋骨酥软,肌肤格外清爽。
  忽然,前后两声扑通,梅正之回头,惊见两个女子已跃入池中。
  梅正之仔细再瞅过去,是两个妙龄女子,正巧笑倩兮朝他望着。这两女,一着粉红抹胸,一着浅蓝抹胸,两人皆外披薄纱,在梅正之惊愕下,两人舒展粉藕似的玉臂,朝他泅了过去。
  梅正之大吃一惊急急退缩,眼看两女越来越近,梅正之更加尴尬,忙大喝:“做什么?你们做什么?”
  两女见他如此惊惶,愕了一下,相顾娇笑。
  那着粉红抹胸儿的说:“梅先生不必惊慌,我二人奉王爷之命,特来侍浴。”
  梅正之惊魂甫定,呆愣看两女。
  “我是粉儿。”着粉红抹胸儿的说,又指那着蓝抹胸儿的,“她是蓝儿。”
  梅正之这才回过神来,看两人相貌,粉儿清丽,蓝儿秀气,虽薄施脂粉,依旧清纯甜美,楚楚可人。
  梅正之触目心惊,忙一垂眼睑,强作镇定:“不敢劳烦二位姑娘,在下自己来。”
  “那怎么行?”粉儿说,“王爷令我二人侍候贵宾,若不能令梅先生满意,我二人要受处分的。”
  梅正之一愕,说:“两位姑娘放心,在下十分满意,绝不令两位姑娘为难。”
  二佳人相顾一愕,粉儿旋即盈盈含笑道:“梅先生进了浴池,只浅尝一分,尚有九分妙处未见,若无缘见识,未免可惜了。”
  梅正之好奇道:“在下置身浴池,已够心旷神怡,姑娘如何竟说只浅尝一分妙处?”
  粉儿一瞅他,笑靥甜美道:“这九分妙处,就在我二人手上,梅先生要不要试试?”
  梅正之迟疑一下,粉儿、蓝儿已泅近他身旁。
  “梅某,不,在下……”梅正之说着,脸一红,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二女近身,清香扑鼻,令梅正之越加发窘。
  粉儿、蓝儿随在他左右,纤纤玉手捏在他肩上。
  纤指过处,肌骨酥麻,的确舒爽极了,只是两张粉脸如此贴近,两双玉手不断揉按他脊背、肩胛,此情此景,太难为情了。
  梅正之面红耳赤,慌乱道:“在下的臭皮囊,在下自己打理,不敢劳烦二位。”
  粉儿说:“我二人替你打理,与你自己打理全然不同。梅先生浴罢,我二人还要从头到脚服侍,梅先生一定快活无比。”
  粉儿语音柔媚,吐气如兰,不知有意无意,她揉捏他时,湿发拂他肩上,令梅正之心中又是一荡。
  恍惚间,他一个惊撼,似要摆脱什么,突地双手一拨,拨去两人温柔的纤手。
  接着,他急急忙忙划游至池边。甫一上岸,立即慌了手脚。他几乎忘了,自己身无一物,从头到脚赤着!
  情急无奈,他只好弓着身子,双手忙遮掩,就在准备逃窜的当儿,复闻得香气,想到自己如此出丑,恨不得再遁水中。
  不料一条巾子,轻巧往他腰间一围,他方松一口气,就瞥见粉儿站在他跟前,笑盈盈瞅他,娇声道:“梅先生如此囫囵吞枣,全然不知沐浴之乐,太辜负王爷美意了。”
  “在下……”梅正之脸孔涨得通红,怔怔望她。粉儿一张俏脸,经水气蒸濡,越发清丽可人,一双含情脉脉的眼,正专注盯他。
  梅正之再也经不住她的注目,头一垂,嗫嚅道:“姑……娘请勿理会在下,在下……”
  话再也说不下去,他越来越羞,越来越窘,双目左右张望,手足无措。蓝儿不觉好笑问:“梅先生找什么?”
  梅正之迟疑一下,说:“在下记得衣服放得好好的,这会儿,怎就不见了?”
  两女看他窘迫不堪,再也忍不住,噗嗤一笑。
  梅正之急道:“在下这模样,如何出去?在下……”一手抓巾子,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搔脑袋。
  粉儿忍住笑,说:“梅先生请随我来。”
  梅正之无法可想,只好勾着脑袋,抓紧腰间巾子,随粉儿前行。
  三人经过一条通道,眼前一间半敞卧房,房里四角点着灯,光线甚是明亮。
  粉儿朝床上一努嘴:“衣服就在床上,我二人侍候梅先生穿上。”
  两人一身湿淋,衣服紧贴肌肤,曲线毕露,梅正之看在眼里,本已心慌,这下听“侍候”两字,急急忙忙说:“不敢劳动二位,两位更衣要紧,在下要歇息了”
  粉儿、蓝儿交换一下眼色,顺从地退了出去。那粉儿似有意促狭,临去一个回眸嫣然一笑,顺手将门掩上。
  梅正之如获大赦,抓了衣袍就往身上穿。有衣遮挡,他长长吁了一口气,安心多了。忽然,又听得门上一响,他愕然望去,粉儿已推门进来,湿衣已褪去,换穿一件干爽的外袍。那袍,仅及膝上,膝以下赤裸着,嫩白又十分好看的小腿尽映眼前。
  梅正之刚放松的心绪倏然又抽紧了。他结结巴巴问:“姑娘……什么……指教?在下不……不便劳动姑娘。”
  粉儿一语不发,高挑的身材依着门板,湿淋的头发披于胸前,她面容慵懒,黑亮的双眸羞怯地斜睨他,不知无措还是无聊,她双手抚弄发梢,尚未干透的秀发,有水珠滴下,她将头发撩拨几下,“姑娘……”
  粉儿甜甜一笑,开口:“来请示先生,要我侍候?还是蓝儿?”
  “不……”梅正之涩涩道:“姑娘别……别为难在下,在下奔波半日,已觉……十分劳累。”
  粉儿行前几步,偏着脸,瞅他,娇声道:“梅先生请宽衣,粉儿为先生指压,必然浑身舒爽,劳累尽去,方才先生只领略沐浴的一分妙处,尚有九分,不试可惜了。”
  说罢趋身向他,梅正之越发不安。这粉儿着外袍,襟前却不上扣,她每行一步,白嫩的肌肤便乍隐乍现。她一步一款摆,害得梅正之一看一惊心。这女娃,分明来勾引他的,他再下逐客之令:“无论如何,姑娘请去歇息,在下不敢劳烦。”
  粉儿见他窘,索性笑眉笑眼再行两步,瞅紧他:“梅先生似乎很怕我?”
  “在下……”他沉吟一下,苦苦道:“姑娘请回,否则便要害了在下……”
  粉儿“咦”了一声,讶异不置:“我会害了先生?我如何害先生?”
  看来,此姝难缠。
  梅正之决定瞧她面相,找出她弱点,为自己开脱。此刻,梅正之目光一睃,已看出梗概。此姝身在王府,有才有貌,不免以艺娱人,以色事人,但却非庸俗脂粉。她正义,不失烈性,有可歌可泣作为。可惜薄命,幼年贫寒,廿五岁有大劫,可能玉殒香消,以相窥命,梅正之不觉动起悲悯……
  粉儿见他直勾勾瞅着自己,不觉一怔,催道:“先生还未解我疑惑,我如何害了先生?”
  梅正之迅即回过神来,原本找她弱点,为自己解围,竟因看她相貌,知她身世飘零而动悲悯。
  梅正之暗笑自己,眼前逢了桃花运,不为自己燃眉之急自求多福,反为她未来感伤,真太迂了啊!
  梅正之再睇她一眼,此姝性虽刁蛮,却具仁厚善良优点,这点正是他可攻错的弱点。
  梅正之深吸一口气,决心诚恳剖白,粉儿善良,可能放他一马。
  他徐缓道:“在下少年即浸淫阴阳五行之道,自发妻过世后,已禁绝男女之欲,在下今已不惑之年,姑娘不嫌在下,在下感激之至!只是在下深恐因色生欲,因欲生情,因情生魔。在下是血肉汉子,也非寡情之人,只是一旦因情生魔,功力便会一泻千里。姑娘知我苦衷,千万饶我。”
  粉儿一愕,怔怔看他,似怨还嗔道:“粉儿只是侍候先生,想以指压脉法,令先生舒爽,先生竟有这等大道理,不是要羞煞人吗?”
  梅正之不意她如此辩解,窘迫间,忙双手一揖,说:“在下误解姑娘,这厢赔礼,请姑娘……”
  话未罢,粉儿已噗哧笑出声,双眸睨他,娇媚道:“你也未误解我,不错,我要侍候先生,还要与先生恩恩爱爱……”眼儿睨他,粉颊红了。
  此女果然刁蛮,竟来作弄他!梅正之心中气闷,却不便发作,只好说:“方才已说得明白,姑娘饶了在下……”
  粉儿斜眼再瞅他:“你这人奇啦,是王爷一片美意,要我二人好好侍候先生,我若不尽心,王爷怪罪,我二人可承担不起!”
  “王爷若怪罪姑娘,请姑娘据实相告,在下对不起姑娘,姑娘请……”
  粉儿忸怩一下,不肯挪步。
  梅正之一咬牙,说:“得罪姑娘了!”说话间,一把抓她手臂,将她往外拽。粉儿方才听他一番道理,心中一凛,此刻见他老成持重,不为色诱的本性,更加心仪。她突然手一撞,趁他拽动之际,将整个娇躯扑向他……
  梅正之大吃一惊,这粉儿想必奉命献身,衣袍之内,竟无寸缕。她软绵绵的娇躯趴紧他,几乎令他无力招架,他一低头,便见粉儿酥胸一览无遗。
  梅正之脸红心跳,讷讷道:“你快走!快!”
  “不!”粉儿贴得他更紧,“我与蓝儿,奉命侍候梅先生,梅先生竟不接纳,这是我二人无能。王爷知道后,必将我二人驱离王府……”说着,悲从中来,尾音哽咽,流下两行清泪。
  梅正之听她说“驱离王府”,吃了一吓,又见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不觉怦然心动,嗫嚅道:“姑娘不必忧心,在下隐衷,自会禀明王爷,在下……”
  粉儿将泪水拭去,脸色一变,杏眼圆睁,又气又恨道:“梅先生为何如此狠心?你以为王爷会信你的鬼隐衷?我若被驱离王府,我一家老少七口,蓝儿一家六口,都要活活饿死,你为何狠心至此?”
  说罢,恨恨地再睨他,随即疾步外行,梅正之看她泪如泉涌,益加不忍,忙道:“姑娘留步。”
  粉儿脚步已停,梅正之行近她。粉儿惊喜凝望他,眼中含泪,朝他款款一福,柔声道:“多谢梅先生不弃。”
  梅正之觉得自己似要窒息,粉儿纤手一伸,勾住他的颈,娇柔问:“梅先生何以怕因色生欲,因欲生情,因情生魔?情魔,如此可怕吗?”
  瞬间,梅正之又欲挣脱她,说:“是,人孰无情,一旦沾情,情魔自然可怕!”
  她清楚感觉梅正之急欲推拒,双手更紧,将他紧紧缠抱,说:“梅先生想得太远,因色生欲,你只要停在欲的阶段,不往前行,自不怕什么情魔。”
  “不!”梅正之汗珠涔涔,推拒乏力,他讷讷道:“在下不是无情之人,不可能仅止于欲!”
  粉儿冷笑:“王府之中,包括王爷在内,每个人只会因色生欲,不会因欲生情!”
  “这……”
  粉儿咬牙切齿:“王府之中,每个男人,都是野兽,有欲无情!”
  梅正之一讶,纳闷:“姑娘把王府男人,说得太坏,吴王爷就是个情种,他为陈圆圆,做了罪人!”
  “那是例外!”粉儿仍旧冷笑,“对我们这些侍女,他们只知狎玩,他们剥光我们衣裳,玩弄我们每一寸肌肤……”她的柔荑缓缓摩挲他脊背,声音轻柔,“梅先生何不学学他们?粉儿自有长处,包你满意。”说着,吃吃笑起。
  “姑娘……”梅正之浑身发软,心情越来越慌。粉儿的纤手令他舒服,这女娃,嘴里骂着男人,心底却蓄意挑逗他的情欲。她温柔暖热的纤指,顺他脊背,柔柔抚触,他心猿意马,软弱告饶:“姑娘请饶了在下,在下了解自己,一旦涉足情关,功力……”
  “功力一泻千里?”粉儿笑盯他半晌,随之脸色一凝,声音转趋冷静,“你不必急着把我推开,我也不会强你所难,我只告诉你,此刻你我已被监看。”
  梅正之一讶:“有人监看?”
  粉儿“嗯”了一声,说:“快!把我抱上床,你我虚应故事一番,我有话说。”
  梅正之惊疑不定,粉儿双手搂抱他颈,梅正之揽腰将她抱起。粉儿故意粉脸凑近他,梅正之闻到一股淡香。走到床边,不过咫尺,梅正之却已汗流浃背,呼吸急促。他将她往床上一放,粉儿拉了被子,往身上一遮。
  梅正之站一旁,不知所措,粉儿一拉他,梅正之立脚不稳,立时扑倒她身上……
  梅正之面红耳赤,粉儿却悠闲望住他,纤手在他胸前划了几下,粉脸也凑上,往他肩上一靠,慢悠悠说:“你此番来王府,是为吴三桂效劳?还是为永历帝效劳?”
  突如其来一问,梅正之大吃一惊,升起的情欲,迅速消退,他惊愕看住粉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粉儿毫不放松:“梅先生为何不说话?”
  他小心翼翼,讷讷道:“姑娘是……”
  “据说,王爷数度请你出山,你都未应允,此刻出山,莫非为永历帝?”
  梅正之迟疑一下,摇摇头:“无可奉告。”
  粉儿仍不懈怠:“你可知王爷为何请你来?”
  梅正之想了一下,微微笑道:“在下钻研堪舆,大约与此有关吧!”说罢,定定瞧她,这粉儿,衣衫不整,酥胸微露,却一脸正色,似不可侵犯。
  梅正之狐疑道:“姑娘究竟是谁?表面献身,骨子里只怕是探虚实的!”
  粉儿美眸一睨他,娇躯偎他更紧,接着,她的身子在被下游移,梅正之双颊又热了,突然她身子不动,手却不安分摸索起来。
  梅正之一头雾水,不知这女娃究竟要做什么。忽然,她抓紧他的手,把一团纸塞入他手心。她身子紧紧缠住他,在他耳边道:“这两日,王爷只怕要请梅先生去探龙脉?”
  梅正之一怔:“你为何知王爷要我去探龙脉?”
  粉儿轻笑:“这是必然,梅先生既是堪舆大家,王爷少不得要借重一番。”
  梅正之故作不解:“姑娘何以得知?”
  粉儿嫣然一笑,声音轻细得几乎听不见:“你以为王爷愿屈居西南边陲?王爷野心,只怕志在大清江山!”
  梅正之又吓了一跳,这女娃,明是以色事人,骨子里却不单纯。他凛然看住她,心底不免纳闷:“姑娘是……”
  “听我说完……”粉儿一脸正经,冷静道:“你若去探龙脉,怕免不了要经过杨娥酒店,请梅先生将纸团交给女店主杨娥……”
  “你……”梅正之讶异不置,“姑娘这是……”
  “梅先生只要愿意,这事难不倒你。”
  梅正之凝目看她,缓缓摇头:“在下不明姑娘意图,恕不敢从命!”
  粉儿一双水灵灵的眼望住他,红唇迅即一个蜻蜓点水,在他额上一亲即离,柔软的手在被底紧抱他腰,嗲着嗓说:“我若没猜错,你的心,只怕偏向永历帝。”
  “你……”
  “梅先生不必顾忌,粉儿再笨,也猜得出来,永历帝囚禁之地,本十分湿潮,据说梅先生三言两语,王爷便替他换个干爽好地方,梅先生不是向着永历帝,是什么?”
  梅正之惊疑不定:“姑娘……”
  粉儿巧笑着,嫩脸一贴他,声如细蚊,却字字清晰:“不只梅先生向着永历帝,王府之内,也不乏向永历帝之人。”
  “姑娘究竟是……”
  “梅先生务必珍重,如今王爷虽对先生礼遇有加,先生若有拂逆,免不了有性命之忧。对敌之策,可以迎头痛击,亦可采迂回之法。梅先生大智慧,想必深谙此道。”
  梅正之倏然坐起,但他忽然瞥见窗外人影一闪,立即心生警惕,又落回枕上,紧紧拥住粉儿,亲昵咬住她耳根。粉儿料不到他会大力抱拥她,不觉挣扎一下,梅正之更加手上使劲,这一来反倒粉儿心慌意乱。
  梅正之故作姿态,在她粉脸一阵耳鬓厮磨,才耳语道:“你究竟是谁?不说清楚,休想我放了你!”
  说着,手上一紧,粉儿更加无措,晶亮的眸子羞怯望他。
  一个进逼,一个瑟缩,两条身躯顿时扭在一起,牙床立即起了轻微颠动。
  低低的骚动后,顿时静止下来。
  外头有人轻咳一声,梅正之松开的双手再次紧紧搂抱被下娇躯。
  “梅先生,王爷有请。”
  梅正之望眼出去,眼神出奇慵懒,他散漫应了声:“嗯……”
  粉儿倚他怀中,媚眼斜抛,含情带羞睨视他半晌,樱唇泛开,娇憨笑了。
  柳无根倚着床,借天井照进来的月光,凝睇小娃半晌,嘴里呢喃道:“小冷,柳剑冷,未来一切,端看你自己造化了。”
  小娃酣睡,小脸甜美,柳无根依依不舍再看她一眼,一咬牙,一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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