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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个中玄机
2026-04-26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擒回永历固然喜事一桩,吴三桂却很快化喜为忧,深深烦恼了。
  自梅正之到五华山,无一不令人惊奇。他洞察秋毫,料事如神,未来的事,虽未辨真假,却似乎言之有理;眼前的事,他铁口直断,居然毫无虚言。
  吴三桂屡试不爽,大大惊愕下,不由得愁肠百结,忧心忡忡了。
  兹事体大,吴三桂拿不定主意,决定召来麾下诸将,共同会商。
  夏国相、胡国柱、郭壮图、衡朴,全被召入列翠轩。外面重重警卫戒护,连吴三桂的亲随也被请到外厅,不许擅入。四名爱将正襟危坐,都清楚主子有要事斟酌,轻忽不得。
  吴三桂破例离了他的宝座,与四名属下同坐一桌。
  气氛冷凝,每个人脸色都异常沉重。
  吴三桂扫视众人一眼,说:“永历如今已回笼,本王为处置永历,伤透脑筋,各位各抒己见,供本王斟酌。”
  胡国柱说:“父王何不依前日计划,等清廷诏书到来,立即就地正法。”
  吴三桂沉思一下,说:“要杀永历,倒是容易,本王也极思早日解决,以去心腹大患。”
  衡朴嘴唇嚅动一下,吴三桂盯住他问:“你有什么话说?”
  衡朴看夏国相一眼,夏示意他说,衡朴才缓缓道:“依卑职所见,胡将军既然主张献俘北京,王爷何妨将永历解送到京,听候清廷发落。”
  “不然。”胡国柱说,“要知人心思汉,献永历至北京,一路上风险太大,永历若被劫走,王爷何以对清廷?何不就地正法,干脆利落。”
  衡朴看了吴三桂一眼,稍一迟疑,说:“卑职有句话说,王爷恕罪。”
  “什么话?说吧!”
  “是!胡将军说就地正法,干脆利落,卑职以为,王爷曾为明臣,如今在王爷辖地,杀了永历,王爷背弑主罪名,恐不妥当。”
  胡国柱不以为然道:“明廷已亡,哪来,主子?王爷杀了永历,清廷更加信赖王爷!”
  吴三桂扫视众人,轻轻道:“除了解送到京,就地正法,有没有第三条路?”
  众人相顾愕然,夏国相惊奇道:“王爷莫非被梅先生说动,有意奉永历为正朔,复兴明廷?”
  吴三桂缓缓摇头说:“本王并非被梅先生说动,而是被梅先生所惊吓,故而委决不下,不知如何是好?”
  胡国柱一听,双目一瞪,气呼呼道:“这个酸穷老书生,竟敢惊吓王爷,王爷可不要上了他的大当!”
  郭壮图欲言又止,吴三桂说:“你有什么话,说吧!”
  郭壮图一脸腼腆,说:“卑职悔不该戏弄梅先生,原本卑职与梅先生无怨无仇,只是听说梅先生此人太骄傲,不把王爷放眼里,卑职为王爷不平,故而接他上五华山,一路给他颜色,无非想教训教训他。谁想梅先生这人竟如此莫测高深,卑职不得不叹服,依卑职愚见,梅先生的话,王爷不妨稍加斟酌。”
  胡国柱悻悻瞪他一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吴三桂见夏国相沉吟不语,不觉问:“国相为何不说话?”
  夏国相徐徐道:“属下左思右想,觉王爷处境两难,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吴三桂微微含笑,说:“本王如何两难?你倒说说看!”
  “王爷如今贵为平西王,地位显赫,仅次于康熙,王爷若助明廷,便与大清为敌,满人出身大漠,骁勇善战,王爷与大清为敌,非十年八年,不足以定胜负,劳劳碌碌,无一刻安闲,这场仗打起来必然千辛万苦。再者,王爷无论如何为明廷拼死拼活,还是屈居人臣,这倒还罢了,怕只怕日后有人以引清入关一事,指陈王爷罪状,以此诬陷王爷,王爷岂不吃力不讨好?这是第一难。”
  吴三桂深深颔首:“不错,国相,你最了解本王,本王屈居人臣,已觉难受,若吃力还不讨好,实不必如此辛苦。本王虽有负明廷,明廷之亡,却非本王一手造成,故而本王自觉无愧。”
  看吴三桂面无愧色,夏国相立即附和说:“不错,明廷丢了江山,人人怨怪王爷,其实明廷难道没有错处?国君昏庸,阉党把持朝政,忠臣辞官,群魔乱舞,这样的朝政,即使王爷不引清入城,以满族之骁勇,早晚要打入京里,又岂能怪怨王爷卖国?”
  吴三桂笑意深浓,欣然道:“不错,你与本王的想法不谋而合。要本王帮明廷打天下,心中便有为难之处。本王的第一难,你已说中,本王另一难呢?”
  夏国相不徐不疾道:“王爷如今受大清礼遇,心中不无戒心,他日小康熙长大,看王爷重兵在手,自不免要撤去王爷兵权,王爷如今锦衣玉食,却忧心忡忡,深恐日后清廷不容。王爷出身汉人,极思结合汉人,以巩固势力,永历如今在王府,极可利用,可惜王爷怕清廷疑心,故而举棋不定,这是王爷第二个难处。”
  吴三桂连点几下头,凝重问道:“为今之计,本王该如何?”
  夏国相沉吟一下,压低嗓音,一字一顿说:“国相跟随王爷多年,王爷人中之龙,不可能为明廷拼力,也不可能长久屈于清廷,王爷无非要伺机而动,为吴氏一门开疆拓土。”
  吴三桂先是双目鼓大,继而嘴唇微张,深深看住夏国相,沉沉喝道:“国相,你好大胆!”
  夏国相双膝落地,说:“王爷恕罪!”
  吴三桂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笑罢,归于寂静,吴三桂凝重看看每个人,沉沉道:“本王的心事,也不必瞒你们,国柱是本王的女婿,国相、壮图不久也是乘龙快婿,全都是我吴三桂的人,本王知道你们绝对忠心耿耿,没有二心……”
  众人齐把目光集向衡朴,衡朴腼腆看众人,站起身,目光移向吴三桂,说:“卑职不如各位将军幸运,对王爷耿耿忠心,却不在各位将军之下。”
  “好!”吴三桂喝了一声,深深看他。这年轻将军,眉清目秀天庭饱满,好一副尊贵相貌,看着教人喜欢,故而年纪轻轻,即擢拔他至总兵之职,这下听他语言清晰,满脸崇拜之情,更加欢喜,略略想了一下说:“本王的小郡主,正好及笄,本王就把小郡主下嫁于你,你看可好?”
  衡朴嘴唇微张,先愕后喜,忙不迭朝吴三桂拜下去,喜滋滋道:“谢王爷恩典,王爷千岁,千千岁。”
  “起来,起来!”吴三桂说,“在座都是本王的人,本王的心愿,你们也全知道,本王如今稳坐平西王宝座,暂且听命于朝廷;至于本王心愿,早晚要你们帮忙完成,本王有朝登上九五,你们四人,本王不会亏待。”
  夏国相领先跪了下去,说:“谢王爷恩典,我等肝脑涂地,也要报王爷大恩,完成王爷心愿。”
  吴三桂看着地面四名爱将,心满意足吁口长气,说:“本王有四位相助,又何惧何忧?快起来,谈正事要紧。”
  四个人忙正襟危坐,双目凝视吴三桂,静待他发话。
  吴三桂双眸微合,沉吟半晌,说:“各位有各位的长处,国相深沉多谋,心思缜密;国柱、壮图骁勇善战;衡朴少年老成,做事懂分寸。有四位相助,本王大事可成,美中不足的,本王还欠缺一个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处事练达,可以运筹帷幄的国师,梅正之此人,就是本王属意的人选。”
  众人相顾,除胡国柱外,其他三人皆微微颔首。
  “梅先生答应为本王运筹帷幄……”他顿了顿,看众人,“只是他要求本王匡助大明,这就教本王为难了”
  胡国柱忍不住道:“父王何必非他不可?他既称堪舆大师,有些本事自不待言,倒未必能助王爷成大事。”
  吴三桂睨他一眼,说:“依本王看,梅先生不只堪舆本事出神入化,学养也是凤毛麟角!在本王眼中,无异诸葛孔明再世,似此世间难觅之人,本王极端不舍,何况,他对本王未来的预言,令本王深受惊吓。”
  夏国相好奇地问:“究竟梅先生说了什么令王爷惊吓的话?”
  吴三桂闭目缄口,不愿说,却又不得不说,只好令郭壮图:“你说与他们听吧!”
  郭壮图应声“是”,轻轻说了。
  夏国相、衡朴沉吟不语,胡国柱已忍不住怒火冲天,骂道:“分明一派胡言,父王要信了他的,就上了大当了!”
  吴三桂望他一眼:“他知道本王心事,若不肯被本王所用,该如何?”
  胡国柱毫不迟疑:“只要父王有令,国柱就去把他杀了!”
  郭壮图皱皱眉,嘴角掀了掀,吴三桂盯住他问:“你呢?有何看法?”
  “梅先生这人不简单,不是想杀他就杀得了的,何况……”郭壮图迟疑片刻说,“能不杀他当然不杀的好”
  胡国柱不乐地瞪他一眼:“壮图兄被他收买了么?如此替他说话!”
  吴三桂睨他二人,说:“你二人不须急辩,衡朴你怎么说?”
  衡朴道:“卑职未曾与梅先生接触,没有意见,不过既是亲永历之人,要防他戏弄。”
  吴三桂微微点头:“本王自会斟酌。国相想必有话说,说与本王听吧。”
  方才胡国柱大发议论,夏国相已陷沉思,暗忖梅正之与吴王爷心思歧异,即使勉强纳入麾下,也格格不入,他自去恐怕是惟一途径。只是,此人知吴三桂心事,又岂能任他自去?看来只有杀之以绝后患,不过眼前吴三桂有用他之处,非必要,也不肯下毒手。
  夏国相沉吟半晌,脑中灵光一闪,略一迟疑,说:“梅先生拥护永历,不可能改变主意,王爷虽爱梅先生奇才,也不可能因他改弦易辙,如今……采迂回渐进之法,对王爷只怕有利无害。”
  “如何迂回渐进?”
  夏国相胸有成竹道:“属下以为,第一步与永历虚与委蛇,如此梅先生便会乐于投效王爷。”
  吴三桂惊异道:“与永历委蛇,若清廷见疑,该如何?”
  “王爷实不必怕清廷,王爷手握兵权,再加以永历为号召,人心思汉,届时各地绿营必起而反抗八旗军,为王爷效力。”
  吴三桂怔忡一下,问:“你的意思,本王与清廷决裂么?”
  “王爷既有成就大业之心,晚决裂,不如早决裂!此刻决裂,清廷猝不及防,若等清廷有备,要打八旗军,就难了!”
  “不成,大清势力何等广大,本王虽兵权在手,若无周全之策,只怕招架不住。”
  夏国相沉吟一下,说:“王爷何不问计梅先生?”
  “本王当然想问计梅先生,只是,你说与永历委蛇,妥当吗?”
  夏国相神秘笑笑,说:“王爷原是明臣,拥戴永历有何不可?”
  不只吴三桂错愕,胡国柱等人也目瞪口呆。
  “属下愚见,梅先生既一心拥戴永历,王爷一来何妨顺他心意;二来也为自己打算,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吴三桂浑身一颤,说:“国相别害本王,如此,不是冒了大险么?”
  “眼前尚勿须张扬,王爷不必担心!”
  “可是……”
  “往后即使宣扬开来,清廷知道了,又能奈何?王爷手上有永历,还有个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处事练达,能运筹帷幄的堪舆大师梅正之,王爷又有何愁?”
  吴三桂惊奇地看他,说:“本王想不到你如此大胆。”
  夏国相微笑道:“属下不得不大胆,眼前时机如此之好!”
  吴三桂仍旧迟疑:“等大明再兴,永历不会饶我;即使永历饶我,慈桓那个毛头娃娃也不会饶我!”
  “王爷放心好了,国相既知王爷心事,岂可任大明再复?”他眼里突现异彩,“王爷委屈个几年,到时候如朝阳升起,成一条活泼灵动,万民景仰的大……”最后的“龙”字,夏国相含在嘴里,没有吐音,吴三桂看他唇形,不觉会意微笑。
  四爱将见他虎目炯炯,脸上每一寸肌肤,每一处毛孔都泛着异样神采,立即满心欢喜,跪了下去。
  夏国相领先道:“祝王爷早日成就大业。”
  吴三桂以手势示意众人起身,神色转成凝重道:“这事,使得么?”
  凝目看夏国相,“你的棋子如何下?本王倒要听听!”
  夏国相答道:“属下只下第一个棋子,以后的棋子由梅先生下,等到适当时机,属下再来收拾局面!”
  吴三桂偏头看他,微笑着,瞅胡国柱一眼,说:“夏国相内刚外柔,外圆内方!国柱,你学着点,别横来直往,免得吃眼前亏。”
  胡国柱应声是,心里却像吞下未成熟的果子,酸酸涩涩,直入心底。
  夏国相说:“王爷请借一步说话。”说着,趋身向前,在吴三桂身边轻言细语,吴三桂睨着衡朴、郭壮图等人,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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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儿握着笛管,呜呜吹着,笛声悠悠,余韵绕梁。她边吹边睨着梅正之,看他低头若有所思,便止住不吹,梅正之惊觉笛声中止,这才愕然抬头,问:“怎么?”
  粉儿娇嗔道:“你心不在焉,不吹给你听了”
  梅正之赔笑着,打恭作揖道:“我听,继续吹吧!”
  粉儿嫣然一笑,手握笛子,就地连旋三圈,动作娴熟,翩然若仙,梅正之不觉笑了,打趣道:“好个仙子,下凡尘来了么!”
  粉儿娇笑不语,再一旋身,笛子手中舞动,忽然点向梅正之心窝,看她身法,分明是一招剑式,梅正之略吃一惊,旋即笑道:“姑娘莫非懂得剑法?这招不正是太公垂钓么?”
  粉儿娇笑,说:“哪懂得什么剑法?方才说我是仙子下凡尘,不错,仙子思凡,借太公垂钓之姿,看能不能钓动梅正之的心?”
  梅正之给逗得莞尔一笑,说:“仙女莫非取笑梅某这老凡夫俗子?”
  粉儿掩着嘴笑,忽听碎步声。抬头一看,进来一侍女,报道:“郭将军、衡将军来见梅先生。”
  梅正之出得外间,看郭、衡二将军端坐椅上,二人一见梅正之,忙不迭起身朝梅正之欠欠身子。
  郭壮图腼腆道:“特来向梅先生请罪。”
  梅正之讶异:“郭将军说笑,梅某何德何能,哪里担得起?”
  郭壮图苦笑着,尴尬道:“梅先生莫非不肯宽恕郭某?郭某惶恐。”
  梅正之看他满面苦涩,不觉动容说:“郭将军出于挚诚,梅某不敢当,日后还请郭将军多指教才是。”
  郭壮图连连拱手,恭敬道:“多谢,梅先生世外高人,郭某若有幸受教,必然精进不少。”一指衡朴,引介道:“衡将军,慕名来拜见梅先生。”
  衡朴笑逐颜开道:“壮图兄对梅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说梅先生高人,衡朴听着动心,冒昧来讨教。”
  梅正之连说“不敢当”,谦和道:“二位将军身经百战,梅某有幸与二位闲聊。”
  粉儿轻盈而出,斟好茶水,含笑退出。
  衡朴呷了一口茶,说:“梅先生高才,除堪舆之学,想必精于韬略!小弟常驰骋战场,对韬略需求甚殷,梅先生请赐几招,战场上可派上用场。”
  梅正之见他满脸真诚,言语率真,不觉笑道:“韬略之学,就是用兵之法,顾名思义,兵法用于战场,因战场凶险诡异,成败胜负尽看须臾,生死存亡也在刹那之间,梅某虽未涉疆场,也可以理解胜负存亡的重要,善用韬略,可掌握先机,克敌制胜。”
  衡朴赶紧说:“不错,梅先生虽未曾上过战场,说起韬略,头头是道。”
  衡朴与郭壮图听梅正之讲了一番孙子兵法后,互望一眼,惊愕得出声不得。那衡朴,目灼灼望着梅正之,脱口而出,说:“梅先生以堪舆著名,想不到亦喜兵法,小弟如遇神人。”
  梅正之毫无喜色,只淡淡道:“衡将军夸奖,不敢当!原本世间之事,触类旁通,一通百通。”
  郭壮图满脸仰慕道:“好个触类旁通,一通百通!怪不得王爷对梅先生如此敬重!”
  说着,望衡朴一眼,衡朴会意,说道:“梅先生既如此好学问,若能结合王爷兵力,想必复兴明廷有望。”
  梅正之蓦然抬头,愕然瞪住衡朴,说:“衡将军说复兴明廷有望,莫非……”
  衡、郭互瞅一眼,倏然站起,里外探视,凝听一下,这才回位置坐下。
  郭壮图轻轻道:“梅先生与王爷说玄机,王爷闷闷不乐,思前想后,心中憬悟,愿助明廷再兴。”
  梅正之瞪视二人,颇起疑心,表面却露惊喜之色,道:“王爷有此心意,梅某不但意外,也倍觉惊喜。”
  “梅先生若能为王爷运筹帷幄,王爷想必也十分惊喜。”
  梅正之轻轻摇头,说:“既要复兴明廷,便不能待永历如囚,王爷若真有心,应有表白才是。”
  郭、衡互望微笑,郭壮图说,“梅先生既如此说、我二人立刻禀明王爷,想必一时片刻,便有好消息。”
  梅正之朝二人一揖:“劳烦二位将军了。”
  郭、衡二人才走,梅正之转入内室,见粉儿背对门口,站榻旁揽镜自照,粉儿目光自镜中迎着他,嫣然一笑,身子一动也不动,眼角却睨着他,纤手慢慢拂弄两鬓,梅正之趋身向前,贴她身后,搂她双肩,粉儿顺势往他怀里一赖,说:“好了,把两个讨厌鬼打发走了,你可真有本事,谈韬略、说兵法,把他二人唬住了。”
  梅正之漫不经心道;“随便说说罢了。
  两人轻言细语,絮叨不止之际,听得外间有人朗声道:“再来叨扰梅先生,”
  两人厮缠的身子迅速分开,粉儿理理鬓发说:“又来了,是郭将军呢!”
  梅正之迎出,郭壮图正与女侍说着话。
  梅正之讶异道:“郭将军如此之快?”
  郭壮图满面喜色,挥手斥退了女侍,轻轻道:“王爷甚是高兴,急要拜见主子,请梅先生一同前往。”
  梅正之听他说“主子”,不觉心中一颤,眼眶一热,说:“梅某正想见他,太好了!”
  郭壮图迟疑了一下,说:“事干重大,王爷担心消息走漏,影响大计。”
  梅正之神色一凝,点头道:“梅某明白,自有分寸。”
  郭壮图眼睛朝里瞟了一下,朗声道:“粉儿姑娘可在?”
  粉儿一阵风也似的,飘然而出,朝郭壮图一福,说:“郭将军有何吩咐?”
  郭壮图脸色一凝,声音一低,沉沉道:“你若听见什么,如同未曾听闻,否则……”
  粉儿抬眼瞟他,笑盈盈,轻柔柔道:“郭将军放心好了,粉儿再笨,也不敢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郭壮图面色一霁:“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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