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2025-05-14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点击:

  这是一座官宦人家的坟茔,古柏围环,占地数亩,晓色苍茫中,只见墓头高耸,一对石翁左右分立,石雕的狮象鹿马,排列有序,华表巍然透空,碑碣如林,墓前的冥坛上,一双人影,寂然隔八尺相对而立,远望像两尊石像。
  文天浩悄然掩近前去,藏身碑林之中。
  两老之中,一个身着蓝布长衫,面红如婴,另一个面如古月,穿了袭黄葛布齐膝短衫,看上去双方年纪都在古稀以上,发俱已皓白,但有一点共通之处,便是双方目中的阴凉之气,可以说轩轾不分。
  文天浩心中暗忖:“方才自己尾蹑的人影,衣着不类这二老,看来是第三者,既已进入墓园,定隐伏在近处,这两个老人面孔极陌生,以前从未见过,不知是什么来路?在此为何?”
  心念未已,只听那蓝衫老者开口道:“天色已明,今晚再见如何?”
  文天浩在暗中不由心头一动,这老者说话的声音似会相似,像在哪里听过,但人面却又那么陌生,到底是听过他的声音呢?还是他的声音与某人相似?
  黄衫老者冷冷地道:“业已拼了两晚,我不想再等第二晚了”
  “你的意思要拼下去?”
  “不错,各样功夫都已试过了。彼此相差有限,这最后一场,我们从内力上见分晓何必再拖到晚上!”
  “如果……内力也相伯仲呢?”
  “不可能!”
  “为什么?”
  “各人修为不同,决有差别,看谁能支持到最后一刻!”
  “两败俱伤呢?”
  黄衫老者哈哈一笑道:“那岂不甚好,你我双双自江湖除名,不会再有竞争了!”
  蓝衫老者阴阴地道:“我最后再说一次,你我携手言和,共谋大事,如何?”
  黄衫老者双目棱芒一闪,以栗人的腔调道:“一山不容二虎,江湖不容二主,还是遵守前约,谁败了便退出江湖!”
  文天浩心头为之大震,这两老者好大的口气,就都存了君临武林天下之心,原来两人争的是这个,难道对方也是江湖六巨头中人么?否则便未免太小觑天下无人了。
  这两个狂妄的老人,到底是谁呢?
  蓝衫老者嘿嘿一声冷笑道:“我们开始吧?”
  黄衫老者口裏道了声:“请!”当先趺坐下去。
  黄衫老者也跟着坐地盘膝,双方的距离约莫六尺。
  黄衫老者突自腰间解下一柄形式奇古的连柄长剑,往居中地上一放,道:“且慢,先摆上彩头!”
  蓝衫老者白眉一扬,道:“何必急,谁也赖不了!”
  “不,摆上的好,以免费事,反正这一场是最后一场,不会有第二次了。”
  “好吧!依你。”说完,自怀中掏出一个手掌大的布包,抛放剑旁,又道:“这会儿再没话说了,请!”
  二老各自立起了双掌,掌心向前,隔空相对。
  双方身形各自震颤了一下,分毫也假不了,表面上看似平静,其实凶险万分,只要有一方功力稍逊,生死胜负立判。
  双目垂眉闭目,以一口精修之气,悉力较量。
  这一拼上,不分胜败无法歇手,只要有一方稍懈,另一方的内力便将如山压至。
  不久,双方顶上的萧疏白,蓬立而起,那情状相当惊人,显然双方已用上了毕生功力,毫无保留。
  旭日高升,透过参天古柏的枝缝叶隙,酒落墓园,二老似石凿的雕像,枯寂地对视,整个场面都是静止的。
  算来已近一个时辰,双方额上现了汗,面色由红转紫。
  文天浩心中暗忖:“江湖人有些作为,简直是不可思议,两老在此拼死拼活,到底为了什么?为名,还是为利?武林盟主,并非设有专位,凭事岂能得到。再说也根本无利可图。败的一方,固属身毁名裂,但胜的一方只能说是在争夺霸业之中,去了一个劲敌,什么也得不到,像这等劲敌,谁知道天下有多少?今日我败他,安知那一日我又为人败,武林史上,当然也有过盟主,或凭谋略成功,或被同道尊推,但也只如昙花之一现,谁能保持多远?”
  场中双方,额汗如雨,浪滚而落,胸部急遽地起伏,喘息之声远远可闻,看来已将到生死互见的关头了。
  照此情形看来,两败俱伤的成分比较大。
  双方脸色由紫变白,逆立的白发,慢慢平复,这表示双方的内元,已损耗得差不多了,超过极限势必双双力竭而死。
  文天浩不由替场内双方各捏了一把汗。
  日头爬上了树梢,墓园内一抹金红,景物纤毫毕现。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自一座石亭之后,悠然闪现。
  现身的是一个福泰老者,年约五十上下,员外巾,团花锦袍,福字履,怀抱一支三尺余长的金如意。
  文天浩心头大震,几乎脱口而呼,对方正是邪中之邪“和合尊者”,这邪擘已年登耄耋,但驻颜有术,看上去只是半百左右。
  对方,也正是文天浩追蹑之人。
  他现身何为?
  “和合尊者”缓缓举步,欺近二老身边八尺之处,目注中间地上的古剑与布包,面上倏现笑容,接着,又左右打量了二老一番,把头连点。
  二老的身躯已开始发生震颤,对于有人欺近,丝毫未觉,其实,即使察觉,也无人敢在此收手,那是自寻死路。
  如果“和合尊者”要在此时毁二老,可说不费吹灰之力。
  文天浩的心弦,崩得老紧,一目不解地注视着“和合尊者”看他有什么企图?
  “和合尊者”突地抬头张向远方,眉毛一皱,极快地隐入一座石碣之后。
  文天浩大是困惑,这老邪在弄什么玄虚?
  心念之中,忽见一条瘦长人影疾如迅电地掠入墓园,一阵顾盼之后,欺近二老身侧,手掌倏地扬了起来……
  文天浩仔细一注目,登时杀机上涌,这瘦长人影,赫然正是“无回谷主”的门下弟子之一,自己被哑仆纵走之时,他曾现过身。
  瘦长的掌势朝向了黄布短衫老者……
  文天浩方待出声……
  人影一闪,惨号顿起,瘦长人栽出丈外,登时毕命,出手的,赫然是“和合尊者”,面上仍带着笑容,杀了人连眼都不眨一下。
  场中传出了两声闷哼,只见二老各张口喷出一股血箭,身躯朝后一仰,又正了回来,手掌业已垂下,双目也开了,只是黯然无神。
  “和合尊者”哈哈一笑道:“两位老友,幸会啊!”
  二老仰头一望,齐齐惊呼了一声做势要起身
  “和合尊者”阴森森地道:“两位别费事了,坐着最好!”
  二老面上的肌肉起了抽动,黄衫老者嘶声吼道:“你意欲何为?”
  “和合尊者”笑容可掬地道:“两位老友不是在拼命么?选择这方式多痛苦,看在数十年相识的份上,不才替两位效劳,准没半点儿痛苦,如何?”
  二老怒哼一声,再次挣扎着要起身,但只起得一半,又坐了回去。黄衫老者伸手俯身想取剑。
  “和合尊者”金如意一伸,道:“身外之物,还要他作甚,留与不才作个纪念吧!”说完,纵声狂笑起来。
  二老急怒攻心,口一张,双双喷出一口鲜血。
  “和合尊者”敛了笑声,目注黄衫老者道:“斐元煌,你已享尽了人间艳福,论行为,你自己心内明白,依不才看来,还是及早打点的好,哈哈哈哈。”
  文天浩不由心头剧震,斐元煌不正是“鬼影观音”玉环的父亲么,这可真是大出意料之外的事……
  “和合尊者”又转向蓝衫老道:“老友,你君临天下的梦该醒了,如果你好好藏在那狗洞里,守分安命,韬光养晦,乐终天年,岂不甚好,唉!不才为你扼腕!”
  蓝衫老者厉声道:“住口,别得意忘形”
  “和合尊者”哈哈一笑,打断了蓝衫老者的话头,道:“两位,不才拜领两位的遗物!”说完伸手便要……
  “住手!”
  深叱声中,一个俊逸不凡的青衫书生,出现场中·他,正是文天浩。
  “和合尊者”不虞暗中还另外有人,心中倒是吃了一惊,当下缩回手,向后退了两步,目芒一转,失声笑道:“小兔宰子,你这是干什么?”
  文天浩冷冰冰地开口道:“老邪,你这种行径不嫌太过无耻么?”
  “和合尊者”眯起了眼,不屑至极地道:“你算什么东西?”
  文天浩一撇嘴道:“比你老邪堂正些,姓文名天浩。”
  半年前在城廓外去石庙中,“和合尊者”师徒,想谋欧阳公子的“佛光剑”,文天浩在暗中作壁上观,是以他认识这老邪物,而老邪物并不认识他。
  “和合尊者”冷哼了一声道:“不管你叫什么,你说老夫无耻?”
  文天浩剑眉一挑,道:“不错,无耻之尤!”
  “和合尊者”偏了偏头,道:“老夫哪里无耻?”
  文天浩慨然道:“君子不乘人之危,你老邪这是盗贼之行。”
  “和合尊者”怒极反笑道:“小子,你是他两个老鬼中谁的传人?”
  “谁也不是!”
  “你知道老夫是谁么?”
  “邪中之邪,‘和合尊者’不会错吧?”
  “和合尊者”吁了一口长气,道:“看来你小子颇不简单,你是何人门下?”
  文天浩傲然道:“这不劳动问?”
  “和合尊者”眸中杀芒陡炽,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子,找死不是这等找法,急着去投胎么?”
  文天浩针锋相对地道:“老邪,你真该快去投胎,来生做个堂堂正正的武士。”
  “和合尊者”向前跨了一个大步,声势迫人地道:“哈哈,老夫纵横中原武林一辈子,从没人敢对老夫如此说话,今天是破题儿第一遭,耳根子很新鲜,嗨!该让你这小兔崽子如何死法呢?”
  文天浩鼻孔里冷嗤出声,道:“你老邪又准备如何死法?”
  地上两位老者怔怔地望着文天浩,老脸上的表情显得诡异而复杂。
  “和合尊者”突地把金如意朝襟里一插,一拍双掌,道:“有了,小子,老夫让你品尝一下生撕活裂的滋味!”
  文天浩星目立射奇芒,沉缓地道:“我要你老邪在地上啃土!”
  “和合尊者”名列武林六巨魁之一,哪里受得了这一个后生小子出言侮辱,这种场面,的确是他一辈子没碰到过的,怒哼声中,右手屈指如钩,朝文天浩当胸抓去。
  这种出手法,是表示完全不把文天浩放在眼中。
  当然,这一抓的玄奇厉辣,在江湖中确是罕见的。
  文天浩右手一圈一划,这一式守中寓攻,暗藏杀着可以说妙到毫厘。
  “和合尊者”当然识货,如果不撤招的话,一条手臂便得废在对方手里,当下硬生生把抓出的右手中途撤回,上身微向后仰,左掌却乘机疾劈而出,快逾电闪。
  文天浩的反应何等神速,也同样挥左掌相迎。
  “砰!”然一声巨震,文天浩寸步未移,“和合尊者”却退了四尺有余。
  这一来,“和合尊者”怔住了震惊地望着文天浩,待了半天开不得口。
  文天浩的功力,太出他意料之外,虽然这一招是因为他把文天浩估计过低,才有此失,但总算是栽了一个跟斗,这跟斗他实在栽不起。
  两老者各自取回自己的彩头,双双起立,退在一旁。
  “和合尊者”一张老脸胀成了紫酱之色,身躯簌抖个不止,本来二老已是他掌中之物,却不道半路冒出个后生小子,不但坏了他的大事,还在一个照面之间使他我了觔斗,这是他做梦也估计不到的事。
  文天浩冷傲地道:“老邪,如何?”
  “和合尊者”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片言不发,陡地后退三步,身形一挫,一袭锦袍登时无风自鼓,目中的厉芒几乎凝聚成了形,双掌缓缓上提平胸。看来他是要施展杀手了。
  面对与师父几乎齐名的人物,文天浩当然不敢托大,立即把功力提聚到了十二成,护身罡气布满全身,顺势而待。
  场面骤呈得无比的繁张。
  黄衫老者与蓝衫老者四目凝注场中,毫不稍瞬。
  场中,一老一少隔八尺对峙。
  无可置疑,这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黄衫老者悠悠启口道:“我们该助这娃儿一臂?”
  蓝衫老者冷冷地道:“你是怕他接不了和合老儿这一击?”
  “可能!”
  “且等着看吧!”
  “若非是他,你我现在如何?”
  “三对一么?”
  “如果姓文的娃儿接不下,你我残存的内元,能逃过和合老儿之手么?”
  “你我另约时地……”
  “逃走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
  “留神看,出手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震,裂空而起,砂石草层漫卷如幕,双方的距离由八尺变为丈外,文天浩仍在原位置屹立不移,但双足没入土中几达一尺,俊面一片煞白。
  “和合尊者””踉跄退了数尺,口角溢出了两股鲜血,老脸连连抽搐。
  黄衫老者缓缓移动脚步……
  蓝衫老者也跟着前欺。
  “和合尊者”冷厉地道:“咱们慢慢走着瞧!”说完,转身疾掠而去。
  文天浩徐徐拔出陷在土中的变足,突觉“委中穴”上一麻,双腿一软,踣了下去,登时五内皆裂,七窍冒烟,侧头一望,蓝衫老者面带阴笑,正视着自己。
  这“委中穴”正在腿弯之处,是“天魔衣”防护不到的地方,同时他绝想不到这蓝衫老者竟以怨报德,猝然下手施袭,心理上根本毫无准备,不然蓝衫老者不是会如此容易得手的。
  想不到天底下竟有这等狼心狗肺的人。
  黄衫老者栗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蓝衫老者阴恻恻地道:“此子不可留,否则终必为你我之祸……”
  黄衫老者白眉一皱,道:“你准备把他怎样?”
  “永绝后患!”
  “不行!”
  “嘿嘿,你竟也学会了悲天悯人,既是如此,何不退出江湖,隐归林泉?”
  黄衫老者闭上了口,老脸却在连连变幻。
  蓝衫老者手掌倏扬……
  文天浩目眦欲裂地道:“老匹夫,你尚有人性么?”
  黄衫老者手中剑连鞘扬了起来,沉声道:“你要下手可以,我们先决生死,你赢了全是你的。”
  蓝衫老者放落手掌,阴森森地道:“裴老哥,你一念妇人之仁,将来必噬脐莫及?”
  “那是我自己的事!”
  “看来我们还得门下去?”
  “当然,省得夜长梦多!”
  “如果和合老邪去而复返呢?”
  “这个……”
  双方这一对答争执,给文天浩造成了极佳的机会,他已用师门独传的“撞穴法”,自解了穴道,一挺身,站了起来。
  两老者大惊失色,齐向后弹退数尺。
  文天浩恨毒冲胸,哪里还按捺得住,手起一掌,劈向蓝衫老者,这一掌蓄愤而发。势道大得惊人,而且快逾电掣。
  蓝衫老者内元未复,焉敢接架,脚下移星换斗,玄奇至极地滑了开去。
  但文天浩反应更快,左掌紧跟着劈了出去。
  “砰!”挟以一声闷哼,蓝衫老者猛打了几个踉跄,张口喷出一股血箭,手中布包掉落地上,文天浩顺势一脚,把布包扫飞两丈之外。
  几乎是同一时间,蓦觉“玉枕穴”上被重重戳了一下,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黄衫老者迅疾地抓起布包,视着蓝衫老者道:“老友,你只好认命了!”
  文天浩神志未泯,对眼前情况,仍能分辨,心中的忿、恨、怨、毒,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想不到黄衫老者会对自己施毒手,两老者都是一丘之貉,枭獍成性,早知如此,他俩在“和合尊者”手下,方合天理。
  想不到“鬼影观音”裴玉环会有这样的一个父亲。
  蓝衫老者脸扭曲得变了形,厉吼道:“裴元煌,咱们走着点了!”
  说完,身影一晃而杳,重伤之下,仍能施展这等身法,的确是不可思议。
  黄衫老者一道:“嗨!竟被他走了!”
  文天浩眼前金星乱冒,意识逐渐模糊,但他拼命振作,不甘心就此被毁。
  黄衫老者缓缓走到文天浩身边,喘了一口大气,阴阴地道:“文天浩,别怨老夫太狼,实在留你不得,看在丫头的份上,让你死得安然些吧,十八年后,望你又是一条汉子,但千万别再走江湖路!”
  丫头,指的当然是他的女儿裴玉环。
  文天浩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黄衫老者用手在文天浩面上虚虚一拂,口里道:“去吧,如此死毫无痛苦!”顿了一顿之后,又喃喃地接下去道:“希望天从人愿,不致落空!”
  说完,俯身伸手
  蓦在此刻,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姓裴的,想不到你是个剪径的强人,够狠也够卑鄙!”
  黄衫老者装元煌大吃一惊,缩手疾退数步,抬头一看,只见一顶玄色小轿冉冉而至,抬轿的是四名黑衣壮汉,左右各有两中年美妇,轿后随着一名宫装少女,美得令人目眩,少女身后,又是八名侍婢。
  四名美妇,钱地散开呈半月形迫近。
  黄衫老者裴元煌咬了咬牙,强打一个哈哈道:“原来是‘玄衣天女’芳驾,久违了!”
  轿内传来那娇脆欲滴的声音道:“今天真是幸会!”
  说话之间,人桥已到三丈之内停住。
  裴元煌目光一转,道·“芳驾是路过,还是……”
  “当然是路过,听说你得手一件……”
  裴元煌老脸乍变。
  就在此刻,只听那宫装少女尖呼一声。
  “怎么会是他?”
  一个弹身,如彩凤般飞掠到文天浩身边。
  裴元煌一拱手道:“老夫尚有急事失陪了!”黄衫一见,闪电般遁去。
  小娇前移,上了冥坛,一群莺燕也跟着围了过去。
  四中年美妇之一的黑衣妇人惊呼了一声道:“是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探察文天浩的穴脉。
  这黑衣妇人,正是“玄衣天女”座下四大使者之一的“黑风女”焦如英,也就是“诛心剑客”方世堃,的未亡人。
  宫装少女当然就是“玄衣天女”的掌珠,被称作仙子的慕容倩。
  慕容倩焦灼地望着寂然如死的文天浩,颤声道“焦使者,他……他死了么?”
  “黑风女”焦如英栗声道:“差不多了!”
  轿内传出“玄衣天女”的声音道:“倩儿,他是谁?”
  慕容倩凄惶地道:“娘,就是我对你提过的文天浩!”
  “噢!是他!”
  “娘,您得救救他!”
  “谁知能否救得活”
  “娘,非救活不可!”
  “孩子,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怎能这么说?魏使者……”
  四名使者之中,年纪最青的那名绛衣妇人赶紧躬身道:“卑使在!”
  “你是行家,仔细看看伤势!”
  “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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