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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阴谋
2026-01-14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当楚仙仙大发娇嗔的同时,徐克刚已查问了最后一家香烛店。他已肯定了两件事:搜购炮竹的人是外来的人;搜购炮竹的人是为了收集火药。
  另外两个问题他还一时没有答案:收集火药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收集火药是要炸什么目标?
  徐克刚先把这两个问题放在心底,又去査问各路岗哨,得到的回答,是“一切平静”,贺客都有请帖,并未发现面生扎眼的人。
  他正站在街心犹豫着,有人到了他的面前。
  是金家玉。
  她有些急噪地说:“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发愣呀?”
  “无从下手。”
  “三少爷!有一件事你早该想到,炮竹变成火药还需要很大的工夫,那必须要人手,有地方,你应该立刻搜查每一处空屋。”
  “对!我立刻就开始行动。”
  “三少爷!顺便告诉你一点情况。”
  “哦?!”
  “在百善桥东边的丛林中有大批可疑的,约莫有二三十人枪。”
  “是武胜?”
  “不能确定。”
  “他们一进来,我立刻就会发觉。”
  “发觉又有什么用?凭你的实力阻挡不了。”
  “他们想从容地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别说气话……对了!这里也有人在暗中活动,我想逮一个问问,滑不溜手,老逮不着,我还在跟他们玩捉迷藏的把戏……”金家玉挥挥手,“回见。”
  “金姑娘!”徐克刚突然叫住她。
  “还有什么话要说?”
  “咱们什么时候再碰头?”
  “随时。”
  “我怎么找你?”
  “你用不着找我,我会随时出现在你的面前。”金家玉一溜烟似地走了。
  徐克刚吩咐蒋佩廉带人去搜查空屋,他一个人向百善桥走去。
  他并没有什么目的,他的娇妻就死在那儿;他似乎希望爱妻的灵魂给他一点儿指示。
  河水粼粼,夜寂无声,徐家大院已隔得很远,那儿的猜拳行令,锣鼓丝弦,一点儿也传不到这儿来。
  他静静地站在桥上,俯注缓缓流动的河水,默默祷告,突然,他发现砂滩上有人影在闪动。
  他的反应很快,立刻在桥面上匍匐下来。
  砂滩上有人,一个、两个,——许多个,徐克刚仔细数了一数,一共有五个之多。
  那些人都拿着锄头、铁锹等挖掘工具,徐克刚突然想到:原来他们要炸百善桥。
  徐克刚周身的血液在沸腾,百善桥是他父亲一手策划的,等于是他老人家一生在百善乡所化心血的纪念碑塔,现在有人要炸掉它,那不等于是要炸掉徐老爷子一生的善行慈心吗?
  他恨不得立刻从桥上跃下去,将那些人一个个扼死。幸好这两天的折磨已使他懂得冷静,他面伏在那儿,心跳声如铁锤般敲击着桥面。
  砂滩上的人已经开始了工作,他们在东头的桥墩边上挖坑洞,现在,徐克刚根本就不必东猜西想了,那批惹祸的财宝就埋在桥下;爱妻的死因似乎已经有了眉目,不过,详细的内情那还需要凶手向他招认……
  想到凶手,他的血液再一次沸腾。
  桥墩的左右侧各挖了一个洞,约有一人深,有人用瓢在舀洞内的水,然后用卵石打底。
  那边又有人向砂滩行来,好几个,他们的肩头都扛了麻包袋子,徐克刚知道那就是用来炸桥的炸药。
  他匐伏着,向桥头爬过去,他要以最快的动作去召集人马,将这些炸桥的歹徒一网打尽。
  他爬过了桥头,才开始弓着身子疾跑。
  突然,他发现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双大皮靴。
  徐克刚没有去动腰间的枪,他缓缓站起,在漆黑的夜色中,他一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面孔,但他已经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是楚河东。
  因为这个人的穿着教人一看就知道是关外来的。
  “徐家三少爷吗?”果然,一口关东腔。
  “是的。”徐克刚迟疑地问:“你是……”
  “关外来的朋友。”
  “楚……?”
  “不必往下说了,我只想请教你一件事,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保护地方上的生命财产。”
  “三少爷!那是咱们的事,我听说舍妹已经和你有过默契,有过约定……”
  “默契在心头,约定在心头;心头看不见,口头是空的……”
  “你认为咱们楚家兄妹说话没信用,是吗?”
  “我只信任事实。”
  “你迟早会看到事实。”
  “我已经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有人搜购了所有的炮竹,那是要收集火药;有人在桥墩边挖掘坑洞,那是要用火药炸桥……楚老大!我已经非常清楚,那批惹祸的财宝埋在桥墩下……”
  “三少爷!你知道得太多,也说得太多,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弄清楚,桥塌了可以重建,人死了不能复生……”
  “不行!炸毁这座桥,无异炸炖了百善乡每一个人的心。”
  “徐三少爷!”楚河东冷冷地说:“你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少爷,高兴你就点头,不高兴你就说声不行……三少爷!咱们会留下一笔为数可观的修桥费……”
  “不行!楚老大,你绝不能炸桥,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你要找什么埋藏的东西,我可以发动乡民挖掘,不能炸,千万不能炸……”
  “三少爷!现在轮到我说不行了。”
  “为什么!”
  “挖掘费时费力,而且引人注意……”
  “炸桥轰然一声巨响,难道就不引人注意?”
  “一声巨响之后当然会引来许多人,不过,我们已经很快离开了,带走了一切麻烦。你们除了修桥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事好做了。”
  “不行!令妹与我协议的时候一再说明:要保障咱们百善乡生命财产的安全,请问:这座桥不是咱们的财产吗?”
  “不错,这座桥是你们的财产,可是,我不是要把它拆除,而是……”
  “楚老大!这座桥比任何财产都贵重,绝不能损毁一丝一毫,它几乎就等于是我爹……”
  徐克刚说到这里,只见一个大汉匆匆跑了过来。
  “楚爷!”那大汉喘吁吁地说:“炸药已经埋藏好了,您看……”
  “引线有多长?”
  “四个炸坑都是三十尺长。”
  “准备点火!”
  “是!”
  “不行!”徐克刚厉声叱喝。
  楚河东的脸色沉了下来:“徐三少爷!不要再耍你的少爷脾气好吗?咱们可不是在小孩子的时候扮家家酒,咱们是玩儿命……”
  “楚老大!我先警吿你,如果你坚持要炸百善桥,我跟令妹的协议就取消,所有的后果都由你负责。”
  “后果?”楚河东耸肩一声冷笑。“作土匪的还会考虑什么后果?”
  徐克刚猛地打了一个冷颤,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作了一件非常愚昧的事。与土匪谈协议,讲承诺,如同与虎谋皮,最后必膏虎吻。
  “三少爷!请你离开。”
  “楚老大!我是站在属于我自己的土地上。”
  “我知道,这是你的土地;不过,当我站在你的土地上时,发号施令的就是我,不是你了。三少爷!咱们要炸桥了,如果你坚持不离开,我也不会强求。不过炸药一爆开来,必有飞石,如有死伤,我可不管……”
  徐克刚积压了一天一夜之久的愤恨终于爆发出来,他倏地拔枪,抵住了楚河东的胸膛,声冷如冰地说:“楚河东!如果你不下令停止炸桥,我就毙了你。”
  暗影中闪动着好几条人影,那显然都是楚河东的手下;楚河东的右手缓缓抬起,那显然是制止他手下蠢动的暗号。
  徐克刚在一瞬间之后就发现自己的行为太冲动,人都有冲动的时候,偏偏他的冲动是在要命的节骨眼儿上。他也许有勇气,有机会杀死楚河东,可是他自己也会在顷刻间死亡。在血脉倴张,悲愤填膺的情绪中死亡对他并不是很大的威胁;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捐弃了生命之后并无法阻止歹徒炸桥。
  现在,怎么办?拔枪制敌的决心很难下定,将手上的短枪收回腰间将更加困难。
  “三少爷!”楚河东毕竟是个闯荡江湖多年的大盗,在面对死冷冷的枪管威胁之下,仍然非常镇定:“你这是干吗呀。”
  “我方才就说过了,如果你不下令放弃炸桥的行动,我就毙了你。”徐克刚虽然在内心深处已开始怯弱,但他在表面上不得不强硬下去。
  “徐三少爷!我总认为你是个修养很好的人,想不到你却如此毛躁,你不想想看,我的周围没有别人了吗?”
  “我知道四周都散布了你的手下。”
  “那么,他们会容许你杀我吗?”
  “现在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杀人,即使我中了枪,在倒地断气之前,我还可以连发数弹……”
  “你要与我同归于尽?”
  “不错。”
  “一个富家子弟,跟我这种亡命江湖的浪子拼命,合算吗?”
  “我考虑不了那么多……”
  “三少爷!作任何一件事都要考虑到前因后果,你拼命是为了保护那座桥,可是在你死后那座桥仍然会被炸,因为桥墩底下埋藏的东西必须出土,就算我们楚家兄妹死绝了,还有别人……三少爷!如果那个人不将东西埋在砂滩上,刚好令尊又在那儿造了一座石桥,这批惹祸的财富早就不在桥墩下了,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争夺拼斗的场面,那座桥有罪,它应该被炸。并不是将它炸毁,只是将它炸伤,以后,就一切太平了。”
  “这座桥无知,也无罪。”徐克刚嘶吼着。
  “三少爷!短短一昼夜,就已经死了好几个人,都是因为这座石桥压住了那批引人的财寳,怎说它无罪?这笔血腥之债应该记在它的头上。”
  “胡说,罪不在桥,罪在你们卑鄙的贪婪之心。楚老大!你是有名望的人,不应该……”
  “三少爷!收回你的枪。”
  “楚老大!收回你炸桥的命令。”
  楚河东突地身子一矮,脚下像装了滑轮似的溜到了徐克刚的左侧,同时间,左脚后踢,正中徐克刚的右腕,使得他手中的短枪脱手而飞。只不过一晃眼,徐克刚已落入了这个洋大盗的手中。
  徐克刚并没有吃惊,也没有恐惧,而是后悔;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在一拔出枪的时候射杀对方?为什么还要和这个不听别人、不想别人、不管别人的江洋大盗去论理说教?为什么……
  他的左腕捏在楚河东的手里,右臂已扭曲在背后,他的上身弯曲,他已完全丧失了抗拒的能力;唯一还在继续抗拒的是他的意志。
  “徐三少爷!”楚河东冷冷地说:“多年来,你是唯一敢用枪对着我的人。”
  徐克刚没有说半个字,他明白,那只是徒耗精神。
  “不要害怕,我不会杀你,要你活着,让我证明给你看,炸桥之后就会一切平静,百善乡再不会有各路英雄好汉前来,当你过七十大寿的那天再也不会发生这些不愉快的事……来人!”楚河东高喊了一声。
  有一个大汉从黑暗中跑了过来。
  “绳子!”
  那大汉在腰间掏摸。
  “把他反翦双手捆起来……三少爷!这是不得已的委曲,你务必要多包容。”
  那大汉并非掏摸出一根绳子,而是一把亮晃晃的刀。
  刀在黑暗中闪动着湛蓝的光芒,在楚河东还没有来得及产生警觉之前,刀尖已经贴上了楚河东的咽喉。
  楚河东一怔抬头,他看到了一双比刀锋更加锋利的眼睛。
  “你……”
  “放手!”一声沉叱。
  其实,楚河东早就不知不觉地将徐克刚松开了。
  “你是谁?”
  “楚河东!你一共带来了二十个精干的手下,令妹仙仙带走了两个,八个在丛林的东边布防,阻止武胜那支人马过桥;另外十个跟着你,五个在沙滩上埋置炸药,五个人散布在你的四周……楚河东!瞧我的身手你就应该明白那五个人是不够我料理的。”
  徐克刚惊愕地站在一边,他看不清对方的面貌,但他听得见对方的声音。他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今天晩上百善乡可真是群雄毕集。
  “你……你想干什么?”喉头上有一把刀,说起话来可真不方便。
  “打一声唿哨。”
  “哦?”
  “你是关东的悍匪,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
  “打一声唿哨,吩咐那八个手下撤退。”
  “朋友!我不明白你的用心。”
  “你不需要明白。”
  “朋友!我那八个人可以阻止武胜的人马向前推进,你难道希望有更多的竞争角逐的人。”
  “我希望武胜进入百善乡,照着我的话去作。”
  一辆双套的大车正驶到董家药铺的门口,楚仙仙在对街的屋檐下监视着。她和董豪有个协议:由楚家兄妹提出埋藏的财宝,并护送董豪离开百善乡。条件是楚家兄妹将可分得财宝的一半。条件非常平,问题是:楚家兄妹会遵守条约吗?这一点,江湖老道的董豪应谈会想到,而他为什么豪无顾忌呢?楚家兄妹商议的结果,认定其中有诈,这就是楚仙仙前来监视的原因。
  车把式已经接受过详细的指示,他正要下车入店,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唿哨声。
  那唿哨声对楚仙仙,或者那位车把式都是非常熟悉;这是楚家帮的口令,出自老大楚河东的口中。
  唿哨声忽高、忽低、忽长、忽短,其意义是:所有的行动一律暂时静止。
  只不过停歇了瞬间,又传来另一声尖锐的唿哨。这声唿哨的意义是:集中。
  楚仙仙飞快地穿越街心,跃上了套车,车把式不待吩咐,就策马疾行,向百善桥的方向奔去。
  辚辚车惊动了董家药铺里的人,那人只不过一探头就缩回去了。
  影壁的背后站着两个人:他们是庞云和董掌柜。
  “庞老哥!你看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庞云耸了耸眉头。
  “庞老哥!咱们不能老是待在这儿啦。”
  “听我的话,千万别轻举妄动。”
  “庞老哥!你失掉当年的豪气了。”
  “这叫做江湖愈老,胆子愈小。”
  “胆小只有被宰割。”
  “老弟!别说气话,你可知道咱们面对多少敌人?连地方上的人一起算上,咱们有六、七十个敌人,你我是对手吗?”
  “那就在这儿等死吗?”
  “我当然有办法。”
  “庞老哥!我一向都很服你,所以你教我怎么作,我就怎么作。现在,我却要提醒你老哥一下,咱们的行动可以用四个字来说明——飞蛾扑火。”
  “老弟!你太瞧不起你这位老哥哥啦。”
  “不是瞧不起,是……”
  “是什么?是认为你这个老哥哥不中用了吗?我吿诉你,他们现在的注意力是‘物’,而不是‘人’。他们有许多人,只有一个‘物’,结果会怎么样?”
  “争夺。”
  “争夺的结果又怎么样?”
  “强存弱亡。”
  “对了!不管他们有多少人,到最后只有一个或两个生存。那时候……”
  “原来你是想先引发他们自相残杀。”
  “老弟!我还以为你除了会卖药之外早就将一些江湖门槛忘掉了,原来你还是想到了。”
  百善桥畔一片宁静。
  方才这儿还发生了惊心动魄的缠斗,现在却一点儿迹象也没留下。
  楚河东不见了踪影,徐克刚不在现场,那个主宰一切,扭转情势的神秘客也不见了。
  一阵辚辚车声由远而近,二骑八蹄,再加四个轮子,声音本不会太大,只因桥畔太静,蹄声、车轮声,就有点儿令人心悸了。
  车把式来得猛,煞得急,车到桥头,猛地拉紧马鞭,硬生生将牲口勒住了。
  楚仙仙人在车中,未到桥头,她那双锐利的目光已经就在四处察看了,她没有看到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方才那一声唿哨,彷佛是幻觉。
  “七小姐!”车把式嘟囔着:“不见人影呀!”
  “到河边去看看,要是有什么异状,打声响鞭儿给我报个信儿。”
  “我知道了。”车把式飞快地离开了车座,一溜烟似地向河边跑去。
  楚仙仙刚要下车,一根绞绳套上了她的脖子。
  她虽然年纪轻,却不是苗圃上的绿芽儿——嫩货,不过,脖子上被人套上绞索事先一点儿没警觉那还是头一次。她懂得这根绞索的厉害,比刀枪还要令人战栗,因此她一动也不敢动。
  “仙仙姑娘!”声音冷冷地:“得罪啦!”
  “是何方神圣?”她讽刺地问。
  “无名小卒。不过,生杀大权一旦抓在我手里,无名小卒也会变成阎王爷爷。”
  “有何吩咐?”
  “先吿诉你一件事,令兄楚河东已在我手下称臣,你相信吗?”
  “相信。”
  “真是识时务为俊杰。”
  “你要什么?”
  “你能给什么?”
  “一个人,一条命。”
  “大方。”
  “不是大方,是迫不得已。江湖有句话:输了要服,栽了要认。一味逞强,只有自讨若吃。”
  “人,我不敢要;命,我舍不得要。”
  “那就没有别的了。”
  “有。”
  “说说看。”
  “我要你心里头的秘密。”
  “那只有一个方法。”
  “教教我。”
  楚仙仙可是真不合糊,她一个字一个字,冷冷地说:“拿刀子剖开我的心,你就可以看个一清二楚……”
  话还没说完,她脖子上的绳索猛地一紧。
  这一紧,真是紧得恰到好处,勒得楚仙仙说不出话,只能喘一口气。
  这一紧,只是一个警告,立刻又松开了。
  “仙仙姑娘!时间不多,别说俏皮话。”
  “时间太多,你年轻,我也年轻。”
  “仙仙姑娘!我再警告你,别说俏皮话,车把式一回来,咱们就没话谈了。”
  “朋友!我心中的秘密太多,我那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比方说,我曾喜欢过什么男人……”
  绞索又是一紧。
  “仙仙姑娘!最后一次警告:别说俏皮话。”
  “我说话生来就是这个样子。”
  “楚仙仙:我只问三句话,你不但要答得实在,还要答得快。要是你再跟我耍嘴皮子,不但你要去见阁王,连你大哥也要作伴一起去。听清楚,第一件事:桥下有什么东西?”
  “宝贝。”
  “嗯!这倒是实话。第二件事:董豪在什么地方?”
  “在董家药铺。”
  “桥下有宝贝,是谁告诉你的?”
  “是董豪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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