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物归原主 岂能强求
2026-01-18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群豪背对背围成一个圆圈,刷地亮出家伙,将徐慧卿护在当中,严阵以待。
  青衣侍卫起码有上千人,黑压压布满四周,在南魁星、杨合成、萧卫庭、胡保圣、童立伟和古金华的率领下步步进逼,一点一点地缩小着包围圈。
  贺承洪低声道:“众位听着,待他们迫近了,便分散突围,突出重围后,仍赶到桃花庄集中!”
  双方逼近了,激战一触即发。
  南魁星单鞭一指:“千佛珠在那位徐姑娘身上,谁抢到赏银万两!”青衣汉一听,如狼似虎蜂拥而上。
  “注意保护徐姑娘,冲出去!”贺承洪单钩一挺,直取南魁星。南魁星舞动单鞭来迎,两人刹时缠斗在一起。
  这边,沙浩然一双“螳螂爪”敌住萧卫庭的“五虎断门刀”。伍彪、伍豹一对“柔云剑”缠住童立伟。白祖宗、白祖胜两把鬼头刀恶斗“大力金刚”胡保圣的流星锤。谢天甫一把铁尺阴阳莫测,正好对付古金华的“阴阳扇”。暗器能手陆青、崔三魁和巴金娘便掩护徐慧卿往外突围。蒋化龙与徐慧卿双剑合璧对付扑上来抢珠的青衣汉。蒋化龙边打边轻声对徐慧卿说:“师妹,我说了,看来谁也靠不住呵!咱俩突出重围便找师父去。”
  徐慧卿生气道:“甚么时候了,你居然还三心二意的,要走你一个人走!”
  群豪与南魁星等缠斗在一块。他们奋力挡住众侍卫的进攻,步步后撤,渐渐退到了汉水河边的沔峡峡谷中。
  沔峡峡谷狭窄险峻,两边是摩天擎云的峭壁,中间是一条狭长的沙滩地,众侍卫人多摆不开,却正好是英雄们用武的好战场。
  群豪边打边退,不觉退到一个逼窄的石门前。贺承洪大喜,喝令道:“伍彪、谢天甫和徐姑娘先走一步。其余兄弟随我守住石门,没有命令决不许再退半步!”于是,众英雄结成一堵人墙堵住石门。
  “大力金刚”胡保圣当先冲到,右手一扬,“天雷锥”挟股劲风猛击过来、。
  “当心!”白祖宗推开立在前面的沙浩然,自己却被“天雷锥”击中脑门,登时颅骨粉碎,倒地身亡。白祖胜喊一声“哥……”抱住白祖宗尸体嚎啕大哭。
  沙浩然大怒,腾地跃起丈余飞向胡保圣。胡保圣双手齐出,一对流星槌击向飞扑下来的沙浩然。沙浩然魔爪突出,避过流星槌抓住了槌绳,就着胡保圣的回扯之力落到对方头顶,顺手一爪,把胡保圣的头发抓了个精光!胡保圣痛得哇哇叫,不觉弃了双槌去抱脑袋。沙浩然一招“黑虎掏心”,把胡保圣的肠子抓了出来!
  “沙弟,快回来!”贺承洪见南魁星等五内侍卫围向沙浩然,急得大喊。
  沙浩然却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亮出螳螂爪勇猛迎战五位内侍高手,力量对比显然过于悬殊。可是沙浩然的螳螂爪正合适于孤军奋战,伸爪如鹰击长空,回爪如螳螂锯叶,竟使五内侍一时无法近身。
  贺承洪正欲命人出战,白祖胜却早已放下大哥,如离弦之箭猛扑过去。贺承洪一惊,低喝一声:“上!”率领群豪如狂猿突出,直扑众侍卫,只有蒋化龙躲在石门里。
  忽然一声梆子响,众侍卫发声喊,转身就跑。沙浩然等追上几步,却被侍卫队密集的箭雨逼了回来。贺承洪抬头一望,见崖头上出现了青衣贼子的身影,不觉大吃一惊。然而迟了,两崖箭如雨下,乱石滚滚。伍豹被石块击中背心,踉跄欲倒,被贺承洪一把架住。
  “快……”贺承洪话音未落,左臂上也中了一箭。
  “大哥!”陆青见贺承洪受伤,舍命奔来,一块大石从悬崖滚下落向陆青。
  “小心!”沙浩然跃过两步,一肘将陆青撞开,自己却被大石块砸中,顿时口中喷血,壮烈牺牲。
  群豪悲愤交加,冒着箭雨石雨退入石门,往汉水河边急急撤退。然而,由于贺承洪、陆青、伍豹及巴金娘等都受了伤,白祖胜的右腿又被乱石击中,大家互相搀扶,走得很慢,而后边,南魁星率领众内侍又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
  贺承洪咬咬牙,站住了,他将单钩斜横身前,两眼射出咄咄精光。众人知道,贺承洪已下了拼一死战的决心,便也立住脚,挺身挡在贺承洪的前面。只有蒋化龙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阴笑,这个无耻叛徒,青锋长剑提在手上,随时准备瞧住机会用贺承洪的头颅去换取高官厚禄。
  “贺大哥!”忽然后面传来一声喊。贺承洪猛回头,叫声“不好!”原来,谢天甫、伍彪和徐慧卿在峡谷的出口处看见河滩上布有敌兵,只得退了回来。
  背腹受敌!贺承洪顿觉背脊一阵森凉,他强行镇定,对跑近来的徐慧卿道:“徐姑娘,把蛇形小金镖给我。”
  徐慧卿一愣,但转念一想,觉得将钥匙与宝盒分开保管会更妥当些,便伸手去掏蛇形小金镖。蒋化龙想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贺承洪刚接过蛇形小金镖藏好,南魁星领着众侍卫已经冲到。
  “贺承洪,你们已身陷绝境,只有献珠投降,或可免去一死,倘若再负隅顽抗,恐怕只有脑袋搬家的份啦!”南魁星哈哈大笑。
  情况确实是严重的,然而贺承洪早已镇定下来,他成竹在胸,哪怕是死,也要死得从容不迫,正气凛然,等南魁星笑完,贺承洪这才缓缓开口:“铁面佛,即使你抢到了千佛珠,又能分到多少肉呢?慈禧将宝送与洋人,顶多扔块把骨头给你们这些狗舔一舔,这就值得如此笑岔了气么?”
  一席话说得南魁星满脸涨紫,他恼羞成怒,钢鞭直指贺承洪:“谁敢取贺拳匪首级赏银三千!”
  “赤煞神”萧卫庭应声而出直取贺承洪,谁知刚迈出三步,“啊呀”一声顿坐于地。原来是谢天甫对这个可恶之极的酒棍发出了一根“毒汁神针”,一针正中萧卫庭外膝穴,萧卫庭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丹田穴上又中一针。这两针下去,萧卫庭血脉已被封住,向后便倒。这时谢天甫第三根银针已到,正中萧卫庭下阴。萧卫庭气血两断,将在痛苦奇痒中熬上一年半载方死。冷血神医实践了自己在隐贤庄林子里对陆青说的诺言:“我要让那条酒棍死得够苦的!”
  萧卫庭莫名其妙地瘫倒在地,吓得众侍卫一时不敢贸然靠前。南魁星火了,怒喝一声:“给我一齐上!”杨合成、童立伟、古金华不敢怠慢,带头冲出,青衣侍卫一拥而上,峡谷中杀声震荡,刀光闪闪。
  南魁星挥鞭直徐慧卿。古金华的“阴阳扇”也从后背向徐慧卿偷袭。徐慧卿哪里抵得住两名高手的进攻?忙乱中,古金华一着“夜叉挥海”直抓她胸部,竟从她怀中掏出红绫宝盒。
  群豪一见宝盒被抢,这还得了!纷纷扑上来夺,刀剑齐下,直削古金华手腕。古金华只好将宝盒向南魁星一抛:“大哥接住了!”
  南魁星盒在手,转身就跑。群豪奋起欲追,却被众侍卫死死挡住。
  南魁星举起珠盒呵呵大笑!“千佛珠!千佛珠!你总算又落到了俺的手上!这一回……”话未说完,崖壁上蓦地降下一人,“当!”一声响亮,南魁星左胁被击中,一个超起倒退五六步,手中珠盒已被抢走。南魁星猛吃一惊,举鞭要打,却倒抽一口凉气:“江……江副总管?”
  江一天剑眉高挑,星目朗朗。他一扬手中珠盒,发出一串长笑。

×      ×      ×

  江一天这一串笑如晴天霹雳,落地狂飙,竟把激战的双方分开两边。众侍卫与群豪一齐收住兵器,睁眼望着他手中的红绫宝盒。这个阴阳莫测的青年公子,既给群豪多次暗中送信,又是慈禧钦命的内侍副总管,他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还喧嚣尘上的峡谷,突然寂静得能听见落叶坠地,能听见汉水上传来的隐隐的船工号子。
  “众侍卫听着,我以内侍副总管的身份命令你们后退五步!”众侍卫不敢违抗,只好后撤了五步。
  “众侠客听着,我以朋友的身份恳求您们也后退五步,请照办。”贺承洪一挥手,他们也后撤了五步。
  江一天放下举起的手,将宝盒托于胸前,他向群豪转过脸,目光落在徐慧卿苍白憔悴的脸上,脸部的表情变得柔和而伤感。
  “慧卿……”一声呼唤在心底的深处浮上来,带着遥远的童事情愫,透着十年的梦一般的相思。
  这一声呼唤启开了徐慧卿回忆的闸门,往事如潮涌澎湃,渗透在血液里的情愫沸腾了。它战胜了羞怯与矜持,冲破了偏见与猜忌,使这位深闺里冲出来的巾帼女豪,毅然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在虎视眈眈的监视中,勇敢地向着自己倾心爱慕的情人跨出了一步,又一步……
  “慧卿……”背后响起另一种呼喊,那样含混,那样卑污,那是蒋化龙的声音。
  徐慧卿没有回头。她的眸子闪着异彩,两束温柔得叫人心碎的视线,倾注在那张令人如痴如醉的脸上,她向他走去,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普天之下,只有她与他,她彷彿行走在一个长长的梦中,脚踏着无尽的绵绵的思绪,一直向着他走去,永远向他靠拢而又永远不能近身……
  “小阿哥……”慧卿喃喃细语,以手抚胸。她回忆起:她与他躺在草地上望累了云天,便侧身过来,这样喊他一声。如今这一声竟喊得缠绵俳恻,如泣如诉,全不似往日的纯真与甜脆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当江一天将红绫宝盒交还给徐慧卿的一刹那,所有的人都从惊愣中骤然惊醒。
  “啊!江一天,好小子,原来你……”
  “我什么!”江一天蓦然回声打断南魁星的话,瞳仁里寒光逼人:“我是堂堂内侍副总管!奉老佛爷之命保徐清宫之女徐慧卿送宝到西安。谁敢捣乱,莫怪我青锋剑无情!”
  “哼哼!”南魁星冷笑一声:“好一个内侍副总管!”突然钢鞭一挥:“抓住那奸细!”
  “哈哈哈哈!”江一天仰天大笑。笑罢,倏地一按剑把,厉声喝道:“南魁星!你才是奸细!我奉老佛爷钦命取你首级!”说着铿然一声长剑出手,一道青光挟股冷风去到南魁星喉门。这一招“铁骑突出”迅捷无比,南魁星根本无法闪避,只有等死。然江一天突然收回剑锋,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道:“让你不战而死,你也死不瞑目,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罢!”
  南魁星受此辱弄,已是颜面丢尽。他好歹也是内侍高手中的大爷,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将,哪里甘心就此罢休?只见他铜鞭斜挺,平地一声吼,一着“铁龙探首”直刺江一天眉心。江一天凛然不动,待对方鞭梢挨近了,倏地挥剑上格,一招“玄鸟划沙”运足八成功力,竟打得对方钢鞭脱手而出。
  这时候,杨合成、童立伟和古金华不知如何是好,江一天是他们的副总管,南魁星是他们的大哥,虽然江一天将红绫宝盒交给徐慧卿令人生疑,然而他的话也非同儿戏,万一老佛爷真有此意,他们一对江公子动手,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哩!
  那里,江一天用剑尖挑起地上钢鞭往南魁星怀里一抛:“接着!窝囊废物。”
  南魁星平生何曾受过此等侮辱!挥鞭猛扑上来,江一天知道“铁面佛”要拼命了,不敢轻敌,沉着应战。南魁星使出了“五佛堂”三十六路祭神鞭,鞭鞭出自“五佛堂”真传,直打得狂风飒飒,鞭影重重。江一天这一路剑却熔少林武当剑法于一炉,既随招应变从心所欲,又剑剑有考究,招招不逾矩,严丝密扣而又险招叠出。几十个回合下来,南魁星汗流浃背,气短心虚,加上求胜心切方寸紊乱,丹田气竟一时提不上来,他不敢再恶战,虚晃一鞭抽身便走。
  江一天冷笑一声,也不追赶,他收剑入鞘,转身对贺承洪低声道:“贺老英雄还不快走,江边的贼子已被我调开了。”
  贺承洪这才如梦方醒,对群豪低喝一声:“撤!”众豪杰听令,转身便走。
  “卿妹……你也走吧!”江一天对愣在一旁的徐慧卿道:“后会有期……怪叫化在船上等你们……”
  “注意暗器……”徐慧卿一声惊叫。
  江一天回手一抓,一支五毒银蛇镖扣在手里。未及抬头,又一阵阴风袭面,南魁星的祭神鞭竟凌空而来,江一天知道这极手神鞭的威力,不敢硬接,忙向后一仰,谁知那钢鞭竟随风跟下横扫胸门。江一天于危急之中一拍剑柄,青锋宝剑脱鞘而出,“当!”鞭剑同时飞出,江一天大怒,滚身而起,用鹰爪绝招扣住了剑柄,对准南魁星狠劲一抛,剑光划出一道青光星般射出,南魁星猝不及防,正被刺中胸口。
  众侍卫大惊失色,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退。
  江一天跃上几步,从南魁星身上拔出剑来,用贼子的衣袍擦去剑上血污,回头对徐慧卿喊道:“还不快走!”
  徐慧卿用模糊的泪眼深情地望了江一天最后一下,艰难地转过身,随着群豪急急奔去。
  他们转出沔峡谷口,果见道口上已经停着一条船。船头上站着一位长髯飘逸的褴衣老者,正是怪叫化苏三星。
  篷船驶过来,众豪纷纷跳下船钻进船舱,一个个欢叫起来。原来,走散了的马开山、巫四娘、卢狠及叶旋风全在舱里——他们曾负气而走,却又一个个被苏三星召了回来。千佛珠牵扯着每个豪杰的心,谁又能舍得当真离开它呢!
  当下扯起风帆,顺水当风,篷船在汉水中飞流直下。
  “苏老英雄,我们到哪里去呀?”徐慧卿问。
  苏三星也不回答,只是拈着长须呵呵大笑。
  原来,这一切都是苏三星、贺承洪与廖天含在终南山下村庄暗定的妙计。廖天含孤身走金风峡,既吸引开了舒彤雪,又进一步证实了蒋化龙的叛徒嘴脸,可谓一举两得。而当时,苏三星交给徐慧卿的也不过是一个假盒子,自己则带着真宝盒半路潜走,只留下贺承洪率群豪继续吸引追兵。目前,千佛珠已经交给了廖天含和石开天,他们已先行坐船到了汉城。只等群豪一到,便从汉城翻越米仓山赶到四川的南江,再由南江乘船直达巴县,而少林寺小佛堂,正设在巴县东南方的金佛山上。
  那么,为什么还要留下叛徒蒋化龙呢?那也是贺承洪的主意,他正需要带着蒋化龙跑,好让他不断地送出假情报,吸引内侍贼子步步上钩。这样做虽然十分危险,但贺承洪宁可引火烧身,也要掩护廖天含等将千佛珠安全送到金佛山。
  然而就在船到汉城之后,蒋化龙却忽然不见踪影。派人在汉城四处寻找,竟一无所获。苏三星、贺承洪与廖天含等一商议,觉得此地不可多留,便决定立即启程奔赴巴县。
  众豪爬山涉水,经过半个多月的辗转奔波,终于安全抵到四川巴县。当晚,群豪包了一个客店住下,苏三星、贺承洪与廖天含、石开天、马开山、巫四娘又躲进内间商量对策。
  贺承洪道:“我看还是老办法,分三批去:苏大哥和廖大哥带一个假盒前头踏道探探虚实;我同马掌门、巫掌门率群豪断后,由石掌门领徐姑娘化装成香客走山荫小道。”
  苏三星沉吟着说:“蒋化龙的突然失踪,我总觉得大有文章,那小贼子随天含多年,未必猜不出小佛堂的下落。”
  廖天含满脸羞颜道:“都怪我有眼无珠,收了这样的一个无耻之徒!以前我每年外出云游一次,其实是上佛堂,虽不曾带过一个徒弟出门,却不敢担保会无人暗中相随。”
  石天开道:“以老衲之见,此贼子不能不防。还有舒彤雪,本是少林弟子,那斯猜来猜去,也保不准会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倒不如我与徐姑娘混进香客中走大路,你等走小道,万一被他们发现,也好转移目标,此叫‘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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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佛山少林寺小佛堂,法名小天寺,只不过是一间非常不起眼的小庙宇。然而,也许是“庙小菩萨灵”吧,本地香客却络绎不绝。金灵大师已经一百二十三岁,每日隐在一个岩洞中面壁而坐,除了首徒慧禅、二徒慧觉(即廖天含)、末徒摩然(即江一天)外,再无人知道他的下落。廖天含与苏三星两人运起飞行动,步履生风赶往金佛山,不觉已到了山脚。从山脚到小天寺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碣石小路,称圣道。一条是山阴小路,称仙道。圣道虽然也崎岖难行,但毕竟路面较宽,因此香客们大都走这条路。而仙道呢,几乎全是盘在荆蓬峭壁之中,一般人简直无法行走。
  这时,晨光虽早,圣道上的香客已经不少了。廖天含与苏三星转入仙道,一头钻进了遮天蔽日的密林中。
  二人一路上山,除了道路难行之外,倒也未出意外。廖天含暗暗庆幸,总算甩开了内侍贼子,只要见到了慧禅师兄,有他接应,那么,即使舒彤雪闻风而来,千佛珠也就安然无恙了。大师兄已经得着金灵大师十成武功,为了千佛珠,他一定会出手的。
  一路想一路走,不觉到了金佛山的灵鹫峰。小天寺的飞檐叠翅已扑入眼帘。这座庙宇虽小,却凭借了险峻的山势而显得巍峨雄伟。庙宇建在峰顶上,四周都是陡峭的岩石,二面是悬岩,只有庙前一条凿出来的石级小路,盘叠弯曲,“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两人拾级而上,来到庙宇前。奇怪,今日庙宇内竟无一点声气,两人急急登上殿前石阶,不觉圆睁了两眼,殿宇内空无一人。
  “快,回去接应徐姑娘……”苏三星话音未落,暗箭如急雨飞蝗劈面而到。两人转身急下,朝着圣道飞奔而去……
  这时,圣道上一场力量悬殊的搏斗正在进行。华山剑客石开天与徐慧卿被几十名青衣汉困在核心。杨合成、童立伟和古金华,还有新补充进来的内侍高手“铁拐子”张庆,“霹雳雷”刘归嵩等,一齐围住石开天、徐慧卿斯杀。那边,贺承洪与群豪被舒彤雪率五百精兵拦住激战,形势已龄危急万分。
  好在石开天的剑术乃几十年修炼而成,凌厉无双,使内侍贼子无法近身。狡猾的古金华见奈石开天不何,便挥动“阴阳扇”一个劲偷袭徐慧卿。石开天急抢身来救,稍一分神,杨合成的“追魂钩”跟风袭到,正中肩胛,顿时皮肉被勾去一大块,血如泉涌。刘归嵩的“霹雳雷”掌趁虚偷袭,一掌正中石开天前胸。石开天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徐慧卿身边。众侍卫大喜,刀剑齐下,谁知石开天突然跳起来,一招“神鬼削石”,居然削断五件兵器,拦腰横砍三名贼子!
  此时,石开天的心肺已被“霹雳雷”震裂,只是靠着内运气功勉力支撑,等待着贺承洪等人的到来。
  “老贼已经不行啦!”杨合成一声嘶叫。话音未落,一团白光迎面飞来,脑袋早已骨碌碌掉到地上。原来是石开天使尽最后一口气将长剑脱手抛出,取了这狗贼的性命。
  石开天慢慢倒了下去,临死前,老英雄已看见一条矫健的身影流星赶月如飞而来。
  来人正是少林寺弟子江一天!沔峡大战之后,江一天的身份已经暴露,便穿汉城,越岚皋,翻过大巴山进入四川境内,抄近道及时赶到了金佛山。
  江一天来得正是时候,他见石老英雄战死,慧卿阿妹被困于刀剑丛中,不由眥睚欲裂。他大吼一声,一拍剑柄,青锋长剑抖手而去,早已力杀三人。
  童立伟见江一天来势凶猛,喝一声“众人联手,剪杀奸细!”与古金华、张庆、刘归嵩等一齐扑上。
  江一天力战群贼,一把青锋长剑舞出七团剑花,将自己与徐慧卿团团罩住。这一路少林正宗达摩剑,与少林佛掌、“狮子吼功”齐名,是威震武林的第一流上乘功夫,变化无穷神出鬼没,不一会,周围已是躺下了一圈尸体。
  江一天觑个空子,左手一甩,袖中极门暗器机括启动,一束“百毒芙蓉针”抖袖而出,射中童立伟的人中穴。童立伟哼都没有哼一声便仰面倒下,顿时毒汁封喉气噎而亡。
  “铁拐子”张庆吃了一惊,略一迟疑,江一天的青锋剑弧光闪到,将他斜肩砍为两截。然而江一天也在这同时背上吃了古金华一扇,一股咸腥的东西涌上咽喉,他忙强行将它压住,回剑封门,又一束毒针射出,正中刘归嵩“合谷”穴,刘归嵩苦练了几十年的右手被废了。
  古金华见江一天面有倦容,知他元气已损,便吃吃冷笑,步步逼进。没想到江一天突然收剑入鞘,竟以掌代扇,也翩翩起舞。古金华暗吃一惊——这小子怎么亮出了“太极阴阳掌”,这“太极阴阳掌”,是古金华已故师父“无极真人”的绝门功夫。只因古金华心怀邪念,故此难得真传。如今却见江一天使了出来,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真是一物治一物。江一天用慧禅师父传授的“太极阴阳掌”,几个回合便治了古金华的“阴阳扇”,直打得他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内侍贼子见头领死的死伤的伤,发声喊,逃之夭夭。
  江一天收拾了古金华,转过身来,正与徐慧卿面对着面,四目相视,一时竟默然无言。这一对青梅竹马的儿时伙伴,如今都已是历尽风霜的青年了。看到江一天脸色苍白,身上血迹斑斑,眉宇上漾着一股黑气,徐慧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头扑进“小阿哥”的怀里,放声痛哭。
  江一天抚摸着“小阿妹”的秀发,软语温存地说:“慧卿阿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赶快带上宝盒和蛇形小金镖上小天寺,半路上自然有人接应你……”
  “我们便一块走!”
  “走”字刚出口,舒彤雪率领众侍卫如飞而来。
  “快走,把这带上……”江一天从左腕上摘下极门暗器,不由分说给徐慧卿戴上,急急地说:“这是‘百毒芙蓉针’发射机,只要袖子一甩,毒针便会抖袖而出……”
  “小阿哥!咱们生死在一块……”
  “快去!你重任在肩,一定要找到驼子师父!”说着把徐慧卿用力一推,徐慧卿脚底生风,一下子飞出两三丈外,却并未跌倒。
  徐慧卿泪水纵横,向江一天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她多么想喊一声“多保重,我等你啊”,然而泪水哽喉,甚么也说不出。她只有按一按怀中宝盒,脚不停蹄地离开他,离开他……奔向她应该去的地方……
  江一天目送徐慧卿消逝在碣石山道的拐弯处,这方回过头来。
  他看见了冷若冰霜按剑而立的舒彤雪。
  再也用不着多言。
  舒彤雪拔剑在手,江一天也拔剑在手。
  两人怒目而视,一步一步地接近,剑尖一寸一寸地抬高。
  剑尖已对准了剑尖,同是少林达摩青锋长剑,同是一脉相承释家剑法。此时此刻,一切打斗皆形同演练,除了浪费时间,已无任何意义。他们比的是甚么呢?是剑气,谁能将功力运过剑尖,谁就能将内气推向对方手腕,从而封死对方手腕,将对方击倒。
  舒彤雪功力雄厚,神定气足;而江一天刚刚受过内伤,元气大损。对比之下,谁处优势,自然不说自明。然而江一天心胸坦荡,浩气凛然,功发一注,绝无傍徨。舒彤雪却急功近利,私欲薰心;千佛珠已被徐慧卿带走,转眼就会落入金灵之手,他怎能一心一意与江一天比剑呢?
  两个回合下来,舒彤雪稍一分神,竟被江一天的功力震伤了手脉,要不是他功底扎实,右手便被废了。
  第三个回合刚开始,江一天便觉肩胛一麻,原来是中了蒋化龙那叛贼的飞镖。江一天手一软,急忙抽剑,舒彤雪的剑尖却鼓气而来,猛地刺进了他的左胸……江一天忍痛向后一跌,拔出飞镖顺利一甩,飕地飞向躲在内侍中的蒋化龙。蒋化龙急闪避,仍被刺中肩胛,痛得嗷嗷直叫。
  这里,江一天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仍与舒彤雪硬拆了十余招。最后终因流血过多,内伤发作而门户洞开又被舒彤雪佛掌击中。江一天跟跄后退,背靠着岩壁稳了身子。他昂然抬起头来,擦去嘴角涌出的鲜血,横眉冷视群贼,手中垂的剑,又一点一点抬了起来。
  众侍卫心惊肉跳。连舒彤雪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突然,江一天挺起的长剑脱手飞出,一道青光直射,舒彤雪大骇,急退一步,那把剑落下来,颤索索地插在离他面前半尺的地上。
  江一天望着脸如土色的舒彤雪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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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慧卿一边跑,一边心头突突狂跳,想到江一天在重伤之下独战群贼,必定凶多吉少,脚步就禁不住慢了下来,加上山路陡峭,伤口疼痛,最后几乎已经跑不动了。
  背后喊声骤起,舒彤雪领着青衣侍卫已经追了上来。
  “小阿哥……”徐慧卿心头格登一震,料到江一天已必死无疑,不由得双脚一软,跪倒在路上昏死过去……
  “弟兄们,上啊!谁先夺到千佛珠,赏银五千两!”舒彤雪一声喊,蒋化龙一马当先,众青衣争先恐后,没命地往上爬。蒋化龙为了夺得这盖世奇功,竟回身砍翻数人,吓得侍卫连连后退。于是他捷足先登,一边往上爬,一边喊着:“慧卿!慧卿……”
  朦朦胧胧之中,徐慧卿听见有人在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那样熟悉,又是那样陌生。是谁呢?是“小阿哥”吗?对,是他,一定是他。一股热涌遍全身,姑娘精神一振,猛地睁开了双眼。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副卑污可憎的叛徒嘴脸。她看见蒋化龙气喘吁吁、四脚着地的往上爬来。仇恨与厌恶使姑娘浑身颤抖。蓦地,她想起了江一天送给她的“百毒芙蓉针”。就在蒋化龙张开两臂向她扑来的一刹那,她左袖一扬,一束毒针射入了蒋化龙的丹田穴。他身子一歪,栽倒在徐慧卿面前。姑娘就势踹他一脚,这无耻叛徒,便像一段朽木似地滚下山去,撞倒一大片青衣贼子。
  正在这时,苏三星、廖天含赶到了。
  两名武林第一流高手的突然出现,使舒彤雪简直陷入绝望之中,他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调火枪队!轰平小天寺!”
  苏三星、廖天含保护徐慧卿,退到了一座石山上。那是一座拔地而起的石山。三面是悬崖峭壁,当顶却是一块天然演武坪。那演武坪数丈见方,云雾笼罩,好一块仙家用武之地!
  苏三星把廖天含、徐慧卿往灌木丛中一推,自己运起袖功,一招“白鹤冲天”跃上山顶。舒彤雪当先赶到,也运起轻功跃上山顶。
  “哈哈,怪叫化!舒某今日有机会领教,真乃三生有幸!”
  “哼哼!”苏三星紧一紧腰带,双手抱于胸前:“舒彤雪,你已是恶贯满盈了,请亮招。”
  舒彤雪怪叫一声,直抓苏三星胸门。苏三星旋身急转,猛一招“卧虎回头”,已是袭向舒彤雪背后。舒彤雪急回身斜翻左掌格开来拳,紧跟着右手“怪鸟搜林”骈起二指戳向苏三星丹田穴。苏三星往后微退,“斜持单鞭”右掌往下一沉,猛劈舒彤雪脉门。谁知舒彤雪左掌一翻向上狠托,砰!两掌相交,各自震开半步。舒彤雪长腿扫堂,“柳树盘根”佯攻下盘,待苏三星落膊沉肘回封下路时!突然一招“潜龙出水”疾拍苏三星左肩。苏三星回封不及,砰!肩中一掌,连退三步。
  苏三星脸色铁青,鼻孔轻轻一哼,双掌叠起十八卦掌影,如急风暴雨袭向舒彤雪。“降龙十八掌!”舒彤雪喑喑吃惊,抖撤精神,连拨了两掌,却被第三掌当胸击中,后退数步,险些跌倒。
  “降龙十八掌”连绵而至。舒彤雪立脚未稳,索性坐下,挺胸收腹,深纳一口气,双掌合什,如同坐禅。猛地,他一声厉喝,双掌“参拜北斗”,一连击开苏三星三掌。“少林佛掌……”苏三星深知此掌厉害,不敢有丝毫松懈,一掌紧似一掌狠攻对方要穴。舒彤雪也使出平生本事,佛掌频出。两人身如飘风,掌如电掣,直打得阴风四起,掌影团团。
  突然,飕!飕!飕……十多条身影窜将上来。廖天含、叶旋风、贺承洪、谢天成、马开山、巫四娘、陆青、巴金娘、伍虎、伍豹、崔三魁、徐慧卿、白祖胜等赶到,杀退众青衣,跃上了岩顶。
  衡山掌门马开山磨拳擦掌,袒胸露臂,嗷嗷大叫:“苏大哥你歇歇,让俺马开山报赤石岗一掌之仇!”说罢,插进去就是一掌。马开山原本擅长刀功,掌上之力怎能与舒彤雪相匹敌?但此刻舒彤雪已是汗流浃背,筋酸骨痛,加上右胸中了苏三星一掌,手脉又为江一天剑气所伤,刚才全力以赴应付苏三星,倒也不觉疲乏。如今与马开山对阵,精神稍一松弛,竟被石开天打得连连后退。石开天颇为得意,心想只要一掌毙了太和殿内侍总管,那么,衡山派将大振声威扬四海。一头想着,一头运足劲力,一着“顺水推舟”,竟打得舒彤雪跌坐在地。马开山哈哈一笑,跃前一步双掌齐下,“双峰截流”直砍舒彤雪灵盖……
  “小心佛掌……”
  苏三星话未说完,只见马开山腾空而起,仰胸向自己跌倒。贺承洪连忙跃步上前,用“八卦掌”与舒形雪交手。
  本来,舒彤雪用“少林佛掌”对付贺承洪的“八卦掌”,正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怎奈今日已是元气大损,内伤隐痛,因此十个回合之后,便觉头晕目眩,渐渐陷入掌影迷离的八卦迷宫之中。贺承洪趁他门户一开,用“二指禅”戳进他的右眼。舒彤雪一声惨叫,躺在地上浑身抽缩,索索颤抖。
  贺承洪神掌一展,正要毙舒贼于死命,却听见一声沉雷滚谷。“慢!”
  群豪一惊,蓦然回首,只见一僧人飘然而来。此人八旬开外,仙风鹤骨,形容古怪,额顶凸起鸡蛋大一个“仙堆”,身上袈裟五彩斑斓。
  廖天含首先倒身下拜:“师弟慧觉拜见大师兄。”
  群豪一听这就是少林寺掌门金灵大师的大弟子,不觉一齐倒身下拜:“参拜慧禅大师。”
  慧禅呵呵大笑,连说:“免礼免礼,众英雄护送少林至宝千辛万苦流血牺牲,应该受我少林寺弟子拜谢才是。”说着,躬身唱了个大喏,慌得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忽而响起噎噎的喘气声。大家一看,顿时惊呆了——原来是江南恶乞卢狠背着江一天的尸体爬了上来。
  卢狠把江一天放下,对着众人骂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江一天舍命杀贼死了,你们竟丢下不管,只顾站在山顶上快活!”
  徐慧卿一见,顿时如乱箭穿心,她始而气噎心胸,呆然木立,继而大放悲声,扑倒在江一天身上。
  慧禅望着自己心爱的师弟,两滴热泪也不觉流下眼角。他缓缓脱下身上的袈裟,缓缓覆盖在江一天身上。
  “我佛慈悲……”慧禅双手合什,祷告苍天:“我少林弟子摩然,为救净宝舍身赴难,愿我佛为其超度之灵,于西天极乐佛土侍奉我佛圣尊。南无阿弥陀佛……”
  廖天含这才猛记起了千佛珠,忙问道:“师兄,金灵大师他……”
  “大师早已迁移他处。他命我在此恭候佛宝。”慧禅缓缓问道:“千佛珠可在?”
  徐慧卿强行压下悲痛,双足跪下,从怀里掏出千佛珠和蛇形小金镖,双手捧于额顶:“在下徐慧卿奉先父遗命送还少林佛宝千佛珠,以赎先祖焚烧佛庙,杀人劫珠之罪……”
  慧禅颤巍巍接过红绫宝盒,将红绫徐徐解开。他旋开蛇形小金镖,取出了三片小小金钥匙。他把金钥匙插进锁孔,逐一取出了两个内盒……
  众人屏声敛气,双双眼睛盯住了那只闪着幽光的银色内盒。
  最后一片钥匙插进了锁孔。
  突然“啷当”一声,把众人吓了一跳。循声一望,只见徐慧卿已倒在江一天身边。掉在地上的宝剑热血殷红。姑娘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便割断了自己的咽喉,含笑长眠于恋人的身旁……
  山风哀号,松涛悲鸣,云雾涌上来,要用朦胧而透明的轻纱,拥裹这对痴情男女……
  就在群豪沉浸于悲痛气氛之中的时侯,那具扭曲着的躯体开始蠕动。神奇的气功使他获得了困兽犹斗的力量。他趁着云雾的掩护,突然跃身而起,一只卑污的魔爪直探慧禅手中的珠盒!
  慧禅早就发觉,待污爪探到,便轻拈二指,捏住了腕上的要穴。
  老僧慢慢回过头来,温和地,轻声细语地道:“慧悟,休得胡来。”
  舒彤雪闻声一看,顿时魂飞九霄!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封住他全身血脉的,原来是当年被他一掌打下悬崖的慧禅大师兄!
  “你以为我先你而去了么?”慧禅微微一笑:“出家之人向与白云松涛为友。悬崖上老松伸出臂膀将我托住,还让我再活一段时间,好去扫荡人间邪恶,清理我佛门庭。嗬嗬嗬……”慧禅开心地笑了,而舒彤雪却背脊阵阵森凉。
  “我佛慈悲,不斗垂死之敌。我这里有少林还阳丹一颗,你立即服下。十余年没有切磋武艺了,我们再来一试如何?”慧禅说着,取出一粒朱丹塞入舒彤雪口中,并随即松开了手。
  说也奇怪,朱丹落肚,舒彤雪腹中一阵响动,一股清爽之气渗透全身,渐渐地,筋强骨健,竟如平日一般神定气足,浑身是劲了。
  舒彤雪仗十余年精练的“少林佛掌秘籍”,又欺师兄年事已高骨瘦如柴,便道一声:“师兄,恕我无礼了。”说罢,煞腰屈立,双肩缩拢,合掌胸前,立了个“虔心拜佛”的门户。
  慧禅将珠盒往苏三星手里一递,也是煞腰而立,双手如抱弱婴,合掌当胸,立个“达摩面壁”的招式,口中言道:“佛祖着‘少林佛掌秘籍’之时,因恐日后落入歹徒之手而危害武林,故留下三招杀手掌未录,口授暗传少林掌门。今日我便用此掌,你可多加小心。”
  舒彤雪冷笑道:“你别吓唬我,‘佛掌秘籍’已是应有尽有,何来笈外的甚么‘三招绝掌’?请!”
  慧禅不再多言,暗运内气,“呼”地一掌拍出——“推山压石”凌风而来。舒彤雪运足功力,“野马分鬃”以硬拆硬。“砰!”舒彤雪顿觉两臂一麻,胸气闭塞,周身气血已被封住,正在惊恐之时,慧禅第二掌当胸击倒,舒彤雪只觉一股热流直奔咽喉,“哇”地一声,口中血如喷泉,身子已飞空中。慧禅趋前数步,第三掌向上推出,正中空中跌下来的舒彤雪背穴。舒彤雪全身散架,筋骨皆碎,身子如腾云驾雾飞向万丈悬崖……
  慧禅和尚盘膝而坐,双眼微闭,将腿上的珠盒缓缓打开了。一时间毫光四射,五彩纷呈,珠光宝气破盒而出,令人眼花目眩!
  慧禅颤着手指伸进珠盒,抖颤地提出一串佛珠来。啊!这就是国宝千佛珠!
  群山肃穆,百鸟停飞,云雾凝然不动,溪流也不再奔腾……九十九颗明珠,由大至小顺序排列,在阳光下光彩夺目,璀璨瑰丽无比。瑰丽的光彩中!幻化出无数佛像,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神奇莫测,令人神往。这真是千古奇观,万代佳宝,难怪历代君王梦寐以求,令人垂涎三尺的千佛奇珠,终于物归原主!

  (全文完,古龙武侠网“古陌阡”录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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