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佛珠瑰宝 轰动朝野
2026-01-18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却说廖天含师徒坐着花轿,被轿伕们抬着飞跑,刚转进林子,后面追兵的呐喊声便迫近了。八大侍卫摆脱谢天甫、陆青和卢狠、卢凶等的纠缠,纷纷骑上战马疾驰而来。
  一声梆子响,林子两边乱箭齐发,喊杀声顿起。南魁星一马当先,冒着箭雨冲将进来,其他侍卫不敢怠慢,也冒死冲锋。
  抬轿子的见追兵马不停蹄,便发声喊扔下轿子,钻入林子四散奔逃。
  八大侍卫团团围定两乘轿子,南魁星知道驼子武功厉害,喝住手下不要贸然靠前。自己也勒住了马缠,高声喝道:“廖天含,你的行踪哪里瞒得住我们的耳目?出来投降吧。只要依了总管的话,免你师徒一死,否则,你们逃不出这片林子。”
  没有回音,四周突然一片寂静,放箭的,喊打喊杀的,抬轿的,均已消声匿迹。
  南魁星觉得不对劲,令兵士逼近轿子,掀开轿帘一看,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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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天含放声大笑:“哈哈,难得神医好主意,让我老头子今日也坐了一趟花桥!”
  谢天甫冷笑道:“死驼子,得甚么意?你自己要当官家鹰犬倒也罢了,还害得我们不得安生。”
  廖天含用那双半残的手打了一拱:“叨扰叨扰,不是事关义和团的生死存亡,在下哪敢惊动大驾?”
  陆青道:“此话怎讲?”
  廖天含诡秘地一笑,说:“这,以后再慢慢说吧。慧卿,还不快来拜谢恩公!”
  徐慧卿有点摸不着头脑。
  廖天含指着谢天甫道:“这就是两次用神针救你的冷血神医谢天甫啊。”
  徐慧卿一听,忙倒身下拜:“救慧卿原来是老英雄,慧卿有眼不识泰山,乞望恩公恕罪。”
  谢天甫板着块冷冰冰的脸孔不理不睬,还是陆青看不过眼,将“徐公子”扶起,道:“免礼免礼。他呀,对谁都是一副脸孔,请莫见怪。”
  这时卢狠、卢凶正和那一众打扮成轿伕的义和团弟兄们在大吃大嚼。原来,这两个家伙在混战中也没有忘记将酒席上的佳肴倒进大口袋里装走。如今倒出来的有烧鹅、蒸鸡、熟火腿等等,还有两瓶上等烧酒,他们就摊在草地上啃得满嘴流油。
  廖天含问谢天甫:“他们怎么也来了?”
  谢天甫道:“问我?我还问你呢!”
  谢天甫和陆青确实不知道江南双恶的来意。自从掩护徐慧卿和蒋化龙逃走之后,谢天甫即抢先赶到紫竹林去接应他们,谁知一到那儿,便看见浓烟烈火冲天而起,一队官兵正在烧杀抢掠,紫竹林上的黄家村是义和团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看来官兵是因捜索村庄引起反抗放火杀人的,官兵的消息为甚么来得这么快呢?后来陆青也赶来了,他带来了贺承洪大哥的指令:此事与义和团关系重大,一定要协助廖天含师徒完成徐清宫的遗命,他们便紧紧暗随着廖天含师徒俩。至于为甚么在黄梅镇会突然遇上八大侍卫,而卢狠、卢凶又是从何而来,来此何干,谢天甫、陆青像廖天含一样,也是捉摸不透。
  师徒俩连夜辞别了义和团兄弟和江南双恶,另择便道,继续上路,只因甩开了八大侍卫,沿途又有义和团的暗中保护,二人日夜兼程,一路倒也顺风,这日来到巴东渡口,但见长江浩荡,碧水东流,师徒俩取道巫峡岸边石路,急急赶往巫山。
  秋风萧瑟,红叶飘零,徐慧卿想起惨死的爹爹和三个哥哥,不由得落下泪来。
  黄梅镇脱险后,师父和谢神医告诉了她大哥、二哥和三哥均死于八大内侍之手的噩耗,她更恨透了那八个杀人如麻的朝廷爪牙。父亲是朝廷的有功之臣,只因八国联军的人入侵,导致帝党与后党矛盾的激化。两太后立端王载漪的儿子为大阿哥,准备废掉光绪,军机大臣荣禄和洋务派沆瀣一气,坚持“剿灭”义和团。父亲则和载漪、江毅等主张“宣抗”,用义和团的力量来对付洋人。“御前会议”上,载漪等主张开战,促使西太后决定给洋人下“宣战书”。但是“宣战后”四天,太后又下令停止围攻洋人,并向洋人乞求“深谅”。
  父亲一气之下,要求退隐归田,获准后,便回到了老家,修建了隐贤庄隐居下来,没想到朝廷竟不放过他,派来八大侍卫贼子谋财害命,不仅杀死了父亲和三个哥哥,还要夺取父亲的遗宝,将她和师父斩尽杀绝!多么狠毒的慈禧太后啊……
  经巫峡到巫山,只有一条青石板路可以行走,廖天含担心被人认出,只要官府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前堵后追,那么,要跑脱是很难的,所以他非常注意前后左右的动静,幸喜并未发生意外。
  这一天下午,看看已来到巫山地界,但见进山的石路旁有一座小小茶亭,亭内有一老人摆着茶水,三两个人在歇脚,边喝茶水边聊天。
  “师父,口渴得很,我们也喝杯茶去,歇歇再走。”“徐公子”拍拍身上的灰尘说。
  “说的是,此去不远就是紫竹林黄金寺了,歇歇也无妨。”
  师徒二人走进茶亭,那几个喝茶的立即放下茶杯,起身作揖:“廖老英雄辛苦。”
  廖天含大吃一惊,认出其中一人乃鹰爪门高徒沙浩然,徐慧卿也心里发紧——她认出了另几个人是“快刀双杰”马龙、马虎,铁笔判官秦淮山等。
  进山的石门口,石阶上错错落落坐着独臂天僧曹如、铁臂金刚余海、“太白四雄”和胖罗汉尹四首、神弹子崔三魁,还有一位柳眉杏眼,腮若桃花,但却有两颗暴牙的年轻妇人……
  沙浩然端起一碗茶:“廖老英雄和‘徐公子’请各饮一杯,我们已等候多时了。”-
  廖天含知道情况不妙,忙稳住自己,接过茶一饮而尽,道:“老朽离开武林多年,没想到江湖上又添了这么多英雄好汉,老朽这厢有礼了。”说罢轮圈打了一拱。
  沙浩然一串长笑:“不敢不敢,我等均系晚辈,闻得廖老年轻时擂台比武,曾威震南北,今日特来讨教几招。”
  “哪里哪里。”廖天含谦让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老朽无能,只望众位后起之秀留一条路走,自是感激不尽了。”
  沙浩然道:“年轻小辈,岂能挡廖英雄的道?只是老英雄须得答应我们一个小小请求,免得列位在此空等一场。”说着,转目望大家一圈,众人只是冷笑。
  廖天含打个愣怔,才说:“老朽与徒儿能为众英雄尽棉薄之力,自是三生有幸,只不晓诸位意下如何?”
  沙浩然道:“明人不做暗事,实说了罢,徐家世代为朝廷鹰犬,杀我志士仁人,欺我江湖好汉,如今徐清宫为朝廷所杀,亦是死有余辜,不管廖老与他交情如何,这笔不义之财,我等今天是取定了。来呀!斟酒!”
  廖天含轻轻推开酒碗,道:“徐清宫为官清廉,死时两袖清风,老朽实在不明白他留下了甚么不义之财。”
  “跟这老头啰唆个鸟!”石阶上,独臂天僧曹如和铁臂金刚余海早已不耐烦了,粗声粗气地喊将起来:“把他两个吊到梁上抽一顿鞭子,自然甚么都明白了!”
  急性子的“快刀双杰”也说:“沙兄,别泡蘑菇了,动手吧!”
  “快刀双杰”呼地站起,右手在腰间刀鞘上一拍,“当当!”两口宝刀脱鞘而出,跟着划出半轮白光,两人已是操刀在手,凝招欲发。
  “好功夫!”众人喝了一声彩。
  廖天含耸耸驼峰,笑道:“适才见二位英雄‘一拍惊天’招,敢莫是衡山派掌门马开山的门下?衡山派刀法自有五位之分:刀背为天,刀口为地,柄中为君,护手为亲,柄后为师。尔等出手五位不分,抬肘过高,伸手过长,其招管看不管用,切莫败了你师父名声。”
  马龙、马虎倒吸一口冷气,以前师父在山门授此一招,正是这样训斥他们的。
  沙浩然跃前几步:“廖老英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在下沙浩然领教了!”说着“乌龙探爪”,一爪朝廖天含锁子骨抓来。
  廖天含“西施懒睡”朝侧一卧,忽然跳起,手脚疾出,反爪向沙浩然锁子骨一扣。沙浩然全身一麻,一个跟跄险些跌倒。
  廖天含以“鹰爪门”同门绝技一招便制服了沙浩然,而且用的是一双半残的手,众人无不惊骇,纷纷闪避,廖天含呵呵一笑,领着徐慧卿登阶而上。
  “慢!”“太白四雄”一齐纵身向前,亮开四把钢刀挡在石门口。
  巴金娘也叫道:“不把话说明白不许走!”说罢,腾身跃到“太白四雄”背后,摆成了第二道防线。
  胖罗汉尹四首和金弹子崔三魁一左一右分立在石门上,摆成第三道防线。
  铁笔判官秦淮山原来一直是冷眼旁观,此时一跃而起,跳到徐慧卿和她师父之间,舞动铁笔就要打穴。“快刀双杰”也从两侧向师徒俩偷袭。
  正在万分危急之际,茶亭瓦顶上忽一人飞身而下,两手隔开秦淮山的判官笔,同时腾开两脚分踢马龙、马虎手腕,令群雄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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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在紫竹林相助慧卿姑娘的青年美公子,姓江,名一天,与江洋大盗古金志一样,也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人物。廖天含曾见他和八大侍卫在一起,因此断定他也是一个侍卫贼子。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会来救助自己。
  “你是谁?”沙浩然手执一对螳螂爪,厉声喝道。
  “出门之徒不敢言师,在家之子不敢言父。在下也不想知道众位好汉姓甚名谁。”江一天仗剑迎风挺立,英姿勃发:“廖老英雄和徐公子是我朋友,你等仗着人多势众拦路抢劫,是何道理?”
  “你要怎样?”沙浩然颤一颤手中兵器,脸色十分阴沉。
  江一天微微一笑:“只要众位高抬贵手放这师徒过去,否则,在下将用这把宝剑为他们开路。”
  “他是内侍贼子!杀死他!”独臂天僧曹如忽然冷森森地大叫。
  一片兵刃出鞘之声。
  双方正要交手,空中红白两条身影一闪,落下两位富家千金,正是红、白女侠邢海燕和邢海鸥。两人身随剑到,剑随身出,左右持剑直取沙浩然。
  沙浩然一惊,挥双爪格开双剑,退出圈外道:“二位小姐,这又是为何?”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红、白女侠冷笑道:“你们人多欺人少,未免太不讲理。”
  这里“快刀双杰”、曹如、余海等人本来就恼恨邢氏双女侠在关帝庙里坏他们的事,于是一齐抢上来,也不答话,便刀剑齐出。
  江一天和二女侠三把剑敌住众豪杰,一时间刀光闪闪,剑气袭人,好一场龙争虎斗!
  此时廖天含猛烈醒悟,急扯徐慧卿一下,一连几滚,使连环腿踹开一条路,领着徐慧卿冲过石门,朝黄金寺飞奔而去。
  黄金寺座落在巫山中麓的紫竹林中,四周青峰耸翠,山坳中紫竹连绵,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和水磨青砖在绿叶的映掩中,显得富丽而庄严。
  钟声悠扬,木鱼清脆,香烟缭绕。
  内佛深堂,寂未大师正手捻佛珠喃喃呐呐地念经,几个小沙弥分坐两旁相陪。
  一阵脚步声响进来,一小沙弥来报:“门外有一驼子和一少年公子求见。”说着,毕恭毕敬地递上名片。
  寂未大师接过名片一看,细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他从蒲墩上站起,传令道:“请他们到方丈看茶。”
  寂未安排好小沙弥的功课之后,急急赶到方丈,一见廖天含师徒,连忙双手合什:“阿弥陀佛,廖施主缘何到此?”
  廖天含知道事情已是刻不容缓,便开门见山地将徐清宫受害,临死前留下遗嘱托女儿来紫竹林黄金寺接取遗宝等一一陈述,并引徐慧卿拜见寂未大师。
  寂未大师一边听,一边合什念佛,连称“罪过”。待徐慧卿小心翼翼将蛇形小金镖交给大师过目时,寂未也禁不住滴下泪来。
  寂未竭力平静下来,缓缓地说:“徐施主确曾托存一物在寺庙之中,今见信物,自当交还,请廖施主稍待,徐少主随我来。”说罢,带着徐慧卿往后堂走去。
  此时天色将晚,内佛深堂黑影憧幢,周围罗列的各种菩萨,显得更加森严可怖。廖天含听见外殿有异样响动,足一跺,人已暗暗窜到外殿,眯起眼四周一瞧,不觉全身一颤,黑暗中,八条人影分两边逾墙而来,分明是京都太和殿八大侍卫高手!外殿后院的大树上沙沙一响,十几条人影翻飞而下,是沙浩然、秦淮山、马龙、马虎以及“太白四雄”,还有曹如、余海、尹四首、崔三魁、巴金娘等。殿堂的柱角上挂着两条黑影,四只眼睛闪着莹莹绿光,正是江南双恶卢狠、卢凶,殿门开处,陆青、谢天甫、蒋化龙、红、白女侠等十余人穿过侧殿直奔过来。
  廖天含头皮一炸,纵身跃到外殿通往内殿的大门口,决心誓死阻挡任何人入内,好让徐慧卿取了宝物逃走。
  梁柱上的阴暗处,还有一只绿莹莹的独眼在窥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廖天含也没有发现——他,正是“阴阳巾”古金志……
  马龙、马虎捷足先登,抢上石阶,扑至堂门,朝着守在门前的驼子兜头就砍,廖天含缩头矮身,“团鱼恋沙”就地一旋,避开刀锋。“快刀双杰”见驼子伏地避刀,不再管他,迳直抢身入门,下盘尽空。廖天含往上挺身闪电般两脚,把二人踢得平着身子飞将出去,把随后赶来的尹四首、崔三魁吓了一跳。廖天含趁机又赏了尹、崔各一腿,两人一竟被踹出丈外。
  廖天含躬腰刚站起,几道寒光迎面打来,他驼峰急转,两手一合,将巴金娘打来的六口飞刀尽扣手中,接着双手垂臂尽力一旋,对着巴金娘高喝一声“着!”巴金娘急退下台阶闪避。谁知那六口刀不是打向巴金娘,而是朝上一发,分别打向缘柱上屋的魏长青等四个侍卫和挂在梁柱间的卢狠、卢凶。
  卢狠、卢凶恶狠狠地喝一声采:“好!”双双接刀在手,直扑被迫从柱上滑落下去的四内侍。
  陆青、谢天甫赶到,廖天含正欲打个招呼,猛听“哗啦”一响,侧殿门楣上的铁窗已被纵身上楼的南魁星一掌击开,他领着四爷、七爷和八爷已从窗口抢入内佛堂!
  后堂禅房中,徐慧卿观过了爹爹预先留在黄金寺中的遗命,这才如梦初醒。寂未大师颤巍巍取出一个桃花漆盘,漆盘上放着一方红绫布包裹着的小铁盒。
  徐慧卿双手将铁盒捧起,不由得心头一热,泪水夺眶而出,正想将小铁盒打开,猛听“砰!”地一声,禅房门被踢飞,几条人影扑将进来。“刷!”一粒弹子击中徐慧卿手碗,宝盒脱手而出,她右手拔剑,左手“猛鸡夺粟”去抢宝盒。
  一只干瘦的手伸出,呼地一爪把红绫布包着的铁盒夺走了。徐慧卿挥剑刺去,被那人铁扇一展格开,“阴阳扇”古金华将到手的铁盒朝南魁星一抛:“大哥,接着了!”南魁星接过铁盒,正要夺门而出,劈头却遇到了廖天含、陆青和谢天甫……
  寂未大师正襟危坐,两眼紧闭,合掌号佛,默祷苍天。
  铁面佛南魁星喝一声:“上!”四爷“电闪手”侯士杰挥剑直取廖天含,七爷童立伟挥斧向谢天甫砍去,八爷古金华摇着阴阳扇缠向陆青。
  南魁星执着宝盒跃向天窗,同时右手一甩,一把飞刀不偏不倚,正插入寂未大师的左胸。寂未大师连动也未动一下,端坐在椅上圆寂归天。
  南魁星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用头撞破天窗,纵身窜出了寺顶,谁知立足未稳,背上早中了一掌,他跌倒在瓦面上,骨碌碌往下滚落,手中铁盒也脱手而出,南魁星顾不得自身安危,伸手去扑那盒子,谁知打他的人比他还快,“大鹏展翅”跃向铁盒,双手一抄,已将宝物抓住,两人同时从屋顶掉落下去。
  南魁星仗着轻功了得,落到地上只打了个滚便跳了起来。那人却比他还厉害,落到地上连趑趄也未打一个,点足就跑,他双手紧紧抱住红绫包着的铁盒,背脊上门户大开。南魁星跃前一步,“双掌开碑”狠狠击下,“咚!”打个正着。
  那人“啊!”地一叫,被打得飞弹起来,口中鲜血乱喷,手中铁盒脱手飞向半空。月光中,南魁星看见那人约莫四十开外,睁着一只绿莹莹的独眼。“哼,找死!”南魁星鼻子一哼,凌空跃起去接铁盒。
  “呼!”一个黑面飞将过来,是驼子!廖驼子飞出两腿踢中南魁星脸门,南魁星向后仰倒了。廖天含一个“怨魂缠足”勾住南魁星双脚,四腿相缠,满地乱滚,红绫布包着的铁盒滚到地上。
  童立伟、侯士杰、古金华抢到,顾不及大哥,一同去扑那铁盒。谢天甫、陆青及马氏双杰跟着追来,几只脚一齐抬起去踩那几只抢盒的手,童立伟等只好赶紧缩回手去。
  马龙手快,总算抓住了铁盒,却被“闪电手”侯士杰一拳击中手背,铁盒突然往空中一弹,抛出老高。谢天甫伸手去接,“当当!”一连几响,铁盒被弹子击得斜飞出去。尹四首和崔三魁滚身而出,同时将铁盒抢在手中。崔三魁和尹四首转身欲走,秦淮山铁笔点到,两人手一麻,铁盒已落到秦淮山手中。
  卢狠、卢凶赶来,“铜头”、“铁嘴”缠着秦淮山乱撞乱咬,吓得秦淮山将手中铁盒又一抛,沙浩然使出鹰爪门“十八擒拿”绝技,一把将铁盒抢到了手。
  数把钢刀朝沙浩然手腕剁来,沙浩然一惊,只得将铁盒又抛出手心,这次铁盒正落在南魁星眼前。南魁星伸手接住,使劲抽出被驼子缠住的脚,大喊道:“八卦联手,保住货物!”
  侍卫高手一听,纵身跃到南魁星身旁,按震、艮、坎、乾、兑、坤、离、巽八个方位站好,横刀立门。
  南魁星将小盒揣进怀里,朗声高叫道:“八爷结下八卦阵,哪路高手敢来抢红绫宝盒,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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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八大侍卫摆下八卦阵,将红绫宝盒护在中间,众英雄竟一时无人答话。
  陆青将手中的“八卦冷铁丸”抛一抛,冷笑道:“武林中谁不识这八卦阵?走乾位,戊土生乙木;走坎位,丙火克庚金……”几句话出口,语惊四座。
  南魁星认出说话的正是义和团“坤”字拳大哥陆青,不由得心里格登一震:义和团精通八卦太极之术,自己真是班门弄斧了。他不敢耽搁,喝令众兵丁一拥而上围攻众侠客,自己和七位内侍死死护住宝盒,且战且退。
  这时,忽听一阵呐喊声如山呼海啸,漫涌而来,顷刻之间,黄金寺已被无数清兵团团围住。
  “哈哈,天助我也!”南魁星声嘶力竭地狂叫:“兄弟们!这些都是朝廷钦犯,杀一个,赏银八百;抓一个,赏银一千!”
  兵丁们一听,精神为之大振,争先恐后地杀奔前耒。壮士们杀退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八大侍卫趁机护着珍宝撤出了黄金寺。
  战斗进行到了下半夜,各路英雄直斗得人人浑身是血,个个精疲力尽。清兵封住了寺前寺后,遍布楼上楼下,看来这一回是非得将这些武林豪杰一网打尽不可了。
  拂晓前,黄金寺西北角突然杀声震天,又一彪大军从清兵背后杀入,敌兵顿时大乱,英雄们勇气倍增,抖擞神威从核心杀出。
  天亮时,剩下的部份清兵死的死了,逃的逃了。黄金寺用遍地鲜血,迎来了一个血红的早晨。
  领兵前来拯救英雄的,正是义和团副总头领:“坎”字大哥贺承洪和绿林响马老英雄王世平。
  当下,陆青、谢天甫拜见大哥,“快刀双杰”与“太白四雄”等拜见王世平。各路高手自报家门,纷纷上前叩谢大哥和王老英雄相救之恩,计有鹰爪门高徒沙浩然;衡山派掌门马开山门徒马龙、马虎;梅山派高手独臂天僧曹如;六合门铁臂金刚余海;华山剑客石开天之徒红、白二女侠邢海燕、邢海鸥;庐山打穴专家李保山,徒弟秦淮山;巫山门巫四娘高徒巴金娘;荆山派掌门尹铁山门下尹四首和崔三魁;峨眉鬼刀手白况的四个徒弟“太白四雄”白祖宗、白祖德、白祖胜、白祖雄。至此,武林中较负盛名的九派均已到齐。另外,还有无门无派的江南双恶,居然也被江南怪叫化苏三星调遣来相助廖天含师徒。唯有武当、少林及形意门、自然门四大门派尚未露面。这些人当中,有被廖天含请来帮忙的,有接到苏三星信物来护宝的,还有的则是接了江洋大盗“阴阳巾”古金志的帖子来抢遗珍的……总之,来路不同,心怀各异,却都是为了同一件东西——徐清宫的遗宝而来。
  那么,徐清宫的遗宝到底是甚么呢?
  徐清宫之女徐慧卿和师父廖天含商量之后,决定公开父亲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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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呜呜,血腥阵阵,在内佛深堂的院子里,徐慧卿被扶上一座石墩,她展开父亲的遗宝,未及开声,早已是泪水横流,她努力屏息着内心的波动,用颤抖的、含着血泪的声音读起来:
  徐家世代相传千佛珠一串,共九十九颗,晶莹无疵,圆润生光,瑰丽无比,乃夜明之珠也!大珠有鸽卵粗细,往下一颗小于一颗,及末,则细如针头。每珠可见佛像无数,愈细看,佛像愈多,故名千佛珠是也!
  此珠相传为少林佛宝,乃稀世之珍,价值连城,乾隆年间火烧少林十八寺,祖公用强权于云南小天池得之。
  咸丰年间,洋人于京城以索取此宝为议和条件之一,圣上曾发旨寻珠。因徐家将其密藏地下,守口如瓶,故得以免落洋人之手。
  近日惊闻八国联军陷我京城,杀父兄、淫母女,侮我同胞,蹒我山河。联军统帅瓦德西通过我议和代表李鸿章向老佛爷再次索取千佛珠,并提出以此珠和义和团八大首领头颅为议和条件。为此,老佛爷在西安下旨搜寻此珠。
  我大清臣民岂能屈膝在洋人足下?我意宁为玉碎,不作瓦全,即使人亡珠毁,亦断不能令国宝落入洋贼之手!
  近闻悉太和殿八大高手已尽下江南搜珠,为防万一,我将此珠拜托于巫山紫竹林黄金寺寂未大师处暂存。若我遭不幸,徐家儿女自应持我信物——蛇形小金镖到黄金寺找寂未大师开匣毁珠或转移它处,决不能让老佛爷取去献与洋人。
  千佛珠乃少林至珍,徐某不能寻得少林佛门,归还此宝,以赎祖先焚寺夺宝之罪,终身遗恨。为示徐家儿女,特预立此嘱。
                                                   徐清宫
  光绪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八
  沙浩然道:“千佛珠不仅为佛门瑰宝,亦为我民族之骄傲,岂能轻易毁之?依我之见,倒不如各路英雄齐心协力,统一归贺大哥指挥,务必抢回珠宝,送回小天池金灵大师处,金灵大师乃当今少佛门掌堂,武功盖世,佛法无边,理所当然为千佛珠之主,珠宝既归原主,亦了却了徐清宫先生一宗遗愿。众位以为如何?”
  “沙大哥言之有理!”众英雄齐声响应。
  贺承洪连忙谦让:“廖老英雄足智多谋,武功超群,又是徐家的保镖兼拳师,夺千佛珠一事,理应廖老英雄挂帅。”
  卢狠叫道:“老贺!你就别推了!驼子既吃的官家伙食,岂能与我等同日而语!”
  大家哄地笑了起来。
  王世平道:“义和团英勇抗击洋人,流血牺牲,前赴后继,实在可敬可佩。贺大哥既为当今义和团头领,德高望重,深得众心,武林各派无不敬服,夺珠之事,非君领头不可!”
  贺承洪推辞了一番,为的是千佛珠与义和团有直接利害关系,怕众人生出别的念头来。今见各门派英杰一致坚持自己出来主事,终于点头应允。王世平因为年纪太老,留下徒弟二人,领兵先回去了。
  此时,蒋化龙把徐慧卿拉到一旁,说:“钥匙在我们身上,不管是谁得到了红绫宝匣,没有钥匙也别想拿出来。千佛珠是我们的,岂能落入他人之手!请师妹三思而行。”
  徐慧卿正色道:“千佛珠是国家之宝‘何能说‘你’‘我’‘他’之语?”蒋化龙还想说甚么,见秦淮山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便连忙将话岔开。
  那边,贺承洪正在调遣人马,准备追赶内侍贼子。谁知此时“飕!”地一声,阁楼上一支金镖往贺承洪背心袭来,贺承洪反手一抓,已把金镖扣在手中,只见镖柄上连着一张小帖,原来是支帖镖。
  幽灵谷会。江一天拜上。
  贺承洪两眼睁得溜圆:“江一天!好小子!”
  “这江一天是谁?”谢天甫忙问。
  “此人乃朝中四库全书总裁兼议政大臣江毅的儿子。”贺承洪道:“他新近才入太和殿当内侍。尽管年轻,可武功绝不在八大内侍高手之下,你等遇见,一定要多加小心。”
  “此人长相如何?”问话的是沙浩然。
  “长得粉脸红颜,一副女儿之相……”
  “啊!”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叫出声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青年美公子,那个曾被廖天含曹如认出来的内侍高手!
  贺承洪皱了皱眉,他深知肩上的担子有多么沉重,八大内侍亲自护珠,后起之秀江一天也已经出马,说不定内侍总管舒彤雪还会亲自来接应。义和团正在重建阶段,本不应过早行动;再说,如今各武林门派也都集了精英在此,这些人本身就是民族武术的宝贵的财富,与千佛珠一样价不可估,如果一旦落入绝境,自己对不起义和团的弟兄,也对不起武林各流派的师尊……然而,刀出鞘,箭上弦,出发的时候到了,前面是刀山火海,而武林英雄秉义赴险,为民族之魂所召唤,当万死而不辞!
  当秋阳西斜的时候,壮士们饱餐一顿,辞别了血流遍地的黄金寺,辞别了尸横遍野的紫竹林,向着绵亘无尽的大巴山,向着晴空万里的蓝天深处迈进。
  等待着他们的,是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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