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隐贤庄主 夤夜逃生
2026-01-18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冷血神医谢天甫本是点穴行家,这下突然被人扣住要穴,不觉大惊失色,他迅速冷静下来,双手暗合,身子倏的往后一靠,肩峰下沉,“金龙卸甲”,两手一错,“倒卷珠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来人袭去……但他倏地又缩回了手——身后,树桠上,立着一位头罩黑扎巾的蒙面汉,扎巾上开着两个小黑洞,一双眼睛在小黑洞里闪闪发光。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义和团联络员神拳太保陆青。原来义和团按八卦分设“乾”字拳、“坎”字拳、“震”字拳、“坤”字拳等名目。各拳会自有会规,各会又统一在“乾”字拳会的统领下,设联络员联系,自称受玉帝差遣,“扶清灭洋”。京城兵败之后,洋人逼慈禧下令剪除义和团,通缉义和团八大拳会首领,义和拳首领便隐散到各地的拳会组织中,不断扩大队伍,把“扶清灭洋”的口号改为“反清灭洋”。
  “陆兄,你怎么也来了?”谢天甫话音刚落,只听地下发出一声尖叫,萧卫庭已将姑娘按倒在地……
  “畜牲!”陆青伸手探进囊中正想摸暗器,忽听“飕”地一响,萧卫庭“啊呀”一声大叫,肩胛上早中了一镖,他疼得松开了手,被徐慧卿趁机一个“兔子蹬腿”踢得仰倒在地,连滚带爬窜出去了。接着,又是“啊啊”两声,捆绑徐清宫的两名青衣汉咽喉各中一镖,血如涌泉,倒在树脚下抽搐着。
  “呀——嘿!”密林中窜出一个黄衣青年,二十七八年纪,头缠武生巾,足踏薄底鞋,长得浓眉俊眼,气宇轩昂。青年手挥双剑,来势为急风骤雨,直杀得青衣贼子人仰马翻,血肉飞溅。
  “好小子!”陆青暗暗喝彩。
  “少林达摩剑。”谢天甫也赞了一声好!只是剑法虽然纯净,毕竟未到火候,这小子是谁的徒弟呢?
  “慧卿,你背爹爹先走!”黄衣青年蒋化龙杀得青衣汉们不敢靠前。徐慧卿割断爹爹身上绳索,背起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人,跟踉跄跄往外走。
  “哪里去!”一声断喝,萧卫庭不知从哪里又钻了出来,拦住去路,他脸上是血,肩上是血,鬼头刀在手中滴滴溜溜地转着圈,鼓突的眼球像烧红的炭,显然,这家伙已经是怒火中烧了。
  徐慧卿放下爹爹,拔剑在手。
  蒋化龙不敢轻敌,一个纵步跃到姑娘身边,挺身迎战。青衣汉们想拥上前斯杀,却被萧卫庭喝住了:“都退下,让五爷一个人来!”
  谢天甫见蒋化龙和徐慧卿双剑合璧,迎战萧卫庭,配合得维妙维肖,心中暗暗称奇,不过他知道这两人的剑都没有练到火候,因此决敌不过萧卫庭的“五虎断门刀”。果然几十个回合过后,两人已是渐渐处于下风。萧卫庭大吼连声,钢刀虎虎生风,虽然脸上肩上都受了伤,蒋化龙依然经不起他的神刀,刀剑一碰便连连倒退,徐慧卿呢,早已虎口出血,手臂酸麻,只有闪避腾挪,根本不敢接刀,可怜一个妙龄少女,哪里禁得起这等阵势!
  这一来,连铁石心肠的谢天甫也看不过眼了,他回脸想问陆青是否出手,却听得陆青右手里“咯溜溜”一阵怪响,一颗圆东西已脱手飞了出去。
  萧卫庭闻得阴风袭面,急挥刀迎面一挡,“当!”将这颗圆东西挡了出去,圆东西在空中呼呼乱转,一竟接连击倒数名青衣汉。
  “八卦冷铁丸!”萧卫庭惊叫声未落,第二颗已当胸打到。他急向后仰,冷铁丸擦胸而过,击中一名青衣汉的头颅,当即脑浆迸裂而亡。突然,萧卫庭全身一抖,“噗通”往下一跪,原来谢天甫的“毒汁神针”已射中他的内膝穴。徐慧卿见状,也趁机一甩头,“噗!”一口吹针不偏不倚,正中萧卫庭左眼。萧卫庭痛得“哇哇”怪叫,一个“懒驴打滚”滚出数丈,连滚带爬钻进了密林中。
  这里,蒋化龙抖开双剑将青衣贼子们一顿乱砍,杀得他们死的死、伤的伤,不一会便被除了个干干净净。
  林中忽然变得一片黑暗,一片死寂,蒋化龙拾起一支火把重新点燃,照出草地上躺着的横七竖八的尸体,蒋化龙和徐慧卿身上也是血迹斑斑。
  “师妹,快走吧!”蒋化龙背起徐清宫:“师父叫我们到关帝庙去。”说着,扔给姑娘一件衣服。
  徐慧卿一边换上干净衣裳,一边东张西望:“刚才不知是谁暗器相助,该面谢人家才是。”
  “自然是师父请来的朋友,走吧,救爹爹要紧。”
  火把熄灭了。他们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陆兄,好暗器,这抛手之功又比年前大有长进了。”谢天甫转身对陆青笑笑。
  “惭愧。”陆青也笑笑:“我只是怕伤了那天生的一对,所以不敢双弹齐发,倒便宜了那红脸贼,管用的倒是你这小小银针。”陆青想了想,又道:“你这‘毒汁神针’一针便能对人穴位,怎的让贼子跑了?”
  谢天甫冷笑道:“一针封穴倒便宜了他,我要让那条淫棍死得够苦的。”
  陆青道:“你这冷血神医又想出了甚么置人死命的妙法啊?”
  谢天甫鼻孔哼了一下,说:“到时便知。”
  两人双双从树上跃下地来。
  “你怎么到隐贤庄来了?”两人又互相看定对方,几乎同时发问。
  “我是受华山剑客石天开之托。”陆青解释道:“那老头已派出两名高徒先走一步了,说是自己也随后就到,我不知他为何突然要相助官家,而且还求助于我们,想来事关重大,故特地先来看看,没想到在林中倒先看见了你。”
  谢天甫道:“你道我是受谁之托?想来真是件怪事,你看!”说着从胸怀里掏出一物。
  陆青接过一看,原来是块小小的温白玉,上面刻着三个颜体小字——苏三星。
  “咦!”陆青脸上露出惊疑之色,叫道:“江南怪叫化苏三星与徐家有杀父淫母之仇,怎的也发帖相约来救隐贤庄主?”
  “为了救少主徐慧明,龙山怪客张瘦鹤已有三名高徒丧生,王世平的得意门徒虎峡双雄也作了刀下之鬼。如今只剩得驼子师徒在苦力撑持,哪里逃得过官兵的掌心?何况,八大侍卫高手魏长青、侯士杰和萧卫庭均已到场,我们却不可轻易暴露目标。”谢天甫认真分析道。
  “言之有理。”陆青沉吟道:“可是苏三星对我们恩重如山,既然是他的帖子,我们怎好推辞?”
  “我总怀疑是驼子玩的鬼。苏三星怎么可能发他的……”
  谢天甫的怀疑有根有据——
  徐家祖上世代为官,深受皇恩,辈辈紫袍玉带,门庭显赫。同治初年,徐清宫祖父徐风寒武功卓著,率兵剿杀太平军立下大功,被皇上于金殿亲赐双眼花翎,御封领侍卫内大臣及四库全书总裁双要职。据说当时送至京城报功的“贼匪”耳朵就有几十担。
  苏三星爷爷是太平军联络员,因叛徒出卖,被徐风寒拿住,全家大小十余口几被杀尽,父亲因反抗而被碎尸,母亲李氏因容貌娇好,被徐风寒带回府中强令为妾。李氏至死不从,竟被徐风寒在恼怒之下赏给手下兵丁轮奸至死。
  苏三星当年只有七岁,出事时恰好被家丁领着外出玩耍,故此有幸逃脱劫难,后来,他被太平军余部收留,苦练武功,誓死报仇雪恨。当时残留的太平军中有许多武林高手,苏三星集群雄众艺于一身,功夫练得出类拔萃,成为江南乞丐帮的总舵主,手下多是太平军的后代,在帮会中享有极高的威望。
  义和团起事时,只因提出的口号是“扶清灭洋”,乞丐帮不赞成“扶清”的口号,因而未与义和团组成联盟。但义和团京郊大战失败之后,却是受了乞丐帮的全力保护,才得以幸存下来,八大首领提出“反清灭洋”的口号,也是接受了苏三星的主张。苏三星与官府誓不两立,与徐家更是不共戴天……
  想到这里,谢天甫对陆青说:“还是先不忙出面,暗中观察一段再说吧。”
  陆青道:“我已派人请示贺大哥,看贺大哥意下如何。”
  “走,到关帝庙看个究竟。”谢天甫拉着陆青之手,两人运起轻功,行走如飞,往关帝庙赶去。
  这关帝庙座落在深山老林中,由于远离乡村市镇,一个守庙的庙祝又死去多年,因此早已破落不堪,歪斜的梁柱上布满蛛网和灰尘。
  谢天甫和陆青刚行到关帝庙前竹林前,只听背后“刷刷”连声,两人隐进暗处,便见两条人影疾如飞鸟,缘山道急奔而来,背上的钢刀精光四射,刀柄上的穗子隐约可见。
  两条人影从眼前越过,谢天甫认出是“快刀双杰”马龙、马虎兄弟,这冷血神医曾给无数江湖好汉治过伤,所以认识很多武林高手。
  “呵?他们怎么也来了?”谢天甫正自狐疑,又是一阵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两人回头细看,不觉又是一惊……

×      ×      ×

  来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高者像一根竹篙,左边一只空袖筒飘飘忽忽,矮者像一截树干,两臂成八字用开,像两根粗硬的树杈。
  “独臂天僧曹如,铁臂金刚余海。”陆青告诉谢天甫。
  二人已确信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怠慢,各各紧一紧扎靠,尾随曹如、余海之后,悄然接近了关帝庙,藏身于庙前阴暗之处。
  又一条黑影幽灵般窜来,一伏一跃,已是数丈之外,那影子跃到侧墙,腾身飞起,闪进了院墙内。
  “此人是谁?好俊的身手。”陆青悄声问。
  谢天甫摇摇头,他见那皂衣汉子飞入院墙时,腰间系的一条白绸带飘了一下,猜想那准是一个使软功的人。
  头顶的树枝轻轻一摇,一条红色
  身影凌空而下,足尖轻点,一连三跃,早已抢身到庙门左侧的影墙下。紧接着,又一条白色身影凌空而下,“飞燕掠水”,也已抢身到右侧影墙前。
  “咦?石天开派来的是红白二女侠邢氏姐妹?”谢天甫惊诧不已:“陆兄,此事一定关系到官府和朝廷无疑,否则,这一双武林千金不会轻易到场。”
  陆青重重地点点头,嘱咐道:“你潜入殿内,设法搞清他们是为何而来,我在外头接应你。”
  谢天甫说声“好”,便一个窜步上了树梢,然后向庙宇屋脊轻轻一跃,身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瓦背上,他鼠伏蛇行绕到后檐,轻轻揭开几片顶瓦,缩身钻落楼中,再游至梁角,“倒挂金钩”垂下身去,贴着柱子隐藏在暗影中。
  佛堂香案上点着一根蜡烛,烛光忽明忽暗,照出徐清宫父女和蒋化龙的身影。徐清宫的头倚托在女儿臂弯里,声音断断续续:“……化龙……慧卿今后就托付与你”
  “爹爹……”蒋化龙悲切地喊一声,单膝跪下了。
  “慧卿……你……你们是订过亲……亲的人,今……今后可以夫……夫妻相处……你……你不要任性,往后要……要听蒋大哥的……的话……驼子师父……”头一歪,徐清宫两眼翻白,喉咙呼噜噜响。
  “爹!爹爹……”徐慧卿哭出声来。
  而蒋化龙抓住徐清宫的两臂使劲摇着:“爹!爹爹,你醒醒,快醒醒……”
  徐清宫的眼珠又转动了,只是张着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爹,你有甚么吩咐,千万千万要说……说出来呀……”
  蒋化龙急得把徐清宫抱在怀里乱摇。
  “化龙,你……”徐慧卿生气地按住蒋化龙两肩:“你怎么能这样折腾我爹?”
  蒋化龙立时静定下来,摸出一丸塞进徐清宫口内,不一会,徐清宫动了一动,举起了右臂,那手中,捏着一支蛇形金镖。
  谢天甫运用“壁虎功”顺着梁柱又溜下来一截,只见烛影下,徐清宫握住蛇形金镖在积满灰尘的案几上写着甚么……离得太远,根本看不真切,谢天甫想再溜下一点,又怕暴露目标,犹豫间,听得“叮当”一声轻响,蛇形金镖掉落在青砖上,蒋化龙想去拾那金镖,又想去看那未写完的话,无奈抱着徐清宫很不方便。此时,慧卿已将金镖拾起放入口袋里,低头去看案几上的字。蒋化龙也急不及待地放下渐渐冰凉的徐清宫,凑过去看……
  “乒!”佛堂一角突然一声脆响,吓了两人一跳,他们回过头来,却是甚么也没有发现。
  徐慧卿伸手想去抹掉那行字,膀子上被蒋化龙扯了一下。她手一缩,又听“乓”地一响,一支金镖钉在了案几上……蒋化龙“锵”地拔出双剑,抬脚又要去扫案几上的字迹,一条人影的“刷”地从神笼里落下,手中一支判官笔已点中蒋化龙的“中渎穴”。蒋化龙腿一麻,轰然倒地。
  来人用判官笔格开徐慧卿从侧面刺来的长剑,忙低头去看那字,猛觉背后两股冷气袭到,急转身双笔一分,“叮!叮!”两口钢刀相触,沉实有力,险些叫他双笔脱手。他一矮身子,“金龙潜海”退开一旁。
  此时徐慧卿才发现爹爹已死,不觉肝胆俱裂,扑倒在徐清宫身上晕了过去。
  快刀马龙马虎得手,弟兄俩便急着去看遗命,烛光太暗,遗命又写在尘土中,朦朦胧胧看不清楚。马龙、马虎弯下腰正在细看,“咚!咚!”背上各中一掌,两人痛得“哇”地一叫,刚回转身,屁股上又各中一掌,身子凭空飞将出去。
  独臂天僧曹如偷袭成功,令谢天甫暗暗佩服.。这家伙能在瞬息之间靠独掌一招击中二人,手势之快,功力之强实为罕见,难怪“快刀双杰”也吃了大亏。
  但曹如未及上前抢看遗命,后堂又跳出来六合门铁臂金刚余海。“哈,曹大哥,让我先看吧!”
  曹如怒道:“甚么话!谁先得手谁先看!”
  余海也怒道:“我们同道而来,要么一块看。”说着就要趋身上前。忽听那使判官笔的朗声高叫:“且慢动手,否则带着尘埃飞起,谁也看不成!”
  大家一听有理,只得一齐住了手,此时,蒋化龙被使判官笔的解了“穴封”,徐慧卿被蒋化龙摇醒,马龙、马虎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依你看该怎么办?”余海问那使判官笔的。
  “我看,按江湖上老规矩平分了吧。大家一齐看个明白,有财宝大家拿,有遗产众人分,怎么样?”
  “秦淮山!”随着一声尖脆的断喝,邢氏双女侠各提一把青光闪闪的宝剑闯了进来:“你出的好主意!”谢天甫这才知道原来使判官笔的是打穴专家李三保的徒弟秦淮山。
  秦淮山一见邢氏姐妹,声音兀自软了:“二位姐姐意下如何?”
  红衣女侠邢海燕冷笑一声,道:“待我姐妹观过遗命,若是觉得你们也可看看,便让诸位瞧瞧,若是不行,便对不起。”
  “吠!”快刀双杰首先火了:“难道我们还真怕了你二位女流之辈不成?”
  曹如、余海也齐声叫道:“叫这两个臭娘们知道男子汉的味道!”
  说罢,众人联手,刀剑并上。
  邢氏姐妹背靠着背,两剑一挥,舞出团团剑花罩定周围,竟令群侠们无懈可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谢天甫趁机游着柱子溜下来,倏地翻身落地,就近案几上一看,尘中原来写着六个字:“到紫竹林找黄……”
  谢天甫牢牢记住此六字,便伸腿想去扫掉,“刷——”寒风袭处,斧光一闪,急抽脚,只听“砰叭!”一声,案几已被砍成两截,谢天甫退开身,睁眼一看,呀!来者正是太和殿八大侍卫高手之一——七爷“鬼斧手”童立伟。
  强敌在前,谢天甫不敢多待,旋即一招“白鹤冲天”向天窗纵去,闯开朽木窗格,悄然匍过瓦面,落进后院。却见院内已布满青衣贼子,谢天甫展拳伸腿连击十余人,幸好陆青跃入后院助战,二人杀开一条血路,冲将出去,一直奔到竹林深处方才停下步来。
  “不好!”陆青神色紧张地摘下蒙面布,“大和殿八大侍卫除了总管舒彤雪,全都到了,我听见萧卫庭对魏长青报告,说他发现了‘八卦冷铁丸’,魏长青听了把大腿一拍,说:‘赶紧禀报舒总管!’看来情况比我们原先估计的要严重得多,都怪我出手太快暴露了我们的目标。”
  谢天甫想了想,说:“此事已是万分火急,徐清宫的遗嘱一定与我们义和团有关,否则苏三星不会叫我们来隐贤庄找他,而且来了这么多路门派,都想知道徐清宫遗嘱,说明这遗嘱还关系到武林各派的切身利益,必须立刻向贺大哥禀报,商量对策。”
  两人正说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向这边传来,刚来得及隐进暗处,就见徐慧卿和蒋化龙狂奔而至,后面,“铁砂掌”魏长青率领青衣汉急急追来。
  “陆兄,你赶紧到黄石寨找贺大哥,由我来保护姑娘到紫竹林。”谢天甫两手一拱,人已飞身上树。
  “多加小心!紫竹林见。”陆青略回一礼,转身窜进了绿荫丛中。
  这里,蒋化龙和徐慧卿已被青衣贼子团团围住,魏长青手执九节鞭,浑身黑衣,脸如锅底,铁塔似的坯子好不骇人。
  “贼女子!”魏长青一声大吼,地皮发抖,山鸣谷应:“你师父给了我一脚,我要还你这一掌!”说罢,伸出了乌黑的左掌,边运气边朝徐慧卿步步逼来。
  蒋化龙和徐慧卿都知道这“铁砂掌”的厉害,不由得脸孔煞白,勉强镇住自己,仗剑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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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长青欺身而进,对准徐慧卿背心举起了黑掌——这一掌下去有千钧之力,姑娘一定背裂心碎,惨死在毒掌之下……却想不到魏长青“啊”地一声,扬起的铁掌没有落下,人却像水浸的泥坯一般软塌了下去。蒋化龙挥起一剑正要结果魏长青性命,青衣贼子一拥而上,死死将主子护住。
  “二位不可恋战,快快离开此地!”树上忽有人高声叫道。徐慧卿抬头一看,只见人影一闪,已是越过十几棵树梢,往前头去了。
  不难猜测,那越树而走的正是谢天甫,关键时刻,冷血神医赏给魏长青一针,封了那恶神全身血脉,救了姑娘一命。
  徐慧卿和蒋化龙撒开腿向前飞跑。
  哇哇一声怪叫,一个暴眼长须,满脸横肉的侍卫带着一群青衣汉,如狼似虎,猛扑过来。正是八大内侍之一,“大力金钢”胡保圣。蒋化龙把徐慧卿推入密林中,自己吸引开追兵,拔腿便跑,胡保圣领着人紧追不舍,渐渐远去。
  徐慧卿不敢走正路,只拣那茅草棘蓬里钻,好在此处仍是熟悉的地界,凭着感觉,走到午时,总算走出了林子,踏上了通向紫竹林的大路,追敌被甩开了,徐慧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才感到肚子早已饥饿难忍。
  这也难怪,还是昨天中午吃了一点饭,她记得和爹爹饭后正要吃一杯莲子羹,忽有家丁来报,说是发现有一队马队向隐贤庄急驰而来,在这之前,爹爹已有好几天愁眉不展,忧心如焚了。
  后来把驼子师父叫进内室密谈,师父出来后也是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直到过了半天,师父才把他们四兄妹叫到房里,说:“据可靠消息,朝廷要派兵来剿杀隐贤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老大老二率庄民建垒工事,准备保卫村庄,老三慧明即到庐山找江南怪叫化苏三星求救。慧卿姑娘负责保护主公。”
  大家一听都紧张起来,三哥慧明说:“苏三星与我们有仇,怎好去找他?”
  师父说:“主公有一密信在此,你带此信去找他,不愁他不相帮,注意,主公嘱咐过了,此信至关重要,除了苏三星,你我都无权拆阅,所以千万不能落在他人之手。找到苏三星后,他如答应帮忙,便会给你一个信物,回来时,你可携此信物到靠山湖边的花蛇谷找冷血神医谢天甫,求他速到隐贤庄见主公一面……”
  原估计京城到此,哪怕是快马加鞭也要十天半个月,没料到三哥出去不过五天,祸事就已降临隐贤庄。清兵们迅速包围村子,口口声声要他们把爹爹交出去,幸好师父和大哥、二哥武功高强,平时训练庄丁,也使得他们英勇善战。因而力拒官兵,一直坚持到晚上。
  后来,第二批官兵在魏长青、侯士杰率领下赶到,他们飞墙走壁,越障而入,立即攻破了庄子防线,徐慧卿只好护着身受重伤的爹爹,在两名哥哥的掩护下突围而逃,林子里一场恶战,大哥、二哥生死不明,爹爹也在奔逃中因流血过多命丧黄泉,好端端一个大家庭,一夜之间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弱女子,而且爹爹遗命在身,只好强打精神,全力以赴。
  徐慧卿想起林子里和关帝庙里的混战,不由得又打了个寒噤,看来朝廷一定是要通过爹爹得到一件甚么东西,但关帝庙里,为甚么又会突然冒出那么多绿林强盗要争看爹爹遗命呢?难道他们也是抢那件东西的吗?那么,他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爹爹在遗命中说:“到紫竹林找黄……”“黄”甚么呢?难道那物件是藏在紫竹林一个姓黄的人家里吗?徐慧卿猜想,那也许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否则,朝廷不会出动那么多人马,绿林强徒不会蜂拥而至,父亲也不会为它而丧生……
  又走一程,徐慧卿腹饥难耐,转过一个山弯,忽见十字路旁,一棵参天古树下有着一间小小客店,店门两旁贴着一副对联:“三千宾客纷纷至,百万财源滚滚来。”门前斜挑着一帘,上写四字:“生财客店。”店虽不大,生意倒也兴隆。姑娘进得店时,大厅座位已坐满七、八成。顾客们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高声言笑,好不吵嚷,店前两路交叉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向右,七里铺;向左,紫竹林。”徐慧卿看见“紫竹林”三字,不由得一阵心跳,她努力保持平静,在桌旁缓缓坐下,对店家道:“来一桌便饭,越快越好!”店家答应一声,摆上茶杯筷子,进厨忙去了。
  这壁厢,笑闹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都注意到徐慧卿身上。
  徐慧卿心头一紧,情不自禁地按住了剑把。
  右侧方桌旁坐着的四条汉子同时站起来,对徐慧卿一拱手,说:“姑娘,这一趟买卖我们同你是做定了,你可不能再答应别人。”四人再向周围一拱手:“众位弟兄,承让了。在下太白四雄义气为先,今后绝不敢相忘承让之恩。”
  “啪!”左角两名汉子拍案而起:“白大哥,江湖上有规矩,见者有份,这宗买卖少了我快刀双杰,断断做不成!”
  徐慧卿暗暗叫苦——这不是在关帝庙抢着看爹爹遗嘱的两位强徒吗?她后悔自己不该进店来。
  这时,对面桌上一年轻汉子冷笑一声,说:“谁先到就归谁做,君不闻‘先到为君,后到为臣’吗?”徐慧卿认出他就是使判官笔的秦淮山。
  秦淮山话音未落,外边有人接嘴:“这是甚么话?俗话说,后来居上,当仁不让。”随着话音,走进来两个人。一个阔脸黄须,身躯肥胖,另一个身材矮小,相貌猥琐。二人目透青光,两额青筋鼓突,一望便知是武林一流高手。
  “太白四雄”、“快刀双杰”和秦淮山刷地亮出武器,六口钢刀和一对判官笔一齐向着进来的两人。
  忽见流光闪闪,一阵叮当乱响,六口刀和一对判官笔尽数脱手掉落地下。“太白四雄”、马氏双杰和秦淮山一齐捂住手腕,口里“哎哟哟”乱叫。
  “哈哈!”那胖子大笑,两手手指不停地转动着,各有一束金弹子在里头格格发响:“诸位,承让。姑娘,得罪了,跟我们走吧!”
  那矮小的猥琐汉走过来扯拉着徐慧卿。徐慧卿剑未及出鞘I手腕已被扣住,顿觉手臂一麻,只有乖乖地被他牵住。
  这时,“太白四雄”、“快刀双杰”马龙、马虎以及铁笔判官秦淮山均被击中手腕要穴,一时动弹不得,只有破口大骂,眼光光看着这笔生意被胖罗汉尹四首和神弹子崔三魁抢去。
  原来,这帮绿林响马都是接到一个神秘人物的快信赶来的。此人叫古金志,乃太和殿八大侍卫之一——八爷“阴阳扇”古金华之弟。
  在关帝庙时,谢天甫和陆青曾看见一个身手极俊的皂衣白腰巾汉子闪入庙内,那人正是“阴阳巾”古金志。这古金志轻功极好,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不见血,越货不留迹,是绿林中人人畏惧的江洋大盗。八大侍卫要袭击隐贤庄,徐清宫在关帝庙写遗嘱以及徐慧明前往庐山求救,统统未能瞒过他的耳目。因此,当徐慧卿和蒋化龙趁着关帝庙一场混战而溜出殿去时,古金志便分别通知“太白四雄”以及胖罗汉等速往“生财客店”抢截徐慧卿,他自己并不出面,而是趁好汉们争斗时暗中下手。
  此刻他藏在哪?谁也不知道,但是这帮强徒无论哪一路得了手,都少不了他这一份,他就像一个幽灵,若隐若现地出没在通往紫竹林的路上。尹四首和崔三魁挟持着徐姑娘往紫竹林走,他们在得意之余,内心也充满紧张,害怕刚要得手时古金志会突然出手,一人独吞这笔买卖,说实话,他们也并未见过古金志本人,虽然他们曾多次不得不听从古金志的调遣。
  徐慧卿这次落在强盗之手,又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便料定只有死路一条了。这帮家伙哪里知道她的苦处?到紫竹林找谁,连她也不知道,就算爹爹留下的是一大笔金银珠宝,她也无法找到的。强盗们不能满足贪欲,不将她一劈两半才怪哩!徐慧卿并不恋生,爹爹已死,三个哥哥生死不明,自己一个人活着又有多少意思?只是爹爹的遗命未能完成,临死也不能见师父和师弟蒋化龙一面,心里觉得十分伤感。驼子师父待她恩重如山,师弟蒋化龙尽管作为未婚夫并不令人满意,但人家毕竟在关键时刻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啊!不是他引开敌人,自己也许早做了胡保圣的槌下鬼了。
  三人各怀心事,正在林荫小道上走着,忽见前头路旁的草地上躺着一个粉脸青年,那青年剑眉入鬓,天庭饱满,隆准高俊,身材修长,好一个漂亮的青年公子!
  三人各自一惊,徐慧卿觉得此人好生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尹四首和崔三魁则怀疑这人莫非便是“阴阳巾”古金志?
  他们正惊疑间,却见那人伸个懒腰,抓住了垫在脑下的一把乌鞘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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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四首正想打拱拜会,崔三魁的金弹子却发了出去,出手之快,准头之好,道力之强,任他是谁也难以闪避。
  那青年尚未睁眼,伸出一只手闻风一抓,居然将一束金弹子尽扣手中。
  “呀!”崔三魁左右开弓,两束弹子同时打出,趁对方闪避之时,他欺身而进,一骈二指朝青年“天府穴”戳去。但他忽觉浑身一震,自己的“天府穴”反被点中,半边身子一阵酸麻,摇摇摆摆地倒在了地下。
  胖子尹四首见情况不妙,转身打岀了一束喂毒铁莲子,青年一拍剑柄,但见剑光一闪,“叮叮”有声,喂毒铁莲子竟撞着剑锋反弹回来,其中一颗击中了尹四首的颈筋处,胖和尚立时仰身倒下,口眼歪斜,不能动弹。
  此时,后面脚步杂沓,太白四雄、快刀双杰和秦淮山等急奔而来。“姑娘快走!”那青年塞给徐慧卿一包软乎乎的东西:“抄右边小路,不必回头,我给你挡驾。”
  徐慧卿不及多想,接过那包东西就跑,走了好大一程,背后的喊杀声已经听不见了,这才停下来喘气,腹中饥肠辘辘,四肢酸软无力,打开手中小包看看,哈,正是四张软乎乎的大饼,摸摸似乎还有余温,徐慧卿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就啃,一口气将四张饼吃完,又喝了几掬山泉水,这才渐渐又有了力气。
  她不敢多待,撒开脚步往前赶,傍晚时分,总算赶到了紫竹林,但是展眼一看,紫竹林已是一片焦土。残烟袅袅,余火未尽,就近有一个小小村庄,也被烧成废墟。
  徐慧卿急得直想哭,却见一人凌空而至,悄悄落在自己面前——此人正是刚才救她的美貌青年。
  “你……”徐慧卿下意识地脸-红,连忙低下了头。
  “徐姑娘,莫要害怕,我特来相助你完成爹爹遗命,请将先父的蛇形小金镖交给我保管,然后随我走。”
  提到蛇形小金镖,徐慧卿猛然提高了警惕,她退后几步,拔出剑来:“你是谁?甚么蛇形小金镖!”
  “姑娘莫多心,也莫问我姓甚名谁,我不但知道你有蛇形小金镖,还知道镖内有一片金锁匙。这锁匙能打开一个宝匣子,内里藏着一件稀世珍宝,你说,我讲得可对?”
  徐慧卿惊诧地睁圆了眼睛,心想:“这人怎么知道连我也不清楚的内情?他该不会是瞎猜吧?”
  “别犹豫了,姑娘,你爹的遗言关系到国家安危,民族存亡,我们应该同心协力,誓死保卫遗宝,千万不能让它落在强盗之手!”
  青年公子说得义正辞严,不由得姑娘不心里一动。她脱口道:“我也不知宝匣藏在哪……”
  “你将蛇形金镖取出来,扭开看看,里边也许会有暗示。”
  徐慧卿被他说得心动,好奇心驱使她伸手去摸那金镖……
  突然阴风扫面,一个黑团从头顶飞过,半空中一人在飞落而下的同时,双腿一劈,以“金龙绞尾”之势直朝青年公子脖颈跺去。
  徐慧卿一惊一喜:“师父……”
  青年公子一个“狮子摇头”避开双脚,足一纵,人已退出丈外。
  他朗声道:“姑娘有师父保护,在下放心了,我的话请切记,后会有期!”说着,回头对姑娘嫣然一笑,霎时消失在夜色渐浓的荒野中。
  姑娘望着青年公子远去的方向,心中怅然若失,神情也有点痴呆呆的。廖天含见状,脸色一沉:“慧卿,谨防上当。”
  徐慧卿耳根子一热,辩道:“人家救了我一命呢,你怎见得他就是坏人?”
  廖天含道:“只因你爹一件甚么宝物,引得朝廷出兵,侠盗齐来,龙蛇混杂,虎狼奔突,我们不能不分外小心,刚才你想给他甚么?”
  姑娘便把离开师父后的遭遇简要地说了,其中自然说到了蛇形金镖和爹爹遗命。
  廖天含取过金镖扭开一看,果然里面有三片小小金锁匙。他将金镖递回给徐慧卿保管,耸耸驼背,随手解下小包袱递给徒弟:“换上男装,跟我走。”
  徐慧卿女扮男装,跟着师父上路了。下山路上,她才知道师父是带她前往巫峡紫竹林黄金寺。原来按师父分析,她和蒋化龙等都把爹爹遗命猜错了,里面所指的是千里之外的巫山紫竹林。“黄”也不是个姓,而是个寺名的头一个字。从师父口中,她还知道蒋化龙已被师父救出,现打发他先赴巫峡踏道去了。有师父在,徐慧卿悬起的心落到了实处。
  师徒二人晓行夜宿,非止一日,看看行至黄梅镇,师父见天色将晚,怕赶夜路危险,便引着“徐公子”早早地宿了店,服侍“公子”歇后,廖天含在二楼走廊拉一张靠椅,蜷缩在椅中闭目养神。
  这时店门外走来四个人,虽然清一色是商客打扮,但一个个目露凶光,气势非凡。
  廖天含心里暗暗叫苦,你道那四人是谁?正是太和殿内侍贼子:大爷“铁面佛”南魁星,二爷“追魂钩”杨合成,七爷“鬼斧手”童立伟,八爷“阴阳扇”古金华。
  “店家!”领头的灰脸汉一吼,有如平地一声雷,这一手“狮子吼功”根基不浅,只听得店家连滚带爬跌出门来:“是,是!老爷……小的这厢侍候……”
  这时,店堂内又走出四人,廖天含一看,背上冷汗直冒,这四人竟是三爷“铁砂掌”魏长青,四爷“闪电手”侯士杰,五爷“赤煞神”萧卫庭和六爷“大力金刚”胡保圣……
  这帮家伙消息好灵通啊?廖天含表面上依然迷迷糊糊地躺在靠椅上,心里却在苦苦思索着脱身之计。
  一会,院子里靠门处摆开了两桌酒席,八大内侍一左一右,正好封住了出店的大门。后门紧闭,也坐着一群人在那闲聊,很显然,出入之门均已封死,待他们酒足饭饱,就会动手来拿他师徒二人。廖天含左思右想,忽然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原来,店门前檐下有两个伙计在喂马,他们正是义和团冷血神医谢天甫和神拳太保陆青乔装改扮的。
  驼子师父有了主意,正想入房告诉“徐公子”如此如此,忽然眼一睁,背脊已是一阵冰凉,他看见店门外不远停着两乘花轿,一群头戴金花的轿伕正在呵斥两名乞丐。那两名乞丐披头散发,满身泥污,粗声粗气地和轿伕边吵边往这边而来。糟糕!那不是江湖上有名的江南双恶卢狠、卢凶么?卢狠、卢凶贪财如命,心狠手辣,武功过人,与廖天含、谢天甫都有一段私仇,如果这两个恶棍也是因徐清宫的遗宝而来,他们与八大内侍联手,里应外合,他廖天含师徒就是插翅也难飞出此店。
  卢狠、卢凶一路吵着进来,见了大门两旁的酒席,二人乐得嗬嗬大笑,伸出肮脏的手便去抓碗中的肉。这真是老虎头上动土!大爷南魁星铁脸一沉,对准卢狠就是一巴掌,卢狠并不开避,反将脸迎上去,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南魁星的巴掌竟反弹出去,手背打到三爷魏长青脸上。魏长青大怒,运起“铁砂掌”对准卢狠的光头就是一掌!“砰!”硬对硬,“铁砂掌”与“铜头”碰在一起,魏长青手掌一震,低头一看,虎口竟已震裂,鲜血直流,这家伙曾被谢天甫神针封了血脉,幸得舒总管搭救,刚刚恢复元气,又被这“铜头”卢狠碰了一家伙。
  另一席上,卢凶抢过“赤煞神”萧卫庭的酒杯就喝酒。萧卫庭跳起来,一拳往卢凶脸门打去,卢凶叨着酒杯一挡,“当”酒杯碎了,卢凶“呸”地一张口,酒与碎磁盘喷了“大力金刚”胡保圣一脸,胡保圣暴跳如雷,伸出两指直叉卢凶嘴巴,“铁嘴”卢凶一口咬断了胡保圣一根食指,胡保圣痛得哇哇怪叫。一刹时,席间大乱,谢天甫和陆青将蒙面布一罩,趁机杀将过来,与此同时,院子里草堆一掀,忽然钻出七八条汉子,均手执利刀,一齐向八大侍卫扑过去,蒙面布被风掀起,有人认出了陆青,惊叫一声“义和团!”顿时,店内一片混乱。
  徐慧卿闻声走出门来,正要问师父怎么回事,却见师父倒在地上竖起了两脚,急道:“来踏到我脚底板上,我送你上花轿!”徐慧卿遵嘱,跳起来,双脚刚好踏中师父脚底。廖天含双脚一运劲力,徐慧卿竟像燕子一般飞将起来,从三楼腾空跃过院子,一直落到了那两乘花轿旁。
  姑娘立足未稳,那一群轿伕便一拥而上,将她抛进了花轿,紧随着廖天含凌空而至,未等轿伕们动手,他也一头钻进了轿子里,轿子被人抬起,飞一般朝前面的林子奔去。院子里,“铁面佛”南魁星吼声如雷:“上当啦!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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