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玄冰峰 勇取断肠果
2025-11-08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点击:

此际——

“百果老人”已将双臂放下,怨毒的看向两人。

“恨天姬”双目圆睁,喝道:“你是百果老人。”

“不错,你是谁?”

“恨天姬。”

“你要做什么?”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请问。”

“你既然存有‘断肠果’,留作何用?”

“治病。”

“恨天姬”一阵阴笑,道:“既然治病,这位小子身中‘魔火功’毒,他不远千里而来求取,你为什么如此下得辣手?”

“这是我的规矩。”

“倘若他接不下你这三掌,岂不埋恨幽谷?”

“那……他就死,与我何干?”

“恨天姬”乃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立是怒气上升,喝道:“老匹夫,你会如此不讲理!”

话声中,就要……

陡地——

她想起沿途上,自己曾嘱咐石玉筠的话,现有所求子人,岂能任性而为。

是以,怒气尽消。

立即声调和缓的说道:“看阁下年登花甲以上,何必与世俗之人一般见识,所以我劝你,还是将‘断肠果’送与他,给个顺水人情。”

“你讲的倒容易。”

他的话刚出口,“恨天姬”怒火又升。

就在此际——

石玉筠经过两人对话的一段时间,已调息了一下。

即跨步上前,道:“老前辈,你请退后,我相信可以接得下。”

“恨天姬”对人从未有过怜惜,现在,目睹石玉筠俊面泛白,不由得掀起了一股同情之念。

转头对“百果老人”大声道:“我替他接你三掌如何。”

“百果老人”阴阴地道:“究竟是你要‘断肠果’?还是他要?”

石玉筠紧接着道:“我要。”

“你要就你接,还有两掌。”

石玉筠也不理“恨天姬”,跨步上前,大有慷慨赴义之状。

看得“恨天姬”也暗暗敬佩。

“百果老人”目射凶光,须发直竖。

一声狂吼,道:“接掌!”

“轰!”的一声响处,这一次,石玉筠被砸飞一丈多远,摔了个四脚朝天。

“恨天姬”心头一颤,弹身近前,就要扶……

但石玉筠已翻身站起,嘴角上,溢出鲜血,本来俊逸超群的玉面,现在扭曲得难看已极。

犹如一个狞恶的厉鬼。

他理也不理“恨天姬”,摇晃着向前靠去。

双目怨毒至极,盯注着“百果老人”。

口里凄厉的喝道:“还有一掌!”

“百果老人”并无一点怜惜之情,双目再度射出两缕寒冰利剪似的光炬,喝道:“我要你死!”

狂飚陡起,搅海翻江般的疾卷而来。

一声惨叫!

一股血箭!

一具身体,腾起丈余高,又摔在两丈外的玄冰地上。

“恨天姬”立在一旁。目射怨毒的怒火。

她弹身飞掠,又要……

但石玉筠已颤巍巍的站起来。

旋即——

一阵摇晃,又“噗通!”栽倒。

“百果老人”一声不响,弹身飞进洞内。

“恨天姬”蹲身摸摸石玉筠的心窝,觉得气息微弱,内伤极重。

她一声撼山慄岳般的大吼,就要扑向……

此际——

一条幽灵的身影,从洞内滑出,喝道:“拿去,你们马上离开此地。”

抖手掷出一个白色东西,立即又缩进洞内。

“恨天姬”一探手按住一看,乃是一枚晶莹如同白玉似的果子。

她猜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断肠果”。

当即抄起石玉筠,向谷外弹去。

石玉筠昏迷不醒,双目紧闭,有如死去一般。

奔行之间,“恨天姬”暗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让他调息复原。”

拢目四睇,寻找岩穴。

但到处都是坚冰积雪,那里有什么存身之处,同时,适才的雪崩,也把她吓怕了,那里还敢停留,决心驰出山外,再觅隐处。

奔驰了约有两盏熟茶时间,却见一座天然的岩穴。

而且,冰层亦薄,不会发生雪崩之情事。

她一躬身即走进洞内。

恰在这时,石玉筠悠然醒转,有气无力的道:“老前辈再生之德,没齿……”

话未说完,“恨天姬”冷漠的说道:“小子,赶快服下‘断肠果’,运功调息,这不是感恩报德的时候。”

说着,伸手托着“断肠果”。

石玉筠闻言一怔。

因为“百果老人”进洞取果,他在晕迷之中,是以,并不知当时之情形。

现在,乍见“恨天姬”手中托着一枚晶莹如玉的白色果子,不由脱口呼道:“断肠果?”

“不错。”

“是老前辈……”

“恨天姬”已知他的问话,即道:“你这样罗嗦,是‘百果老人’自己拿出来的。”

微顿,怒声道:“快服下吧!”

石玉筠接在手中,感激的看了“恨天姬”一眼,一张口,即将“断肠果”吞下,才闭目运息起来。

约有半顿饭的时间,陡地——

石玉筠仰身而倒。

“恨天姬”本来立在洞口,替他护法,此际——

一见石玉筠的情形,不由得大骇。

探手一摸石玉筠的心窝,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他的四肢却是冰凉。

也就在这时,蓦闻——

破空传来数声厉啸,渐渐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恨天姬”恨得咬牙切齿。

她想不到“百果老人”,会欺骗了她。

心里已暗自拿定主意,如果石玉筠就此死去,她誓必发将“百果老人”击杀,以替他报仇。

不过,石玉筠依然沉静的躺着无醒转的现象。

再经摸摸心窝,还是温热。

不知又等待了多少时候,却见石玉筠的身上,冒出阵阵白气。

“恨天姬”看得暗自奇怪,愣怔地坐在一旁。

约有一个时辰,白气散尽,石玉筠挺身站起,双手一拱,说道:“老前辈,晚辈又欠了你的一份人情债。”

“什么人情债,适才你好像是死去了。”

石玉筠道:“老前辈,‘断肠果’碗非凡品,适才晚辈服下肚去,只觉得一股奇热之气,攻向心腑,实在忍受不了,这一昏晕过去,惊骇了老前辈,尚请见谅。”

“小子,适才你的身上怎的又冒白气?”

“那是晚辈醒转后,以‘三阳禅功’真力,去克体肤内之热气而蒸发出来的……”

陡地——

“恨天姬”五指箕张,抓住石玉筠的手腕,如同钢箍一样的紧紧箍住。

她的双目也射出两股怨毒的目光,沉喝道:“小子,你要说实话。”

石玉筠被她扣住胍腕穴,已是半身麻木。

他不明白“恨天姬”这是何意?但要想抽出手来,是万万不能的,只有怨毒的看向她,道:“我有什么撒谎之处?”

“我要问你一件事。”

“请问。”

“你的‘风雷三掌’是在何处学习的?”

石玉筠忍住疼痛冷“哼!”道:“老前辈,这样询问,在下无可奉告。”

“你要我如何询问?”

石玉筠对她这反复无常的动作,已激起了他的傲性,沉声道:“老前辈虽然一再搭救过在下的性命,在下宁肯死在你的手中,我也不会说出的,除非……”

“什么?”

“除非老前辈说出与‘风雷三掌’的原因。”

“恨天姬”将双眼一翻,倏地松开手,道:“你说也好,不说也好,我不要再问。”

说着,转身就要……

石玉筠总感到对“恨天姬”的搭救,心里有点感激,是以,说道:“老前辈,请慢。”

“什么事?”

“我可以告诉老前辈,这‘风雷三掌’乃是‘中州神医’替一个人医病,赠给他老人家的。”

“恨天姬”啊的一声道:“替人医病所赠?”

“嗯。”

“你可听说是谁?”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

“恨天姬”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难道是他?”

“谁?”

“恨天姬”瞄了石玉筠一眼,道:“不说也罢。”

“罢”字刚刚出口,数声厉啸、破空传来。

两人弹身纵出石穴,循声奔去。

“恨天姬”神色凝重的道:“此地会有什么事?”

“很难说。”

奔驰至一座悬崖下面,一个黑忽忽的东西,凌空坠下,“噗通!”一声,摔在两人面前。

同时,崖上“劈啪”连声,喝叱不绝。

显然的——

崖顶正有人在打斗着。

石玉筠急道:“老前辈,我们上去看看。”

说着,弹身飞起。

“恨天姬”一把拉住他的衣襟,道:“小子,咱们上去,先不要露面。”

石玉筠点头应诺,即与“恨天姬”飞纵而上。

崖上扑击之声,愈来愈近。

两人隐身在一块大石后面,向场中看去。

却见场中正有两个人在拚命的打着。

四周围也站了不少的武林人物。

内中有“双燕会”的徒众,“双燕会长”也在内。

忽然——

场中两人乍合又分。

内中一个面相凶险的老者,一阵“和和”怪笑道:“朱简确是在我身上,有本事的尽管来取。”

另一个老者,一声虎吼,猛扑而上。

此际——

“双燕会长”身形一弹,喝道:“逃不了你。”

暴喝声中,已与那个老者夹击起来。

“轰”的一声大响!

一声凄厉的惨嗥!

一蓬血雨!

那个自称身怀“朱简”的老者,已是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双燕会长”与另一个老者,同时欺身而进。

老者似乎比“双燕会长”快,已探手向地上尸骸的胸怀抓去。

“双燕会长”大吼一声,喝道:“你敢。”

一掌向老者的脑壳拍去。

那老者为了保命,那里还顾得下抓,侧身一让。

双掌一翻,向“双燕会长”砸去。

就在电光石火之瞬间,一条身影,如同闪电似的一掠飞进场中,右手虚空一抓,“嗤”的声响,一个红色锦袱,已落在那人手中,一声长笑道:“失陪。”

“双燕会长”暴吼道:“无毒贼子,你会捡便宜,放下。”

弹身就要……

但遥遥地传来一句话,道:“不怕毒就追!”

场中人影晃动,暴喝之声迭起。

但接二连三的数声惨嗥,竟然躺下了四个人。

“双燕会长”一慄,停步不前。

石玉筠隐身在石后,眼睁睁地见“朱简”被人抢走,长身而出,厉声喝道:“放下朱简。”

弹身朝“无毒先生”的去向追去。

场中呆立的“双燕会长”一见石玉筠,从蒙面巾上,射出两缕怨毒的目光。一晃身形,已横拦在前。一阵阴笑,道:“小子,今天你死定了!”

人随声动,右掌狂飚疾卷。

蓦地——

一乘小轿,由二位魁梧的女人抬着,从场外飘进场中。

只听立在轿一侧明眸皓齿的绿衣少女,喝道:“仙姬谕命住手!”

娇声不大,却喝得“双燕会长”撒掌后退,双目注向那乘小轿。

只听轿内传出一缕娇脆的声音,道:“会长难道与他有仇?”

“不错。”

微顿,又道:“仙姬是什么意思?”

不用说,来者乃是有名的“天台仙姬”。

只听轿内之人,又道:“你是要死的?抑或是活的?”

“活的,仙姬与他……”

话未说完,“天台仙姬”截住道:“也是仇!”

微微一顿,又道:“那么,我们同时出手,谁擢住就是谁的!”

石玉筠立在场中,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想不到这两个人,简直就未把自己放在眼里。

陡的,两缕劲疾无匹的锐风,席卷而来,一缕是从轿内射出,另一缕则是“双燕长会”所拍出的。

石玉筠一声厉吼,冰寒至极的喝道:“小爷与你们拚了。”

身躯一弹,凌空拨起两丈余高,两缕掌风从脚底划过。

“天台仙姬”与“双燕会长”同时“嘿嘿”冷笑道:“石玉筠,你死定了!”

掌风又起,势若山峰下压,狂猛无伦。

石玉筠身躯悬空,只得将真气一提,右脚一踩左脚面上,又上升了二尺多高。

忽然,“双燕会长”右掌倏抬,以电光火石之势,向上推出一股阴柔掌风。

石玉筠顿感全身劲力尽失,如同残星下坠一般,从二丈高空中,急疾下坠。

下落丈余,那两缕狂厉的掌风,恰好砸到。

石玉筠真气泄尽,又是在空中,自无法躲闪。

一声惨叫。

一股血箭,从口中喷出。

“噗通!”一声摔跌在地上。

一直立在轿侧的那个少女,“哎呀!”一声惊呼,弹身就要……

轿内已传出冷喝道:“芝儿且慢!”

绿衣少女娇躯抖颤,面容惨淡,不美眼的看向卧倒血泊中的石玉筠。

就在同时之间,“双燕会长”也向前扑去,意在攫取他所要得的猎物——石玉筠。

但出乎意外的,一堵无形的气墙,横梗在身前,恁的使尽全身劲力,竟难以前进分毫。

只听“天台仙姬,在轿内,说道:“会长,现在我改变了主意。”

“什么主意?”

“把他击毙,如果你要尸体,尽可带走。”

“双燕会长”目珠一掠,接道:“随仙姬的意,但我们要同时出手。”

“好!”

陡地——

话声中,狂飚疾卷,朝向昏死的石玉筠遥击而下。

陡地——

一声撼山慄岳的暴喝道:“好一对不要脸的魔头!”

一条红影,箭疾的射向场中,双臂左右翻飞,要挡住两股狂飚。

围在场四周的从武林高手,齐声惊呼道:“恨天姬!”

但那两股劲风,反而更形加强。

恁的“恨天姬”功高绝伦,也无法抗拒。

“轰”的一声大响,“恨天姬”竟被凌空撮起,直向悬崖外面摔去。

这一个一生杀人为儿戏的女魔头,恐怕要……

石玉筠依然躺在地上。

他的嘴角上,挂着一缕血渍。

“天台仙姬”与“双燕会长”将“恨天姬”震飞,反手又推出劲疾无匹的锐风。

眼看石玉筠就要……

蓦间——

“嗤!”的一声轻响!

一支红色小旗,插在地上。

只听一个冰寒至极的声音,喝道:“都给我滚!”

“天台仙姬”始终坐在轿内,自无法看见她的面貌,急疾的撤回掌力,脱口呼道:“白发夫人!”

紧接——

又有人暴喝:“白发夫人!”

场中人影乱晃,狼奔豕哭逃窜而去。

霎那间——

已走了个净光。

“天台仙姬”轿侧的绿衣少女,在临去时,怜惜的看了石玉筠一眼,弹射随轿而去。

场中,仅剩了一个石玉筠。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华服的贵妇人,脚不沾座,轻飘飘的落在石玉筠身侧。

她低头看了一下,右手虚空一抓,已将石玉筠挟在腋下,娇躯微晃,已逝去了踪影。

她是谁?无人知晓。

且说石玉筠悠然醒转,身躯微动,忽闻身后有人道:“快随着我的真气运息。”

他这才觉出自己的命门穴,果然有一股热气,源源的流入体内。

一个时辰过后,体力尽复。

他正要站起,忽觉眼前人影一闪。

仰头一看,却看一个身穿华服的贵妇人,生得甚为姣美,年约三十余岁,双目如同两柄利刃,射进自己的胸脯,不由机伶伶的打个冷颤,暗忖:“好深的内功,她是谁?”

忖念之,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老前辈搭救之恩。”

贵妇人冷漠的道:“你叫石玉筠?”

“是的。”

“几岁?”

“十八岁。”

贵妇人微一沉凝,又道:“我问你一个人,不知你认识否?”

“谁?”

“海天大侠石奇原。”

石玉筠一怔,脑海里已想起先后有好几个人曾提起过石奇原这个名字,而且,要自己找到“银笛”交给他的后代。

心念中,说道:“在下曾听见过这个名字,却不认识。”

“你与石奇原有无关系?”

“没听说过。”

“你的父母何名?”

石玉筠的俊面倏红,讷讷地说不出话出来。

贵妇人见状,双目寒光暴盛,道:“你不愿说。”

石玉筠被她的目光一逼,不自觉的又打了一个寒噤,退后一步,低声道:“前辈误会了。”

“怎说?”

“在下不知父母何名。”

“你连父母的名字也不知道?”

“是的。”

“那么,谁把你养大?”

“中州神医。”

“中州神医?”

“嗯。”

“他现在何处?”

石玉筠目蕴泪珠,颤声道:“已经作古。”

贵妇人秀眉微皱,沉吟不语。

双目却一再端详着石玉筠的俊面。

良久,又摇摇头,却未出声。

石玉筠心生疑奇,遂道:“敢问前辈名号,怎么称呼?”

贵妇人道:“不必。”

微顿,又道:“后会有期。”

“期”字出口,人已在数丈外。

再微一晃身,已是踪影不见。

石玉筠看得惊骇莫名,从这位贵妇的轻功上看,恐怕江湖上,无人能出其右?但不知她是谁?

她为什么问自己与“海天大侠”石奇原是什么关系?

他反复的思索,找不出答案。

可惜石玉筠适才答话,未曾说出是“中州神医”在巫山的一座幽谷内将他抱来的,不然的话,他的身世,可以揭开。

忽然——

他想起“恨天姬”怎的踪影不见?

急疾的弹身向原来那座崖顶去,可是,崖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猜想她可能已离开。

略一犹豫,展开轻功,沿着山路,往回头驰去。

现在,他决心要到终南山一行。

找到“沧海一剑”,索取书信,揭开自己身世之谜。

然后,再天涯追踪“无毒先生”,将“朱简”弄到手里,练成绝世武功,替恩师清理门户。

他恨不得马上就飞到终南山。

奔驰之间,蓦见——

迎面一条身影,踉跄而来。

霎眼间——

已到近前,他脱口呼道:“路人!”

来者正是要替他寻找“阴阳真解”的“路人”。

但见他的蒙面巾上,不断的滴出鲜血。

“路人”的身躯,一阵摇晃,仰面倒去。

石玉筠一探手托住他的胍穴,感到虚浮无力。

但是,他不能直挺挺地看着“路人”死去,急忙从袋内掏出“玉乳”,撬开“路人”的牙关,滴了两点进去。

良久,“路人”才悠然醒转,睁开一双无神的眼睛,有气无力的道:“小兄弟,我……到……底……碰上……了你……”

石玉筠屡次承蒙“路人”援手,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感激,也把他当作了大哥一样的看待,因之,泪眼婆娑的说道:“大哥,谁把你击成这样?我会替你报仇!”

“路人”却未答他的话,探手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书,断续的道:“小兄弟,这……是……阴阳……真解……你……要……好……好……保……存……”

石玉筠“啊!”的一声惊讶道:“阴阳真解?”

“路人”将“阴阳真解”放在的他的手中,道:“不要打岔,让我说。”

他喘了一口气,精神似手比较好些,又道:“万花洞主采阳补阴,为害世人,是我设法进内偷盗出来的,但我也……伤……在万花洞主……的‘笑魔功’下……万幸能碰……上……你……”

石玉筠泪水滚滚而下,唏嘘出声。

“路人”又道:“小兄弟,扯下我的……面……巾……”

石玉筠将他的蒙面巾中揭开,顿时怔住了。

想不到“路人”生得眉清目秀,年约四旬之下,由于内伤极重,面色泛黄,而且,双眉紧皱。

“路人”看了石玉筠一眼,道:“小兄弟,我再提一遍,关于江湖八杰与令师之事,乃是一场误会,你唯一的仇人就是狄中浩。我已经要死了,我就是你要找的‘铁袖居士’慕和……”

石玉筠“啊!”的一声叫唤:“慕和!”

这个打击给他太大了。

“路人”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的朋友,他应当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一时竟怔在那里。

“路人”却未理会他的神色,又道:“将来你会找到答案的,我不是……图脱……罪疚,事实……确是……被……狄……挑拨……”

石玉筠看着这一个垂死的人,怜悯之心顿生,即道:“大哥,我相信你的话。”

“路人”的脸上,绽出了一丝笑容,断续的道:“我总……算……安心……了……小兄……弟……我……要……托……你……一件……事……”

“大哥,您说,小弟,即是赴汤蹈火,亦所不辞。”

“路人”接道,“你……替我……找到……余……仙……灵……告诉……她……我……永……远……怀……”

语声至此,“路人”的嘴唇,已僵硬不能动了。

头一歪,溘然而逝。

石玉筠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

他的口里嘶哑的叫道:“大哥,小弟误会了你,你的事情,我一定办到。”

哭了一会,才将“路人”遗骸埋好。

他哀伤的看了看那抷黄土,颤声道:“大哥,对万花洞主的仇恨,小弟会讨还的!”

“江湖八杰”与“寰宇一怪”之恩怨,从“铁袖居士”慕和的口中说出,绝不会是假的。

谚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相信慕和的话,定非无稽之谈,他自己也毋须开脱。

因为江湖中人物,是则是,非则非。

此乃英雄豪杰的本色。

那么,今后石玉筠替恩师报仇的指标,即是狄中浩。

此人不除,他的工作,永不能完。

但狄中浩究竟匿身何处?

他的武功高到如何程度?

石玉筠必须慢慢地寻觅,直到报了仇为止。

石玉筠一面奔驰,一面忖思着。

他恐怕大道上会有阻碍,尽从山僻小路行走。

为了达成恩师遗命,必须找到“银笛”与“朱简”。

然而——

“朱简”被“无毒先生”夺去,即有了目标,就不怕寻觅不到,不过“银笛”又到何处寻找?

这些事情,真使他心跳加剧。

他的脑海里,尽是恩怨情仇,他恨不得将各样事情,立刻办完。

奔行之间,蓦见——

峻峰耸峙,高入云表。

迎面一块陡峭的石壁上刻着三个劈窠大字:“终南山”。

揣度“终南山”定然在此,是以,将身一弹,双臂前后一摆,向上飞掠。

陡地——

一股狂飚,劲猛势疾的从上罩下。

同时,有人暴喝道:“来人止步。”

石玉筠硬生生的刹住身躯,仰面一看,立时激发起他的傲性,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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