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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布下陷阱 诱捕敌人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司马洛真的入睡了,睡得非常酣畅。他从来很少睡得这样熟的,竟睡得熟到忘记了依时醒过来。当他终于一惊而醒时,是给林中的鸟噪声惊醒了,此时天色已现出鱼肚白色。
  她还是坐在他的身边,那条裤子已不是晾在树枝上。
  她对他微笑:“肚子饿吗?”
  “老天!姬芭,为什么你不叫醒我?”司马洛几乎是愤怒地说:“你用不着睡觉吗?”
  “我的精神很好,”姬芭温柔地微笑着,“要的话,我还是可以再继续一天一夜不睡的!”
  “你是个傻瓜!”司马洛把她拥着,轻吻她的额。她柔顺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昨夜,希望你没有生我的气!”她说。
  “为什么我要生气?”司马洛不禁笑起来,道:“男人是没有权这样生气的,你已经给了我很多!”
  “你去洗一个澡吧!”姬芭说:“那边有一条小溪,水很清的,我给你弄吃的东西!”
  司马洛依她所言,向那条小溪走过去。不过,在下水洗澡之前,他首先站上高处远望一下,望向下面的村子里。
  村子平静地躺在那里,已有些炊烟升了起来。村中的人已经起床了,有些当地的人在走动着,做着他们每日起床时应做的工作,看不见有什么异状。也许暂时是不会什么不对的,即使现在已经有追兵来到了,也是只会向另一个方向追,村中人一定会告诉他们,司马洛等人是从那边走。
  发觉不对而再追回来的时候,又要再多花一些时间了。
  司马洛脱下了衣服,浸进了水中,享受着溪水那美妙的清凉。那的确是一条很可爱的小溪,溪水清得简直像玻璃一样,他可以看到不少鱼在水中窜来窜去。
  这些鱼忽然引起了他的食欲,如果能捉到几条来当早餐,那倒是不错的,无论如何胜过吃干粮了?
  忽然,“拍”的一声响,在一阵鸟噪声中,一大团彩色缤纷的东西跌到了他面前的水面上,水溅了他一眼睛都是,一时也不大能看清楚跌下来的究竟是什么。
  司马洛大吃一惊,连忙一窜窜到了水底,在较远一点的地方再冒起来。这时他看见浸在水面的东西原来是一只彩色的大鸟,身上已经给一支箭穿过了。是有人用箭射中了上面树枝的一只大鸟,使它跌了下来的。
  司马洛转头,看见阿志原来已经站在溪边。
  “早晨!司马落叔叔!”阿志说。
  “姬芭姐姐呢?”司马洛问。
  “这不是姬芭姐姐射的,”阿志说:“是我射下来的!”他说着并且举举手中的一把弓,以资证明。
  “哦,你也会这个?”司马洛诧异地。
  “是姬芭姐组教我的,”阿为说:“麻烦你把鸟递一递上来吧,这是我们的午餐了,烧了吃,味道很好的!”
  司马洛把那只鸟带对了岸上,穿上衣服,
  在他的身边,阿志的脸上又有了愁容。他叹了口气:“我但愿也能像射死这只鸟一样射死杀我爸爸的人!”
  “他们已经死了,”司马洛安慰道:“是你爸爸自己杀死他们的!”虽然,这实在也算不上是怎样的安慰。
  “将来——”阿志的眼睛闪着光,“将来我还会有机会杀他们几个的,对不对?”
  司马洛微笑耸耸肩,道:“以你的箭法这样好,你是应该有机会的。”
  他们携着那只大鸟,回到了他们扎营的地方。姬芭已经把早餐弄好了。她接过了那只大鸟,说:“你们吃吧,我先把这只鸟准备好,这样中午时只要烧一烧,就可以吃了。”
  “你不需要休息吗?”司马洛说:“还做这许多事情?我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I”
  “用不着,”姬芭微笑摇着头,“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可以支持下去的。”
  司马洛不禁惊叹地摇了摇头。在外面的文明世界里,要找到这样一个具有坚强忍耐力的女人,可真不容易呢!
  他们吃过了早餐之后,便再度起程,通过那茂密的树林,向前进发。
  这之后,他们是再也望不到村子的方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追来的,就只能够尽可能走得快。
  中午,他们在一条小河的边缘上停了下来。那河边是有不少岩石的洞穴的,姬芭就采集了一批枯枝枯叶,拿到洞里去生火,把那只彩色的大鸟烧熟。由于是在洞里烧火,那些烟是升到洞顶积聚在那里,不会透出外面去,这样在远处也不会看见了。他们不能随便在空旷地方生火,因为火烟升上高空,很远都可以看见,看见火烟就知道他们是在何处了。
  那只鸟的烹法也是很简单的,只是用泥浆包裹住了,再放进火中烧,烧熟了之后,泥浆也硬了,可以像设壳一样剥下来。剥开了之后,就香气四溢,腹如雷鸣的他们,就像饿鬼似的狼吞虎咽了起来。
  姬芭的胃口似乎不大,只是吃了一点,又拿了弓箭,跑到小河边去。司马洛远远看见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忽然向水中放了一箭。箭穿入了水底,两秒钟之后,水面就像沸腾了似的,二条二尺长的大鱼,带着箭跃起来,又沉下去。
  这样在水中浮沉了好几次之后,它才完全浮了起来,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姬芭一脚踏到水边的石上,执住了那箭尾,便连箭带鱼拉了上来。厚厚长长的一条大鱼。姬芭微笑,说:“这就是我们的晚餐了!”
  司马洛不禁笑起来:“跟着你,倒不愁没有营养了!”
  “如果找得到一个生火的地方,”姬芭说:“我可以把这条鱼烧得很好吃的!”
  阿志马上捧场地拍起手来:“姬芭烧的菜是一流的,如果到外面找不到事情做,她也可以找一份厨师的工作,一定很成功的!”
  姬芭得意地微笑,但是接着,她的微笑收敛了,手中的箭和鱼也垂了下来。司马洛何等警惕,马上就回头望后面。
  通过树叶的缝隙,他也看到了,远远有一缕白姻,正在升上天空。由于天上是一点云都没有,而且几乎完全没有风,所以这烟是看得很清楚了。
  阿志也看见了。他发呆地睁着眼睛问:“那是——”
  “他们来了,”姬芭低声说。
  “究竟是不是他们还待证实,”司马洛说,“不过,那边也有人正在弄午饭,这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
  “如果是来追我们的人,”阿志说:“他们会让我们看到他们的烟吗?”
  睡醒了之后,这个孩子的头脑倒是相当灵活的。
  “可能只是别些闲人,”司马洛说着转向姬芭问,“这一区内,有什么人会在这林中烧午饭的?”
  姬芭摇摇头:“这一带的山中没有人住,我们的族人也不会远到这里来打猎。而且就是来了也不会生火,他们出猎像是自己带备了充足的干粮。”
  “那么剩下来只有两个可能性了,”司马洛说:“第一个可能就是来的人不熟悉森林里的情形,不知道火烟是看得见。另一可能是他们人太多实力强大,不在乎我们看见。”
  “那么我们快走吧!”姬芭说。
  “我正在考虑,”司马洛慢慢地说。
  “考虑什么?”姬芭问。
  “我正在考虑,”司马洛说;“应该快点走还是走慢一点,留下来等着他们到达,把他们消灭算了!”
  “无论如何,你也不能留在这里的!”姬芭说:“这里的形势四通八达,太不方便防守了。我们应该先到那上面去!”她指一指前面一座不大高的山岗的顶。
  “对了,”司马洛也点头,同意她的讲法,“在那上面,我们是可以居高临下望得很清楚的!”
  “我们走吧!”姬芭又在催促了。
  于是他们匆匆收拾了一下,把吃剩的一切渣滓都收拾,投进河中,完全不留痕迹,使到后来的人不容易看出这个地方是曾经有人停留的。然后,他们就开始前进了。
  他们却是在水中前进。这是司马洛的决定。他们踏在河边的浅水中,逆流而上。他们的脚踏在河底的沙上,再提起来时,是会留下一个脚印的,然而不到一秒钟时间,这个脚印就会消失掉,给水流冲去了。因此在这之后,要凭脚印追寻他们,就简直是不可能的。
  甚至用猎犬,也是没有用了。人的气味在流水的上面是也不会停留的。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到达了那座小山的顶上了。
  他们就在林中伏下来,果然可以居髙临下地张望。
  此时,那一缕炊烟是已经没有了,不过,他们还记得它是来自哪一个地方,因此他们主要也就是向那个方向张望。三个人目不转睛地伏在那里留心着。
  司马洛是一向自以为目力甚佳的,但是姬芭和孩子却比他更好。姬芭说:“四个人,只有四个人在树林中前进。”
  司马洛却看不见什么。他知道,这一定是因为他在城市里的时间太多了,看来看去都是近的东西没有什么机会望远,但姬芭和孩子却不同,他们习惯了生活在空旷之中,视野经常比他宽阔,所以也善于望远了。
  不过几分钟之后,司马洛也看见了。有四个人从树林中出来,走在一小片空地上。四个黑色的小点,好像四只蚂蚁似的,在那里移动着。
  “他们有没有枪?”司马洛问。
  “还看不见,”姬芭说:“不过,你不是有枪吗?又怕他们什么呢?”
  司马洛又是只能苦笑,因为,他不错是有枪,但是现在他的枪中所余的子弹已经无多了,而且身上并没有后备的子弹。他的后备子弹,连同他的一些其他武器,都是收藏在那部吉普车的座位的垫子下面。吉普车烧掉,他的武器就全都完蛋了。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说:“我只是想估计一下他们的实力罢了。”
  “太远了,还看不到,”姬芭说:“不过,我们走得快一点,他们是不容易追上的。我善于在林中行走,他们要走得快过我们,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样说着时,司马洛看到那几个人就在那片空地上停下来了。其中一人的头部有光闪了一闪。
  “躲起来!”司马洛连忙用两手把姬芭和阿志一推,三个人都在地上伏了下来。
  “怎么了?”姬芭问。
  “他们有望远镜!”司马洛焦急得咬牙切齿地,“他们会看见我们的!”
  “望远镜?”姬芭迷惑看着司马洛,却是她所不懂的。
  “望远镜是一种摩登用具,”司马洛说:“可以望得比我们远一百倍的。他们可能已经看见了我们!”
  他们静静地伏在那里,司马洛一面在考虑着。后来他说:“我们走吧,走得快一点!”
  于是他们又起程了,在姬芭的领导之下,敏捷地通过树林匆匆而行。六时,到了高处,他们会停下来,小心地躲在隐蔽之处,向后面张望。
  他们又看见了那些人两次,还是距离那么远,但是却是正在紧随着他们。那些人显然并不是没有林中追踪的常识的,他们虽然曾经走在水中,也还是摆不脱。对方还是找到了他们留下的痕迹,追踪而来。
  没有追近,但是也没有给摆脱。
  一路上,三个人都是沉默着,匆匆地赶路,司马洛紧咬着牙齿,在那里动着脑筋。
  太阳在天上开始倾斜时,他们就用余下来的鸟肉充饥,那条鱼却没有机会生火煮吃。
  后来,黄昏降临了,司马洛又叫停下来。他们停在一座较高的小山上,又回头望后面。
  这一次,他们看不见那一批追兵的踪影了,也没有看到他们的晚餐时升起来的火烟。
  “我们就在这里停下来过夜吧!”司马洛说:“生火把那条鱼烧了吃,我的肚子很饿了!”
  “你疯了!”姬芭反对道:“怎能够生火?你还怕他们找不到我们的所在吗?”
  司马洛微笑:“怕什么?他们追到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怎能在黑暗中找到人?我们还是医好肚子要紧!”
  姬笆看了他好一阵,结果还是乖乖地接办了。她真是听话得很可爱。她叫孩子到那里一座泉水的旁边去洗澡,自己便动手收拾枯枝枯叶,生起一把火来,把那条鱼烧熟。也是用处理那只鸟的同样手法。另一方面,司马洛则拿着枪,戒备地提防着后面。
  他还是看不见那几个人的踪迹。正如他时说,距离是还远一点的。那些人不论走得多么快,来到时天该已经黑了。
  后来,他们坐下来一起分吃那条鱼。然后,姬芭就替孩子铺了被铺,让他睡下来。孩子就是孩子,他已经累了,一倒下来就睡着。孩子是不会精神紧张的。
  司马洛抚抚姬芭的头发说:“今晚,轮到你去睡了!”
  “不,”姬芭说:“我也要助你一臂之力!”
  “守夜一个人和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司马洛说:“你先去睡,我隔一段时间再叫醒你,不是更好?”
  姬芭微笑:“但你并不是守夜而已,是不是?你叫我生火,就是为了要引他们来。你是要在今夜就把他们解决!”
  司马洛苦笑:“你真聪明,要骗你是不容易的事!”
  “你派给我工作,”姬芭说:“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司马洛想了一想,说:“我们现在的第一步工作就是把孩子搬到山脚下,然后我们在这上面等他们!”
  “这件事让我来做好了,”姬芭说。
  她走过去,把孩子连同被褥抱了起来,抱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她回到了司马洛的身边来。那时天已经全黑了,她低声说:“我们已经用不着担心孩子了。这里是一个好地方,周围的树林太密,他们不能绕道而行,他们要追来,是非要经过这里不可的!”
  “是!”司马洛说:“我就是因此而选择这个地方!”
  “我再去布置一下,”姬芭说。
  “布置什么?”司马洛问。
  “这树林里有很多藤,”姬芭说:“我们族里的人也善于设陷阱捕兽,我们的陷阱就是用藤做的,我们现在就当他们是野兽好了!”
  司马洛抱住姬芭,深深地在她的脸上一吻。“你真是个宝贝,”他说:“现在我一点也不后悔带你来了,如果你不来,我才后悔呢!”
  姬芭轻轻把他推开,柔声地说:“忍耐一下吧!今晚是月圆之夜,月亮快要出来了!”
  司马洛还到迟一些时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姬芭没进了黑暗中,携着她的弓箭。大约一个钟头之后,她才回到司马洛的身边。这个时候,一轮满月果然是已升了起来了。在月光之下,林中也是相当亮的,司马洛说:“你丢了一支箭!”
  “你眼光真厉害,”姬芭微笑,“连我的箭也数着!”
  “这对于我们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不数着的!”
  “但我并不是丢了,”姬芭说:“我只是用掉了!”
  他们默默地在那黑暗中等着,月亮愈升愈高。后来,月亮升到天的中间时,对方就来了,首先是姬芭察觉的!她伸一只手按着司马洛的肩低声说:“他们来了,我可嗅到!”
  “嗅到?”司马洛诧异地看着她。
  “是的,嗅到,”她说:“有时,我们打猎就是要用鼻子嗅出那兽的所在的。你也许没有注意到,人的气味,要比野兽的气味浓得多了!”
  接着司马洛也听到了,不远的前面,林中有沙沙的声音。有人在移动着。
  “只有一个人?”司马洛皱着眉头低声说。
  姬芭的头转来转去,鼻子一缩一缩的在嗅着。她也说:“是的,只有一个人在前面过来,其他的人从两边来,我们最好小心一点!”
  司马洛点头,紧握着手枪,姬芭也在弓上搭了一支箭。
  来的人果然是只有一个,而且,他是拿着枪的。他的手中有一把四五口径的自动手枪。这可以说是杀伤力最强大的一种枪子,也许就是由于手上有这一把枪,所以他是信心十足的,也不顾忌自己走路时发出来的声音了。
  不过他也是相当小心的。他也慢慢地走。虽然他的腰间现在也悬着一只电筒,他也没有加以使用。使用电筒在现时并不是聪明之举,由于电简所照的范围不广,而森林却是那么大。亮了电筒,他未必能照到敌人的所在,却反而会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了。
  他知道他是已经接近目的地的。司马洛他们烧烤的时候,烟是在山顶升起来,而现在他已经上到半坡了。
  月光帮助了他的视线,不过另一方面也扰乱他的视线。通过树缝间投下来的月光使到林中阴影斑斑驳驳,很难知道是否有一处黑暗的地方伏着一个人。黑暗的旁边有一小块银色的月光,对比之下,就会使那黑暗显得更加浚黑了。
  他只是在注意看人,没有注意到其他的。因此他虽然看到面前有一根野藤斜斜地横着,他还是一脚踏下去。
  这一踏下去,情形就十分之不妙了。“喀察”一声,那粗野藤竟然像一条灵蛇似的活了起来,一只藤圈套住了他这只脚,把他整个倒转提起来。一晃眼离地面已有七八尺高。
  他极力忍住不叫喊出来,只是在挣扎着。
  这一挣扎却把情形弄得更糟了。这一根藤现在虽然是垂吊在那里,但藤的上半截却是斜的,给另一根藤系着。这一挣扎,另一根藤就松开来,他就像荡秋千似的向前荡过去。
  荡了一半,他就看见了。被野藤撞开的枝叶把月光放进来,使他看到了前头那棵树身和树身上插着的一支箭。
  这支箭却是倒插在那里的,箭尾陷在树身的里面,箭簇却伸了出来,朝着他,而现在他就正向这枝箭荡过去。
  他尖叫起来了,然而却无法使自己停下来。他继绩荡过去,那支箭准确刺进了他的胸部。他就像黏在那里似的,不再荡回来了。他继续尖叫着,手指扳动了枪机。
  那把枪响了两声,就不再响了。他的手指只扳了两次枪机,便已经没有了力气。他已经死了。
  那声尖叫传进了司马洛和姬芭的耳中,姬芭对司马洛微笑,低声说:“我们可以得到一把枪了!”
  “如果把其余那些人也消灭掉,”司马洛说:“那我们是可以得到更多的枪了!”
  “他们正在过来了,”姬芭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我嗅得出来的!”
  他伸手指出了这两个人的方向。司马洛皱眉想了一想说:“那么,我们还是先躲好位置吧!”
  他绕到了一棵树的后面,让那棵树隔在他与其中一人所来的路线上,姬芭也是一样地绕到了另一棵树的后面。他们低低地蹲了下来。
  也幸好他们这样做。因为在几秒钟之后,左边响了一声单响的枪声,跟着,右边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那竟然是轻机枪扫射的声音。
  原来左边一个放枪表明了自己的所在而且作为暗号之后,右边的一个就开了机枪扫射。扫射每一个方向。左边的一个一定已经躲到了障碍物的后面了。
  这一连串的扫射,可以说没有一个在林中走动着的人可以幸免。不过司马洛和姬芭并不是在林中走动着,他们是已经蹲了下来的,而且枪声一响,司马洛就把姬芭一拖,使她和他一起伏了下来。
  那些子弹只是在头上扫过,也有一部份给旁边那棵树身挡去了。他们可以说是奇迹地无恙的。
  轻机枪声一直响了两分钟,然后才停了下来。这时,司马洛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要避讳行藏了。就是因为他们携来了一件犀利的武器,他们自以为是可以占到压倒性的优势的。
  枪声过去了之后,耳膜仍有反应,还是在轰轰然鸣叫着,所以一时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也听不到那个用机枪的人的脚步声。甚至连姬芭的嗅觉也失灵了。
  忽然之间,那人就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差点一脚踏在司马洛的身上。躺在地上望上去,这人就像有十尺高,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挺轻机枪,看上去更是像一尊大炮那么长。
  司马洛的枪闪电般提起来,放了一枪。
  那个人的头一扭,就像整个头颅也要脱下来似的。他吞了枪,那一脚也踏不下来了,他的身体也跟着头扭了过去,仆在地上。司马洛一滚身,就把他的机枪拾了起来。
  另一边一个人也来了,司马洛在月光之下已经可以看到他的身影。于是司马洛就连忙把机枪一提,向这个人扫射。可是扳动机枪,却没有反应。没有了子弹,那把机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
  司马洛连忙把他自已的手枪再抓起来,放了两响。
  那人发出了一声尖叫,倒了下来,倒下来的时候撞着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他一定是死掉了,司马洛对于自己的枪法是甚为有把握的,从这个角度放枪,听这个人这样倒下去,他就知道子弹并没有虚发。
  四个人来,三个人已经解决了。还剩下一个人呢?
  司马洛转问姬芭,想征求她对这一点的意见,才发觉姬芭已不在那里了。但是他又不敢叫喊。
  他倾耳而听,听到了正在他的前面有人轻着脚步在匆匆地奔跑着的声音。他知道那必然是姬芭正在跑了,于是他也跟着跑过去,他们还是留在一起好一点。
  “砰砰!”两响枪声使司马洛颈背上的汗毛也直竖了起来。他听见那奔跑的声音停止了。不过,幸而又没有听见有人倒下来的声音。
  司马洛也小心地向前潜行,不发出任何脚步声。
  接着,毫无预兆地,一团黑影忽然飞扑过来,落在他的背上,把他压倒了。一条强有力的手臂勒住了他的喉咙。司马洛极力挣扎着,并且一手伸上去,一托,果然托住了一只手腕,而且那只手是拿着一把刀子的。一如他之所料,那人勒住了他颈子,另一只手就拿着刀子向他胸部插下来了。丰富的作战经验使司马洛料到了这一点,因而也把这把刀子托住了。那人刀子不能得逞,颈部那条手臂大施压力。
  司马洛把手臂屈曲起来,用手肘向后一撞,便撞中了那人的肋骨,而且撞得不轻。那人发出一声尖叫,不得不把司马洛的颈子放掉了。司马洛两手执住了那人的手腕,把那人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向前一屈身,那人便飞过了他的肩,而向前面跌去。
  不过,这个人的抵抗力的顽强,却是出乎司马洛的意料之外的。他在飞过司马洛的头上时,两膝一夹,刚好夹住了司马洛头部,司马洛也身不由主地给他带着仆倒了地上。
  这一仆,可把司马洛弄得满天星斗,差点失去了知觉。他狠狈地连忙爬起身,那人的两手已向他的腋下一穿,穿到了他背后,再从他的两肩之上绕了回来,扳住了他的喉咙。
  这是一下十分恶毒的招式,一时,司马洛的喉咙给封住了,连呼吸都不能够。他连忙把两臂向上伸着减少压力,但是颈子已给扳得向后拗着,还是无法脱出。
  那人继续在他的喉咙上加压力,司马洛的眼前浮着阵阵红雾。接着,他就作最后一击。他的膝盖猛的一提,向上撞去。他是算准了部位才动的,这一下,他的膝盖果然撞中了那人的两腿之间,一团软软的东西,颈上的手马上松开了,那人也退后,司马洛在地上坐下来,喘着气。当他的视线稍为恢复,他看见那人正半蹲在前面两手掩着胯下,嘴巴将开了,要叫喊但又叫不出声音。
  他们好像是在进行着一积滑稽的竞赛,看看谁恢复得快一点,谁就可以先下手为强。
  最后,还是那人恢复得快一点。那人的手离开了胯下,又向司马洛一步一步逼近过来。
  司马洛咬紧牙齿,但呼吸还是不顺,他连站起身来的气力也提不起。
  那人伸出两手,要再捏向他的颈子。
  就在此时,“托”的一声响,那人全身大大地震了一震,踉跄地上前两步,就像给人在背后猛的推了一把似的。这一上前,就使他和司马洛的距离不到一尺了。但现在,他的手却不是伸向司马洛,他的手狼狈地向背后伸,就像背上有一块搔不着的痒处。他的脸则痛苦而狰狞地扭曲着。
  后来,他又决定放弃背部了。他怒恨地瞪着司马洛,双手再度伸向司马洛的脖子。
  司马洛只能做他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用头向前一撞,撞在那人的胸膛上。他实在没有力气撞得太重的,不过,他却使那人倒退了两步。那人一翻身仆在地上就不动了。他的背上插了一支箭。
  他已经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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