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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疲命奔逃 幸获接济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他们离开了那个枝叶圈子,在黑暗之中摸索着继续起程。姬芭告诉司马洛,如果他们离开了这个区域,到了奇奇族人的区域,他们就安全了。奇奇族人和毛査族人感情并不好,即使为了很多黄金,毛査族人也不愿追进奇奇族人区域去。
  “奇奇族人就不爱黄金吗?”司马洛问。
  姬芭微笑:“他们并不觉得黄金可爱。他们是另有他们的一套的,应付他们,比较应付毛査族人容易得多了。”
  “奇奇族人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司马洛问。
  “总之,他们是比较容易应付的!”姬芭说。
  他们有月光的帮助,进度虽然比较白天慢一点,但总不至于无法前进。姬芭虽然不熟地形,但是,她知道奇奇族人是在什么方向。再加上司马洛心中记得的地图,他们估计,在下一个黑夜再降临之前,他们应该可以进入奇奇族人的区域了。他们这样前进着,一直到了天亮,光线充足,他们就可以前进得更快了。他们到了此时实在已经精疲力尽了,但是为了生命安全计,他们却是不能停下来的。司马洛和姬芭都支持得住,司马洛是一个强壮的人,而姬芭也比他所预料的更强,只有孩子已经支持不住了,两个人只好轮流背着他走,让他在他们的背上睡觉。
  最难挨的是太阳刚刚出来时的那一刹,凡是通宵不睡的人,到了这一刻总是最难挨的。阳光一接触眼睛,眼前的景物就浮浮动动,人也进入了虚脱状态似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他们只好硬熬下去。
  到太阳升高了之后,情形就比较好一点。他们停下来吃了一些东西,阿志也醒过来,再也用不着他们背着他走了。
  后来,他们登上了一座高岗上。司马洛又取出了他的望远镜来,利用这居高临下的物势,小心地向四面张望一番。他望了三面,姬芭指着第四面尖声叫起来:“他们来了!”
  司马洛用望远镜向这边望过去。不错,他们来了。姬芭的眼力比他好得多,她不用望远镜也看到了。
  “我的天!”司马洛低声叫着,倒抽了一口气。
  那些毛查族人,他们来得真多,漫山遍野都是的,正以弧形的阵势展开,而且不断地向三边扩大,向他们围过来。多得像蚁一样。这使司马洛又想起了蝎子被蚁群吞吃的情形。别说区区一只蝎子了,即使是一只大象又如何?即使一只大象,碰到了蚁群,还是要束手待毙的。
  “我们走吧!”司马洛说。
  他们只能向一个方向逃走。其他三个方向都不行,都要陷入他们的包围圈的。
  好几次,司马洛回身用望远镜一望,看到那些毛查族人并不匆忙。他们并不追得很得意,只是向两边扩散着,好像一张大网,在兜截三条大鱼,使鱼只能向前,不能退后,也不能向左右逃走。
  后来,前头就忽然没有去路了。前头就是一处下临数百尺的悬崖,差不多是垂直的。现在,司马洛明白那些毛查族人为什么不急于追上,而只是展开包围了。他们就是要把他们驱到这崖上来,这样,他们就变成了前无去路,而后有退兵了。
  他们能够越过这悬崖吗?
  前面大约十五尺之遥就是对崖了。两崖对峙,都是垂直而下的,形成了一度很狭窄的深谷,只有十五尺左右的宽度,十五尺在人的眼中看来,虽然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宽度,但是在一片大地上,则实在算是很狭窄的了。这一度深谷狭窄然而连绵不绝,两头都伸展到很远。虽然,如果沿着狭谷而行,他们是一定可以到达尽头而越过去的,可惜他们现在却已经没有这时间了。
  司马洛紧咬着牙齿,极力镇静着自己的神经,小心地观察着这峡谷的形势。本来,十五尺的距离,如果他狂奔一段路,一跳,好像跳远一样,是应该可以跳过去的。但问题是对崖刚好比这边高了一点,这就难了。如果对崖低一点,那就绝无困难。可是对崖高出了差不多有四尺。人跳了出去,是一面前进而一面下堕的,要一跳而落在十五尺之外,还是四尺之上的高处,就连司马洛也没有把握办到了。
  “你能跳吗?姬芭?”他问。
  姬芭苦着脸,紧张地摇着头:“我——我不能!”显然这个多彩多姿的女郎,也碰到了一件超乎她能力的事情了。
  在后面,斜坡上,那些毛査族人还是像蚁群一般逼近着,而且,他们开始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呼啸声,有许多刀剑给抛进空中,落下来时又接住了,在阳光之下闪闪耀目。
  “我们怎么办?”姬芭花容失色地问。
  “我们一定要试试跳过去!”司马洛说。
  “但我们不能跳这么远呀!”姬芭说:“太远了。”
  “我得试一试,”司马洛说。
  他抓起了弓来,搭上了一支箭,把弓尽量曳满了,朝着对崖,放出了一箭。由于是只有十五尺的距离,这支箭到达的时候,就深深地刺入了崖壁的泥土之中,而且是刺进了两块嵌进了崖内的大石之间的泥土中。
  只有半支箭是露出在外面。
  司马洛对姬芭说:“现在你来吧!”姬芭有点迷惘地看着他:“我来干什么呢?”
  “射箭,”司马洛说:“我要跳过去,跳上那边的崖顶,那还得有一个让我踏脚的地方才行。你要多射几支箭过去,密密地排成一排。”
  姬芭现在明白司马洛要干什么了。这十五尺的距离,司马洛是可以跳过去的,然而当他到达的时候,他所到的地方,是必然低过对面的崖顶的,所以他必须有一个地方踏一踏脚,再一弹上去,以便能再跳上崖顶。但是,姬芭也因为司马洛这个计划而大感恐怖。
  “不,”她叫道:“你不能这样做。”她望望崖下,不由自主地发抖起来,这样的高度,司马洛如果跌下去,是必然要粉身碎骨。
  “我非得试一试不可,”司马洛说:“如果我过去了,我就可以用绳子把你们拉过去,留在这里,我们是死定了的,他们决不会让我们活下去。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
  阿志望望崖下,又望望对面,就连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也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你不射,让我来射好了。”司马洛说:“我不过是比较信任你的箭法才叫你。”
  “好吧!”姬芭一咬牙,答应下来,“让我来好了!”
  于是她拿起了弓来,搭上箭,小心地射出一箭。她的箭法果然是可以依靠的,这一支箭准确地射在司马洛的第一支箭旁边,两支箭简直是并排紧贴的。
  “射得很好。”司马洛说:“现在再来吧!”
  姬芭又再射出了一箭,这一箭又是与先前的那两支箭紧贴在一起。跟着,她又把他们剩下来的箭一支一支地射出去,直至全部射完了。那些箭就分成上下两排,插在对面的崖壁上。这些箭本身是用一种相当坚韧的树枝制成的,折断固然不容易,而韧度也相当强,许多支箭排在一起,应该支持得起司马洛的体重的,问题只是在他能否踏得着。
  他能否跳得那么准?如果跳得不够远,他就可能直堕下崖底,根本踏不到箭,如果跳得太劲,他就会直撞在对面的崖壁上了。跳得太高太低也不行。
  司马洛看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好了,现在你们为我祈祷吧!”
  “等一等!”姬芭又把他阻止住了。
  “我是必须这样做的!”司马洛说。
  “你先在腰间缚上绳子吧!”姬芭说:“这样,即使你跌下去也……”
  这倒是一个好的提议。如果有绳子缚住他的腰间,司马洛即使跳不中,姬芭也可以把他拉上来的,不致于让他跌到崖底。当然这也并不是舒服事情,但起码他不会死去。他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你拉得住我吗?”
  “我也许拉不住,”姬芭说:“这里有些石头可用。”
  崖边有些石头从土里面突出来的,他们找到了一块体积比较大,而且是上大下小的,这就象是码头上用以套缆绳的趸桩,缆绳套了上去,就很难再自己滑出来。他们把绳子的末端在这块大石上缚好,另一端则缚在司马洛的腰间。这样,如果司马洛跌下去,绳子尽了,这块大石,就会把他吊住,使他不致直堕到崖底去。
  山下,那些毛査族人如潮水一般正在慢慢涌上来,掀起来的刀剑在太阳光下闪闪耀眼。当然,他们是还有好一段时间才会到达的。不过时间多少,对他们来说重要性并不太大,最重要的是要走得动。
  司马洛腰间带着绳子,慢慢地向后退,一面深呼吸着,而已经汗流决背了。他到底不是一个超人,并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谈笑用兵就可以成功的。他只是一个各方面的本领都略高过常人的人,对于这件事,他也不敢说他是有绝对把握,他就只能够尽力而为。
  有绳子缠身,动作是肯定没有那么灵活了,不过绳子能够保命,所以,他还是选择绳子了。
  司马洛退到距离崖边大约三十尺,就不再退了。在这里,他也只是仅可看到插在对崖上的那几支箭,再退,他就不会看见的。看不见时没有目标,就是冲得够劲也没有用了。
  “好了,”他叫:“我去了!”
  姬芭和阿志摒息静气地在旁边看着他。
  司马洛深吸一口气,就开步向崖边跑去,而姬芭则捧着绳子跑在他的后面,免绳子拖慢他的脚步,甚至绊着他的脚。
  司马洛冲到了崖边,心跳像快要裂开了似的。这是最恐怖的一刻;他几乎要停下来了。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可能想出这样一个主意来的。这是一件非常难以实行的事,即使以他的胆子,也不容易支持行动。
  但是,他想起那从后面逼近来的危机,他就义无返顾了。他到达了崖边,腿子就一撑,身体凌空飞了出去,飞向对崖。一时,就像不是他在动,而是对面的崖壁正在动,就像对面的崖壁正在急速地向他移过来。
  十五尺的距离一晃眼就完了,司马洛的灵敏反应及对距离的适当判断使他在最适当的时候把脚一踏踏了下去。他果然就踏着了那一排箭。那箭杆的弹力,果然使他向上弹了上去,而同时他也用两手按着崖壁借力。这时他与崖顶的距离也不过只有六七尺罢了,这六七呎不算是很困难的距离,他一腾就腾了上去,两手扳住了崖顶,再一用力,就一个筋斗翻到了崖上去。
  忽然,他全身发软了,连爬也爬不起来,只是躺在那里。他这是因为非常放心的发软。他的肚子在动着,发出着笑声,眼睛却有泪水流出来。
  在对崖,姬芭和阿志在大声叫嚷着,也不知道是在叫些什么。他们这也是十分高兴的叫。
  司马洛终于旋过了身来。他看见那条绳子正松松地垂在那里,由他的腰通到对崖那块石上。他把绳子拉值。现在,绳子就成为沟通两崖的一度桥梁了。
  “你能爬过来吧,姬芭?”司马洛问。
  “当然能的,”姬芭说:“你拉得住我吧?”
  “两个一起也拉得住!”司马洛说。
  “那我们过来了!”姬芭说。她在阿志的腰间另外缚了一条绳子,另一端成为一个绳圈,通到了这根横跨两崖的绳桥上,然后她自己就扳着绳子,她出了崖外,使身子悬空了。孩子也学着她一样。就这样扳着绳子,一手一手的向司马洛这边移过来。孩子有绳圈吊着,即使手上滑脱了,也不会直跌下去的。
  姬芭身手矫捷,自然不需要那绳圈的保护了。
  司马洛紧拉着绳子,负担着两个人的重量,两脚撑在崖边地面上突出的石块借力。他的力气是够的,如果绳子也同时够韧,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姬芭首先到达了,之后,他们把孩子也拉了上来。
  三个人摊在一起,好像疯了似的,一面哈哈大笑着,一面却在流着泪。
  从这边较高的崖上,他们是仍然可以望见那些追兵的。那些土人们还是在叫嚣着,又把武器抛进空中,仍然不知道,他们的追兵现在是已经逃出生天了。
  “现在行了,”姬芭说:“我们已经脱险了!”
  “他们会追过来吗?”司马洛问。
  “也许还会追一段路的,”姬芭说:“不过问题却是,他们过不了这崖,怎样追呢?他们没有你这种本事!”
  司马洛说:“那么,我们快走吧!”
  “不!等等,”姬芭说:“我们还有两件事要做!”
  这两件事就是先把那些箭取回以及把那根绳子解决。首先,姬芭用带来的绳子缚着腰间垂了下去,把插在崖壁上那些踏脚箭都拔回了,然后再爬回崖上来。
  那条横跨两崖的绳子,他们是拉不回来的,也不能把它拉断,于是他们就在绳子上点上了火。那根给太阳晒得很干的绳子很轻易地就着了火,直向对崖烧过去。不过,绳子到底就是绳子,不同于火药引。只是烧了一半之后,火就熄了。不过这样也行了。绳子只有一半,那些毛查族人,也是无法加以应用的。
  他们离开了那里,继续向前走,当他们再到达一个高处,回头下望时,他们就看见,那些毛査族人已经到达了那边的崖边,在那里排成长线还在叫嚣着,却没有办法追过来。
  从高处望下,那里是地面上一条大大的裂缝,看不到尽头。当然,它是有尽头的,到了尽头之处,就可以绕过来了。但毛査族人如果这样做的话,当他们过来的时候,司马洛等人是已经走到更远了。
  黄昏时份,司马洛等三个人到达了一棵齐腰砍断了的大树前面。那断口处就搁着一只小小的骷髅头,冇眼的空洞里插了支箭。
  “这是奇奇族人的标志,”姬芭说:“我们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区域,毛査族人,是不敢追进这里来的!”
  司马洛看看那只骷髅头,就感到不寒而栗了。“这是一只小孩子的骷髅头呀!”他说。
  姬芭微笑:“这不是孩子的骷髅头,这是猴子的骷髅头,奇奇族人不喜欢猴子的!”
  “为什么不喜欢猴子呢?”司马洛问。
  “这个说起来是有一段故事的,”姬芭说:“很久以前,奇奇族有一位公主比武征婚,来了一个中国人,用一种奇怪的武术把族中的武士全部打败,把公主娶了去。这种奇怪的武术,打起来的时候,动作完全像猴子一样的。”
  “哦,”司马洛恍然地,说:“这是猴拳!”
  “是吗?总之是这样的,”姬芭说:“这使奇奇族人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他们就迁怒到猴子的身上了!”
  “他们不会也迁怒到中国人的身上吧?”司马洛问。
  “他们也应该会这样的,”姬芭说:“不过很奇怪,他们却并没有这样。”
  “奇奇族人对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司马洛问。
  “他们也不是善类,”姬芭说,“不过他们倒也不像毛査族人那么野蛮,总会有一点道理可讲的。我不是说过了吗?他们是较比容易对付的。”
  “我们现在可以睡觉了吗?”司马洛问。
  “我实在走不动了!”阿志埋怨着。
  “我们找个地方睡觉好了,”姬芭说:“在这里,毛査族人是肯定不会追来的。”
  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姬芭把带来的被子铺下,三个人就倒下来,差不多马上就睡着了。他们实在太疲倦了,睡眠太少,而经历太多。
  司马洛感到庆幸,姬芭没有脱下衣服来骚扰他,只因为他实在没有力气应付这件事了。也许,姬芭也同样地是已经没有气力做这件事了。
  他们睡得很熟。后来,司马洛忽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洞外已经是黄昏的天空。也许是一些不寻常的声音把他惊醒了的,也许是一种预感,总之,他醒来的时候,颈背上的汗毛已经直竖了起来。
  在他旁边姬芭也醒过来了。他们差不多同时醒过来的。
  “我猜是有人来了!”姬芭低声说。
  他们拿起了弓箭,走到洞口,向斜坡下面一望,司马洛就感到头皮也发痒起来了。
  因为,那斜坡的下面已经聚满了人。他们知道这些就是奇奇族人了。这一族人,与毛査族人是有很大的分别。首先就是他们的肤色较浅,肌肤上一般来讲也是较为丰满。其次就是他们似乎特别爱美,身上配上了许多奇奇怪怪,五颜六色的饰物,几乎像是中国人的新娘一样。第三就是他们之中除了男人之外,还有着不少女人。男女都是年轻的,都是裸着上身。他们的手中都是拿着标枪。这些标枪都是对着他们的。这使那些挺实健康的女性乳房的吸引力是大为减低了。
  不过姬芭却似乎并不害怕。她正在微笑。
  “现在我们怎么办?”司马洛问。
  “别害怕吧!”姬芭说:“奇奇族不会乱杀人的,你没有对不起他们,他们就不会伤害你。尤其是我们刚刚骗倒了毛査族人逃了出来,他们是更应该对我们有好感了的!”
  “他们并没有笑容。”司马洛指出。
  “让我去跟他们谈吧!”姬芭说。
  她走下了斜坡,和前排的奇奇族人交谈。使司马洛感到意外,和她交谈的都是女人。后来姬芭又走回来了。她对司马洛说:“现在,我们要跟他们走了!”
  “跟他们走?跟他们走到哪里?”司马洛问。
  “我们是他们的客人了,”姬芭说:“他们看见了我们越过那峡谷,他们很欣赏我们的勇气,特别是你的勇气,所以他们要招待我们了!”
  “那他们真可爱,”司马洛说:“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一直没有受过欢迎,现在有人欢迎我们了,这个机会,岂可错过?我们走吧!”
  他们三个人下了斜坡,那些人分开了让他们经过,然后再围拢来,把他们围在中间,护送似地把他们簇拥着前进。他们知道,现在再也不必担心毛査族人了。

×      ×      ×

  另一方面,在他们的后面,毛査族人的事情似乎并未完结。林中有一条烟柱向上升起来。这条烟柱一断一续的,显然又是一种讯号。
  卡连喳和他那五个同伴都看到了这烟柱。他们是一直在等着,留心着天空,等待烟柱向他们报喜的。
  “喂!卡连喳,”其中一人说:“那是说什么的?”
  卡连喳也是正在凝神看着那烟柱。他说:“别急,先让我看清楚吧,先让我看清楚!”
  “他们一定是已经捉到了那三个家伙了!”其中一人说:“他们人这么多,没有理由会捉不到的!”
  “他们不会又是要我们多付些钱吧?”另一个说:“你知道,这些毛査族人都是贪得无厌!”
  第三个连忙用手肘撞他,提醒他卡连喳也是毛査族人之一,不适宜公开诋毁的。
  “你们别吵好不好?”卡连喳忽然显得暴躁起来了。
  他们只好静了下来,不过,看卡连喳这种心情不佳的表现,他们就不大乐观地猜想,卡连喳大概是有些坏消息要告诉他们了。
  但是,后来卡连喳却是供给他们以好消息的。卡连喳在那些烟升完了之后,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他们已经抓到了那三个家伙了。那男的,那女的,和那孩子!”
  “那是好事,”五个同伴都高兴说:“还叹什么气?”
  “他们也说马上就要黄金!”卡连喳说。
  “这个怎么行?我们身边并没有黄金,”其中一人愤愤不平地道:“你不是跟他们说好了吗?我们去领了赏之后,才能得到黄金的。”
  卡连喳搔着后脑,很为难地。“虽然是已经讲好过,但是现在他们要改变主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人在他们手里。”
  “你去弄妥吧!”那人冷冷地说:“这些人是你招回来的,现在出了问题,也要你去解决!”
  “好吧!”卡连喳说;“这样吧!让我去跟他们谈一谈。不过,我们无论如何得先给他们一点。”“我们没有呀!”
  “你有一只金表,你有一只金指环,你有一条金链,”卡连喳用手指点着,“这些都是他们所欢迎的。你们都交给我,让我带去。空口讲是没有用的。”
  那几个人就牙痛似的埋怨了起来,一个说金链是妈妈留下来的,一个说金指环是情人送的,另一个则认为金表这样贵的东西,交给这些不懂看表的人,实在是太浪费了。
  但是情形看来,他们都是非要照卡连喳的话去做不可的。于是,也只好一个一个都脱了下来。这些值钱之物集合起来,交给了卡连喳。
  “你们身上还有钞票,”卡连喳说:“最好交给我!”
  “他们要的是黄金,岂有此理,给他们钞票干什么?”
  “钞票不是可以买黄金吗?”卡连喳微笑,“我们得尽可能逗他们高兴的。”
  “好吧,卡连喳,但是我警告你,别在我们的面前弄什么古怪!否则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卡连喳耸耸肩:“我一直都没有骗过你们,难道现在就会骗你们吗?”
  他们把身上钞票都取出来,集合在一起,交给卡连喳。
  “现在就行了,”卡连喳说:“我会去哄服他们的!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走开,不然我回来找你们,就找不到了!”
  卡连喳走掉了,这五个人就留在那里等待着。一面,在无所事事之中,他们开始在泥土上写数目字,计算每人应该可得多少奖金了。
  这只是一个梦,因为他们并没有得到司马洛及孩子。
  忽然之间,毫无预兆地,周围的林中出现了无数旳毛查族人,把他们密密地包围了起来。毛查族人是面目狰狞地,手中抛着和挥舞着他们的武器。
  五个人这时就知道事情不妙了,连忙把自己的武器也抓起来。为首一人叫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卡连喳在那里?”
  “我们并没有看见卡连喳!”一个比较年老的毛喳族人悍然地说。
  “但卡连喳已经带了我们的金子和钱拿了去给你了,”那人说:“你们却并没有带人来交给我。那个司马洛呢?还有那个女人和孩子呢?”
  “他们已经逃走了,”那个毛查族人说:“我们刚才不是已经用烟告诉了卡连喳么?”
  “你告诉他的是这个?但他告诉我们说捉到了人的。”
  “我们不管他说什么?”那人说:“总之我们因为这件事已经死了很多人!”
  五个人愕在那里看着他。
  “现在,你们赔我们金子吧!”那个毛査人说:“你们害死了我们这许多人,你们得赔偿。”
  “但你们还没有把事情做好,”五个大汉的其中一人呐呐着,“事情没有做好,我们有什么理由要给你金子呢?”
  “我们已经做了工作,就要付出代价,”那个毛査族人说道:“我们死了许多人,还丢了许多脸,非赔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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