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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入蛮荒 拯救孤雏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汉子已爬起身,怒吼着向司马洛直冲过来。司马洛还是蹲在那里,他便提起一只脚,猛的向司马洛后脑踏下来。
  司马洛却是胸有成竹的。他及时一扭头,就避过了一只,而且双手一伸,就把那人的脚踝紧紧地执住了,随即霍地站直。他这一站直,也把那人的脚捧高了,那人只有一只脚站在地上,这一只脚给司马洛捧了起来,他便相当狠狈,不容易保持平衡。
  司马洛大喝一声,把这只脚一拖,这人便再也站不稳了。不过他并没有机会仆下去。他只是整个飞了起来。原来司马洛就把他当成了是一只飞索似的,挥动了起来,也像是运动会中抛链球的运动员。他转了一转,然后才放手,离心力就使那人像一只炮弹似的飞了出去。
  乒乓,一只窗子连窗框都给他撞破了,人也飞了出去。
  司马洛也懒得再去看他了。他不相信这人在短时间之内爬得起身。他在那帮人留下来的寥寥杂物之中找到了一把短刀,把那个女郎身上的绳子割开了。
  那个女郎掩脸哭了起来。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司马洛说:“为什么你不早出声?你若早点出声,我也会早点来救你的!”
  “我不能!”那女郎呜咽着,“他们用绳子缚着我,还有一根绳子系着我的喉咙,我连吸气也只吸得一半,你不知道我是多么辛苦,我忍不住……”
  “跟着,他们大家都出去了,只剩下这个家伙,这家伙就想侮辱你吗?”司马洛问。
  那女郎饮泣着点点头。
  司马洛从那些人的行李之中找到了一件男人衬衣和一条短裤,交给她,当她一面穿上时问她:“你就是姬芭吗?”
  “你认识我?”她诧异地。
  “听着,姬芭,我叫司马洛,我是杜文的朋友,我是来帮他的!杜文已经死了,我帮不了他,但孩子呢?我要带他走!你知道杜文的孩子在哪里吗?”
  姬芭的眼睛恐怖地睁得大大的,她哽塞地说:“他们现在就是去找他,他们说要把他当作一只野兽般猎下来!”
  司马洛浑身的汗毛都直竖了起来,他记起了那些人拿着的弓箭和绳子,去猎一个孩子。
  “你告诉他们孩子在那里?”他睁大眼睛瞪着姬芭问。
  姬芭那张很美丽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她嗫嚅地说:“是他们逼我的!他们用绳子勒着我的颈子,我整晚都呼吸不顺,好几次我都要窒息死掉了,我还晕过去了两次,但他们用冷水淋醒了我,又继绩虐待我,我忍不住!”
  她掩着脸,凄楚地哭了起来。
  司马洛两只手执住她的肩,把她摇动起来。衬衣的钮子根本还不曾扣上,一摇,一只乳房又冒了出来。她有着杏色,非常尖挺而柔嫩的乳头,衬着那淡棕色的皮肤,显得娇艳欲滴的。即使在如此情形下她也还是十分之富于吸引力的。
  司马洛摇着她,问:“孩子在哪里?”
  她伸手一指:“树林后面,那里有许多山洞,以前开矿的时候留下来的,我和阿志就是躲在那里面。但他们不容易找到他的,那些洞很复杂,四通八达……里面不好睡,我晚上回来想拿一张毡子给阿志垫一垫,他们就把我捉住了!”她又掩着脸哭泣起来。
  司马洛匆匆地替她把衬衣的钮子扣好了,然后,拉她岀门口,说:“你带我去!”
  他们出了门口。
  那个被司马洛抛了出去的汉子就躺在地上,没有晕了过去,但也没爬起来。他正在呻吟着,一条腿子已经断掉了。
  他愤恨但是也有点乞怜地看着司马洛,司马洛却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带着姬芭跑到他的车子,上了车上,就把车子开动了,向树林的方向驶去。
  姬芭为他指出了方向。
  当车子进了树林一段就不能再向前驶,只好下车步行。
  “为什么他们到现在才动身?”司马洛问姬芭,“你是刚刚告诉他们的吗?”
  “不,是上午告诉他们的,”姬芭说:“他们决定等到现在,待凉快一点,而且也等阿文饿一点!”
  司马洛紧咬着唇,他们穿过了树林,到了一小片空地,望向山上,就可以看到,有两条烟柱正在升起来。
  “那是什么?”姬芭指着那二条烟柱问道。
  “你有捉过兔子吗?”司马洛淡淡地微笑:“狡兔有三窟,我们小时候捉兔子,就是在一个洞口烧火,把烟薰进去,兔子受不住从其他洞口逃出来,我们等在那里捉了!”
  “这些……这些豺狼!”姬芭愤恨地叫着,忽然发足向前奔跑,直向那些烟柱升起的地方冲过去。
  司马洛也没有制止她,因为这也正是他想做的事情。他也想快些跑到那里。
  他们通过树林飞奔着,忽然之间,他们就到达了,冲出了最后一排的树林,到达了一片空地上就看见了。那里是一座光秃的小山,山脚有好些人工掘成的洞,有些洞口的地上还有些发锈的铁轨。这是矿场时代留下来的东西。这座小山里面就是含有矿物的地方,而给钻得千疮百孔,可以开采的矿物都采完了之后,就给放弃了。
  两个洞口的外面堆了两堆枯枝,已经燃着了,有两个人在旁边管着火,间中会有一阵风吹来,把烟灌进洞里,没有风的时候,烟就升上空中去,成为他们所见的烟柱了9。
  “住手!”姫芭叫道:“你们这些狗!”
  这样叫着,她就向他们冲过去。司马洛连忙喝止;“不要,不要过去!姬芭!”
  那二个人马上抓起身边的刀子,转身对着他们,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姬芭也马上停住,不敢过去了。
  “哈哈,看看是谁来了!”其中一人说。
  司马洛慢慢地向他们走过去。他们拿好了刀子,摆好了架式,等着他。
  姬芭忽然叫道:“小心!”
  司马洛忙向旁边仆开,已经太迟了,一只绳圈从天而降,当他仆开的时候,那绳圈已经套过了他的腰间。由于他一仆开,本来要在他腰间收紧的绳圈,就在他的腿子上收紧,把他的两脚紧紧束在一起了。
  十分迅速地,那绳子又给扯了回去。
  司马洛就整个人倒转了,给提离了地面,原来那绳子是从树上丢下来的,另外两个人是躲在树上。
  那根绳子很快地给扯上去,司马洛就好像荡千秋般在那林中荡来荡去,只不过他是倒转了过来的。一时他感到天旋地转,而世界是通过一个诡异的角度看见的,一切都在晃动着,他听见姬芭尖叫,听见那两个生火的人在哈哈大笑,又在晃动中看见那二个人已经把姬芭捉住了。
  他脱不了身。就是他能够弯身去触着那根绳子,也没有用的,有全身的重量堕着,他没有可能把那绳子解松。
  拔出腰间的枪来也似乎不大有用,倒吊着,在晃动中,眼界实在没有把握,而且,他拔出枪来时,拿绳子的人只要把绳子不停地抽动,那就根本不可能瞄准什么的。
  但即使在倒吊之中,司马洛的脑筋也没有停止运动,而且是运动得很有效的。他的脑筋告诉了他应该做什么。
  他猛的一挣,使身子荡得更快,也荡得更高,他一直向一棵树荡了过去。
  那个拿绳子的人满以为司马洛是已经完全受制了,所以并没有提防,也没有制止他这样做。
  司马洛荡了荡,荡近了那棵树的一根横枝,就猛然一伸手,抓住了那根横枝,抱紧了,同时身子猛然一曲,把腿子扯过来。
  这一下,他是用尽了全身之力的,而那个用绳子的人也猝不及防,给司马洛拉得失去了平衡,连忙放掉绳子。然而那绳子却是缠住他的一只脚的,司马洛的腿子再一拉,那人就给拉离了骑着的树枝,尖叫着直堕下来。
  隆,他重重地跌在地上,叫声也马上消失了。
  司马洛已经在动手把脚上的绳子解开了。他就这样躺在那横枝上解绳子。绳子解掉了。
  “小心!”姬芭又尖叫起来。
  司马洛也有一种危险逼近眉睫的感觉,他马上一滚身,让身子向横枝的另一边堕下去,同时一伸手执住了横枝,再把身子吊住了。
  “托!”一支箭射进了那根横枝的顶面,刚才他躺着的地方。是那另一个人在另一棵树上用箭射他。
  一箭不中,那人很迅速地又搭上了第二枝箭,曳满了弓弦。司马洛立刻放手,让自己向地上落下去。
  飕!那第二枝箭经过了他刚才吊着的地方。
  司马洛轻轻地落到地上,站定了。
  那个在树上放箭的人,已经搭上了第三支箭。他放箭的手法是相当快的,但司马洛比他更快,一落到地上,他的手就闪电般一动,腰间的手枪已经出来,而且响了。
  那人丢掉了手中的弓箭,那支箭软弱无力地射进了空中。他的胸前冒着血,极力要抱紧他踞坐着的那树枝,但是不行了。他终于软弱无力地放了手,就直跌下来,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司马洛向那二个放火的人,其中一人已经逃进了林中,另一人则正在要把姬芭也拖进去,他的手中执住一把刀子,正把刀锋抵在姬芭的喉咙上,一面喝着道:“不要放枪!否则我会割断她的颈子的!”
  司马洛静静地等着,姬芭仍然毫不屈服地在挣扎。那人无法控制方向。当角度适合时司马洛就拔了一次枪机。
  子弹击中了那人持刀的手,此时子弹的路线是打横着在姬芭的喉咙前面经过的,击中那人的手时,那撞力就使刀子离开姬芭的喉咙,对姬芭并没有危险,除非是司马洛的枪法出了毛病。但司马洛的枪法并没有出毛病,他的眼界还是那么有把握的。
  那人手上的刀子飞开了,姬芭脱出了他的怀抱,向司马洛跑过来,投进了司马洛的怀中。那人则在地上跪了下来,痛苦地捧着那血淋淋的手,他的手掌已经击得稀烂,几乎完全不见了。
  “叫孩子出来!”司马洛推姬芭,“他认得你声音!”
  姬芭绕过了那个受伤的人,走到一个洞口的前面,叫道:“阿志,阿志!快出来吧!我们安全了。”
  司马洛两面的望望,找寻那个逃走了的人,但是已经不见了。那人大概已经逃得很远,有多么远就逃多么远了。司马洛决定暂时不去管他。
  姬芭叫了一会,有一个男孩子从洞里出来了。一个大约十岁,健康强壮而还很天真的男孩子。姬芭拉着他的手,说:“阿志,我们安全了,这位先生救了我们!”
  阿志怀疑地看着司马洛,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叫司马洛,你爸爸有对你提起过我吗?”
  阿志摇头,道:“没有,他没有提过!”
  “杜文不大对我们讲他的往事的。”姬芭说。
  “总之,”司马洛说:“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是来救你离开这里的!”
  “我不要离开这里。”阿志固执地摇着头。
  “为什么?”司马洛问:“你爸爸已经死了,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处呀!”
  “离开这里,又有什么地方好去呢?”阿志问。
  “到你叔父那里,你得跟你的亲人在一起的!”
  “叔父——”阿志低下头,“我和他只见过很少次!”
  “但他是你的亲人!”司马洛说。
  “阿志!”姬芭也帮着司马洛劝道:“你得离开这里!你没有听见你爸爸说过那些人会来杀死你!会有很多人来!”
  “好!”阿志说:“我走!但姬芭姐姐也要跟我走!”
  姬芭瞥了司马洛一眼,迟疑地:“我可以一起走吗,司马洛先生?”
  司马洛也迟疑起来了。说:“你在这里的亲人们不会反对你走吗?”
  姬芭摇摇头:“我在这里没有亲人,我是独自一个人的,我在八岁的时候,父母亲都已经病死了!”
  “唔,我猜也应该把你带走,”司马洛说:“否则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走吧!”
  那个被司马洛用枪把手打坏了的人轻蔑地笑了起来:“你们逃不掉的!你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来吗?我们是第二批,还有更多,更多——”
  说到这里,他的嘴巴就忽然呆住了,因为司马洛把枪举了起来,枪嘴对着他。
  “不……不要!”那人连忙爬开,一面呜咽着哀求。
  “杀掉他!”阿志鼓励道。
  司马洛摇摇头:“我不要杀他,我是来这里救人,不是来这里杀人的!我只是要让他知道,我有枪,不怕什么人,而且我有车子,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到文明的地方去的!”
  那人舒了一口气,大为放心,也不敢再多嘴了。
  他们离开了那山洞,走回林中,向村子的方面走回去,司马洛一而小心地戒备着,提防着那个逃走了的人。
  “那家伙还敢来吗?”阿志轻蔑地说:“我们有枪!”
  司马洛却下放心,在这样情形下他是不能太过放心的。
  姬芭说:“你用不着担心我,司马洛,我可以工作!”
  “你说什么?”司马洛问。
  “我是说,到了外面的世界,你也不用担心我不能生活,”姬芭说:“我可以工作,辛苦一点也不要紧!我是吃得起苦头的。只要能够糊口就行了!”
  “哦,”司马洛微笑,“生活是用不着担心的,外面的世界里,只要你肯做你就容易生存了。你不会饿死的,但危险不是在饿死的方面!”
  “有什么危险呢?”姬芭问。
  “都市也象是一座森林!”司马洛说:“不过那是无形的森林,都市的人就是另一种野兽,他们也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吃人,比森林里的野兽更难提防!”
  “我不明白!”姬芭闪着眼睛。
  “你将来会明白的!”司马洛叹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从树林出来,可以俯望村子了。
  “看!”姬芭吃惊地伸手一指。
  司马洛也呆了一呆,颈背上的汗毛也直竖起来了。他看见村中升起着浓烟,着火的就是他那部吉普车。
  那个逃走了的人,司马洛知道一定是那人逃回来干的。
  “我们快去救火!”姬芭叫着,就向村中跑下去。
  阿志也踉着跑。
  “不要!”司马洛喝止,但是他们已经跑了很远,司马洛只好跟在后面跑。
  他们进入了村中。没有人出来救火,司马洛也知道为什么,因此虽然他是向车子跑过去,他的眼睛却是注意着其他的地方。
  姬芭和阿志先到达了车子旁边,却只能站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救火。那部车上的火烧得太旺了,显然是淋上了汽油之后再放火的。
  司马洛差二十尺到达车子的时候,忽然向旁边一跳,扑到地上,打滚着滚开了。
  托托!两支箭经过了刚才所站立的地方,而斜斜地刺在地上去,两支箭,箭尾所朝的方向是相反的,这表示它们是来自两个不同的方向了。
  司马洛仍在地上不断地打滚,又一支箭射到,但他已滚开了,而同时,他的枪就响了起来。
  一个人大叫一声,从一座屋顶上站了起来,首先把手上的弓丢掉了,身子痛苦地倾侧着,似乎还在极力保持平衡,但是终于无法保持,而跌了下来。
  在这个人未到地之前,司马洛已经向另一边的一间屋子放了两枪,这间屋子的窗是没有人的,司马洛的子弹在窗缘之下大约一尺的铁板上开了两个洞。
  有人在里面惨叫。司马洛再加了一枪,又在更低的地方开了一个洞。
  那人的叫声在半途中止了。在放枪之前,司马洛已经看到有一个人迅速地在窗内缩了下去,因此他知道他的枪是放得没有错的。
  只有两个方向有箭来,而有两个人中了枪,这使司马洛知道他是安全了。于是他爬了起来。
  从屋顶上跌下来的那个人是已经死了。他是在跌下来之前已经死掉了的。他就是那个已经逃掉了的放火的人,显然也就是他放火烧掉司马洛的车子的。
  司马洛走到给他射穿了铁板那间屋子,踏进门里。
  里面果然有一个人,也已经死掉了,弓和箭就弃在地上。这就是那个曾经企图向姬芭用强的人了,后来给司马洛掷出窗外,断掉了一条腿子的一个。他已经做了他此生最后一件坏事了。
  司马洛再从屋中出来,看见姬芭和阿志正提着水桶向车子冲过去,企图救火。
  “不要!”司马洛连忙喝止,“会爆炸!退后!”
  两个人吃惊地停住了,放下水桶。
  “没有用了,”司马洛摇着头,“现在就是把火救熄,也没有用了,而且这一点水也救不熄它的!”
  这样说着时,车头果然“隆”一声爆炸了,火团向旁边飞溅出来,那是着火的汽油飞出来,落在地上还是在着火。
  姬芭和孩子也不由自主地再退后两步。
  司马洛在心里苦笑。他知道他这部车子已经完蛋了,早在他们赶回来之前就已经完蛋,现在,就算是有一间车厂,也不能把它修好。如果要用子的话,那非要换一部不可,但在这里,他这是唯一的一部车子了,没有车子可换的。
  “我们得快点把火找熄!”姬芭焦急地说。
  “算了吧!”司马洛叹了一口气,转向孩子,道:“阿志!你肚子饿吗?”
  “你真本事,司马洛先生,”阿志倾慕地说:“你把他们都杀掉了!”
  “杀人业不是值得学的事情。”司马洛说。
  “我很饿了,”阿志说:“我一直没有吃过东西!”
  “姬芭,你带他到那边的屋子去要点吃的东西吧!那屋里的是我的朋友!”司马洛说着,指指那间不久以前他还声音要烧掉的屋子。
  “那是阿基的家,”姬芭说:“他们对我们很好的!”
  她带着阿志走了过去。
  那屋里的人殷勤地招待阿志进食,姬芭则很快就出来了。那时,司马洛已经在那一群恶汉占据过的屋子里。他已经把他们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别的都丢在一旁,只是把所有的武器集中在一起,有好几把刀子,有铁棍,还有弓和箭,包括刚才那二个暗算者所弃下的。
  “你不吃东西吗?”司马洛心不在焉地问。
  “我不饿,”姬芭说:“我换回了我自己的衣服。”
  司马洛回头看看她,禁不往微笑了起来,现在姬芭真的很美丽的,她已经弃掉了那套男人的衬衣和裤子,现在她身上已经穿上了一件深绿色,上面有着黑色花纹的沙笼,长长的头发已经束了起来,鬓边还插上了一朵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旳小红花,沙笼脚下露出来那一小截小腿是修长而匀亭的,深橄榄色的皮肤光洁得像是半透明,眼睛很大,眼珠黑而灵活,充满了热情和温柔,好像一只小鹿。
  她说:“这衣服好看吗?妈妈临死时留给我的,她说这要等我出嫁的时候才好穿!”
  “很美丽!”司马洛叹息,“像桃源里的仙子!”
  “什么叫桃源?”姬芭睁大眼睛看着他。
  “那是梦中的地方!”司马洛叹了一口气,“现在世界上已没有这种地方,也不会再有了!”
  姬芭皱皱眉头,放弃了这个她弄不懂的问题,又说:“你的车子已经坏了,你暂时不能走,你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的,这里的人都欢迎你,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也都是杜文的朋友!”提起杜文她禁不往伤感地把头低了下去。
  “留在这里?”司马洛摇起头来,“不,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一天也不能!”
  “为什么?”姬芭问。
  “你也听见的!”司马洛说:“那个人并不是说谎的,他说还有很多人会来找我们,的确还有很多入会找我们,他们杀了杜文还不够,他们是还要把孩子杀死的!我和孩子在一起,他们自然要把我也杀掉了!不,我一定得带孩子回到文明的地方去,你留下来吧!”
  “你要把我留下来?”姬芭的眼中马上盈起了泪水。
  “是的,”司马洛说:“你要留下来!”
  “但你答应过的,”姬芭叫道:“我不是也说过吗?我可以工作,我不会饿死的!”
  “我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司马洛说:“我也不知道我们逃不逃得掉的。我们可能半途就会给杀死,你留下来,他们找到来时不会杀死你,但你一起走,他们追上来时,他们就要连你也杀掉了!”
  “我要一起走!”姬芭饮泣着坚持道。
  “为孩子想一想吧!”司马洛说:“你跟在一起,我们会走得慢得多。”
  “不会的,”姬芭说:“我跑得很快,我是在这树林中长大的,不会慢!”
  “你到底是一个女人!”司马洛说。
  “我和这里的人不同,”姬芭说:“我是从大山那边来的,我的族人都是强壮的人,跑得快,也骁勇善战,我不会拖累你的,看!”她抓起了一把弓,就在弓上搭了一支箭。
  “看!”她又说。
  这样说看时,她又很熟练地把弓曳满了,迅速地放出了一箭。那枝箭斜斜地直飞出了窗外。
  司马洛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这支箭射出窗外,刚好及时看到了它正正射中了对面一间屋顶上竖着的一支已经霉腐了的木旗杆。那支箭就这样穿过了旗杆,停留在那里,微微地颤动着。
  司马洛为之目瞪口呆。如果把弓箭交给他,叫他照样做一次,他也未必有一百份之百的把握做到的。
  “你看,”姬芭说:“我不需要你保护,而且我还可以帮助你,还可以保护你!”
  司马洛终于微笑耸耸肩:“好吧,你及格了,姬芭!”
  姬芭十分高兴地扑过来,紧紧地抱着他。“谢谢你,司马洛先生,”她喘着气,“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想跟你去的!谢谢带我走!”
  司马洛苦笑着,轻轻把她推开。“说走是容易的,”他说:“但你知道走起来会是多么困难的吗?我开车来这里也赶了一整夜的路,现在走路出去,你知道要多久吗?”
  “要多久呢?”姬芭问。
  司马洛苦笑:“如果有捷径可走,我看我们要走十天吧,如果有人追上了我们,或者需要停下来作战一番,那需要更多时间了!”
  “那么,我们快点动身好了!”姬芭说。
  “是,”司马洛说:“我们要快点动身,天还没黑!”
  他抬头看看天上,看见现在已经是黄昏时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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