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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迂回诱敌 一举全歼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在司马洛的指挥之下,三个人已把这艘游艇驶离那座小岛,向马尼拉的方向驶去。渐渐,那座奇怪的小岛便给抛落在后面,只余那黑色的尖峰在月光下水平线上突起,而最后,连峰顶也看不见了。
  司马洛舒了一口气,知道老头子追来的机会是很微的。事实上,他起码要明天才会发现这件事的,而那时,这艘游艇已经可以去得很远了。于是司马洛在驾驶舵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闭上眼睛,瞌睡起来,枪就搁在膝上,不过手并没有离开枪柄。他是真的睡着的,不过,他并不担心,多年来的冒险生涯,使他练成了超乎常人的应变能力,即使睡觉,他也能控制自己浅睡或深睡。浅睡是一种很容易醒过来的睡眠,即使是最细微和声音变化,也能使他一惊而醒的,然而在他睡着的时候那三个水手也并没有暗算他,很可能他们的工作只是管理船而已,别的一切都是不会的。
  司马洛张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天气极好,朝雾中的天空是万里无云的。那三个水手也有两个在睡觉,只有一人负责驾驶,很可能他们轮班睡觉的。他们完全没有反抗的企图,也许因为深知司马洛的厉害吧,但更可能是他们在那个魔王的手下,已养成了很深的奴性,在他们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背叛”这个名词。
  “我们现在在那里?”司马洛问。
  负责驾驶的刚好是那个略懂英语的水手,他告诉司马洛,他们现在距离马尼拉大约一百海里。于是司马洛放心了。只再航行几个小时,他们便可以回到陆地,那时他就真正的安全了。
  “继续行驶吧。”司马洛说:“好好地做,只要弄我上岸就行了,我不会对你们为难的,明白了吗?”
  那人点点头,于是游艇继续前进。渐渐海面上的晨雾给阳光打散了,太阳高高地升起来。但是当陆地已在水平线上出现的时候,新的变化又来了。那个驾船的水手向前一指,叫道:“海岸巡逻队。”
  这一叫,就连那两个在瞌睡的水手也惊醒过来了。他们都表示慌张,也许,他们也是习惯了常常躲躲避避水警轮的。司马洛跳起身,走出外面的甲板上望望,果然有水警轮正在驶来,而且不止一艘,是两艘水警轮,正分左右向他们逼近。
  “我们逃走吗?”略识英语的水手问道。
  司马洛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继续好了。”他不知道这两艘水警轮是否来追他的,如果妄自逃走,说不定会弄巧反拙,而且,假如水警轮是为了他而来,也不见得就能逃脱。很可惜现在是白天,如果是晚上,也许他可以跳下海而游泳回岸上去的。
  两艘水警轮破浪驶来,接近了的时候,便发出警号,命令他们停航。三个水手向司马洛请示,司马洛也只好叫他们把马达停掉了,然后他便迅速把三人脚上的锁链都解除,又把手枪收在椅底。至少,这样当水警登上时也没有那么碍眼,游艇停在海中心等着,两艘水警轮响着警号继续航近,后来,警号声停上了,代之而从扩音器传出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用英语说话:“不要抵抗!你们已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不要抵抗,举起手走出来让我们看见,不然我们就开火了。”那声音把这句话用菲律宾语重复一次,然后又加一句:“你们有三分钟时间!”
  司马洛心中纳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他们竟象来捉拿海洋大盗一般的隆重其事?也许是那老头子用无线电报了警,所以水警轮就来兜截他?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前途可真是凶多吉少了。但是在目前的情形之下有什么办法呢?只好束手就捕再算了,逃是逃不脱的,水警轮只要发两炮,就可以把这游艇轰个粉碎!还好这是警方而不是黑社会。
  那三个水手又用眼色向司马洛请示了,司马洛只好领先,走出甲板上,举高了双手。
  二十分钟之后,司马洛已给上了手铐,坐在那艘警轮上,船向前航行。
  司马洛是给关在一间监狱般的舱房里的,他从窗口看清楚船是向岸上行驶而非继续出海,才放心一点,暂时不作逃走之想。既然是回岸,他当然是会被收押监狱的,那么,还有不少时间可以设法,而且,监狱也是一个相当安全的地方。
  舱门打开了,主持这件事的年轻警长走进来。这是一个年轻人,很瘦,上唇蓄着小须,脸青而缺乏血色,原因看得出是夜生活过多及纵欲。
  司马洛是不信任这种人的,尤其是公务员中的这种人。一个公务员有能力去过夜生活及花天酒地,他的钱是从何处来的呢?
  这年轻的警长看着司马洛,狡猾地微笑,然后关上了门,把一份文件放在房中那张简单的木桌上,递上一支笔。说:“签了吧!”他说的是纯正的学院的英语。
  “这是甚么?”司马洛皱眉看看那份文件,是用打字机打的,有四、五页之多。
  “是你的供词。”警长说:“承认你所做的一切事情!”
  “我做了甚么事情?”司马洛问。
  “承认你是一个海盗。”警长说:“你们在摩罗岛的海面上劫了这游艇,然后你的同伙们派你把这游艇押回来,很可能是换取赎金之类!”
  一阵阴风通过司马洛的脊骨,因为海盗一向使菲律宾政府很头痛的,因此海盗的罪名是很严重的。
  “你疯了!”司马洛叫道。
  “你说甚么?”警长问。
  “我是说,我并没有做过这些事。”司马洛说道:“这艘游艇是在离开摩罗岛五百里的地方开来的,我被游艇的主人威胁我的生命,所以我不得不抢了这游艇逃回来,即使你们不截住我,我也会去报警的!”
  警长笑起来:“这是很富于幻想力的故事,但不大能使人相信,你知道这游艇的主人是谁吗?朋友。”
  “不知道。”司马洛摇头:“是谁的?”
  “你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你了。”警长说:“但总之他不是会威胁甚么人性命的那种人,他是不会的。”
  “但我说的是真话。”司马洛说:“你可以问问那三个水手的,问他们这游艇是从甚地方开来,问他们在那岛上干甚么。”
  “我已经问过了。”警长说着,手指一戳桌上的文件:“这份东西就是根据他们所述的口供而写的。”
  司马洛看看他那份文件,忽然苦笑。到了这船上才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内,除了问话,还有时间打成这洋洋千言的一份口供?这不但需要一流的作家,而且需要一流速度的打字员才能做到,除非这是事先就已经打好了的。他说:“也许,应该说,他们将来会作的任何口供,都根据这份东西的?”
  “这究竟是甚么意思?”警长庄严地问。
  “原来你也是替那游艇的主人做事的。”司马洛说:“因此当你给那三人看这份文件,说他们的主人叫他们应该作些甚么口供,他们自然也会乐于依从了!”
  警长狰狞地眯着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朋友,你是不是想在进监狱之前先去一趟神经病院呢?”
  “不,不。”司马洛连忙说道:“我不想1”
  “那么签了吧!”警长厉声命令。
  “我没有做过这事,我不能签!”司马洛强硬地说。
  警长的拳头一挥,直向司马洛的牙床击去。司马洛在拳头到达时便让自己向后跌。表面看来,似乎是拳头把他打得飞开,其实他捱的一下并不重。
  “我说签了它!”警长咬牙命令:“我有很多方法令你服从,而这些方法不包括拳头在内!”
  司马洛在地上抬头看着他,表示恐惧,然后点点头:“好吧,我签吧!”
  他起来,把那份口供签了。
  既然这警长不是直接把他送给那魔王,他就放心了。送到监狱去,即使他是被控谋杀,定了死罪,也要经过好一段时间的。只要有时间,他就有办法可想了。
  “你还算识相!”警长狞笑着把那份口供没收了,放进襟袋。
  “告诉我,警长。”司马洛说:“老头子给你多少钱做这件事的?如果有人加倍付钱,你又会不会考虑转换雇主呢?”
  警长退后一步,狡猾地上下打量了司马洛一遍,微笑说:“你的样子不象有钱人!”
  “你不能凭衣着推断一个人的财产的。”司马洛说:“我现在是在落难时期,我还不会有机会打扮好。”
  警长再看了他一会,仍然摇摇头:“不但,即使你真是一个有钱人,因为你不是菲律宾人!你也不是值得信任的。我从来不信任外国人的。外国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原来是一位爱国志士。”司马洛讽刺地说:“你的朋友中,可有付钱给你在中途谋杀我这个外国人吗?爱国志士?”
  警长庄严地干咳起来:“朋友,你对我好象有一种错误的观念!难道你没有看清楚我穿的是甚么制服吗?我不是一个刽子手,我只是一个执行法律的人。你犯了法,我就要把你押上警局。送你上法庭,让你受到公平的审判,就是这样了,我不会谋杀甚么人的。”
  司马洛拍起手掌来:“讲得真动听,你简直有资格竞选议员。起码,你就有演讲天才!”
  “过奖。”警长谦逊地一鞠躬:“现在,你还有甚么需要吗?”
  “我需要的是这手铐的锁匙。”司马洛说:“但当然,你是不会放我的!”
  警长微笑:“对了。我也得上去。如果你有甚么需要,你就大声叫喊好了。不过,我警告你,不要企图逃走,不然,我就逼得把你枪杀了,明白吗?”
  “明白了。”司马洛点头:“明白得很!”他早已决定,在这种情形之下,即使有人开了门放他,他也不会逃走的!他宁可依正常手续给送进监狱了。
  警长拉开门要出去,司马洛又把他叫住:“警长,我也要给你一点忠告。”他说:“那就是,即使有人答应给你多少钱谋杀我,你也不要接受,因为我在你上头也认识一两个重要的人物的!如果我有甚么不测,我在那上面的朋友一定会追究下来!”
  “你也有朋友?”警长皱皱眉:“例如谁呢?”
  “例如古墨少校!”司马洛说。
  警长咬着下唇,凝视着司马洛:“你是在骗我吗?”
  “到了岸上就知道不是骗你了。”司马洛说:“因为我会马上找古墨少校,而古墨少校会保我出去,所以,你不要在我身上打甚么坏主意,只要依正常手续把我送上法庭就是。如果你合作,我还会在古墨少校的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
  警长惶惑地看着他,显然半信半疑,但终于耸耸肩:“我会考虑一下的,司马洛,我会考虑一下的!”
  他出去了,关上门,司马洛奇怪地注意到他并未在门上上锁。司马洛耸耸肩,即使他现在随时都可以开门出去,他还是不会逃走的。
  船的马达声在很近的地方不断响着,简直有催眠作用,不由自主地,司马洛又陷入了瞌睡状态。昨夜一夜,他都只是浅睡并不能使他得到充份的休息,所以他还是需要睡眠的。
  忽然,司马洛惊醒过来了。不是甚么声音把他惊醒的。船的马达声仍然是照着旧有的节奏在响着,没有改变。改变的是光线,眼皮受到光线刺激的程度不同,就使他醒来了。当然,这个是需要感觉非常灵敏的人才能感到的,司马洛是一个感觉非常灵敏的人。
  霍的张开眼睛一看,光线果然改变了,而且是很大的改变,现在他是陷身于绝对的黑暗中。刚才,光线有两个来源,第一就是头上那只灯泡,第二则是比他的头略高的窗口。现在,头上的灯已熄灭了,窗口则被不知甚么东西从外面完全遮去,因此舱内就变成是绝对漆黑了。
  司马洛是一个应付危险特别有经验的人。他马上就知道可能发生甚么了,而且马上就动手作应变的布置。舱中只有一张木桌和一张椅子是可以移动的,而这也是唯一可以应用的武器了。
  司马洛首无把椅子拿起,横放在门口的前面,然后他把桌子推到最近门口的地方,自己到桌子的后面去。
  仍然看不见甚么,但是听到很细微的声音,因吵耳的马达声中加进了一种细微的、新的声音,就是那道门给扭开的声音。门开了,原来外面的走廊也已熄了灯,但到底外面是比较光亮一点的,所以司马洛看见三个黑影从门外进来,接着房门关上了,又回复了一片黑暗。
  司马洛悄悄地钻到桌子下面去,因为他看见进来的人手中拿着一些长长尖尖的东西。那当然就是刀子。
  接着为首一人就猛然踢中那张横在地上的椅子,而狼狈地叫一声,仆倒了。司马洛知道发生甚么事。一定是这些人从窗洞窥见他已在床上睡着,然后才熄灯下来的。在看的时候,门口并没有横着椅子的,所以一入门就直扑而前,以为只要摸到床边,刀子乱插下去就行。但是司马洛放在那里的椅子破坏了一切。
  三个人在用菲律宾话狼狈地叫喊着咒骂着的时候,司马洛便在桌下半蹲起来,用背顶起了那张方木桌,两手扶稳桌角,开始在室中横冲直撞。
  对于那三个刺客,这真是苦不堪言的,因为房间窄小空间有限,桌角不断向他们的身体相撞,而且撞中的是腰胸附近那些重要部分,三个人杀猪般叫起来。当然,他们也曾尝试用刀插向司马洛,但没有用,司马洛有桌子保护着,他们充其量只能插中桌面而已,不插中自己已算很幸运了。当三人的吵叫简直成为了哀号的时候,头上的灯就复亮了,而房门给撞开,警长领着四、五个警员持枪冲进来,喝道:“好了,好了!”
  三个人原来就是被司马洛连同游艇劫走的那三个水手,现在他们已给那张木桌撞得头青脸肿,挨在墙上呻吟着。
  警长的眼睛在房中扫视了一遍,喝道:“把他们弄出去!”
  警员把三个水手推出去了,他们带来的刀子也被拿走。警长把枪插好,司马洛才从桌子下钻出来。警长微笑,拍拍桌面:“真聪明,真聪明,干得很不错!”
  “我已经警告过你的!”司马洛瞪着他。
  警长耸耸肩:“这不是我的责任!他们三个人受过你的欺压,怀恨在心,所以找个机会来向你报复吧!他们又不是犯人,没有提防。不过,当然以后他们是会给关起来了。”
  司马洛明白这是甚么意思,警长只是不想亲自动手而已,让这三个人动手,他的责任就不重。
  司马洛叹口气:“警长,你何不干脆就这样杀了我,把尸体抛下海算了呢!”
  警长回头望望后面,看见那些人都已走了,才微笑:“别以为我不想,司马洛,但可惜,这船上的人并不全是我的心腹;如果我抓到的一个犯人在中途不见了,那我回去时怎样交代好呢?”警长再打量了他一遍,点点头:“你真有本事,司马洛,你大可以一路放心了,不会再有人来麻烦你的!”说完他便走了,关上房门,这一次在外面下了锁。
  司马洛站起来,把翻乱了的桌椅收拾好,然后躺回床上。这个警长倒是相当工于心计的,他明知船上的警察并非全部是他的心腹,他不能乱来,所以就用间接的手法了。那三个水手与他是同路的,他一定叫他们作怀恨状而下来杀人(也许这是老头子的命令,老头子一定用无线电与警方与他有交情的人联络,而警方则派这个与他有交情的警长领导警轮来截捕,但是警长虽然是心腹,却很难安排到水警轮上下的人等都是心腹的),如果他们杀了司马洛,警长也大可佯作不知,而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必要时甚可以安排这三个人跳海逃亡,使他们今后都不会再出现。如果杀不成功呢,那就更简单了,大可不了了之,司马洛不见得就会有空进行起诉的。但是,三人行刺的计划也失败了,也许他就不会再尝试什么诡计,而乖乖地把司马洛送上岸算了的。不过,司马洛还是并没有放松戒备,因为警长也可能会不死心而再试一次的。
  警轮继续在海上航行,结果靠岸了,仍然没有再发生什么。司马洛被送上警局,还押进监狱中去。

×      ×      ×

  那天晚上,司马洛正闷坐在监中的时候,狱卒来开门了,用蹩脚的英语说:“司马洛,有人来探你!”
  司马洛瞥一眼外面那黑暗的天空:“这是探监的时候吗?”
  “探你的人是一个特别的贵宾!”狱卒说:“一位古墨少校。在菲律宾,大人物是不受规矩限制的!”
  “哦,这倒是一个星期以来第一个好消息!”司马洛色然而喜,跟着狱卒出去了。
  古墨少校就在探访室中等着他。古墨少校是一个高瘦而英俊的人,年纪出乎意外地轻,看来只有三十刚刚出头而已,头发剪成短短的水手头,穿着一套很干净整齐、但是不很新的西服,很有风度,看得出他是个有修养的人。他的西服的上衣只穿着一半,左边的一半是披在肩上的,原因是左臂受了伤,扎着绷带,而绷带把手臂吊在胸前。狱卒出去后,他说:“司马洛先生,听说你找得我很急,是吗?”
  “是的。”司马洛说:“因为在菲律宾,你是唯一可以救我出去的人了!”
  古墨少校上下打量了司马洛一遍,皱着眉:“司马洛先生,我已经看过了你的控罪和你签的口供!你是一个海盗,虽然你的样子不像。为什么我要把一个海盗救出去呢?”
  司马洛凑近他的耳边说道:“因为我是冤枉的,不过我不是要你替我伸冤。我只是要你把我弄离这里——看在史勿夫的面上!”
  “史勿夫?”古墨少校微感诧异地低声问着,更小心地审视着司马洛。
  “是的。”司马洛说:“联合国的史勿夫,我们的共同朋友,以前有一次他对我提过,他在菲律宾的联络人就是你,所以我一进这里就嚷着找你!”
  史勿夫就是联合国情报局一个处理远东问题的专员,他是和司马洛在不少案件中合作过的,而司马洛也曾赚过他不少钱。如果世界上有人能把他救出菲律宾的话,这人就是史勿夫了。
  古墨少校凝视着司马洛:“史勿夫?唔,史勿夫,不错,他是和我有相当密切的联络,而且,史勿夫也对我提过你。现在我记起来了,你是不是就是司马洛?”
  “正是!正是!”司马洛连忙承认:“正是我。”
  古墨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微笑:“原来你也是海盗,我知道你是很贪钱的,史勿夫也对我说过,但是想不到你也做海盗!”
  “但——我并不是海盗!”司马洛气急败坏地说:“我是给人陷害的,你不明白吗?有人想弄死我。我相信如果我给下了狱,就会有人在狱中谋杀我!如果我无罪释放,也会有人谋杀我!因为我无意中牵涉进了一件大阴谋之中了!”
  “怎样的阴谋呢?”古墨少校皱眉,愕然地问。
  “我也不大情楚。”司马洛低声说:“但是总之是一件很大的阴谋,已经差点要了我的命,我也相信在这里是不方便说的,所以最好你把我弄出去之后,我再详细告诉你。而且,我相信这件事我们也应该通知史勿夫,他应该感兴趣的。事实上,他不能不管。”
  古墨又看了他一回,点点头说:“你知道吗?司马洛,在通常的情形之下,我是会调查过一番才会相信你的;但现在却不同了,今天,我差点来不到这里,因为下午时有人对我进行过暗杀!”说时,摸摸肩上的伤口:“幸而枪弹打歪了一点!”
  司马洛看着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情形是很明显的。他对警轮上那警长提过古墨少校,而且入狱之后也找寻过古墨少校,那个老魔王觉得古墨少校对他是有更严重的威胁性,所以就企图先把古墨除去了。
  “有人要阻止我救你出去。”古墨少校严肃地说:“但这正是我一定要救你出去的原因!我是从来不受威胁的!”
  司马洛担心地四面望望,虽然这个空房间里是不可能有甚么埋伏的。但司马洛仍然紧张地说:“古墨少校,你带保镖来吗?因为一次不成功,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的。”
  古墨轻蔑地微笑:“我不需要保镖!我是军人,我是会自己保护自己的。”
  司马洛耸耸肩:“我相信你,古墨少校,既然你会和史勿夫合作,你当然不会是一个很平庸的人了!”

×      ×      ×

  半小时之后,司马洛已经和古墨少校一起离开他被羁押的地方了。他们上了一部亮闪闪的豪华劳斯莱斯大汽车,司马洛发觉驾车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在街灯之下,他看见她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他不禁目不转睛。那女郎的眼光在倒后镜中和他的眼光相触,对他嫣然一笑。
  古墨少校在旁边侧头瞥了他一眼,问道:“很感兴趣吗?”
  司马洛微笑:“很美丽的小姐!是你的妻子吗?”
  古墨少校摇头:“不,只是我的女秘书,我以后会给你介绍的。但是首先,让我们谈谈正经事吧!”他伸手按了一个钮,便有一块玻璃升起来,把他们与司机隔开了。“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
  司马洛便把全部情形告诉他。古墨少校皱着眉听着,后来抚着下颌:“听来象是一个神话!”
  “难道你说没有可能吗?”司马洛说道。
  古墨少校耸耸肩:“我不知道。如果是别人这样说,我一定认为不可能的;但你是司马洛,你不会乱说话的!”
  “我并不是乱说话。”司马洛说道:“那座山里面的确有一座科学研究场,你只要派一队军队去搜查一下,就可以证实了。”
  “一队军队?”古墨少校侧头看着他,抱歉地微笑:“我不能派出一队军队,司马洛先生!打仗的时候,我是一个英雄,我很有权力;但现在,我只是个社会名流,我并不是在军队里任职!”他指指开车的那个女司机:“这位小姐,她也只是帮助我做交际的工作!”
  “但——”司马洛说:“你总有办法可想的吧?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认识不少重要人物,你总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当然。”古墨少校点点头:“我们是不能忽视这件事情的。”他摇着头:“你说那个是甚么岛?”
  司马洛把岛的名字和位置说出来。
  古墨少校继续搔着头:“我们不能去搜那岛的,司马洛!”
  “为甚么?”司马洛问。
  “因为那里一定是私家地方。”古墨少校说:“照我所知,那些荒置的小岛是出售的,如果你有钱,用不着出太高的价钱就可以买到一座。当你买下了它之后,这岛上就是你的王国,你在岛上干甚么都可以。只要你不给人抓到证据,就是政府也没有权上去搜的。如果这个人在岛上置下了这许多贵重的设备,你以为他会不事先把岛买下来吗?”
  “目前,我一点证据都没有。”司马洛说道:“那么,即使你是在职的少校,你也还是无权派军队到岛上去搜查的,是吗?”
  “是的。”古墨少校说:“而且,如果有人强行登陆,政府还有责任派军队去保护这座岛!”
  司马洛叹口气:“在有些地方,有钱人真是可以呼风唤雨的。”
  “不错。”古墨少校承认:“尤其是在落后国家。”
  “但,”司马洛说:“如果这岛给买下来了,那我们很容易就可以查出岛主是谁;同样,我们要查出这个可恶的老头子到底是谁,也并非难事了?”
  “应该不难的。”古墨少校说:“虽然要证明他有古怪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沉默了一会,车子仍然继续前进。这是一部全世界最优良的汽车。虽然走在凹凸不平铺得不大好的公路上,也还是十分平稳的。古墨少校终于再开口:“你说你看见的这条金属鱼,你以为它是作甚么用的呢?”
  “我以为这是一种鱼雷。”司马洛在沉思中惊觉,而回答他:“假如有一条带着爆药弹头的金属鱼,受着无线电指挥,能够在海中游到无限远处,那么,这不就是最好的武器吗?你要炸甚么地方,只要控制那条鱼撞过去。而以这鱼的大小,防卫雷达网是测不出来的。那老头子在自言自语的时候也说过,他要炸纽约、炸横滨,及全世界的港口!”
  “我希望他还未研究成功!”古墨少校叹口气。
  “我们必须假设他已经接近成功的边缘了。”司马洛说:“我就亲眼看见那条鱼搁在湖上活动自如的。”
  “唔。”古墨少校沉吟着,摸着自己的下颌:“他的基地虽然是在山上,但那东西却可以沿着地底潜进深海中,然后游到任何地方去的!”
  “对了。”司马洛说:“这实在是很可怕的一件东西,但,我刚才正在想,既然我已经出了监狱,而我又对那黑山的秘密知道那么多,那老头子必然就会心急起来了,他会认为愈快杀死我愈好,因为我一旦自由了,就可以向任何方面揭穿他的秘密的。所以,你必须小心,你和我在一起,你也有很大的危险!”
  古墨少校瞥一眼倒后镜中,微笑着:“似乎他们已经急不及待了!”
  “嗯。”司马洛点头:“那部车子已经跟踪了我们三分钟,很可能到偏僻一点的地方时他们就会下手了。”
  古墨少校伸手进衣服下面,拔出手枪来,丢给司马洛:“我受了伤,不大方便,但我知道你会用这个的。”
  司马洛把枪拿在手中,熟练地把枪中的机件检验一遍,然后转头从后窗观望来车。
  那部车子,正在加速,渐渐接近,而且可以看到原来不止一部,而是两部,再后一点还有一部跟着。
  古墨少校按钮,使那块隔开前后厢的玻璃又降了下去,他对驾车的女司机说:“我们可能会遭遇到一些风险。安娜,但你不用怕的。镇定一点!”
  那个叫安娜的女人点点头。
  古墨又按了一个钮,使两旁的车窗玻璃下降了一小半:“这车子是避弹的,玻璃也是避弹的,司马洛,所以你用不着怕他们射中你,你只要放心射他们就行了!”
  司马洛点点头,拿着枪等着。
  先行的那部车愈追愈近了。
  “慢一点吧!安娜。”古墨少校吃吃笑:“我不想他们追得太吃力!”
  安娜把车子慢下来,于是后面那部车子更快地接近了。后来,到了一段直路上,那部车子再也不顾忌,便以高速企图从右边越过,另一部则从左边来。两部车子把古墨少校的车子夹在当中。当三部车子差不多是并排的时候,对方的车窗中就伸出手提机关枪来了;一时枪声大作,加上子弹在车身钢板及玻璃上反弹的声音,十分吵耳,有几颗子弹从开了一小半的车窗口射进来,只但被车顶的软垫吃去了,对车中的人毫无所伤。
  一时,司马洛也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能还击,因为机枪子弹是那么密,如果他伸枪出去还击,手部很可能中弹的。
  驾车的安娜显然从未经历过这种险境,因而有点慌张了,车行的路线,略欠稳定。
  “安娜,别紧张。”古墨少校冷静地安慰她:“他们碰不到我们的。只要别让他们越过头!”
  那两部车子见枪弹无效,便不放枪,只是企图越过他们,但安娜随即加速。这部车子不但机件特别优良,而且安娜的驾驶术也特别灵活,所以那两部车子始终无法越过。而既然无法越过,自然也就无法截停他们了。
  司马洛忽然站起来,以快速的手势放了一枪。他这一下动作是突如其来的,对方完全没有机会闪避,他看见拿机关枪的一个丢了枪,双手掩着脸,倒躺倒了。
  两部车子马上减低速度而退后。古墨少校的车子仍然维持着原来的速度,因此,双方的距离很快又拉长了。
  司马洛回头望望说:“我想我应该俘虏他们其中一部车子!”
  “你办得到吗?”古墨少校问。
  司马洛自负地微笑:“一支枪,加上我,没有甚么是办不到的!”望望前面:“这里有路可以绕回头的吗?”
  古墨少校想了一想,点点头:“我相信有的,你有甚么打算呢?绕回他们后面去吗?”
  “不。”司马洛摇头:“我只是在想,他们有两部车子,而我只能对付其中一部的,所以余下的一部,你就要负责引着它跑,兜一个大圈才回来。当你们回来时,我应该已能够把第一部解决了,那么就有空对付第二部。”
  “唔,这实在是一个好办法。”古墨少校说着寻思起来:“我看大约要半个钟头的时间才能绕回来!”
  “那最好了。”司马洛说着回头望望,那两部追他们的车子已给抛离相当远了。
  “安娜。”司马洛说:“在第一个转弯的地方慢一点,让我下车好吗?”
  开车的女司机点点头。那部黑色名贵的劳斯莱斯大汽车继续以高速飞驰,很快便到了一个转弯处,灵巧地转了过去,随即便慢下来,而司马洛打开车门,对古墨少校作最后的嘱咐:“记着,照我的计划做!”然后便跳下车,身子缩成一个球形,滚进路边的草丛。伏在草丛中,他等待着,很快,追他们的那部汽车越来越近了,一先一后的,刺眼的车头灯已扫过附近的树身。
  接着第一部汽车经过了,司马洛并没有动,但是,第二部汽车到达时,他的枪便响了。枪弹射得很准,只是射了两枪,而两枪都正中车子的左边车轮。“嗤”的一声泄了气,高速行驶中的车子便失去控制,驾车的人连忙煞车,但是仍然免不了向树林直撞过去,车头与一棵大树接吻,轰然一声车子便停下来,车中人给震得差不多晕过去了,因此当司马洛到达时,他们也不懂得抵抗。至于那另一部车子,则可能知道撞车的事,也可能不知道,总之,他们的任务是去追占少校的大汽车,而任务是最重要的,若要停下来看看伙伴的车子撞得如何,实在太浪费时间了。因为这样,他们会有失去了古墨少校及司马洛的踪迹的可能,所以第一部车只是继续追。
  司马洛走到这部撞毁的车子的旁边,其中是两个男性的打手,他们已被撞得不会动弹,当回复清醒时,司马洛的枪已经指住了他们,使他们再也无法反抗。他们两人中其中一人负责开车,另外一人则是用机关枪负责扫射的。司马洛的枪管一挥,便把其中一人击晕了,因他不需要这许多人来七嘴八舌。
  另一个人恐惧地看着他。这些都是典型的菲律宾人,看他们的长相就知道。司马洛执着这人的衣领,恫吓地问:“你们是来干甚么的?”枪嘴的灭音器紧紧地指在那人的鼻子上。
  “我们——”这人嗫嚅地说:“我们是奉命来截你们的车子,把你们杀掉。”
  “是谁派你们来的?”司马洛紧逼着追问。
  “我们——是奉命的。”这人再说一次:“上级叫我们这样做,我们就这样做。有人付款叫我们杀什么人,我们就遵命去杀甚么人。我们不用知道是谁指示或者是为了甚么理由如此做的!”
  司马洛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他相信这个人一定是职业杀手集团的人物,而主使他们的人不一定会认识他们的。
  但当他探头进车中察看一下时,他却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东西,就是一把枪管异常粗大的枪。
  这枪的口径粗如人臂,而枪柄的形状也与别的不同。在别人看来,这是一把古怪的枪,但在司马洛看来却并不陌生,他在岛上时就已经见过了,和贝加那把一样,是一把火箭枪。忽然,司马洛全身都冷汗直冒了。他回身用手执住那人的衣领,用力一摇,摇得这人的头也差点掉下来了。
  “这枪!”司马洛问:“放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这——我们当然是要用枪的。”这人讷讷地说道:“难道我们不需要用武器吗?”
  司马洛这时才知道这人是一直对他说谎的。这人不会只是一个职业杀手那么简单,如果是陌生人,那个老头不会放心把火箭枪交给他的。于是司马洛的枪一挥,枪管无情地在那人的下颌上击了一下,这人痛得尖声大叫起来。
  “小子。”司马洛咬着牙道:“现在听清楚,这枪我认得的,是一把火箭枪,你最好快告诉我它是作什么用的,不然我会把你的头也打掉!”说着他把车座上的一只小箱子一拉,把箱盖掀开,便露出了箱中排列着的一枚又一枚的火箭弹。那火箭弹和普通的笔型手电筒差不多大小,形状也近似,不过有着火箭般的尾翼。
  这人仍然固执地闭着嘴时,司马洛便一手抓起了一枚火箭弹,递到他的嘴唇边:“你想我把这个塞进你的嘴巴吗?”
  这人已给司马洛看出了破绽,也懒得抵赖。他冷笑:“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是奉命要杀死你们的,轻机枪不成功,我们就只有用火箭枪了!当然火箭枪是最后一个办法,我们尽量避免应用的。”
  司马洛的冷汗冒得更多了,因为他知道,古墨少校的车子虽然避弹,但是在火箭弹的面前,避弹甲及避弹玻璃都并没有很大用处的。一枚火箭弹就可以把车子炸成一团扭曲的废钢了。而现在,还有另一部车子在追着古墨少校的车子。
  司马洛又猛力把这人摇了一摇:“还有一部车呢?车上也有火箭枪吗?”
  那人点点头:“我们带来了两支!”他说出司马洛心中恐惧的事情:“看来,你们那架避弹汽车快要给炸掉了!”
  司马洛急得五内如焚,因为情形很可如这人所说的。另一部车子上的人既然知道古墨少校的车子是避弹的,那么他们一定就会决定改用火箭枪了。而司马洛是无法加以制止的,他也无法通知古墨少校去提防。他迅速地盘算一下时间,知道他要追上去是来不及的了,因为假设这车子的机件并未撞坏,破了的前轮也要换的。即使是最高手,换一只车轮也需要十五分钟到半小时的时间。前面两部车子当然是绕道驶回来这里,司马洛不知道他要走的是那一条路,盲目去追,只有白绕圈子而已!因此,他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在这里等。希望那部车子一直都没有机会用火箭枪。比较使他放心的一点就是,古墨少校身上已没有武器,他一定不会让那部车追得太近的,而,假如距离太远,又在行车之中,放射火箭弹必须一下子就能命中,所以那车中的人也许不敢轻率尝试的。一击不中,古墨少校就知所警惕,而可能会逃得更快了。古墨少校说过,半小时就会回到这里来,那么,他就只有等待了,希望半小时内不会发生什么。
  那人狞笑:“你现在是没有办法追上去的了,朋友!”
  “嗯。”司马洛说:“我是没法追上去,所以我有很多时间可以问你问题!”他看看表:“谁派你来的?”
  那人闭着嘴巴看着他。
  “别拖延了。”司马洛的枪无情的在他的肋骨上撞了一下,又使他痛得眼泪也流了出来:“我知道你不单只是职业杀手。如果是职业杀手,那老头子不会放心把他的火箭枪交给你的!”
  那人诧异地皱眉:“你似乎对他知道得很多,那何必还要问我呢?”
  “不错,我对他知道很多,但是我还嫌不够多,所以,你不要拖延,回答我的问题好了!”
  “他就是西维亚!”那人回答。
  “你回答得很爽快。”司马洛怀疑地说:“会不会你告诉我的并非真话呢?”
  那人冷笑:“我告诉你的是真话,但这并不是重要的真话。最重要的是,你不会轻易找到西维亚的。”
  “我也许不会找到。”司马洛说:“但我可以信任你,你一定会找到的。”
  那人摇头:“不,我不会找到他,只有他知道那里可以找到我们,我们是不知道那里可以找到他的。已经好久没有人能找到他了!知道他的名字的人,已经算是比较高级的人,比较低级的人就连老板的名字也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还有一些比较高级的人会知道他的下落?”司马洛问。
  “是的。”这人说:“但别问我甚么地方可以找到一个这样的人,因为我也不知道在甚么地方可以找到!”这人的英语说得很流利,显然,也不是一个庸碌之辈。
  “那另外一部车子呢?”司马洛问:“可有一个这样的人吗?”
  “没有!”这人仍然摇头。
  “高级,中级,低级。”司马洛皱着眉头:“你们好象有一个很大的组织。你们到底是甚么组织呢?”
  “很大的组织。”这人说:“你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大的一个组织!终有一天,我们会征服全世界!”
  司马洛一听这话,马上就觉得头痛,不是因为这种话他已经听腻了,而是因为,会讲这种话的人,多数是一些死硬派的狂热份子,他们真的相信征服世界这一回事或者信仰某一种疯狂的主义,要他们屈服是很困难的,他们情愿为主义而死。这种人实在难对付!
  而这边,被击晕了的一个打手动了一动,开始醒过来了。司马洛似乎毫无所觉,因为那人是躺在他的身后,车子外面的地上。未曾晕去的这一个是看得见的,不过他极力不向那边望过去,以免提醒司马洛。
  司马洛说:“你们这组织,难道比蝎党更大吗?”因为这一切的行为都是似曾相识的,也许这又是一件与他的死对头蝎党有关的事情?他不能不探一探。
  “也许吧!”这人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司马洛不能断定这是否承认的表示,但至少,这人是知道有蝎党存在的。
  接着,车外那个晕倒的人忽然站起来了,举起拳头向司马洛击过来,而面对司马洛的这个人极力不表示甚么。那人向司马洛袭击,姿势是相当尴尬的,因为他要通过车窗伸进拳头去击司马洛,如果击中,虽然不能使司马洛晕去,但里面的一个如果合作,那是有希望把司马洛制服的。然而,他却连击中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拳头还没有击出,司马洛就伸手向后猛然一推,那扇本来只是虚掩的车门便撞在那人的身上,由于身材不高,车窗的上框便刚好撞中他的鼻梁。他大叫一声,向后跌倒。在司马洛前面这一个乘机一手推向司马洛的枪,另一只手便握拳向司马洛的面部击去,然而两下都落空了!首先,司马洛的枪一侧,便避开了他推过来的手,然后枪管一扫,刚好击中他的拳头。这人也尖叫一声,狼狈地抱住拳头,因为指节的骨头是无法与枪管那坚硬的钢相碰的。
  而另一方面,司马洛的动作仍然不停。被车门撞中的那人已经弹回了,现在他又把它猛力推出去。那人刚刚爬得起身,想再向司马洛袭击,又被车门撞中,这次却连叫痛也叫不出来了,只是向后跌回去。司马洛跳出车外。
  那人仍然极力要爬起身,司马洛的枪管一扫,“托”一声击中他的额角,这人叹一口气,便颓然倒下,他刚刚醒过来,还没有机会击出一拳,便再度晕去了。
  车门发出的声音使司马洛愕然抬头,另一个打手已经不在车中了。司马洛扑回车窗旁边,那支火箭枪已不在车上了!那人已带了火箭枪逃入林中。
  司马洛低低地咒骂起来,但并不是马上向那人追去,而是回身就跑,从另一个地方闪入林中,跑了几步,便定住了。
  那人带着的是一件犀利的火箭枪,不一定要瞄准司马洛,只要向他所在的大约方向放一枪,也可以把他击毙的,所以司马洛第一件事就是要使自己失踪,连方向也让对方知道。
  当司马洛停下来时,他便倾耳而听。那人在林中逃走的声音很清楚地传进他的耳中。菲律宾是热带,凡是树林,都是密得讨厌的,要通过树林,必须推开枝叶,而发出很大的响声,所以司马洛凭听觉而推测那人的所在,那人似乎并不知道手上的武器是给他多么大优势的,所以一直不停,拼命地跑。
  当他逃走的声音渐远时,司马洛也只好动手,幸而声音的来源还在,如果失去了那人的踪迹可就不大妙了。
  一面跑,司马洛发现那地势是向上斜的,显然是一座山在前面。跑了大约二百码,司马洛便停下来了,他得听一听那人的声音在何方,以防赶错方向,一听之下,他倒吃了一惊,想不到那人逃走的声音就响在很近的地方。
  那人再跑了半分钟便停下来了,司马洛听出他已来得更近,很可能他们所跑的路线是斜斜相对的,因此就愈跑愈近,始终会相遇。现在,那人停下来,可能是在休息,也可能是要听听有没有人追来。
  司马洛弯身,小心地拾起了地上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向右边丢出了一块,那石头飞出去,在远处沙沙地落下。
  静了一阵,司马洛又向相同的方向丢一块,这石子也是在差不多的地方落下。紧接着,就有火花一闪,整座树林都为之一亮,接着是“轰隆”一声爆炸,司马洛的石子落处的树木起火焚烧了,这当然是因为那人用火箭枪对那方向射了一枪。
  在熊熊的火光之中,司马洛拼命地向前奔赶,跑向那人所在的方向,手枪一直递在前面,暂时那人是不会听到他跑的声音的。
  火光把树林照得很亮,司马洛用不着盲目摸索也可看见路,当然就跑得更快了,接着他忽然发觉树林已经走完了,前面就是空地。
  原来这山是很矮的,到了山顶,就是一大片没有树的草地,圆秃秃的。
  那人并不是停下来,只是因为出了树林,没有树林挡他的路,所以也就没有声音发出。现在,这人正伏在草地中央一堆大石后面,火枪对树林里瞄准,等着。月光照得他相当清楚,司马洛吃一惊,连忙躲在一棵大树的身后面。如果那人看见他,再轰一枪,那就甚么都完了。
  但幸而那人并没有看见他,那人看见的是火光的方向,但是司马洛却不敢向他放枪,第一是因为林边距离那地方相当远。那块草地是多石的,有很多大小石头凸出,对视线有很大的阻碍。司马洛担心如果一击不中,就会招来一枚火箭弹了。
  他在等着那人先动,但是那人却等着他出现。司马洛焦急地看着表。时间已过去了不少了。如果古墨少校的车子提早一点回来,那岂不糟糕?车子提早回来了,司马洛就更不能追上去接应了。
  幸而,那人只是等了五分钟,五分钟后,林中的火由于气温太湿,自动熄掉了,而那人相信司马洛一定已被火箭所毁,便站起身来,小心地向树林边走过来。司马洛不再等他了,他肯站起身已经够了。
  司马洛放了一枪,只是一枪。砰然一声响过,一颗子弹穿过了那人的心脏,那人便颓然倒下来死去了,司马洛从来都不愿意杀人的,而且,那人活着对他可能会有用途,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因为太危险了。
  那人手上拿着的是一件太厉害的武器,即使在临死之前用最后的气力扣一下扳机,也是后果堪虑,所以他必须一枪使其毙命!
  司马洛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一手捡起了那支火箭枪,然后才把那人翻转过来看看,肯定他已经死了,才松了一口气。他把枪检查了一遍,发现弹膛中还有四枚火箭弹,原来这枪是可以一次贮藏五枚火箭弹的,司马洛也趁机会研究一下这枪的用法,发觉很简便,和普通的来福枪差不多,而且枪身虽然粗大,却不笨重,显然是用轻金属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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