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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魔宫混战 驾船脱险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后来,连那个老头子也睡着了,一切都静下来,再也没有甚么好看的。司马洛在门外再蹲了一会,便只好离开,他还是不愿意就此回到他的藏身之所,因为现在,宫中的人都已睡熟了,起码,他是可以在这里面自由活动的。他进到厨房里去,在霍斯塔指定的地方拿了些食物,大吃一顿,填饱了肚子,然后再走到那个窗前去望着那现在钢门大开的洞口。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也许他可以等那两个看守洞口的人睡着便能潜过去看个究竟,但是在那里凭窗看了半小时之后,他就知道是不大有希望的了,因为那两个显然不是等闲之辈,而是素有训练的。他们严肃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直直的,两人之间甚至连一句交谈也没有,而只是一心一意地忠于他的职守。这两个人精神如此旺盛,要他们打瞌睡,真是难于登天了。
  司马洛只好没精打采地又回到下而的宿舍中,心里在考虑着一个办法,那就是闯进那老头子的房里,用枪指着他的额头,逼他供出一个究竟来,而且挟持他离开这里。但这样做是太急躁了,万一老头子不肯屈服,那情形是很危险的。这里人太多,结果他一定会被他们捉住,而且,万一老头子屈服了,也未必马上就有交通工具离开这里的。时间一拖长,他又会难以控制他们,而变成他们的囊中之物。不过,除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采用这个办法的。
  司马洛回到了宿舍那衣柜中,又睡下了,心里很可惜老人把一切的秘密都放在那座巨大的山洞里,而不放在宫中。他要查出甚么,都得到山洞里去查,然而他却是连山洞的洞口也无法接近的。在失望和胡思乱想中,司马洛又睡着了,直到后来,那刺耳的机械声使他再醒过来,他从衣柜的门缝张望一下,看见宿舍中已经完全没有人,显然,那些瞎眼的奴隶们又上工去了。
  一时间,司马洛真希望身边有些迷药,交给霍斯塔放在这些人的食物中,那么他们就会全部睡着,让他一个一个缚起来了。但是很可惜,他手头并没有迷药,而看来在这地方也不可能找到这种东西的。
  他躺在衣柜里,紧掩着双耳,忍受着那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才停止。他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了。
  来的原来是霍斯塔。他进入了宿舍之内,倾耳细听了一阵,肯定里面是没有别人了,然后才走到衣柜门的前面,低声地道:“你还在吗?司马洛。”
  “我在这里。”司马洛低声回答他。
  “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霍斯塔说:“他们已经在上面找遍了,找不到你的踪迹,但是肯定你仍然在岛上的,所以已派了一小队人长驻在上面等候着,幸而他们不相信你是藏匿在这里,所以你千万要小心地躲着,别引起他们的疑心,明白吗?”
  “好吧。”司马洛说:“但是,霍斯塔,你帮我一个忙好吗?试试查出他们究竟是在做着一种甚么研究?我好奇心实在太重!”
  霍斯塔皱眉:“这不会是容易的事,因为我向来不和他们谈甚么的。但,我答应你我会尽量找机会吧!”
  “这样最好了!”司马洛说。
  “要吃甚么吗?”霍斯塔问。
  “暂时不需要。”司马洛说:“我已经吃过了。”
  “那么我得走了。”霍斯塔说:“我不能老是留在这里。”
  说完,他又匆匆地走了。
  司马洛纳闷地伏在那黑暗的衣柜中,觉得自己就象变成一只老鼠了。他向来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人,然而在这里,他却完全受制,真是一筹莫展。他不能采取主动,一切的变化,都只能听天由命而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了,其间还夹杂着男女嬉笑之声。司马洛连忙凑到门缝的前面,向外张望。首先进入视线中的就是那个两度在他面前更衣的长头发少女。她虽然甚么都看不见,但路是已经走惯了的,所以驾轻就熟,好象一只小鹿般冲进来,一面娇笑着。跟着她进来的就是昨日和她有过关系的打手,现在,这人正穿着一套那种太空衣一般的银色衣服,显得十分臃肿笨钝,而那只头盔挽在一条手臂之下。那个少女显然因为他太过笨钝而和他开玩笑,一钻便钻进了一张床的床底。
  那人吃吃笑着走到床边,把头盔放在床上,然后也要钻进床底去,但是那少女又连忙钻出来了。两个人绕床跑了两圈,接着,使司马洛恐惧万分,那个少女竟然拉开衣柜门跳进来。她虽然没有碰着司马洛,而是躲到另一边去,但司马洛知道已经完蛋了,他再也躲不下去。
  那个打手吃吃地笑着,用菲律宾话不知道在说着甚么,跟着也冲进门来,司马洛那支长枪的枪嘴就刚好迎着他,抵住他的喉咙。那人僵住了。
  “好了。”司马洛低声说:“不要动,一动也不要动!”他说的是英语。
  那人却用菲律宾话对他说了几句话,也许是问他在干甚么。司马洛不能用同样的言语回答,只好再用西班牙语试着说:“不要动,听见吗?”
  那人迷惘地摇摇头,被枪指着,他当然不敢动的,但是他听不明白司马洛说的是甚么。那个少女骤然听见有第三者的声音,也吃惊起来。一连串地用菲律宾话吐出问话,那人也用菲律宾语答了几句,那少女的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嘴巴几哩咕噜的,而两手伸过去向司马洛摸索。在这种情形之下,司马洛是没有选择余地了。他的拳头一挥,这少女的牙床上正中了一记,便颓然倒下。那个打手愤怒地想反抗,但司马洛的枪嘴一用力,他不敢动了。
  然后,司马洛极力尝试与这人交谈。他用尽他所知的各种语言和他说话,这人都是不懂,这人懂的只是菲律宾话,而菲律宾话却是司马洛所不懂的,一时,司马洛恨得几乎要马上扣动扳机把他杀掉了。
  他们这样僵住了一阵,那人一直看着司马洛,露出乞怜的目光,而司马洛心内的焦急感越来越增加。现在怎办好呢?他决不能把这两个人收藏起来就算的。那个少女失踪了,也许没有人会发觉,但这个打手失踪了,决不会没有人知道,尤其这人是穿着那银色的衣服,一定是在那山洞里有任务的。如果这个人失踪了,他们一定会找,而这一找就一定会把司马洛也找出来了。但是,司马洛又不能放他走,因为这人一脱身就会去向那个魔王报告的了。
  本来,司马洛是想从这人口中问清楚有关这里的一切情形,然后才作摊牌式的行动的,无奈彼此言语不通,即使那人肯招供,他也听不懂。
  司马洛看着那人,脸上忽然化开了一个微笑,而眼睛露出无比的凶狠,就像他要扣动扳机了,那人发抖得像一棵风中的小树,眼里淌出两颗泪珠,并且连忙跪下来,好像拜神一样叩拜起司马洛来。
  司马洛把枪拿开一点,拉起那人的衫袖,看见那人的手表指着二时十五分。他便指指那只表,然后又指指那件银色的衣服,做了一番手势。虽然言语不通,但打手势却是明白的,至少,比较简单的意思可以用手势去表达。司马洛的意思是问他,甚么钟点要到那洞里去工作。那人明白了,用手在手表上指出三点正。似乎他是三点正就要去当值了。
  司马洛想了一想,相信他说的是真话,现在距离他当值的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利用这四十五分钟时间在那少女身上找寻一点娱乐然后才去工作,这是很合理的。因此,那也即是说,在四十五分钟之内,不会有人找寻这人。
  于是司马洛的枪管忽然挥动,“托”的击中了那人的前额,那人两眼一阵翻白,便晕过去了。司马洛以迅速的手法替他把那套银色的衣服脱下来。虽然还有四十五分钟时间,但是要做的事情很多,他不能不快一点的。
  那套衣服脱下了之后,那人在下面就只有一条短裤,别无其他衣物了,而那人的腰间仍有着那排子弹带和一支手枪。司马洛试试把那套银色的衣服穿到自己的身上,他比那人起码高出一个头,本来,那人的衣服他是不会合穿的。好在,这一套并非普通的衣服,不是度身定做的,而且似乎每一套都是同样大小,这一套穿在那人的身上本来就嫌太大,因此穿到司马洛身上就差不多了,而且这衣服又是宽阔和松身的,料子有弹性,司马洛穿上了它,竟然完全称身了。他再出去,拿了那只头盔来戴上,试试看,也还适合,于是他匆匆把这套衣服再脱下来,放在另一边。
  第二件事,司马洛就是把那人的手表及手枪都戴到自己的身上。第三件事,他撕开三张床单,用布条把这一男一女都紧紧地缚起来,而且塞紧嘴巴,以使他们在醒过来之后也不能呼救。这样弄好了之后,司马洛再看看表,已经差不多到时候了。于是他便匆匆穿上那套银色的衣服。不错,他是要冒充那人到上面去探一探。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是不能不争取主动的了!
  穿好了衣服和戴好了头盔,司马洛便离开了宿舍,小心地走到上面去。
  到了上面第一条走廊,司马洛就知道他是不大有机会直捣黄龙,去把那魔王捉住,实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了。因为这上面打手云集,至少有十个人在那里,司马洛要经过他们才能到达莲化的寝宫。而且,魔王也未必就在那寝宫里的。
  司马洛走到第一个窗口,向外望望。外面那实验室的山洞中,工作仍在进行着。而且当他看着时,就有几个穿着那种银色制服及戴了头罩的人正慢慢地向洞走去。司马洛注意到这些人的衣服和自己一样,上面有号码,大概因为看不见面貌,所以要凭号码来分辨了。他捋起衣袖看看表,已经三点正,是值班的时候了,这几个人一定是和那个被缚的打手同一班的,那么也即是说,他必须跟着他们进入山洞去值班了。
  司马洛深吸一口气,摸摸身子前面的拉链,那支短枪是在衣服下面的,要拉开拉链才能取出,在必要的时候,他是可以迅速拉开拉链而把这枪取出来的。这总算是一点安慰,知道自己是还可以抵拒的。接着,司马洛便离开了宫殿,向那山洞慢慢地走过去。
  他的心中仍然是充满了恐惧,因为套着头盔,虽然看不见面貌,但是他的身材却是太高一点,在这些矮矮的菲律宾人之中真有鹤立鸡群之感。如果有人注意的话,很容易就会看出破绽来了。好在,当他走近那山洞时,他注意到原来还有另外两个人也是和他差不多高的,这就比较好办了。
  进入洞口之前,有一个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笑着用菲律宾话说了一句不知甚么。司马洛听不懂,只有耸耸肩,那人便哈哈笑着走了。司马洛连忙跟着他。
  进入洞内,他不禁眼前一亮。首先,洞内的地方就是灯光强烈,照得眩人眼目,而里面的一切机械及仪器都是用亮闪闪的金属制成的,那些东西多到就象一个巨人的肠脏,看似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以司马洛不算浅的科学知识却也看不出什么究竟来。
  他唯一认识的只是那座原子反应炉,而这个是在未进洞之前已经窥见了的。
  司马洛跟着那人走进去,看见在山洞最远的一端,那些乱七八糟的巨大仪器之间突起一座了望亭般的东西。这是一座八角形的亭子,墙壁全部是用浅青的玻璃砌成的,而在这亭中就坐着那个老头子,和两个人员在那里,显然是担任着指挥的工作。
  司马洛小心的闪进了一座巨大的金属圆桶后面,细察周围的环境。他看见山洞的另外一边又有一座地底湖,面积很大,大过外面的那两座。他越过那些仪器,小心地走到湖边,于是他便看到了!
  这实验室的主角!一条金属的鱼!和莲花房中那条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有二十英尺长,就象条大鲨鱼一样。湖边的水中升出一只架子,而这鱼就搁在架子上,好象一只随时要举行下水礼的新船似的,两只眼睛是两盏红灯,而金属鱼的身子闪闪发光,身体的线条设计优美,使它看来简直象活的一样。司马洛心里一抖。这究竟是甚么东西?用来干甚么的?
  司马洛再望向湖的另一头。那里也有十几个天然的山洞,而湖水就是由这些山洞排出去的。会不会这条鱼就是一种鱼雷之类,是经由这些洞而放出深海中的呢?
  司马洛慢慢地走近那条鱼,细细观看。但是只见外貌,看不见鱼的腹内,所以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不过现在,司马洛相信这东西是与无线电有关的,因为他已渐渐看出,这里的许多仪器正是巨大的无线电仪器。会不会这条奇怪的金属鱼,就是用无线电操纵的?
  看着的时候,司马洛听见播音机传来老头子下命令的声音。他用的是菲律宾话,司马洛完全听不懂,不禁有如丈二金刚,在那里摸不着头脑。而别的人却匆匆去各就各的岗位。司马洛知道他的西洋镜是快要拆穿了,因为很快,那家伙就会发现他并没有到他的岗位去,而向他查究的,于是他小心地观察周围的形势,看看有那一条路可以让他悄悄潜近那座指挥亭的。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去把那老头子捉住,作为人质了。但是,指挥亭距离他太远了,他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到达。不过他还是要试一试的,于是他开始向指挥亭那边前进,而尽量躲藏在那些巨大的仪器之间,忽然,那声音来了。
  就是在地下室里听到的那种刺耳的声音,现在亲历其境,声音自然是更大了。不想那个头罩却是奇妙的,一定有隔音的作用,所以声音虽大,却不觉得刺耳。
  司马洛就在这声音中前进着,其他的声音,他完全听不见。接着,眼角里注意到一点动作,他连忙回头去望,是那条金属鱼在动。
  原来那架子正在沉下去,使鱼落到水上,而鱼的鳍和尾巴开始摆动,就象一条鱼急不及待要游泳似的。司马洛虽然明知道时间已经无多,也忍不住要停下来看着它。
  渐渐,那架子已经没进了水底,于是那条金属鱼便浮在水面了。在那刺耳的声音中,司马洛看见那条金属鱼竟然灵活地在湖水中游起来。动作和姿态都和一条活鱼一样!这条金属鱼在水中转着圈子,仿佛很高兴的,接着忽然撞向湖边,轰然一声冲上了岸上,搁在那些岩石之间,鱼尾和鱼鳍仍在一搐一摆地动着。马上,那刺耳的声音停下了,鱼也停住,好像死了似的,司马洛知道一定是控制它的无线电,已经关掉,于是,它也就不动了。
  扩音器里传来那个老头子一大串叫骂。司马洛虽然一句都听不懂,也猜到他一定是在骂他的手下闯了祸,而司马洛也马上知道闯祸的人就是自己。他没有去守他应守的岗位及做应做的工作。当然那条鱼就控制不灵了。很快,他就会露出马脚来的。
  于是他加快脚步向指挥亭走过去,亭中的老头子向他这边望过来了,扩音器中说出一句话,司马洛不答而仍然继续走,老头子就伸手指着他,而且通过扩音器向其他的手下发出命令。马上,就有许多穿银色制服的人从各处涌出,向他包围过来。前面也出出了两个人挡路,使他不能走向指挥亭。这两个人并且一而拉开前面的拉链,要拔出制服下的手枪。但这件事司马洛是比他们做得多,而且快得多的。他们的拉链才一拉开,司马洛的枪已经出来了,而且发了两枪。那两个人打着转跌开了。
  指挥亭上的老头子见情势不对,忽然伸手按了一个按钮,通上亭子的楼梯忽然自动上升,缩进亭中去了,因此当司马洛到达亭下时,便无路可上。他看着指挥塔的门也自动关上,老头子已和他的两个打手安全地在亭中躲起来了。司马洛试向亭子的玻璃墙射一枪,没有用,子弹只是弹开了,那玻璃连崩都不崩一点。
  一颗子弹击中司马洛身边的墙壁,铿然弹开。司马洛扑到地上,一滚身还了一枪。
  放枪的人是站在一只巨大的方形金属箱子上,中了司马洛一枪之后便不再动,枪从手中跌落,然后才慢慢地仆下去死掉。
  老头子从扩音器里喊出几句命令,其余的人便没有那么奋不顾身了。他们只是退后,各找遮掩物,伺机伏击司马洛。
  司马洛没法碰到指挥亭上的老头子,就知道情形很不妙了。现在,他必须单独对抗这一大群打手。而且,实验室的洞口,现在正冲进来其余的休班打手,有两个打手还是拿着手提轻机枪的。
  司马洛再放一枪,其中一个倒下了,拿手提枪关枪的人便向司马洛扫射,但司马洛已经一个筋斗滚到一大堆粗大的电线后面。那些电线是缠满一只十多英尺高的圆柱的,似乎是一座巨大的无线电机的其中一些零件。机关枪扫射在那些电线上,立即引出了耀眼的电光,而那只圆柱“轧轧”地响起来。经过这一番扫射,那件电器一定已受了不少的破坏。
  老头子在扩音器里愤怒地喝了一句,轻机枪的扫射便马上停止了,那两个打手狼狈地把轻机枪挂回肩上,而改为拔出手枪,仍继续追杀司马洛。但是忽然间司马洛已经失去了踪迹,不知躲到何处去了。他们在那些复杂的巨大仪器之间小心地搜索,二人背对着背,找寻司马洛的踪迹。和他们一起进来的那几个打手也纷纷散开了。
  忽然,老头子又在扩音器里喝出一句命令,似乎是叫那两个人小心,但已经太迟了。司马洛好象飞将军从天而降,从一只钢架的顶上跳下来。在他们的中间降下,而在半空中时双脚向外一撑,两个人的颈侧都被踢中,分别跳开,头部撞着坚硬的仪器而晕倒了。司马洛一手捞起了那两挺轻机枪,又缩到一副巨大仪器后面,心内第一次感到一点安慰。老头子不准人在这里面扫射机关枪,是因为害怕他的仪器被毁;因此,司马洛拿到了轻机枪,总算是解除部份威胁。
  此时,老头子又从扩音器中说话了,这一次似乎是对司马洛说的,因为声音温和得多,不像是在下命令。但司马洛听不懂他的话,所以也不加理会,只是钻出身子,向指挥亭上扫射一阵。但是毫无作用,子弹在那避弹玻璃上弹开了。
  老头子用菲律宾语向司马洛咒骂,显然还以为是一个手下放枪。接着又有人赶到洞口,向里面大大报告发现有一个打手在宿舍里被缚,于是这一次,老头子改为用英语说话了。
  “你是谁?”老头子问。
  “你知道我是谁的。”司马洛叫道:“我就是你们在找寻的人,我是给你们打落了飞机误入这里的!”
  “那么,放下枪吧,让我们好好地谈谈!”
  “不行。”司马洛冷笑:“现在没有甚么好谈的了,我要离开这里,而你要负责送我出去,明白吗?”
  “我看你还是放下枪投降吧!”老头子也冷笑说:“你数数,看我们有多少人?”
  “你们不能接近我!”司马洛叫道:“我有机关枪!”
  老头子冷笑:“枪的子弹是会用完的,到那时,当我捉住你,我就不会和你谈了!”
  司马洛没有回答,只是一扣扳机,一排子弹射出去,一个直径五英尺,像个大电灯泡般的玻璃球便碎了,中心的电流受到干扰,轧轧地爆出电光。
  “不要!”老头子狼狈地喝叫。
  “那么你就依我的话去做吧!”司马洛叫道:“不然,当我这里的子弹用完了的时候,你这里的损失就很大的了。”
  那老头子沉默下来,忽然,司马洛对面的一只巨大圆柱后面钻出一个持枪的打手,但是当司马洛的机枪向他一指的时候,他又连忙缩回后而去了。
  “我警告你!”司马洛叫道:“你要妥协,就得先吩咐你的人别动,不然我会乱放枪的!”他示范地扣了一下机枪,子弹便在对面那只金属圆柱上钻开了一排孔洞。
  老头子又通过扩音器下了几句命令,然后他用英语说:“好吧,朋友,你究竟想怎样呢?”
  “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回到马尼拉去的。”司马洛说:“我要你送我出去,送我走。”
  老头子又沉默了一下,才说:“现在不能送你走,因为没有交通工具。”
  “我不相信你。”司马洛说。
  “不相信也没有办法的。”老头子说道:“我说的是真话,这里没有船,也没有飞机,要一个星期之后,才有飞机来接我。”
  “我等不了这么久!”司马洛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你有甚提议呢?”老头子问:“我又不能特别为你制造一架飞机。”他的语气居然显得很诚恳的。
  司马洛迟疑着,真的不知道应该提议甚么好。如果没有交通工具,那即使取得自由,他也走不掉了。这样的僵持下去,他结果还是会被制服。
  “先让我离开这山洞吧!”司马洛叫道:“我要回到上面去!”
  老头子没有应他,司马洛更大声叫道:“你听见我说话吗?”
  老头子是在指挥亭的厚玻璃里面看他的,但是却不回答他的话了。
  司马洛忽然注意到有点不对了,那就是,那些包围他的打手们正在逃出洞口。
  “唏。”他大声叫道:“你们在干甚么?”
  没有人应他,那些打手仍然一个一个逃出洞,司马洛恨自己听不懂菲律宾话了。刚才老头子一定向他们吩咐了一条甚么诡计的。
  “我警告你,”司马洛说:“不要弄甚么古怪,不然我要开始破坏了。”
  老头子仍然没有应他,接着,打手们已经全部退出,而洞口那扇钢门便自动关上封闭了出口,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司马洛一人。老头子和两个人员则在那密封着的指挥亭里。司马洛惊愕地四面张望着,不知道他是面临着甚么陷阱。
  扩音器里忽然吐出老头子的哈哈笑声:“朋友,你还是投降吧,不然你就要死了。”
  司马洛的额上冒了一头冷汗。死?他会怎样死法呢?但如果投降,他还是死定的。
  于是他硬着心肠一咬牙,离开了躲藏的地方,急步跑到指挥亭下面,向玻璃墙上的地方一阵扫射。他必须在老头子行使诡计之前,冲进指挥亭内,把老头子捉住。
  子弹连串地射出去,在那玻璃墙上纷纷弹开,直到机枪中的子弹都射完了。但是没有用,这一番扫射,一点作用也没有。
  接着司马洛听见一种声音响起来。就是那种刺耳的声音。这声音很快便提高到吵耳的程度,司马洛霎时明白了。老头子一定是要用这声音来对付他,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声音会愈来愈刺耳,直到他无法抵受,那时他便会失去抵抗了。
  他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那里跑来跑去,找寻那声音的来源,希望找出是那一部份的机器所发出来的,便用机关枪把那仪器毁掉。但是找了一会,还找不到。那声音似乎不单是从一部机器发出来的,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司马洛也无法找出这些机器的动力中心,不然,他也可以把那个动力中心毁掉便算数。
  他丢下了那支已经用完子弹的手提轻机枪,而用另外一支向一座看来相当重要的方形箱子扫射一番。那只箱子的金属外壳出现了蜂巢般的子弹洞,雷光闪闪,而且冒出烟来,显然已经遭受到了损坏,然而,那声音还是不受影响,而且有增无减。
  渐渐,司马洛的耳膜感到刺痛了,即使他有那头盔阻隔着,也还是没有用。老头子一定把声音开得高到空前未有的程度。
  司马洛踉跄地通过那些机器之间,又跑到了湖边。那条搁了浅的金属鱼,尾巴和鳍又在一动一动的,显然那声音是和它有关的。司马洛试试向这鱼放了一排子弹,这鱼的金属外壳,原来也是相当脆弱的,子弹扫上去,便开了一排洞,洞中冒出烟,而且电光闪闪,而这鱼竟象是有生命似的,挣扎了一番,然后打了一个滚身,便坠进水中,沉下去了。
  但声音还是继续。司马洛的耳朵已经疼痛欲聋,他惶急地四顾,找寻一个能逃避声音的地方。很显然,那座指挥亭是隔声的,他在这里虽然耳膜欲裂,老头子在那亭中却一定仍然没有影响。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湖的尽头那些山洞!水是缓缓地流进洞中的,不知流到何处去,但司马洛只要深入洞内,就可以暂时逃避那声音了。于是,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在湖边脱下了那套银色的制服及头盔,头盔一脱,那声音就更加刺耳难忍了。司马洛纵身跳进湖中,一直潜入水底。
  一没入了水中,声音便马上被水所阻隔了,耳朵的舒服,真是难以形容的了!
  司马洛尽量利用肺内的一口气,停留在水底,而向湖的尽头那个洞口处游去,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升到水面去吸气的时候,他也没有受到那声音的干扰,因为他只是让嘴巴露出水面而已,耳朵并没有露出水面。吸了气又随即转身潜回水底,继续向前游了。
  这样吸气了四、五次,司马洛发觉他已经到达了湖的尽头的其中一个洞口,他便冒出水面。这时他才发觉那声音已经停止了。回头望望,看看实验室那扇钢门已经打开,那些打手正在纷纷的冲进实验室,司马洛不犹疑地继续向那黑暗的洞口游过去,因为他身上现在只剩下了一支湿透了的手枪,他是无法继续留在外面和那些人对抗的!
  游着,他发现湖的尽头有好几个洞口,但是这些洞其实都是通连的,一齐通入一个大洞,而这个大洞的尽头则有两条去路。也即是说,湖水分由两个洞流出去。现在,当他深入时,他就觉得洞内不太黑暗了。和外面一样,这里的洞壁也是有磷光闪闪着,照亮着一切的。
  他看见这两个洞口一个极大,一个则很小,他不禁迟疑起来了。应该游进那一个好呢?他必须冒险试试由这些水洞逃出去,这是唯一逃生的方法。但是从那一个洞逃走好呢?他记得在空中视察时,看见这岛上有不少瀑布和溪流,这水洞很可能会是直通一座瀑布。
  但是,却也有可能这洞是直通入海底的,如果司马洛进去,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不过好在,洞中的水流并不急,司马洛可以选择。他首无潜进水底,观察一下。洞里的湖底本身并不太深,但是那两个水洞却差别很大。其中一个是深得不能见底的,但是另一个却浅得可以涉水步行。司马洛升回水面上,再想了一想,就明白了。那深的一个,无疑地是一直通进海底的,因为,那条金属鱼,不论它是作甚么用途,既然能潜在水中行,那一定是准备放入海中的。当然,它不会在制成之后再用飞机运出去放下海,所以可想而知,它一定是从这里的其中一个水洞下海了。司马洛决定走左边的一个浅水洞,因为可以脚踏实地,那么在必要的时候,要退回来也并不太难的。于是他便向左边游去,游进那个洞中,把双脚放下,站起来,果然,那水深度不过是齐胸而已。
  司马洛开步向前走,看见前途是光明的。这里的洞壁原来都是磷光在闪闪着。而这时,洞外边射进来很多机关枪的子弹,不过因为角度转折,是射不中司马洛的了。司马洛在心里冷笑,继续向前走,好在这些家伙没有船在这里,不然就麻烦一点了。不过,他还是立即把手枪取出来,举在水面,使它快干,以便在必要时也有武器抵抗。
  他前进着,渐渐,后面的人声和机关枪声都听不见了。后来,他到达了一段黑暗的地方。那地方的洞壁刚好没有磷质的,所以便伸手不见五指了。司马洛仍硬着头皮前进,很希望能找到一只电筒照明。不过,他倒也用不着担心很久,因为转了一个弯之后,前头又亮起来了。他发觉他又进入了另一个奇境,因为在这里,除了水洞之外,两岸洞壁还有难以胜数的洞口,好象蜂巢般,每一个都大得可以容人通过,也不知道是通往什么地方去的。
  司马洛没有理会那些洞,他只是踏上了岸上,沿着流水的路线而行。再行了大约半小时,他可以说是已经深入山的心脏了,而地势一直是微微往下斜的,但水流得并不太急。
  忽然,他的鼻里嗅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他停下来,皱着眉头辨清楚。好象是汽油的气味,难道他是走近了一座石油矿之类的吗?但不是,那汽油的气味是从水上来的。他奇怪的看着水面,接着就看见了,水面变成了五彩而闪亮的。水而是有一层汽油浮着。
  司马洛又冒了一头冷汗,也来不及细看,就一跳爬上洞壁,钻进岸上的其中一个洞口里。而当他这样做着的时候,就有一阵刺耳的隆隆之声传来。接着,水面的汽油突然着火了,外面那水洞中充满了烈焰黑烟。
  爬进了那个干洞里的司马洛拼命向前奔跑,一面觉得空气正被吸出去,那是由于后面大火焚烧需要氧气,所以把这里面的空气也扯出去了。不过好在这里面是另有空气来源的,所以司马洛没有窒息之虑。转了一个弯,司马洛便在地上伏下来,喘着气。
  他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汽油是那个老魔鬼倾倒到水面的,他知道汽油会随水而流,计算着大约差不多追上司马洛时,他便在外面点火!这真是够狠毒的诡计,如果司马洛走得稍为慢一点,还未到达这另有壁洞的一段,那么他就非葬身火洞不可了。
  外面的火仍继续把空气吸出去,使司马洛如处身于狂风之中。后来,吸力停了,他知道汽油已经烧完,火已熄了。
  但随着,烟便进来了。这可以说是一种倒流作用,空气被吸出去,当吸力停止之后,空气便自动流回来了,而此时便带回来汽油烧剩的烟。那烟雾弥漫洞中,使司马洛简直无法呼吸,他不禁痛苦地呛咳起来。他极力要沿着那洞向前走,但是,已经不能举步,终于,手脚一软,便失去知觉,而仆地晕倒了。
  再说后面的那实验室中,现在已有大量打手进来,而老头子也从指挥亭中下来了。汽油的烟也有回流到这外面来,不过并不浓,而且这里的抽风设备也很快就把它抽去了。现在,老头子正指挥着手下们划船进入洞中去搜索。原来,他们这里是有小艇设备的,不过平时收起来罢了。那是金属的小艇,每艘可以坐三个人,本来是用以修理那条金属鱼用的。现在,四艘小船已分成两组,各自划进洞中去,分向两边的水道搜索。
  “把他的尸体找出来。”老头子在后面吼叫道:“我要他的尸体!”也许,假如找不到司马洛的尸体,他还是不能放心的。
  那两组打手穿着那种银色的制服及头盔,而且带上了手电筒,所以水道内虽然黑烟弥漫,恶臭刺鼻,他们也并不受影响的。
  进入深水道那一组是肯定不会有什么成绩的了,因为司马洛根本不是逃进那边去的。但是进入浅水道的那一组,也同样找不到甚么。他们用电筒照射着,通过那曲折奇诡的水道,到了那开朗的一段,看见洞壁那些蜂巢般的洞口都已给烟熏得黑黑的了。他们并没有想到司马洛可能逃进这其中一个洞里;而即使想到,也是很难找的,因为这有许多洞,也不知道应该进那一个才对。他们继续前进,远离了司马洛天所在的地方,终于到达了一段干净的水道。这里,岸边及洞顶却都没有被烟熏黑!这就表示,汽油随水流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烧完了。他们觉得,现在再找下去也是没有甚么发现的,于是便停下来。
  “老板说要找到他的尸体的!”其中一个打手固执地坚持道。
  “这怎么可能呢?”另一个说道:“这水是流动的,如果他给烧死了,他的尸体也会随着水流走,我们永远追不上的,不是吗?”
  “可惜他不是死在岸边!”
  “如果他有机会爬上岸边才死就好了,这样我们容易交差。”
  “他没有机会这样做,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很可能他根本猜不到发生甚么,火就已经到了。”
  “这样的死法真可怕,而且还是死无葬身之地呢!”
  他们这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便放弃了搜索,而回程返回实验室去。他们虽然找不到司马洛,然而他们的声音倒也传进了司马洛的耳中,而把他吵醒了。
  司马洛慌忙跳起身,发觉空气已经清新了,不再是那么的浊臭。这个洞显然是很通风的。忽然他恍然而悟,也许他用不着再顺着水道前去,找寻甚么瀑布的源头了,他只要顺着这个洞爬上去,就已经有出路了。既然是通风的,那么这个洞的尽头一定有一个开口,与上面的世界通连的,所谓空穴来风,其来有自。于是,司马洛便马上动身,向洞上面去。
  那个洞是略为向上面斜的。而半小时之后,司马洛已差不多到达尽头。可以看到前面有光了。他继续爬,爬得更快,终于到了洞口,从洞口向外张望一下,可以见到一片翠绿。原来外面就是树林,而时间是白天了。
  那洞口很窄小的,并不够司马洛的人钻出去。但是有洞口就不要紧了,这洞口的周围原来是火成岩,坚硬得很。但是司马洛在洞口拾到了一块石头,比拳头还大的,他就用这石头作工具,以硬碰硬,去凿大这个洞口。弄了差不两个多小时,洞口总算大得可以容人爬过了,他便钻出去。
  终于回到了自由的天地,司马洛才舒了一口气,看看周围的环境,他爬出来的地方原来是山坡的部份,而现在,时间是早上近午,抬头向上望望,可以看到那截黑山山峰就在上面不远。司马洛要报仇的话,是可以再爬上去,再进入那魔宫中去,不过他现在不想这样做,因为对方入多势众,他是无法应付的。现在他最聪明的做法还是想办法离开这岛上,回到文明的地方去,那时再设法回来也不迟的。总之当他下次再来的时候,他就不是会是如此的狼狈了,他一定已经有所准备了。
  司马洛坐在山坡上,吸着那清新的空气,休息了半个钟头,便不再浪费时间,开始通过树林,走向下面的海边。因为他相信如果老头子有甚么交通工具的话,那一定是游艇之类,而游艇当然是停在海上的,所以他要到海边去找寻一下,机会就会高得多了。
  目前,司马洛的身子已不再是如来时一般穿着森林装了。他的打扮简直和泰山差不多,上身都是赤裸的,只是下身有一条短裤,腰间一条子弹带和一支手枪,连双脚也是赤着的。这样,要通过这浓密的树林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为了避免全身被树叶磨擦得损伤,司马洛只好拣树林稀疏的地方才走,并且不时要拍去身上的蚊子,如此,他的进度就慢得多了。
  当他终于到达的海边时,已经是红日西沉,且饿得他四肢发软,因为一路上他就只能捡摘野果充饥。当然,他也可以猎取小兽,用火烧来吃的,但这险他却不敢冒,因为他知道老头子会派出一队搜索队在这岛上找他,这搜索队很可能还未回去的,如果看见火光,他们就会象嗅到血腥的鲨鱼一般围过来了。因此司马洛只好忍着饥饿,暂时作一位素食之士。
  司马洛虽然疲倦已极,但是仍然不肯浪费时间,在暮色之中沿着海边而行。这岛并不太大,如果走得快的话,他有希望在天亮之前便完成环岛一周的,那时,他就可以知道那海岸边究竟有没有船停泊着了。
  但很幸运,用不着环岛一周,事实上,他只是走了一个小时,当太阳已落,天已全黑的时候,他经过一个滩角,忽然看见前面有灯光了,那是三艘中型游艇的灯火,三艘一百英尺长的游艇,停在海湾的中间,每艘大约相距一百英尺。
  用不着说,这三艘游艇就是老头子坐来的,而现在,它们也正在等着老头子离开。游艇上有多少人呢?可能只留下起码的人员守着而已,大部分的人手一定都已给带到山上去工作了。
  司马洛奇怪老头子是怎样由海边到魔宫中去的,难道他也是爬上山去的?似乎太辛苦一点,很可能他是乘一部直升机来的,而其余的打手则是乘这游艇来。可能老头子在那山有许多秘密,怪不得贝加不能容忍露意丝的飞机的侦察,而要用火箭枪把飞机击落了。
  司马洛要到游艇上探一探,这是无可置疑的一点了;不过,他实在太累了,首先需要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于是他就在沙滩上伏下来,让全身尽量松弛,清凉的海风吹来,洗去身上的烦热,使他的体力恢复得相当快。司马洛舒服得竟然就在那里打起瞌睡,后来,在朦胧中,他忽然觉得有水点打在他的身上,恍然而醒,原来天正在下雨了,热带的雨,一下起来是很大的,霎时之间,便象有水从天上倾倒下来一般,连对面海面上,那三艘游艇的灯光都看不见了。司马洛站起来,脸上现出一个微笑,因为这雨对他不但不是障碍,而且反而是一种帮助。因为,在大雨中潜上游艇,他被发现的机会是更小了,因此他也不浪费时间,马上投进水中,就向海面游出去。
  雨一直都下得很大,司马洛无法看见那游艇的灯光,但是认得游艇所在的方向,所以仍然继续向前游,他一路都没有看见灯光,但是游的方向却是正确的。忽然,前面一个庞大的黑影挡住,而他手已摸到了船底。
  司马洛绕船游了半圈,找到了船边的绳梯,便沿着绳梯上去。大雨仍在滂沱地下着,他爬上甲板的声音完全被遮盖了,所以他一点也不用怕船上的人会听到他上船,而雨这么大,其他两只船上的人,也无法看到这船上的情形。
  司马洛踏上了甲板,便走到一只窗口外面,向内窥望。他看见里面是一个饭堂之类的餐厅,有一个菲律宾籍的年老水手正坐在沙发上,吸着一只烟斗,很无聊的样子。
  这个人是不穿制服的,问题只是,是否一如司马洛所料,船上就是只有他这一个人而已。
  这人显然是刚刚吃过晚饭的,满足地在那里吸着烟斗,一点也不知道危机已至,他吸进了一口烟,又拿开烟斗,把烟轻轻地吐出来,吐成一连串的烟圈,面微笑着在那里欣赏自己的技巧。忽然,一阵风把烟圈吹散了。这种风是因为有一个人冲进而带进来的。这人转头,赫然看见全身湿漉漉,身上只有一条短裤的司马洛已站在面前,不禁吓得连烟斗也丢掉了。他一跳起身来,便想有所动作,司马洛的枪嘴已抵住他的肚子了,当他张开嘴巴要叫,司马洛的另一只手已到达,手掌的边缘劈中他的颈子,这人两眼翻白,便颓然倒下晕了过去。
  司马洛拿好枪,迅速地走到餐厅的尽头,从那里一道楼梯下去。他的赤脚踏过地板,是完全没有声音的,下了那道楼梯,就是一条走廊,通到船上的各个部分,而走廊尽头则是通到下面的机房去的。
  很快,司马洛便巡遍了船上的各个部份,发觉果然一如他之所料,船上并无别人,他这才松了口气,他再回到船面上来的时候,已经带了一条绳子,他用绳子把那人缚起来,以使他醒来之后也不会给他增添麻烦。第二步,他却不是动身到另外两艘游艇上去,而是先到船的伙食房去。
  在伙食房里,他找到了面包和肉,便就在桌上大嚼一顿,他实在需要一个固体的食物补添他的体力,不然,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力解决另外两艘游艇上的人的。
  司马洛吃饱再上来时,那个人还是没有醒,这时,司马洛的武器已改为四把鱼刀了,是在船找到的,他都插在腰间。他那支手枪其实早已没用了,因为又经过海水浸泡,子弹里的火药一定已经湿掉。
  跟着,他从船边的绳梯下海时,雨势又比较小一点了,视线清晰了一些,他可以看到其余两艘游艇的灯光,于是,他向最接近的一艘游去。
  司马洛顺利地上了船后,他发现船上虽然亮着灯,但却是无一人的,他把全船搜索了一遍都找不到一个人影,于是只好离船,跳进水中,游到第三艘游艇去。
  沿着旁边的绳梯上了船面,便听到有几个人在里面笑谑的声音,走到一个窗口,向里面张望一下,他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三个水手正在舱中围桌赌博,怪不得第二艘游艇上没有人了,原来留守的人已经到了这边来参加赌博。
  司马洛在外面看了好一会,三个人仍然是赌得那么兴高采烈的,完全不知道危机是已逼近眉睫了。
  司马洛不能断定下面舱房中还有没有人,但他相信即使是有,暂时也不会上来的了,于是他两手各拔出一把刀子,绕到船舱的入口,虽然他已站在门口,那三个人还是未察觉。司马洛以很快的动作掷出了右手中的刀子,然后左手的刀再交到右手,也掷出去,两把刀子一先一后到达,计算得很准确,都是刀柄击中目标。这把戏并不易做,司马洛是从一个马戏班的飞刀手那里学来的,他也曾下过一番苦练。
  刀柄击中两个水手的前额,弹开,跌在地上,而第三个水手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同伴颓然仆倒,当他想到转身抵抗时,司马洛已经到达他的身后了,他一转身,一条手臂刚好就给司马洛执住,一拖一扭,他便整个人翻了一个筋斗,隆然一声摔跌在地上。这是一个健硕矫健的人,这一跌对他的影响不大,他仍能马上跳起身,但是,司马洛跟着劈过来的那一掌,他已受不住了,这一掌劈中他的喉核,使他不但无法呼吸,而且痛得恨不能马上死去,然后司马洛再在他的下颌上击了一拳,他便也晕在地上了。
  司马洛一阵风似的冲到下面的舱中巡视一遍,果然下面再也没有别人,他这才松了口气在船上细细搜索一番,找到了一支手枪和一条连同子弹的皮带,他把皮带连同手枪配在身上,心里舒服得多了。
  现在,他有了船,有了能替他开船的人,又有了威胁这些人的武器,他是毫无困难地可以启程回马尼拉去的了;但是,游艇共有三艘,他只能用一艘,而余下的两艘他不想留给别人用来追他,所以在离开之前,他是应该做一次破坏工作的。
  他看看地上那三个水手,如果不去碰他们,他们大概在两三个小时之内不会醒来的,于是,他便从容地从船边下了水,这一次用不着游泳了,而是划小艇过去。去到那艘没有人的游艇,起锚和开行的工作都无法假手他人,所以司马洛只好亲自动手了,他相当吃力地把锚绞了起来,然后便发动马达,把游艇开动了,缓缓地直向沙滩驶过去,一直驶到水已太浅的地方,船还是没有停,于是船底开始与沙石磨擦,那声音会使人酸麻和毛骨悚然的。最后,船头插入浅水的沙中,船身倾侧不能再前进了,而船尾的螺旋桨也因为受到障碍物的干扰而停住,只有马达仍咳嗽般地响着。司马洛满意地微笑着把马达关掉了。现在,这游艇要用一艘拖船才能把它拖出海,然后还要经过一番修理,才能应用了。
  司马洛走出船尾,从那里回到拖在后面的那艘小艇中,划桨离开。他的下一站就是那第一艘游艇,这游艇上那个被缚的水手仍然未醒,而司马洛也不去管他,只是用同样的方法,起锚开船到浅滩处。
  在司马洛的驾驶之下,这艘游艇也遭遇了相同的命运。在沙滩上搁浅,船身也倾侧了。那个可怜的水手因为地板斜了而滚到一角落里,不过他是没有危险的,因为在浅水中,游艇不会沉没,而且最迟明天,他就会遇救的了。
  司马洛划着小艇离开,忍不住发笑起来。现在是涨潮的时候,游艇已经搁浅了,到明天潮水退尽,游艇就更加会全艘搁在沙滩上的,那老头子看到,一定气得七窍生烟。
  司马洛的小艇回到了第三艘游艇,也就是仅余仍然停在海面上的一艘了。三个水手仍然躺在甲板上,毫无动静,司马洛找到一只桶子,打了一桶海水,然后把船上冰箱里的冰全部取出来,都放进桶中,把水桶放在厅中,然后他到甲板上找来了一条长长的小锁链,缠在三个人的脚上,使三个人都被锁链连着,不能分开。
  弄好了锁链之后,桶中的冰也溶化得七七八八,桶中的水变得相当冷了,司马洛就把这桶冰水泼到三个人的脸上。
  经这一泼,三个人都清醒过来了。他们狼狈地爬起身,吐着嘴里的水,擦着眼睛,才一起身,脚上的锁链又把他们绊得变作滚地葫芦。司马洛执枪在手,微笑,当他们看清楚了他的时候,他便摆枪命令:“好了,现在,站起来吧!”
  三个菲律宾人听不懂他讲的英语,但是驯如羔羊地站起来了,枪是全世界都通用的言语。
  “你们听得懂我说话吗?”司马洛用英语问他们。
  其中一人听得懂,但他的英语却也是很起码的,并非受过正式的教育,而是从酒吧之类的地方学来的。他以不正确的文法问道:“你想怎样?”
  “我想你们开船送我回马尼拉去。”司马洛说:“明白吗?马尼拉!”他走到厅中墙壁上挂着一幅航海地图,在上面指出马尼拉来。他们明白了,而看着司马洛手上的枪,他们也答应了。
  “很抱歉我不敢信任你们。”司马洛继续说:“因此,今后你们三个人的行动都是一致的,不能分开,而且动起来时有锁链的声音,这样,你们就不能暗算我了。好了,现在起锚开船吧!”这句话他们之中很可能没有一个听得懂,但是末尾的一部份司马洛是用手势帮助的,所以他们知道司马洛是命令他们去起锚开船,于是他们三位一体,狼狈地到船尾去,首先把锚绞了起来。这时,雨早已停了,天又回复晴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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