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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勇劫巨款 妙破毒窟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李克明所得到资料,全部都转到了司马洛的手中了。
  如果李克明知道司马洛是怎样利用这些资料,他一定会大为吃惊的。但是,他却无从知道。
  在司马洛的住所里,那大厅之中,一边墙壁上有一幅大地图。这幅地图占了整面墙壁的面积,乃是一幅世界大地图。在墙壁上已经画了好些红线,那些红线,就是代表李克明的老头子行踪了。
  每天,司马洛都到外面去打电话给李克明,有时,李克明没有得到他母亲的消息,是无可奉告的,但是过一天,他又必然可以补回前两天的空白。
  这一天,当司马洛回到屋子时,屋中已经有一个女郎在着了。为了免得万一他的电话来源被追查,所以司马洛是用街外电话的。
  这个女郎已经在屋中等着他。她就是那个给汽车“撞死”了的女人。现在她穿得很朴素。她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上身是一件紧身的毛衣,下身则是一条紧身的黑长裤。她正把两臂交抱在胸前,站在那墙壁的前面,看着那幅大地图。
  当司马洛进来时,她就一转身看着他,两臂仍然交抱在胸前。现在在充裕的灯光之下,可以比较清楚地看见她了。这个女人,有些人会认为她并不很美丽,但她实在有可爱的地方。她是清丽的,完全没有那俗气的美,知识水平较高的人,就会觉得她是一个有气质的女人。这种气质,是配合本身的学识及头脑才能透出来。她看着司马洛:“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当然有。”司马洛从袋里掏出一支笔,“拿红笔来吧,贝贝!”
  那个叫贝贝的女人,就从一张桌子上拿起了一支红色的箱头笔,站到地图的面前,准备着。司马洛就把纸上记下的念了出来:“五月十日,由澳洲飞意大利,直趋西西里岛——”
  “经过罗马?”贝贝问。
  “是的。”司马洛说:
  于是贝贝就依司马洛所说用红笔画了一条路线。
  又在那里地名的旁边写下了日期,然后她退后两步,皱起了眉头:“他到西西里干什么?那里是意大利黑手党的大本营呀!许多黑手党头目被美国驱逐出境,都回到那里去,仍然对黑社会的行动作远距离控制的。”
  “他很可能就是到那里拜会那些黑社会头目,”司马洛说,“如果你要运毒进美国的话,你很可能是先要到西西里去!那里的贩毒组织,意大利人控制了相当大的大部份。”
  “唔,然后呢?”贝贝问。
  “法国,巴黎,在那里逛了两天夜总会,似乎相当悠闲的。在西西里的当中,他的妻子给抛在一间酒店去,他本人则似乎失踪了。她又是没有机会游什么地方!当他再出现时,他就马上要赶程离开!”
  “一定是到那里去谈生意,”贝贝喃着。
  “可能是的。”司马洛说,“不过到了巴黎之后,他们可是真正地玩起来了,那位太太玩得很开心!”
  “也许巴黎没有生意好谈?”贝贝说。
  “也许不是。”司马洛说,“总之他们在巴黎逗留了三天,有两天是两个人一起玩,但第三天,他又失踪了!”
  “这位李先生又去谈生意了?”贝贝说。
  “大概是了。”司马洛说,“巴黎是一座所谓文明的大都市,凡是这样的地方,吸毒问题一定严重,对毒品的需求量也大,这可以说正是贩毒者的天堂,他没有理由只经过那里,而什么都不干的。”
  贝贝把所划的红线修改了一下,又转向司马洛:“还有呢?”
  “没有了。”司马洛说,“他现在仍然失踪着,还不曾回来,他那个女人,也不知道他是到了何处去。”
  贝贝走到厅子的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她说:“我觉得奇怪,难道她不吃醋的吗?难道她不想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在一些什么地方?尤其是,巴黎是一个声色犬马之地。”
  司马洛微笑:“贝贝,你还年轻,大概很难明白她的心情了。她明知道他是一个妻子众多的男人,自己是其中一个而已,她又怎妒忌得来?而且她又知道,无论如何,他总是会回到她身边来的!”
  贝贝不服气地瞪着司马洛:“我不明白?很明白,你别小看我,一个女人不能这样大方的!当他没有碰到一个比你好的女人时,他是会回来。但是当他碰到了一个比你好的——我妈就是这样!!”
  她忽然住声,不肯说下去了,而且司马洛看到,她的眼睛里似乎正在闪着泪光。
  “你没事吧,贝贝?”
  “我——”贝贝哽咽着说了一个字,就跳起身来,跑到里面去了。
  司马洛叹了一口气,取出一根香烟来,点上了,抽吸着,无疑地,贝贝是一个伤心人,她的家庭环境一定很复杂,而她自己也命运坎坷。当然了,如果不是这样一个人,也不会参加这样的工作的。
  这个组织的里面,全部都是这样的人。想起了这个“组织”,司马洛又不禁微笑了,因为,这个组织是竟然连名字也没有的。他们只是称之为“组织”,或“我们的组织”。司马洛又想起他是怎样加入这个组织的。
  他的加入,却不是因为命运坎坷了。
  他是为了一位老朋友加入的,起码,他自己认为是这样。他那位老朋友却认为,他是为了爱冒险多过为了老朋友的友情。
  但总之,无论如何,他是加入了。
  那位老朋友名叫雷克,司马洛在七年之前已经认识他了。七年之前,雷克是一个警探,但是当二个月之前,司马洛再看见他时,他已经辞了职。
  是雷克来找司马洛的,有一晚深夜,雷克忽然拿着一瓶酒,到司马洛的家中来。对这位不速之客,司马洛感到意外。他问雷克道:“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在值班的时候也喝酒的?”
  雷克显然是已经喝了相当多,不过他并不是醉了。他是那种极难喝醉的人,喝酒只会使他更兴奋和豪放而已。他挥挥手:“现在没有人管得我,因为我已经辞了职!”
  “辞了职?为什么?”
  “那份混账差并不好当。”雷克咆哮地道,“太多我想做的事我不能做,太多我不想做的事情,却又非做不可。”
  司马洛点点头:“这是一个问题。不过,有许多人的想法却和你相反。”
  “你不想做的事,他们却认为求之不得,而你所想做的事,他们却懒得去做呢!”
  “所以我就让他们去混好了。”雷克说,“我已经找到了一件新的工作。薪水不太多,也不太少,但,重要的是,你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例如,我不喜赖米尔这个法国鬼,我就把他干掉!”
  司马洛皱起了眉头,脑海中升起了一些关于法国人赖米尔的数据。赖米尔是一个标准的江湖客。
  曾参加法国的海外兵团,驻在中东。后来大概不知秘密劫掠了那一个部落,有了点钱,就退休,自己做生意。但他做的却是可怕的生意。他利用他当兵时得到的关于中东的知识及打下的交情,专门向中东的酋长们供应白种黄种的女奴,当然都是掳劫去的。同时,他也向中东那些贩卖奴隶的份子购买棕榄色皮肤的女奴,供应世界其他的妓寨。
  没有人制止他。想制止他的人抓不到充足的证据,而有权力及证据对付他的人,却宁可拿他的大叠钞票。因此,赖米尔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交游也越来越广阔了。直到最近,他忽然汽车失事而死。车子撞得稀烂。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由于赖米尔是很小心的,从来不会开快车。但,更奇怪的是,距离赖米尔失事之处不到五里,被发现弃着一部旅行拖车,车中有六个白种和一个黄种的年轻美女,都是用手铐锁着的。她们对警方说她们都是无亲无故的孤女,都是给绑架的。
  是谁绑架他们?
  她们都说不出来,但她们说不是赖米尔。这也不一定是谎话,因为这肮脏的工作,赖米尔是不会亲自动手去做的,只是在押运移交的时候,他会亲自出现一下。
  但是,赖米尔又是怎会在那现场的附近汽车失事而死的呢?
  雷克说:“是我杀死他的,是我亲手杀死他的。我们在他起运的时候去捉他,帮手的都逃走了,赖米尔也逃走,但我紧追着他。我不能让他逃走!赖米尔拼命开快车,但他是不习惯开快车的,一开快,他就撞了!”雷克举起酒瓶来又喝了一口,似乎他是在庆祝赖米尔的死。
  “但,”司马洛皱眉看着他,“你不是说过,你已不干警界的工作了吗?”
  “不错。”赖米尔说。“警界的工作我已不干了,但这不是警界的工作——这是我想干的工作!警界有许多人想对付赖米尔而不能动手,也有些能够对付他的人而不愿动手,现在,我想对付他,也能够动手!”他又举了一举杯子。
  司马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还是不明白!”
  “我们成立了这样一个组织。”雷克说,“专门干我们想干的事!我们之中有退职的警探,有退职的贼,也有别一些给命运之神开过玩笑的人,没有的只是绅士名流!但是,我们干得很好。”
  司马洛耸耸肩,说道:“你为什么告诉我呢?”
  “因为,”雷克说道,“我很想你加入我们!”
  “哦,多谢赏面。”司马洛说,“但,你出得起多少钱呢?”
  雷克眯眼看着他:“你可不是那么重视钱的吧?”
  “你以为我不需要吃饭的吗?”司马洛微笑。
  司马洛并不是一个穷人,但他的钱却也不是靠承受遗产得来,而是靠他自己的工作。
  他专好管闲事和锄强扶弱,不过却常常是从中取利,用那些不义之财去饱自己的私囊,他认为只有如此,他下一次才会更有力量去锄更强者。如果每一件事都白做,不久之后,他便变成什么事情都没有能力做了!
  “我们一分钱也不能给你。”雷克说,“不过,我们不反对你趁机赚钱!!假如你找得到机会的话。”
  “那才像话一点!还有一个问题,我是不喜欢受人指挥的。因此,我不愿意参加什么组织,如果我参加了,总不会由我来做首领的,那即是说我变成一些人的下属了。”
  “只干一次好了。”雷克说,“先替我们做一件工作试试,怎么样?”
  “你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件工作?”司马洛问。
  “是的。”雷克说,“我们心目中这件工作,就是对付李道生!”
  “李道生?”司马洛抬起了一边眉毛,“就是那个卖白粉的?”
  “对了!”雷克说,“当我在警界工时候,我几次想着手弄他,可是,总有一堵无形的墙壁在阻挡着我似的,展不开拳脚,现在,没有人束缚我的手脚了,但是这件工作,我还是无法入手,李道生这个人是太聪明了,几乎人人都知道他卖白粉,可是,谈到抓证据,却是没有办法!”
  司马洛搓着下颔。
  “怎么样?”雷克又向自己灌了一口酒,说,“干与不干,你也总得回答我一声?”
  “我干。”司马洛点头,“事实上,如果你早提出李道生的名字,你也根本就不必费这许多唇舌!”
  “妙极了!”雷克找到了司马洛的一只杯子,替他斟满了一杯酒,塞进了他的手中。
  ×××
  于是司马洛开始为这个没有名字的组织工作。
  而他这个部门是独立的,不受命于任何人,并且,还派来了这个清丽的贝贝到来协助他工作。
  雷克的选择司马洛,也果然是有他的眼光的。雷克想不到办法的地方,司马洛却想到了办法。司马洛想到的办法,就是向李道生的儿子李克明下手。
  对于李道生,司马洛也的确是有点私人的仇怨的。几年前有一次,司马洛交了一个女朋友,和她相当要好的时候,她却忽然对他远而避之。后来司马洛一查,才知道这个女人曾经是李道生的情妇,虽然她已经和李道生分手,李道生仍然认为,她是不适宜和司马洛这样一个男人来往的。
  由于她说不定会把她以前所知道的秘密告诉司马洛。于是他施用金钱和压力,叫她和司马洛疏远。压力就是施在她的母亲身上,声言如果她不就范的话,她的母亲就可能会有危险的。
  对于这件事,司马洛是相当生气的,虽然,他还未至于生气到会向李道生大兴报复,而且,为了这个女人着想,他也只好吞下了这一口气,他不想给她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现在,他有机会对付李道生了。通过李道生的儿子。这和李道生对他的方法,可以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而工作至今为止,也进行得相当顺利。
  现在他们对李道生的动向已经知道得相当多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知道了李道生的虚实,就不愁找不到方法来对付他。
  司马洛坐在那厅中,看着地图上那些红线划成的路线,想着李道生所作的活动,一面等着贝贝出来。
  贝贝既然参加这个组织,无疑地她是有她的一页伤心史的。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应该不会有兴趣做这种工作。她们会去做文员,做售货员,做工厂,做教师,最后做家庭主妇,只有受到了一种特别力量驱使,她们才会参加这种充满了危险性的工作。
  当她提起了夫妇之间的问题时,她就哭了起来,这表明了她的伤心事一定是与此有关的了。她的伤心事,一定是发生在她的母亲的身上。
  所以一提起母亲,她就哭起来了。
  司马洛的好奇心使他奇怪,贝贝那件事究竟是如何。不过他也知道还是不要理会的好。他们正在做一件工作,工作做完了就要分手了,他最好还是不要让私人感情渗进来。
  贝贝从里面出来了,仍然用手帕抹着眼角,但不再哭了,而且她的脸上带着一个微笑。她有点畏羞地:“刚才真对不起——”
  司马洛耸耸肩,一摊两只手掌。“哭是一件好事,可以舒放积郁着的感情,我也真希望我也有机会大哭一场,我要为这个世界大哭一场!”
  “我只是为了我的母亲而哭。”贝贝说,“她——她就是我参加这个工作的原因!”
  “你不需要告诉我的,贝贝!”司马洛说道。
  “但我想告诉你!”贝贝说,“我想告诉一个人,一个会同情我的人!”
  “那么说吧!”司马洛说。
  贝贝告诉司马洛,她是在她的母亲死了之后才决定参加这件工作的。她的母亲,就是过份自信了。她以为她的丈夫是不会离开她,因此她任从他在外边胡混。当他混厌了,他就总会回到她的身边来。但她没有想到一件事却是,她的年纪一天一天地老了,而且,她还吸上白粉了。白粉使她的苍老加剧。一个吸毒的人,是比正常人快十倍苍老的。
  她的吸引力失去了,她的丈夫终于一去不回。
  她知道她是失去了他的时候,她就杀死了自己。
  “三件事,杀死了她。”贝贝最后说:“那是过份自信心,不求上进和吸毒品!”
  “世界上每天都有不少人死于这三件事的。”司马洛说。
  “另外两件我可以自己对抗。”贝贝说,
  “我可以使自己不太过份自信,我可以使自己求上进,但对抗贩毒,我却非加入这个组织不可!”
  “你加入得很对。”司马洛安慰地指指墙壁上的地图,“现在快要又有一个贩毒的巨头受到对付了,当我们对他的行动有了一个完整的概念之后,我们就可以动手。”
  贝贝又摇着头,叹息了一声,说道:“你知道吗,司马洛,我已经干过了好几次,我已经看着好几个大毒贩给毁掉,例如银行家鲁利文,例如庄生,又例如吉特利等等,我并且亲眼看到吉特利给乱枪打死的!”贝贝说:“第一次的时候,我是很高兴的,我以为世界上,从此会干净得多了,但,第二天,当一个新的任务下来时,我才知道,原来世界还有更多更肮脏的人!”
  “你说得对了。”司马洛说,“李道生之后,一样会再有一个更大的李道生,这个李道生还没有毁灭,另外一个李道生已经在成长起来了,这是一场打不完,也打不胜的仗!”
  “要怎样才能打胜呢?”贝贝问。
  司马洛耸耸肩:“蚊子是从污水里出来的,守在污水旁边,蚊子出来一只打一只,这并不是不好,但,假如能把污水倾掉,那却会好得多了!”
  “是这个社会,需要澈底的改造!”
  司马洛的嘴边露出一丝愁笑。“许多人认为我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人,但是这件事我就做不来了,我只不过是一个躲在污水旁边打蚊子的!”
  贝贝走过来,就在他的身边蹲下,凝视着他。
  “不要紧。”她说,“让我们拣最大的蚊子打好了!”忽然之间,变成了她安慰司马洛。
  司马洛点点头。

×      ×      ×

  李克明是很少有机会看见他的老头子的,而他也不愿见他。但这一次,他却见着了。这是一次意外的相遇。在他母亲的家中。
  他正在听他母亲解说她所去的各个地方的情形时,李克明忽然注意到,客厅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人。他回头一看,没有锁。
  一个身裁高大,头发半秃的男人就站在那里,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爸爸!”李克明简直是在恐怖地叫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那人说。
  “我——我只是回来向妈妈请安!”李克明呐呐着。
  “哦,哦。”老头子李道生看着他,点着头,“真了不起,一个标准的孝顺儿子!从来,我就不知道他是会回来问候妈妈的!”
  “你怎知道?”母亲不平地袒护,“你根本就很少见到他!”
  “不错,我很少见到他。”李道生脱下大衣,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但我自己种出来的种籽,难道我自己不知道的吗?不过是回来要钱罢了!”
  “他不是!”母亲理直气壮地,“他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
  “哈,他找到了一份工作!”老头子看着李克明,就忍不住大笑:“这倒是天下第一大新闻了,是不是要交一万元保证金,才能上班之类,你现在就是要向你的老妈子拿这一万元保证金?”
  “不!”那位母亲更加不平地否认,虽然李克明正在不停地拉着她的衣袖,“他是在报馆里找到了一份工作。”
  “那一间报馆?”
  “实在也不是一件直接的工作。”那位母亲说,“只是替一位编旅游版的朋友供应数据。他现在就是来问我数据。”
  “呃一一”李克明忙接口说,“如果干得好,就可以正式任职了!”
  “哦?是这样?”老头子仍然万分怀疑地看着他,但是,又实在没有空理这些事情,他终于挥挥手:“你去干你的吧,总之不要拿钱就行!”
  李克明心里有很多不好听的话想回答出来,但是却没有回答的胆量。他只是嗫嚅着说:“呃——爸爸,我也得走了!”
  李道生连睬也没有睬他,而李克明便像一只小老鼠一般溜出了门口。
  李道生在床上一倒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了,现在替我捏一下骨吧,我就快要累死了,今天晚上,我们又得要起程到中东去了!”
  “中东?”
  “是的。”李道生说,“中东!”
  于是,那个女人就替她的丈夫提骨。这件事,她是做得很好的,这显然是她抓住丈夫的方法之一。有些女人,就是用这个方法把丈夫抓牢的。
  李道生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完全松弛了下来,享受着这个女人的服务,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儿子。
  在另一方面,司马洛等人,现在则正在准备探取对付李道生的初步行动了。这一天,雷克也在场。
  雷克、贝贝和司马洛三个人,站在那墙壁的前面,看着那幅地图。现在地图上的红线已布得很密。
  雷克正在咬着一根雪茄,手里还拿着一瓶酒。
  他说这是他当警探时所得不到的享受。那时,他不能够在工作的时候一面喝酒。
  “现在。”司马洛好像教授在讲学似的,用一根棍子指着墙壁上的地图,“多谢李克明的帮忙,我们对李道生的行踪,已经有了一个概念。他虽然像是到处乱飞,但很明显地,他的行踪是有规律的。例如,巴黎,贝鲁特,德黑兰,东京,泰国这几个地方,他每二十天必定到一次。可以想见,他的业务是既广泛而又发达的。如果我所猜没有错,在今天晚上,他就会飞到中东的贝鲁特去了!”
  “那么呢?”雷克问。
  “我也要在今晚飞到贝鲁特去。”司马洛说,“我在那里有些朋友,我相信,他们是会帮助我进行我的计划的!”
  “怎样的计划呢?”雷克问。
  司马洛压低着声音,化了十五分钟的时间,把他的计划对雷克说了出来。
  雷克和贝贝,都全神贯注地在倾听着。
  当司马洛说完了之后,雷克点点头:“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一点,但却是一个很好的计划!”
  “我呢?”贝贝说,“我也去吗?”
  “当然了。”司马洛说,“你是我的助手嘛!”
  “来,拿些酒来。”雷克说,“让我们预祝成功!”
  贝贝做了一个鬼脸:“你知道我是从来不喝酒的呀!”

×      ×      ×

  当李道生夫妇到达了贝鲁特时候,他们夫妇,就由的士司机推荐住进了一间大酒店。他们并没有在任何酒店预定房间。他的妻子虽然表面上装痴作聋,其实她是知道她的丈夫做的是什么生意的。她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使任何人都难以预先安排,偷听他的出入电话。
  他们是在黄昏时到达的,一进了房中,坐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道:“我从来不喜欢这地方,神秘气氛太浓厚了,总是使人胆战心惊的!”
  李道生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过去拿起了电话,开始打他那一连串的长途电话,他是打给一个叫阿密的人。“阿密,”他说,“我要那笔钱……晤,好吧,你来时给我一个电话。”
  他放下了电话,又转对他的妻子:“现在,给我松弛一下吧!”
  他的意思就是要她替他按摩,而由于这是她抓牢丈夫的手段之一,所以她也遵命了。
  她替李道生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让他的身上只剩下了内衣裤,便动手替他按摩。而他一方面享受着她的服务时,李道生也并没有浪费时间,他又不停地打电话,有时则是有人打电话来给他。总之,他几乎一直都是在讲电话的。
  有时,他还是用一些他的妻子听不懂的言语去讲电话。终于,那一连串的电话讲完了,李道生才真正地松弛下来,暂作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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