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章　警语拯迷途　神功败说客

2024-08-09  作者：东方英  来源：东方英作品集  点击：

　　周震川原与李定一商量好了，准备当而拆破他们的慌话，那知陶涛狡猾绝顶，竟然自己不上当，而且搪塞得天衣无缝，以从无隙可乘。
　　可是，他得意头上又找向了周震川，周震川还有点不甘的时候，这一下可给他抓住了机会，也是一声朗笑道：“真是幸会，陶副门主可是有心指教在下一二？”
　　陶涛确有不信邪的心理，其实这种心理，不只陶涛一人如此，那一个人谁不认为自己有两下子，在没有真正尝到周震川厉害之前，那个不是气吞河岳雄心勃勃，认为自己就是周震川的克星。
　　何况，陶涛身为副门主，自然确实有两下子，这时心中一动，暗忖道：“你这叫自己不知死活，老夫正愁没法向你下手哩！这可好，你倒自己叫起阵来了，老夫收拾了你，李定一失了靠山，岂不只有乖乖的俯首听命。”
　　他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同时也信心十足的，转头向李定一笑道：“这里方便么？”
　　李定一也真想看看周震川的神功绝艺，但又担心周震川斗不过尊为副门主的陶涛，心中不免犹豫了一下。
　　陶涛笑了一笑，又道：“老夫今天与周少侠印证武学，只是友谊性的比赛，无论胜败，都不会妨碍你我三方面的交情，周少侠，你说是么？”话中主意，自然也把李家堡撇开了，拿话扣住李家堡，不能出手相助。”
　　李定一更是有点为周震川担心了，自己要是一点头，以他的为人，就只有袖手旁观了。
　　周震川自李定一被自己两句话，便激得完全改变了心意，知道他是一个极重道义的血性汉子，也对他的关注，甚覆心或，不管他关注是不是多余，但他有此心意，便是友情。
　　周震川对着李定一一笑，道：“陶副门主说得是，这只是友谊性的印证武学，老前辈尽可放心。”
　　李定一勉强地一点头道：“双方都是朋友，但请不要给老夫为难。”
　　陶涛敞声一笑道：“就这样吧！咱们点到为止就是！”
　　李定一只好起身，请双方前住堡前广场，这时全堡之人，都已闻风而来，四面围观。
　　陶涛飘身落下台阶，向场中一站，道：“咱们今日印证武学，非为仇作对所比，似乎不用动刀动枪了，不知少侠以为如何？”显然，也甚顾忌周震川飞轮绝技。
　　周震川含笑落到陶涛对面道：“在下无可无不可，悉听尊便。”
　　陶涛眼珠转动，接着又说道：“不过，老夫倒想赌个东道，用来提高大家的兴趣……”
　　周震川简捷的道：“欢迎！”
　　陶涛故示礼貌地道：“赌些什么？”
　　周震川说：“你说吧！"
　　陶涛道：“这样好不好，咱们谁败了，谁就立刻离开这里好不好？”
　　周震川笑道：“这正合了我们彼此心意，在下完全同意。”
　　陶涛扫目一下四周，道：“你看，看好戏的人真不少，咱们别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周震川一抱拳道：“请！”
　　陶涛用话引话，引出周震川一个“请”字，他却抓住这个“请”字，口中道了一声：“老夫不客气了……。”话声未了，右手一挥，五指齐弹，五道指风，已厉啸而出，罩住了周震川当门五大穴道。
　　他一上来，就暗用心机，抢到了先机，出手之下，不但毫不客气，而且使出了全力，准备一鼓之下，要把周震川置于死地。
　　周震川为人精明无比，却没想到陶涛一上来就存心不良，只见五道指风凌厉无匹，来势又猛又快，被打了个措手无及，无法出掌迎敌，只好闪身向右旁一旋，让了出去。
　　那知，陶涛早有准备，左手已经蓄势待发，只见周震川肩头一动，左掌又已一翻而出。
　　周震川让过陶涛五道指风，瞥眼间，只见陶涛左掌一翻，掌心之中其黑如墨，心中不禁暗自惊骇，忖道：“此人原来了练一身黑煞掌力，而且功力如此深厚，实是不可轻视。”暗中提足了全身真气，护住了要害，又闪身让了出去。
　　陶涛一连二记杀手，都未能伤到周震川，心中亦暗暗咕噜，大为警惕，当下大喝一声，右腿一抬，随着周震川转动的身形又到。
　　周震川一上来就被陶涛抢尽先机，落了下风，这时正好没有缓过手来，依然没有回手之力，只有投身而起，一式“鹞子翻身”又让了开去。
　　接着，只见陶涛发出一阵纵声大笑，一口气猛攻了周震川五抓七掌十三腿。
　　周震川前面四五招，确有手足无措之感，但稍从也就稳住了手脚，虽然不能立时抢回先机，但已能从容应付，立于不败之地。
　　周震川稳住阵脚，并未立时抢回先机主动，只留心注意陶涛武功路数，待机而动。
　　他这时已打定主意，只守不攻，一次之下，必叫陶涛立时败于掌下不可。
　　陶涛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攻，转眼间就是二三十招，看似再有六七掌，周震川非马上落败不可。
　　这时，只看得李定一暗暗心急不已，觉得周震川到底还是年纪方轻，不该轻率和陶涛拼斗，自寻其辱。
　　李定一心中着急，但说过的话，更不能不算数，纵是着死了，也厚不起脸皮向前插手，替周震川解围。
　　他除了暗自着急以外，可说毫无办法，他望了一望三堡主吕柏锋，只见吕柏锋也是紧握双拳，心身都是显得非常紧张。
　　再转脸向二堡主林宗义望去，林宗义倒是咧着张大嘴，看得心神向往，兴高彩烈，口中叫“好”不绝。
　　这位二堡主林宗义是一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直爽汉子，从来没有心机，刚才他在旁边听了半天，竟然还没有听出大堡主李定—完全改变了心意，还一个劲的替陶涛叫好。
　　大堡主李定一皱了一皱眉头，又回转头来，想和三堡主吕柏锋作个准备，正待开口呼唤三堡主之际，只听周震川忽然发出一声朗朗笑声，道：“在下看，你也再没有什么杀手了，对不起，在下不能陪你玩了，请接我一招看看！”笑声中双肩略一点幌，人已从陶涛拳掌之中拔空而起。
　　陶涛先机在握，强攻猛打之下，未击败周震川，心中已是惊震非常，知道周震川年纪虽轻，实在是平生仅见的有数高手，不是易与之辈。
　　换了别人，在这种情形之下，就是不死也该身受重伤了。
　　陶涛这时一见周震川凌空飞起，不由得警念高涨，本能的身形向横里斜跨而出，两腿微曲，身子下挫，双掌齐扬，舞起一片掌影，以拒周震川由上而下的袭击。
　　就在陶涛挫腰矮身，收掌出掌之际，周震川已是一声暴喝，人已化招“苍鹰扑兔”直向陶涛头顶扑到。
　　“苍鹰扑兔”这是一招非常平凡的招术，大体上说来，并不难应付，尤其象对陶涛这种一等一的高手而言，更不足构成任何威胁。
　　可是，这平凡的招术，在陶涛的感受，却有着石破天惊的压力，只觉自己这时处身位置，有如赤身露体般，空门大开，这一招平凡的“苍鹰扑兔”竟成了非常不平凡的制命绝学，要想变式化解，乃是大为不易，一时间，竟不免有了手足无措之感。
　　微一踌躇，周震川已双手一落，抓住了陶涛双肩，陶涛暗叫了一声“不好”，准备上身后仰，借势踢腿，出奇反变之际，已是时不我与。
　　只听周震川喝了一声道：“去吧！”已有一股奇强大力，压上肩头，大力一推一送，自己的身子就滚球似的滚出丈远之外，才稳住身形。
　　陶涛挺腰站起身来，暗中一提真气，幸好身尚未受伤，可是这一招失手，已够他气得满面铁青，吹胡子瞪眼了。
　　李定一一见周震川反败为胜，暗中吁一口长气，大声喝道：“两位胜负已分，请就此为止……”
　　李定一根本没看清周震川是怎样获胜的，心中庆幸，如有幸致之感，因此立时发话，希望就此结束这场拼斗。
　　谁料，话声未了，陶涛已是恼羞成怒，双眼一翻，吼声道：“谁说胜负已分，老夫刚才攻他三十六招，他没有一招还手之力，这最后一招，老夫不过一时大意失手而已……”
　　高手过招，一招之失，便是生死异途，这简直是不要脸的说法，凭此一点，已叫李定一不值他的为人，不由得立时冷笑一声，正要正言驳斥之际。
　　周震川发出一声哈哈大笑，抢在李定一前面，说道：“陶副门主的意思，可是也要在下打你一个三十六招，而没有还手之力？”
　　亏他脸皮厚，竟然点头道：“对！这才叫公平！”
　　周震川张口道了一声：“好！”“好”字出口，人已快得比闪电还快，跨步上前，迎面就是一掌。
　　周震川一掌出手，接着，又讽刺地道：“在下这也是现学现卖，该不算是偷袭吧！”
　　陶涛在周震川凌厉掌势压迫之下，闪避不及，那还能够分心答话，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就是有时间答话，又能答什么话呢？
　　周震川一招迫退陶涛，第二招接连又已攻出，陶涛险险躲过，周震川第三招又到。
　　陶涛身形微一作势，不待出手，周震川竟能料敌先机，攻出的下一招，完全封住了他的出手，陶涛在自救不暇之下，更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陶涛被周震川一轮急攻之下，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糊涂，真不明白，自己忽然一下子为什么变得这样差劲，此消彼长，也不该相差这样远呀！
　　为什么，陶涛自己也想不出其中道理来。
　　周震川自得到“万勿图”后的成就，和半年之前，已是判若两人，他的内力神功，虽然还不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称盖武林，但招术上的变化，只怕很不容易逃过他的利眼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利”，陶涛不知周震川，但为周震川所知，那得不败。
　　周震川三十六招一气呵成，陶涛的闪让完全在非常勉强的情形之下力撑。
　　这还是周震川不准备伤他，才给他走满三十六招之数。
　　当然，周震川也还有周震川的用意，当此彭大先生失着被擒，“无双门”气焰高涨之际，云贵道上，已是人心惶惶，意志消沉，如果不能起身奋发，纵有李定一相助，只怕也挡不住“无双门”秋风扫落叶之势。
　　这陶涛正好是“无双门”的副门主，可说是门主一人之下，全体“无双门”门众之上，这一位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好用他来恢复斗志，鼓舞士气，所以，周震川不仅要打败陶涛，而且要他败得惨不忍观，用以告诉大家，“无双门”的副门主也不过尔尔，其他徒众，更不足怕了。
　　周震川一口气攻完三十六招，又复腾身而起，还是用那招“苍鹰扑兔”，陶涛还是毫无避让之能，依样画葫芦的，已是被抛得滚了出去。
　　周震川这时面色一正，沉声道：“陶涛，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陶涛爬起身来，愣了半天，才从昏头转向中捡回了自己，接着，羞恼交集的一顿脚，恨声道：“好！姓周的，我们走着瞧！”身形一扭，便向堡外走去，云贵双豪飞身追上陶涛，随后相从。
　　蓦地，周震川剑眉双轩，声势震耳的大喝一声，道：“站住！”
　　陶涛不免心惊肉跳的回转身来，色厉内荏，冷笑一声，道:“姓周的，你要不讲信义？”
　　周震川肃然道：“你站在—旁看着就是！”
　　双目精光陡射，向云贵双豪脸上一罩，伸手怀中，取出三山令，平举齐眉三起三落，然后托在右掌之上，正色而立，望着云贵双豪却是一言不发。
　　“三山令”初现之际，李定一当先一肃，李家堡全体上下，随之立时鸦雀无声，一片穆肃。
　　云贵双豪见了“三山令”一时没了主意，举目向陶涛望去，希望陶涛能替他表示一下。
　　谁料，陶涛木然的脸色动也不动，好象不认识他们两人似的。
　　周震川相待有顷，不见云贵双豪向前参见“三山令”，冷笑一声，道：“云贵双豪，认不认识在下手中托的是什么？”
　　云贵双豪老大邱显双目一垂，脸上现出了羞愧之色，老二董冠雄愤然道：“陶副门主，你不得替我们说一句话吗！”
　　陶涛淡漠不开心地道：“三山令又不是对老夫，老夫有什么话好说！”
　　他是被周震川打穿了胆，这时只想快快的离开，那敢招惹是非，惹事上身，又被周震川拿话扣住。
　　老二董冠雄一怔道：“我们算不算‘无双门’的人？”
　　陶涛道：“当然算！”
　　老二董冠雄道：“那么我们该如何是好？”
　　陶涛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自己的事，当然由你们自己拿主意，和老夫罗嗦什么。”
　　云贵双豪心中恨得直咬牙，但还是不敢对他怎作，老大邱显长叹一声，道：“老二，不要多说了。”
　　接着，大步走向周震川身前，双拳一抱道：“咱们兄弟已身入‘无双门’，对‘三山令’只能有礼貌上的敬意了。”
　　周震川冷笑一声，道：“好一对卖友求荣的败类，亏你们说得出这种忘恩负义的话来！”头一回，接着问李定一道：“李堡主，以云贵双豪这种行为，按照云贵道上规距，处以何罪？”
　　李定一神情肃然道：“云贵道上最忌忘本负义，卖友求荣，似云贵双豪这等行为，按照规距论罪应予处死！”
　　周震川目光回到云贵双豪脸上道：“你们两人听到了没有，还不束手就擒，在下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们不死。”
　　董冠雄哈哈一笑，道：“姓周的，你别拿鸡毛当令箭，自说自话了，我们兄弟可不是吓唬大的。”
　　周震川把三山令一收，道：“怎么？你们两位打算抗命。”
　　董冠雄道：“咱们已经与三山令毫无关系了，抗什么命！”
　　周震川朗笑一声道：“这样说，两位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邱显嗤笑一声，接话道：“那得看你有没有这种本事了。”
　　周震川冷笑一声道：“这不容易得很，接招！”话声出口，左右手同时一探，分取邱显与董冠雄两人。
　　邱显与董冠雄两人同时向后一仰，待要疾射出去，周震川忽然双臂一抖，袖口带起一道劲风，划在他们“笑腰穴”上。
　　两人同时感到腰部一麻，真气立散，射出去的身子，仰面跌倒地上。
　　只一出手，就把云贵双豪收拾下来。
　　云贵双豪在云贵道上，自彭大先生半退隐之后，已是发号施令的人物，在云贵道上，算是有数好手之一，想不到在周震川手下，是这样不中用，当时震得全场一愣，比周震川的打败陶涛更使大家心生警惕敬畏之心。因为陶涛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大家并不完全深知，可是云贵双豪乃是云贵道上目前仅次于李家堡的有名人物，大家对他们知之最深。
　　周震川一举收拾了云贵双豪，冷漠的问陶涛道：“在下留下云贵双豪了，你有什么话说？”
　　陶涛淡淡的道：“老夫刚才已经说过，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老夫无关，老夫告辞了！”说着，转身急急出了李家堡。
　　周震川目睹陶涛去远之后，俯身提起云贵双豪，回到厅中，拂袖解了云贵双豪穴道，微微一笑道：“得罪二位了。”
　　云贵双豪翻身站了起来，齐向周震川抱拳一礼，道：“多谢少侠，拯我兄弟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胜感激之至！”
　　李定一微微一怔道：“你们两位是……？”他是有点莫明其妙了。
　　邱显脸上一阵发热，讪讪的道：“说来惭愧！”……但他还是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邱显他们兄弟因觊觎“墨玉耳坠子”，和“无双门”在志同道合之下，搭上了关系引狼入室，他自己的家作了他们根据地，他们得寸进尺，于是雀巢鸠占，先控制了他的家人，然后威协驱使他们兄弟为他们卖命。
　　彭大先生出事之后，他们曾一度奉命去说服彭大先生，结果却反为彭大先生说得迷途知返，有了弃暗赎罪之心。
　　但那时候，彭大先生还没有与周震川连络上，彭大先生暗中布置，给了云贵双豪一个暗纪佩在身上，使人一见，就知道他们是可以运用的力量，后来周震川见到了彭大先生，彭大先生自然也把这一布置告诉了周震川。于是，周震川就借这机会把他们截下来了。
　　李定一听了半天，还有许多不甚了然的地方，不由得问道：“合则留，不合则去，什么时候不能脱离他们，在咱们自己地面上，还怕逃不过他们的追击。”
　　邱显道：“可是我们有一大家人在他们手中呀！”
　　李定一道：“现在你一大家人还不仍在他们手中。”
　　周震川接口道：“现在的情形，就完全不同了，他们两位没有背叛‘无双门’，是我把他们强留下来的，‘无双门’为了别人替他们卖命，不但不会为难他们家人，说不定还有很好的优待哩！”
　　李定一一笑道：“这里面原来有这样多的文章，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心中一动，念头一转，顿了一顿，接口问道：“可是，这样一来，你们也不能和他们公开作对了，是不是？”
　　周震川点了一点头道：“老前辈说得是，不过晚辈已经有了主意了。”
　　李定一道：“少侠有了什么打算？”
　　周震川说出一番话之后，道：“各位认为晚辈这个构想如何？”
　　大家相视一笑，齐声付掌道：“好！好！好！我们就这样办！”
　　周震川向云贵双豪歉然道：“不过又得委屈两位了。”
　　云贵双豪齐声道：“愚兄弟一时不慎，惹鬼上门，只要有赎罪的机会，万死尚且不辞，何况，这算不得什么，少侠万万不要这样说。”
　　周震川笑了一笑，话锋一转，道：“在下发现‘无双门’中有一种使人转变意志的奇术，两位好象没有受那奇术控制，不知两位知不知道此事？”
　　邱显沉思了一阵，道：“这个愚兄弟倒是没有听说过……”
　　一言未了，老二董冠雄忽然截口道：“大哥，周少侠所说大约没错，你不记得覃九龄最初落到他们手中时，表现得多么硬朗，好话说尽，就是不买他们的帐，可是后来被他们弄到一个地方，不过四五天，再回来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完全唯命是听，替他们一厢情愿的卖命了，这只怕是少侠所谓的奇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