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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命案
2026-01-14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就在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郭彩云的遗体已经移回了徐家大院,后院内堂的灵堂都已经布置好了。
  拼命三郎郭健业带来的马队暂歇在徐家大院的门口,长街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只知道徐家三少奶奶被杀,舅爷前来兴师问罪,暗中潜伏的危机他们就不知情了。
  小胖许兆麟在大门口探头探脑,一见徐克刚策马疾回,立刻就迎了上去。
  “三少爷!老爷子在花厅等你,教你立刻过去。”
  “舅爷呢?”
  “在后院守着三少奶奶的尸首……”
  徐克刚来不及听完小胖的下半句话,就连忙向花厅疾步走去。
  徐老爷子正在花厅里踱方步,挤眼一看,就知道他的神情非常沉重。
  “克刚!见着庞老爷子了吗?”
  “见着了,倒不如不见。”
  “这是什么话?”
  “爹!什么江湖老前辈,他说的话混账透了,他教咱们听武胜的摆布,好像武胜是催命阎罗似的。”
  “他真是这么说的吗?”
  “爹!我还会瞎胡乱编造吗?”
  徐老爷子两道花白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半晌之后,他才开了口:“克刚!我要问你一件事,明儿唱贺寿戏的‘福龄班’是谁去请的?”
  “是我去县城约来的。”
  “你跟这个班子很熟吗?”
  “谈不上很熟,去年咱们乡里唱迎神戏也是这个班子,上个月我到县里去买枪,跟几个卖军火的应酬,也去听过几回戏,玩艺儿还真不赖。”
  “班子里有个当家花旦叫吴美卿,是不是?”
  “是呀!明儿夜里,她还要为您老人家唱一出麻姑上寿的吉祥戏哩!”
  “这个班子什么时候到的?”徐老爷子愈问愈紧。
  “昨儿擦黑光景。”
  “歇在那儿?”
  “如意栈。”
  “有人告诉我,一年前你就跟那个姓吴的花旦混上了,昨晚你歇在她那儿,是不是?”
  徐克刚的脸色倏地一变,那绝不是作贼心虚的惶然,而是意料不到的惊讶。他不知道这个谣言是从何而起的。
  “怎么?!你哑啦?”徐老爷子的脸色铁青。
  “爹!没那回事,昨夜我的确在乡团本部,不信你可以去问……”
  “问?!我去问谁?那些人全是你的心腹死党,谁不帮着你说话?你在外头玩戏子,老婆才被人拖出去宰了……郭家的人来了,我看你怎么应付,你的舅子可不好惹,他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我这个作老子的可救不了你。”
  “爹!小健哥我已经在路上见过了,死的是他的妹妹,也是我的老婆,他难过,我也伤心。如果他硬要找碴儿,也得要有凭有据,含血喷人可不行。他如今在后堂,我去见他……”
  徐老爷子似乎也慌了手脚,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让徐克刚去了。
  郭健业一个人站在院子角落里,他似乎在极度悲恸中去求取冷静,徐克刚的步履声才使他转过身来。
  徐克刚等待一场风暴,爱妻的死已经就是一场惊涛骇浪,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
  “克刚!”很意外,郭健业的语气非常低沉:“我一直想不透,刚才是谁放咱们的冷枪?”
  “对了!中弹的弟兄怎么样?”徐克刚关心地问。
  “没有死,送到伤科大夫那儿去了,能不能脱险要看他的造化……克刚!你说,刚才那一枪是要射你?还是要射我?”
  根据当时子弹射来的方向判断,那一枪显然是要射杀郭健业,可是,徐克刚不愿说出他的看法,只是含糊地说:“谁知道!”
  “克刚!如果有人说,你会暗中派人杀死彩云,我绝不信,可是,刚才有人告诉我,你昨晚没回家睡觉,你常常夜不归家吗?”
  “小健哥,昨夜我的确不在,我彻夜都在乡团本部,明儿是我爹七十大寿,悍匪武胜来下黑帖,要钱要枪,若是不答应,他就要闹得咱们人神不安,昨夜我就在为这件事大伤脑筋。”
  “哦?!有这种事?”
  徐克刚无言地点点头。
  “那么,彩云是死在武胜那个王八羔子的手下啰?”
  “小健哥,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想法,不过,我却不以为然,彩云的死与武胜没关系。”
  “怎见得?”
  “武胜限令交钱交枪的时间是明天晌午,时限没过,他并不知道咱们是否拒绝,他不可能先下毒手,滥杀妇孺。”
  “那么……?”
  “小健哥,承平的日子过得太久,我们的警觉心也松弛了,以我看,咱们内部已潜伏了危机,家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郭健业虽然号称拼命三郎,勇猛绝伦,但是他并非一个武夫般只会动枪使棒不会用头脑,“家贼”两个字像一枚炸弹般使他一震,而他并没有大声嚷嚷,却反而将雷神似的粗嗓门压低了。
  “家贼?!徐家大院会有这种人?”
  “我说的是百善乡。”
  “里应外合,勾结悍匪,这种人还容许他存在?”
  “小健哥!我恨不得把他找出来将他撕成一片片的用来喂鹰,可是这小子究竟在那儿闷着,咱们是一点影子也没有呀!”
  “克刚!我问你一句老实话,彩云死了,你伤不伤心?”
  “小健哥,这还用问?”
  “可是,我看你一点儿也不急、也不怒、也不恸……”
  “你难道教我去抱尸痛哭,呼天抢地、茶不思、饭不想。小健哥!咱们是男子汉,悲恸放在心头、仇恨也要放在心头。”
  “有一件事我代替咱们郭家反对。”
  “什么事?”
  “明儿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寿宴应该取消。”
  “小健哥,这是我爹决定的。”
  “克刚!你得替咱们郭家想想,儿媳后死于非命,老爷子的寿宴照常举行,分明是不把我妹妹的死活当一回事,咱们郭家的面子往那儿搁?”
  “小健哥!你要明白一件事,老爷子,并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人,他这么作自他的道理……”
  “外人并不知道内中有什么道理,传扬开来,咱们姓郭的那还有面子作人?”
  “小健哥!你这么讲究面子吗?”
  “克刚!你这么说就不近情理了……”
  “小健哥!你能忍受你妹妹被人勒死了还光着两条大腿躺在桥底下出洋相?你能忍受别人打你的黑枪?……将这些事情和面子去比较,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徐克刚显得很激动,说起话来像放鞭炮似的。
  郭建业的眉头皱得很紧,一脸困扰的神情。
  “小健哥!我要战胜那姓武的悍匪,我要将杀害彩云的凶手找出来,我要把那个内贼查出来将他剁成肉酱……小健哥,只有你才能帮我的忙。”
  “克刚!你说,要我怎么帮你?”
  “一切都听我的。”
  “克刚!你过去太花,这是大伙儿全知道的事,而且有人传说你跟‘福龄班’的当家花旦有一腿,如今彩云的死令我疑云窦生,教我怎么相信你?我既然不相信你,我又岂能听你的?”
  “小健哥!这么说,你甚至怀疑我是凶手了?”
  正在这个时候,小胖许兆麟突地跑了进来,
  “三少爷!我四处都找遍了,原来你在这儿,‘福齢班’的吴老板来拜访你,在前厅等着哩!”
  徐克刚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郭健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同时还冷笑了一声:“哼!三少奶奶还没有入棺封土,外头的女人就找上门来了!”
  “小健哥!”徐克刚嚷道:“你胡说些什么呀?”
  “克刚!在百善乡是你们徐家的天下,你们姓徐的说了算,彩云尸骨未寒,只求你凭凭良心,我拼命三郎尽管老爱跟别人拼命,却不喜欢找自己妹夫拼命。不过,有句丑话可要说在前头,我爹是个火爆神,他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被人杀了,你们还在大开寿宴,恐怕不会答应的,那时候,看你如何去对付他吧!”说罢,郭健业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小健哥!慢走!”徐克刚横身拦住了他。
  “还有什么话要说?”郭健业的态度非常冷漠。
  “小健哥!我在前厅打个转儿就来,你务必等我一等,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克刚!我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不喜欢拐弯抹角,你听清楚:要我帮你找凶手,清内贼,对付悍匪武胜,都不成问题,只要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你说!”
  “立刻宣布,老爷子明儿的寿宴取消;然后将那个臭京戏班子撵走。”
  “小健哥……”
  “别叫得那么亲热,只回答我,行,还是不行?”
  “这头一件事情我就作不了主。”
  “那还有什么好谈的?”一摆手,郭健业已经冲了出去,不过,狠话还是不断地从他嘴里吐出:“彩云一死,咱们徐、郭两家的关系也断了,以后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小胖轻轻地说:“三少爷!舅少爷太不讲理了,你少理他!”
  “小胖!不干你的事,你少说废话。”
  徐克刚没有去追赶郭健业,他太了解这位舅少爷的个性,“日久见人心”,他希望雨过天青,用事实来证明一切,误会就让他误会去吧!
  吴美卿打扮得非常漂亮,那年头,正流行凤仙装,由于剪裁得宜,将她那副玲珑浮突的身段都显露出来了,几上放着一封寿礼,她的身边则坐着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儿。经她介绍,那是他们班子的管事,名字叫做田通。
  “吴老板!”徐克刚对她一直沿用梨园行的称呼。“你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呀!”
  吴美卿是个成熟透顶的女人,尤其是在梨园行中厮混已久,进退应对当然是驾轻就熟,她笑眯眯地说:“三少!你要这么说,可就拿我吴美卿当外人了。县城里有多少京戏班子呀!你只请咱们‘福龄班’,咱们的面子够大啦!另外,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禀报三少。”
  姓田的管事立刻接上了口:“三少!这件事可真有点儿怪,咱们可不能把你瞒着……刚才有个人上咱们那儿去,他竟然红口白牙地说你的三少奶奶被人杀害了。”
  徐家三少奶奶被人杀害弃尸在百善桥下,已经在百善乡闹翻了天,“福龄班”身在客居一时没有听说倒也是情理中的事,这位田管事在得到消息之后也应该查访、査访,怎么反而说报信的人“红口白牙、胡说乱道”哩!
  徐克刚神情沉重地点点头说:“是真有这么回事。”
  “呀!”吴美卿尖声嚷叫起来:“田管事!你……你快些将下情禀告三少爷呀!”
  下情?徐克刚心神突地一震。
  “三少爷!是这么回事,刚才我正在和吴老板合计戏码,突然来了那么一个人,三十上下吧!瘦瘦精精的,眼珠子又黑又亮,说话的时候瞟来瞟去。”田通可真会形容。“一进门就嚷着要见吴老板,后来被我挡了驾……”
  田通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下去:“他劈头就说,徐家三少奶奶被人抹了脖子扔在百善桥下……”
  吴美卿不甘寂寞地接上了腔:“当时我躲在门背后偷听,接下去他又说:三少爷一定痛心万分,眼面前他一定要千方百计地追查凶手……呢!谁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羔子干的黑心事,我知道……”
  田通像争功似的抢着说:“他说,只要三少爷给个赏钱,他就泄底。”
  徐克刚抢着问道:“那个人在那儿?”
  “三少爷!你听我说呀!”田通可不管徐克刚急不急,他还要细说原委:“我当时就说啦,这种大事你为啥不当面跟三少爷说去?他说……他说,内中有不便之处,要麻烦咱们这外来的人居中引个线。”
  “我问你人在那儿?”
  “他说过,价钱没谈好,他绝不跟三少爷见面。他教我晌午时候到东头七棵柳树下等候,他再跟我碰头。他还说,除了我之外,若是再多一个旁人,他就不露面了。”
  “好!你晌午的时候告诉他,只要他有确实的消息,他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教他当面来见我,我不会为难他的。”
  “好好!”田通连声答应:“我一定把话传到……吴老板!咱们回去吧!”
  “三二少爷!”吴美卿笑眯眯地说:“有一句话我想问问,既然府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不幸,老太爷的寿诞……?”
  “老爷子交代过了,寿宴如期举行。”
  “那……咱们今晚的暖寿戏什么时候开台呢?”
  “上灯就响锣鼓点儿。”
  “田管事!”吴美卿一本正经地交代:“办完了那件事之后,立刻就将今晚的戏单送过来请三少爷过目,要有不合适的地方,立即修改,知道了吗?”
  “吴老板!这些琐碎事就不用你烦心啦!”
  “好啦!田管事,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田通连忙识趣地先走了。
  徐克刚也要紧跟着离开,却让吴美卿一伸手给拦住了。
  “三少爷!别躲我。”吴美卿板着脸在说话。“若是你还看得起我,你就静静地听我几句话。”
  徐克刚皱皱眉头,停了下来,因为流言困扰着他,他不愿让人看见他和吴美卿单独在一起。
  “听说悍匪武胜给你下了黑帖?”
  徐克刚微微一愣,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爷,有这回事吗?”
  “是有这回事。”
  “要钱又要枪,限期明儿响午,对不对?”
  “吴老板的消息倒真灵通。”
  “三少爷打算如何应付。”
  “还没想。”
  “三少爷拿我当外人?”
  “吴老板!说句你不介意的话,咱们只见过两三次面,本来就是外人。”
  “三少爷!”吴美卿娓娓道来:“别说见过两三次面,见过一次也是缘份。如果三少爷打算花钱消灾,也就算了;若不理武胜的碴儿,我大概还可以为你出个主意。”
  “吴老板?承你关心,我不能不说实话,武胜要的钱数,咱们也许还能凑出来,他要的枪弹咱们根本办不到。咱们手边一共才只有七、八支快慢机,他一要就是二十支,狮子大开口,离谱啦!”
  “那只有硬拼一途啦?”
  “别无他法。”
  “三少爷!咱们班子里有个唱武生的,平日喜欢喝两杯,大伙儿全管他叫迷糊;其实这个人是表面迷糊心头清,三少爷不妨跟他谈谈。”
  “跟他谈谈又有什么用?”
  “听说他和武胜有点交情,或许……”
  “什么?!你们班子里当家武生和悍匪武胜有交情?”
  “是这么回事,好几年前在关外,武胜很潦倒,病困在客栈里,迷糊帮了他不少忙,就这么一份交情。”
  徐克刚当然不肯放过任何机会,立即说:“吴老板!一客不劳二主,麻烦你代邀,请他过来坐坐。”
  “不成!这会儿他已经喝上早酒了,谁请他也不会动,他除非得听到了锣鼓声儿才会有精神。三少爷上咱们班子去坐坐,又何妨呢?”
  徐克刚考虑了一下,终于答应:“好!吴老板先回,我随后就到。”
  “那我就恭候您的大驾啦!”
  吴美卿走了。
  徐克刚立刻去见他爹,把这两个重大的消息告诉了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成见,当然抱着怀疑的态度,他冷笑了一声:“哼!你倒真会编故事,你又打算找机会去‘福齢班’厮会吴美卿,是不是?”
  “爹!”徐克刚忿忿地说:“你怎能不信你的儿子?要是你真不信,你派小胖跟我一起去,行不行?”
  “别忙,先等晌午那个消息回报之后再说,武胜不是铜头金刚铁罗汉,我徐百善并没有将他看在眼里。”
  徐克刚一直都认为他父亲是个和善、慈祥的老人,没想到徐百善是如此顽强、固执,他真希望有个帮他说话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来了!想着想着就来了,是他大哥徐克飞。
  “大哥!”徐克刚虽然明知这个大哥在老爷子面前除了唯命是从之外再也没辙儿,他仍然把徐克飞当成救星。“你帮我说说,帮我说说,爹对我的误会太大了,他老人家竟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小弟!”徐克飞的声音简直像蚊子叫:“你别嚷嚷呀!自从你长大知事以来,什么时候见过爹作过没谱的事?如果他老人家说你不对,你就得面壁三日,好好反省、反省,别再顶撞啦!”
  徐百善并没有去叱责他的三儿子,冲着他的长子问道:“克飞!事情办得怎么样?”
  “爹!”徐克飞缓缓地说:“这件事可真难办,谁家也没遇上过这种事,又是喜事又是丧事。好几位地方上的大爷我都去探过口气了,他们明儿没法子来跟您贺寿,这也是实情,心里头多彆扭呀!”
  “克飞!打明儿起,百善乡就要交给你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凭什么治理百善乡?”徐百善冒火了,脸红筋胀,样儿很可怕。“我不是为了摆谱,也不是非过这个七十大寿不可,只因为那个姓武的土匪扬言要扰乱我的寿宴,我才要跟他标上一标……克飞,把话传出去,凡是接到帖子的人,明儿要是不来,我徐百善就跟他没完没了。”
  “是!”徐克飞那敢说半句不字。
  “我就去传话。”
  徐克飞匆匆走了。
  “克刚!”徐百善轻轻叫了一声,他的情绪似乎已经逐渐平息下来。
  “爹!”徐克刚向前跨了一步。
  “克刚!我有三个儿子,只有你最像我,好强、好胜,心中有多大的痛苦、屈辱都不表露出来……克刚,从小我就最疼你,我不愿看到你作出令我痛心的事。”
  “爹!你放心……”
  “克刚!什么都不必说,我只问你一句话,有没有作出对不起彩云的事呢?!”
  “没有,绝对没有。”
  “你老婆被杀、悍匪压境,你身为乡团总练,你有了应付的腹案吗?”
  “还没有。我心里很乱,不过,你老人家放心,我会很快镇定下来,理出一个头绪,爹!我不会给你老人家丢脸。”
  “克刚!我信任你,如果事后我发现你欺骗我,我会亲手宰了你。好!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只有一个要求,寿宴照开,客人一个也不能少,谁要是不来,用枪杆子把他给押来。”
  “是!”徐克刚紧张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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