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026-01-15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这是一间设备还算讲究的屋子。
  一几、两椅、一榻,陈设非常简单,家具是藤制的,也都是上品,壁上有一幅中堂,写着龙飞凤舞的一笔“虎”。虽然陈设极为简单,却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床上躺着一个人,以他的睡姿来说,不该用这个“躺”字,他是趴在那儿,背部向上,很少有人用这种姿势睡觉的。
  这个人很肮脏,浑身都是泥砂,那张床却非常干净。
  床边站着两个人,因为他们都向着床上那个人,从门口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你们真是混帐透了!”其中一个在愤慨地骂着:“是谁出的馊主意?用绊马索,把人家摔得七昏八素,谁知道还醒不醒得过来。”
  “没法子,”另一个可怜巴巴地说:“掌柜的一再交代,要活的,这位马爷可不是凡人,没那么容易就会被咱们逮着……”
  “你还记得掌柜的交代,要活的?”
  “是呀!”
  “你自己瞧瞧,是死的?还是活的?”
  “你放心,他会醒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醒过来?”
  “他没摔着脑袋瓜儿……”
  “我看你只好碰碰运气吧!要是这位马爷死了,你也别想活啦!”
  房门推开,有人进来。
  是个女的。
  这间屋子的光线不够明亮,但是,依然能看得清楚她的面貌。
  是玉玲珑。
  她怎么会在这儿呢?
  那两个男的立刻垂下了头。显然,他们在玉玲珑的面前就矮了一截。
  “给我出去!”玉玲珑的声音很轻,却具备了无比的威严。
  那两个大汉立刻低着头走了出去。
  玉玲珑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按在那个昏睡者的后颈处,她显然在为他推拿,是的,她在推拿,她那只手顺着脊椎骨滑溜下来。
  捏拿了一阵,昏睡者好像发出了一声低哼。
  玉玲珑将他翻转过来,不错,他就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马健。
  她开始用双手在马健的胸部推按,前前后后足足花费了一个钟头的时间,马健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但他的视线并没有恢复,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嗅觉倒很灵敏,他闻到了女人身上才有的花粉香味。
  接着,马健抓到了一只柔软的手,可是,他的视觉依然没有恢复。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你好好静养就行了。”
  如果马健神智正常,他一定听得出玉玲珑的声音。
  “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我好像从马上摔下来……”
  “是的。路上有一根枯藤,大概是野孩子捉狭,枯藤绊倒了你的马……”
  “姑娘!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
  “这儿离保定多远?”
  “大约二、三十里。”
  “那么,麻烦你送我去保定……”
  “不行。大夫说过,你伤势很重,不宜颠簸,你就安心在这儿养伤好了。”
  “姑娘!如果我留在这里,将来会连累你。”
  “为什么呢?”
  “如果我说出来,姑娘一定会吓一跳。”
  “你说说看,我的胆子不会那么小的。”
  “有人要杀我,路上才有人安置绊马索,并不是野孩子捉狭……”
  “你呀!一定在胡思乱想,没那回事;就算有那回事,你也可以放心,在我这见,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对了!你姓马,是不是?”
  “是啊,是谁告诉你的?”
  “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你是侦缉队的,正在捉拿要犯,对吗?”
  “是呀!所以我要姑娘赶紧将我送回保定。”
  “马爷!你听我说,当你受伤昏迷的时候,你在别人那儿……”
  “别人?谁吗?”
  “马爷!你又何必问那么许多 当时我只是觉得我或许能给你较好的照顾,所以我将你带回来,不过,那个人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个人要在你身上找一样东西,结果没找着,他要我问问你,东西弄到那儿去了。”
  “什么东西吗?”
  “一粒药丸。”
  马健虽然刚从昏迷中苏醒,神智还不太明朗,但是玉玲珑最后这句话却使他有了警惕之心,这个言谈之中听来似乎很善良的女人为什么会提到那粒药丸呢?
  “什么药丸吗?”
  “马爷!也许你的头脑还没有恢复正常,你再歇一会儿,待会儿我再跟你聊聊。”
  玉玲珑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马健的神智已经相当清楚,背部的疼痛并不会影响他什么,唯一困扰他的是模糊的视线。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他当然懂得他所受的伤势不应该影响他的视线。很明显,有人在暗中作了手脚。
  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那女郎态度,言辞都很温和,实际上却是被软禁了。
  他试着移动他的肢体,看看是否有设法脱走的机会。但他立刻又放弃了,背部疼痛,四肢软弱无力,脱走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他安安靠靠地躺下了。
  接着,有人送茶、送饮食,他都装睡不理。好几次睁开眼睛试试,视线仍然是模糊不清。
  终于,他听到了鸡啼。
  这时,玉玲珑又进来了。
  “马爷!”她轻唤。
  “嗯?”他装出昏昏欲眠的神情。
  “那粒药丸?”
  “嗯?你在说什么呀?”
  “马爷!别跟我装迷糊,也别使我为难,人家放话过来了,如果你不交出那粒药丸,你的眼睛就会瞎掉。”
  “我的眼睛怎么啦?”
  “大概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人家给你吃下了什么药,如果不及时吃下解药,恐怕就……”
  “姑娘能告诉我尊姓大名吗?”
  “马爷!我看你的脑子一定也受了伤,要不然,你一定听得出我是谁。”
  马健蓦地一震,是玉玲珑;因为在他印象中,玉玲珑被人掳走了,才没有去想到她。不管他的伤势多么严重,他都不可能听不出对方的声音。
  “原来是你!”
  “你总算想起来了!”
  “我曾经为你担心。”
  “那应该多谢。”
  “想不到,你竟然有好几种身份”
  “马爷,此时此地你实在不该去想过去的事,此刻,你是一个伤势险重的人,你的眼睛频临失明之虑,那粒药丸,除了那粒药丸之外,你什么都不必想……”
  “那粒药丸有这么重要吗?”
  “此时可以救你。”
  “你想必已经搜过我的身。”
  “不在你身上。”
  “我交给一家药铺去试验……”
  “那家药铺?”
  “玉玲珑,干吗问得那么急?”
  “马爷!这与你有切身的关系啊!”
  “玉玲珑,我不知别人是否守信,如果能使我的视线恢复正常,我愿意带任何人去取那粒药丸,你就这样回他的话好了。”
  马健来了一次赌博,在他昏迷的时候,任何人用任何手法都可置他于死地,而他现在还活着,表示对方无意要他死。那么,他还可以表现强硬一点。
  玉玲珑轻轻地说:“马爷!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她这句话问得实在太愚蠢,马健当然不会相信她。她的失踪和她的突现,都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她口中所说的“别人”也许就是她自己。
  马健无言,为了给对方留一个回旋的余地,他没有将这种想法说出来。
  玉玲珑大概也自知不会再有什么转变,于是自言自语地说:“好吧!我把你的话转告他们吧!”
  在另外一间屋子里有三个男人在等着,这三个人以前都没有露过脸。他们虽燃长相各异,年龄不同,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面目森冷,毫无表情。
  其中一个问道:“姓马的答应了吗?”
  听口气,他们和玉玲珑似乎很熟。
  “没有。”玉玲珑摇摇头。
  “哼!”另外一个在冷笑。“这小子骨头挺硬的!”
  “他坚持先让他的眼睛恢复正当,然后他就带你们去拿那粒药丸。”
  三个男人在相互以目光探询对方的意见。
  玉玲珑又说:“我认为,就算先让他双目恢复正常,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凭咱们三个人,应该不在乎他。”
  “话是不错,可是姓马的是保定府的老公事,认识他的人不少,咱们押着他满街跑,一定会出漏子。”
  “对!而且姓马的也可能耍狡计。”
  三个人会商的结果是不同意。
  “玉玲珑!”其中一人说:“咱们是讲好条件的,你一定要将这件事办妥。”
  “大爷!”玉玲珑没好声地说:“我不是不尽心力,姓马的脾气倔,不肯低头,我能按住他的脖子吗?”
  “那么,咱们自己动手……”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打算要冲进房去。
  玉玲珑却又一横身将他们拦住了。
  “哼!”其中一个冷笑着说:“玉玲珑!你想切豆腐——两面光,是不是?”
  “大爷!让我再试试。”
  “你打算再试到什么时候?”
  “爷们!给我半个钟头时间,跟姓马的好生谈谈,行吗?”
  “好!咱们点上一根线香,香火熄了,咱们可就按照自己的主意办事,不理你的啦。”
  玉玲珑点点头,又走进了那间屋子。
  马健朝里睡着,好像睡着了。
  玉玲珑掩上房门,又以极为轻悄的动作插上了门门,然后缓步走到床前。
  尽管马健是以背部对着房门,但他对每一个动静仍然非常清楚。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对玉玲瑞的看法似乎有了偏差。
  “马爷,就这么躺着,时间不多,我要说的话又太多,我只能简单地说几句,请你务必要相信我的话。”一开口,玉玲珑就非常急促。
  “你说!”
  “我是身不由己的。”
  “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怕增加您心理上的负担。”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坚持要你交出那粒药丸,不然,他们就会用残暴的手段对付你。”
  “他们?他们都是谁?”
  “三个残暴成性的男人。”
  “就只有三个?”
  “还有一大群喽啰。”
  “我要知道正确的数字,到底有多少人?”
  “不会少于十个人。”
  “我毫无机会。”
  “马爷!就算对方只有一个人,你也没机会,因为你的眼睛看不见。”
  “玉玲珑!我该怎么办?”
  “马爷!我正要问你,擒虎容易放虎难,他们不会轻易放你回去……唯一可以利用的机会,就是那粒药丸,他们好像将那粒药丸看得很重要……马爷!你想想看,有什么妙计没有,我实在想不出。”
  马健在想,他也未必想得出。
  嘭嘭嘭,有人敲门。
  “谁?”玉玲珑问。
  “谁?”一个粗暴的声音:“除了老子还有谁?关起门谈情话,可真痛快!”
  “开门!”马健轻声说:“别怕!我来对付他们!”
  玉玲珑将门打开,三个粗暴的汉子像一阵风似地卷了进来。
  “马大爷,想通了吗?”
  “你们想要什么?”马健朗声发问。
  “马大爷!你在问废话,你在拖时间是不是?你以为你的眼睛恢复正常就可以把咱们哥儿几个打得落花流水,是不是?告诉你,马大爷!再拖下去,你的双眼都会瞎掉。”
  “你们到底要什么?”
  “咱们要那粒药丸,莫三交给你的那粒药丸。”
  “我交出药丸之后呢?”
  “放你走,当然也让你的眼睛恢复正常。”
  “说话算话?”
  “马大爷!你只得赌上一赌了。”
  “好!咱们进城去。”
  那三个大汉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马健很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蹒跚地走了两步,以哀求的语气说:“我能提出一个请求吗?”
  “你说!”
  “请玉玲珑在旁照料我一下,我的行动有些不便。”
  “没问题。”对方很干脆地答应了,“你们共坐一辆马车,咱们之中有一个人驾车,后面还有好几匹快马跟着,别动歪脑筋。”
  玉玲珑扶着马健向外走去,车马早就准备好了。
  上车之后,大车立刻驶动。
  马健轻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清晨,太阳刚露脸。”
  “这儿离城里有多远?”
  “不知道。”
  “告诉车把式,咱们打东门进城,顺着东大街一直走,到了地方,我自会叫停。”
  “马爷!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玉玲珑关心地问。
  “别问,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行动就行了。”
  “马爷!你要考虑到一个问题——你的眼睛。”
  “别去管它!”
  “若是你的眼睛瞎了,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玉玲珑!在我的看法,眼睛并不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才最重要?”
  “荣誉与责任。”
  她也许不懂什么是荣誉,什么是责任;但她了解马健已打算拼命。
  “马爷!车后面跟了好几匹马。”
  “我听见了蹄声。”
  “咱们跑不掉的。”
  “我为什么要跑?”
  “马爷!你得为自己想想啊!”
  “玉玲珑!一个只会为自己想的人不能算是一个人。好了,别说了,看情况吧!”马健竟然闭目养起神来了,他似乎一切成竹在胸。
  大车循着东门进了城,这时,玉玲珑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马爷!车进城了。”
  “我知道。”
  “车把式在问,车在那儿停?”
  “过了鼓楼我会告诉他。”
  “过了鼓楼就是侦缉队……”
  “玉玲珑!你怎么想到侦缉队?”
  “马爷,你打算在侦缉队门口跳车,是吗?”
  马健蓦地一惊,如果玉玲珑都想到了这一点,难道对方不会想到吗?
  果然,车一到鼓楼,后面跟着的几匹马就夹到大车的两旁来了。
  玉玲珑以拐肘碰了马健一下,那意思彷彿是说:你看吧!你的计划失败了。
  马健笔直地坐在那儿,车子的颠簸都无法改变他的姿势,他似乎仍有万全的打算。
  大车以正常的速度前进,终于经过了侦缉队的大门。
  有人探头问道:“马大爷!再走,就要从西门出城了,咱们到底在那儿停车呀。”
  “在前面‘万全堂药铺’门口停车。”
  “万全堂?”
  “是的,就在西门边。”
  “马大爷!到时候你可不能下车,咱们给你传话,找谁?”
  “找掌柜的。”
  “马大爷!咱们不喜欢找麻烦,希望你到时候除了要回那粒药丸之后别说闲话。回头,咱们在出东门的时候把你留下来,当然也会给你解药。”
  “我知道。”马健始终很沉静。
  过了一阵,大车终于在万全堂药铺门口停了下来。
  那些骑在马上的汉子立刻散开了。
  马健轻声说:“玉玲珑!机会来了!”
  “我看不出什么机会。”
  “他们一定注意大街和药铺子,你立刻从车辕溜下去,从这家香烛店的后门穿出去,快跑到侦缉队,告诉杜队长,要他拦截这辆车,快!”
  “行吗?”玉玲珑有些犹豫。
  “绝对行,玉玲珑,请相信我,我虽然眼睛看不清楚,但是我判断的情况绝不会错。”
  玉玲珑掀开车辕边的布篷,溜了下去,果然,谁也没有留意。
  一下车,就是香烛铺的大门,她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两个小伙计都在忙着,竟然没有问她。
  这边,万全堂药铺的掌柜已经来到了车边。
  “哦!是马爷!怎不进来坐坐呀?”
  “我忙着哩!上次交给你那颗药丸呢?”
  “在这儿,我随时都带在身边的。”
  “给我吧!”
  “马爷!我看你还是下来坐坐吧!我有许多话要告诉你,这颗药丸我已经……”
  “现在正忙着,待会儿我再过来。”
  掌柜的只得将药丸从身上掏了出来,旁边早有人一把抓了过去。
  “咦?你干吗……”
  “交给他也是一样,”马健连忙说:“掌柜的!谢啦!”
  驾车的连忙驾着车走了,马健很高兴,因为他们并没有发现玉玲珑失踪的事。
  可是,他立刻又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因为大车并没有拐弯走回头路,而是向着西门驶去。
  马健高声嚷道:“喂!你们不是说出了东门之后就把我放下车吗?”
  “是呀!”车旁有人答话。
  “可是你们是在往西门走呀!”
  “马大爷!把你放在东门外、西门外,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
  马健不吭声了,对方也是很厉害的脚色,在行动上作了防范。但他非常有信心,杜英非常精明,王占魁则是经验老到,他们一定会想到情况上的转变。
  即使他们拦截不成,也会派上来追赶。
  马健很沉得住气,虽然他已肯定这帮人不会放他,他还是很安静地坐在大车上。
  大车顺利地出了西门,约摸又行驶了二、三里路,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马健不得不开口了。
  “喂!”他振声大叫。
  “干吗?马大爷!”有人喝问。
  “玉玲珑呢?”
  “她不是坐在你身边吗?”
  “你们瞧瞧吧!车厢里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别人了。”
  马健想用这一手花招先拖延一点时间,以利追赶上来的人。果然,一阵马儿狂嘶之后,大车停了下来。
  有人掀起了车帘子,有人大声议论。
  “这娘们怎么跑啦?”
  “派两个人到城里去追査,一照面就将她砍了。”
  “这娘们什么时候开溜的,咱们都变成瞎子啦?”
  有人很沉着的说:“我看是姓马的弄诡,八成是上侦缉队报信去了。”
  “那……那怎么办?”
  “咱们快些离开这儿吧!”
  “将姓马的拖下车来。”
  马健心中一阵狂跳,看样子可能弄巧成拙,这帮粗人也许会下毒手。
  两个大汉将他架下了大车。
  “马大爷!”说话的人显然是个头儿,“咱们可不敢跟吃公事饭的人过不去,迫不得已才委屈您几天,您可别见怪啊!”
  马健不解对方的动机,所以仍不吭声。
  “马爷!你能保证不追究这档子事吗?”
  “过去的算啦!”
  “马爷说话算数吗?”
  “我向来说一不二。”
  “那敢情好,你留在路边吧,有人过路,你就可央他们送你回去……”
  “我的眼睛………”
  “那没什么,你只要用金银花洗了眼睛,一天半日地就复原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健突然听到一阵疾蹄声,他心想:杜英果然带人追来了。
  但是他立刻又发现自己这个判断错了,因为这阵马蹄声不是从城内来的,而是由西向东,直奔西门。
  这也许只是一批过路客,马健如此想,当然那些恶客也是如此想。
  马队转瞬间就到了眼前,尽管马健的视线模糊,他还是看到了黑压压的一遍,最少也有七、八匹马。
  马队到了面前就突然停住了。
  接下来,是一阵狂飙般的搏杀,有人将马健推倒在路旁的干沟中。
  “马爷!是我。”竟然是龙小楼。
  “你……你……”马健惊异得说不出话来。
  “马爷!咱们今天天没亮就得到消息了,一直等到现在才有了机会。”
  “你们不是凑巧路过?”
  “当然不是,咱们一直在监视这伙人的行动……”
  “他们是什么来路?”
  “城西蔡百虎的手下。”
  “蔡百虎不是死了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蔡百虎死了,他的余党没有死绝呀?”
  “他们干吗要这样对付我?”
  “内情相当复杂………”
  “龙大哥!”这时突然有人大叫。
  “怎么啦?”
  “伤了两个,逮着一个,其余的都跑啦!”
  “咱们的人呢?”
  “只有三个轻伤。”
  马健连忙说:“龙小楼!咱们快去侦缉队……”
  “马爷!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
  “内情待会儿我会向你说清楚。”
  “怎么?我是刚离贼窝,又上了贼船?”
  “马爷!我绝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内情实在使你想象不到……咱们先去找大夫瞧眼睛……”
  “不!龙小楼,”马健的态度很坚持,“你不说清楚,我不会去任何地方。”
  “马爷!你不是找一个女人去侦缉队报信了吗?”
  “是呀!”
  “杜队长立刻就会带人追来,撞着不妙!”
  “什么意思?”
  “咱们现在绝不能跟杜队长照面。”
  “你怕,我难道还怕?”
  “马爷!我现在就是说破了嘴唇你也不会相信,待会见有个人会向你说明一切。”
  “谁?”
  “苍鹰凌雄。”
  “龙小楼!你没骗我?”
  “马爷!我那敢骗你啊!”
  “好!咱们走!”

相关热词搜索:鹰落夕阳坪

下一章:第六章

上一章: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