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客栈之夜
2026-01-14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晚间十时过五分,吕奇才驾车来到了“松林客栈”,路上行车倒不十分慢,只因为梅子村晚饭后,林媚要去买一点纪念品而一去达一个小时之久。她回来时只买了一个以竹子编织的龙虾。
  当车子停在草地上,吕奇熄灭了车灯之后,四周一片漆黑。松林密茂,月色也透射不进来。客栈的门灯突然大放光明,门也接着打开。想必是客栈的管理人听到了车声;他是一个年约五十余岁的老者,穿着当地人的服装,面上浮现着友善的笑容。
  “我来介绍,”林媚抢先一步,以英语嚷叫着说:“这是彭博士的助手吕奇先生,这是客栈管理人巴姆,他一定可以为你弄一个安静整洁的房间。巴姆先生!彭博士有一部数据需要我和吕奇先生共同整理哩!”
  她所说的彭博士想必就是那位考古学家,但是自己冒充他的助手,要吕奇感到不安。他刚想申辩,林媚又暗暗拉了他一下。
  名叫巴姆的管理人连忙弯身行礼,同时以不纯正的英语说:“欢迎!欢迎!松林客栈是专为学者和艺术家而设置,二位请进来吧!”
  进入客栈之后,吕奇以不快的语气说:“林媚!你应该事先征求我同意的,为了骗取一间廉价宿舍,而不惜冒充彭博士的助手,似乎不大妥当。”
  “吕奇!我是为你好啊!”
  “是怕我到了美脑务之后露宿街头吗?”
  “你这个人!”林媚白了他一眼,娇嗔地说:“我不但是为你着想,也是为韩雅君着想。这儿离美脑务还有十里路,你将车子交给她之后徒步走去?还是请她送你一程呢?这么晚了,你也未必放心让她一个人单独回来。再说你到了美脑务之后,万一找不到宿处,韩雅君会撇下你不管吗?或者由她陪你漫步街头?共坐车厢?你想到这些没有?”
  她的口齿伶俐,又举出了一大堆理由,使得吕奇无辞以对,只得耸耸肩头说。“林媚!你真是一个关心别人的仁慈者。”
  他们在巴姆的引导下走过长廊,吕奇发现松林客栈的建筑非常单纯,它就像是一个火柴盒子,长廊的两边,相对着一共有十八间屋子。在经过七号时,他看到了韩雅君的名牌,九号住着赵宁,其余的屋子都是空的。
  巴姆引导他们走到长廊的尽头,才停下来说:“林小姐!这间十八号原是你住的,吕先生就住在你隔壁的十六号吧!这样你们在工作时可以方便一些。床单今天早上才换过,现在还有热水。祝你们晚安。”
  巴姆说完之后,分别为他们打开房门,拧燃了室内的灯,又将钥匙交给他们,然后才离去。
  “想睡吗?”林媚停在门旁,微笑地问。
  “的确很累了!”吕奇伸了一个懒腰,忽然正经地说:“林媚!你说我此刻是否应该去访问韩雅君小姐?””
  “去告诉她,她租的车子已经送到了吗?”
  “当然。她也许等着要车用。”
  “但她不会连夜要车用呀!这个时候她早已入梦,深更半夜去打扰一个陌生女郞你认为妥当吗?”林媚说到这里,向他笑笑,“来!到我房里来一会儿,我带来一瓶好酒,喝一杯可以松松筋骨。”
  “不了!”吕奇摇头摇得很快。“妈妈告诉过我,睡前绝对不要喝酒,否则明晨起床后会头晕,晚安!”
  “你一定是乖儿子!”林媚冷笑着说。她不但在讥讽,也存心想讨便宜。
  吕奇却懒得去理睬她,进入房中关上了房门。他第一件事便是躺上了柔软的床榻,在驾驶座上坐了太久,浑身关节都有僵硬的感觉,同时他也需要静静地想一想,尤其是那句“性命相关”话中的含意;还有,代韩雅君租车的人怎么没有去“罗门咖啡室”等候?
  但是,他想了许久也没有一点头绪,睡意却在不知不觉中爬上他的眼皮,在朦胧中,他听到了敲门声;很轻,连续不断地。吕奇很快地翻身下床,打开房门一看,原来门外站着林媚。
  那模样十分古怪,却也分外撩人。她的头上裹着一条毛巾,身上是披着浴巾,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高耸的胸脯在浴巾的上端显露,大腿也暴露到很高。她浑身上下都是肥皂泡沫。
  “吕奇!”林媚有些尴尬地说:“洗到一半,浴室的水龙头突然坏了,我想借用你的浴室。”
  “请!”吕奇摆了摆手。
  林媚笑了,她飞快地向浴室跑去,在双腿弹动的时候,浴巾下端因风飘动,吕奇看到了她半个臀部。
  她是故意引诱吗?吕奇想。那是极可能的,考古学家想必也是如此跌进她的美色陷阱,林媚为什么又要离开那个又有名气,又有钞票的学者呢?吕奇就想不透了。
  在哗啦的水声中,只听林媚高声问道:“吕奇!借用你的浴室你会不高兴吗?”
  “当然不会。”
  “我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不站到浴室门口来?”林媚嚷叫着。
  干脆让我站在浴缸前面好了,吕奇心中暗暗讪笑,那样不但可以使你听清楚我在说些什么,也可以使我看清楚你的裸体是什么模样。
  他走到浴室门口,提高声音说:“我说松林间的夜色一定很美,现在我要趁这时去欣赏一下。”
  他说完后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房门。林媚在浴缸中一定很气,说不定会错开冷水龙头。那样也好,冷水会使她的头脑清醒,就会发觉吕奇是一条冷静的鱼,不会轻易上她的饵钩。
  吕奇自然不会去欣赏松林夜色,松林中只是一片漆黑,他只是想证实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他来到了林媚的房间,先检査浴室,水龙头根本就没有坏,浴缸内也没有水。她只是站在那儿在身上擦满了肥皂,然后裹上浴巾去到吕奇的房间。她是如此迫切地需要一个年轻的男性作陪么?
  林媚提来的旅行袋放在椅子上,吕奇走过去打开,里面倒是真的有一瓶扁瓶装的拿破仑白兰地。不过,吕奇还发现了另一件使他吃惊的东西:那是一支点二二口径的德造毛瑟短枪。
  一个考古学家的女助手为什么要带枪?
  吕奇以直觉告诉自己,这个表面上看来只是有点浪漫的年轻女郞,在骨子里也许并不简单。想到这里,他连忙将旅行袋恢复原状,退了出来。
  他需要夜风提醒他的神智,于是推开了长廊尽头处的小门,步入了客栈的后园,那儿有一块草坪,四周环以松树,他在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一道门没有上锁。
  性命相关!雅君小姐!租车而没有按时去领车的人,考古学家!林媚!女助手!情妇!毛瑟枪!……吕奇想了很多,情况似乎很乱,他一时也无法整理出一个明显的头绪。
  当他回到自己房间时,林媚已经沐浴完毕,坐在沙发上神态悠闲地吸着香烟,除了一部份胴体裹在浴巾里之外,肢体绝大部份暴露在外,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诱人的艳光。吕奇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沬,
  “吕奇!”林媚似笑非笑地说:“你妈妈曾经告诉你,旅行在外,要尽量躲避年轻女人吗?”
  吕奇以背对着她,冷冷地说:“她告诉我不要接近陌生的女人。”
  “陌生?”她似乎在鼻孔里哼了一声。“我叫林媚,你叫吕奇,谁说我们陌生?”
  “你洗好了吗?”
  “我知道你这句话是表示要赶我走,”林媚站起来,走到吕奇的面前,脸上流露出挑战式的笑容。“吕奇!你甚至不敢面对着我。若说我丑,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那一定是因为你畏怯。”
  “我只是想睡觉。”吕奇的目光集中在她的双眼里。大概想从她的目光中看出她施展诱惑的目的何在。
  “那就睡吧!”林媚像芭蕾舞的表演者很美妙地将身体旋转了一圈,浴巾的下端又飘了起来。“那瓶酒我将为你留着,我也为你留着。如果你想游览,我是很好的向导;你寂寞,我将是很好的伴侣。晚安!”
  她走了,吕奇吁出一口长气。
  他原以为对方会以柔软的双臂缠上他的颈项,送上她的红唇;或者极为粗俗地扯下身上的浴巾,那是下流的手段,但是却最具效用,至少将使得吕奇难以应付。幸好她没有这样作。
  那么,她一定有很好的自制力;或者,她引诱吕奇并不是由于内心里升起了某一种欲望。
  吕奇一直不停地想,最后他朦胧地睡着了。
  当他被一种什么声响惊醒时,已经是凌晨四时。那声音似乎是从隔壁房里发出来的,像是痛苦的呻吟,也像是愉快的低呼。难道林媚病了吗?
  很快地,吕奇得到了正确的答案,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谁呢?在松林客栈中只有巴姆和赵宁两个男人,吕奇的判断,后者的成份居多。那么,林媚离开那位考古学家,赶回这里来,就是要会见她的新情夫吗?
  不对!吕奇立刻否定了。如果是,林媚一定迫不急待地蹓到赵宁的房间里去,怎么又来了一套水龙头坏了的妙计呢?
  那么……
  难以入耳的声浪逐渐升高,吕奇也想不下去,他拉上了毛毯蒙起了头。不多一会儿他再度入梦。他睡得很甜,很酣畅,似乎一切离奇的,不快的,以及难以理解的事都不存在他的脑海中了。
  XXX
  朝阳使松林成为金黄,好美!吕奇在松林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无比的舒畅。现在才七点钟,他想:自己一定是起床最早的人。
  殊不知还有人比他更早,当他漫步向松林间的时候才发现林中有人;那是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裤,白色恤衫,长发披肩的女郞。
  她是韩雅君吗?吕奇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走过去,高声打着招呼:“哈啰。”
  女郞转过身来,凝注着他;她的面貌说不上很美,却很秀气,尤其那一双目光很温和,就像冬天的太阳。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恐怕还没有谁不喜欢冬天的太阳。
  “你早!”她也以英语回答。
  “你是韩雅君小姐吗?”吕奇试探地问。其实,他早已料准了。别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到松林客栈的后园里来散步。
  “是的。”她点点头。虽然已是二十六、七岁的成熟女人,脸上仍有一团可爱的稚气。她凝视了吕奇许久,才迟疑地问:“你是……”
  “我名叫吕奇。”他尽量使自己在言行上表现得友善一些,因此他的语气很慢,面上也保持了适度的笑容。“你在库塔拉査租的汽车,已经由我驾驶到这儿来了。这是钥匙。”
  那一把钥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韩雅君的眼里也许是一条金色的小蛇,否则她不会后退一步。
  “我租的汽车?”她显得很吃力地说。
  “这可能需要解释一下,”吕奇从容地说:“你拜托某先生去租一辆汽车,并付了美金五十元的订金。约好下午二时在码头边的‘罗门咖啡室’交车,车行的伙计开车送来时,那位先生却没有来。刚好咖啡室里又只有我是唯一的中国人,送车的伙计就找上了我。还说什么你等着要用这辆车,因为你遭遇了‘性命相关’的事。我也就不加否认,将车子开来了。”
  韩雅君认真地问道:“车行的伙计指名要你将车子送给我吗?”
  “他说的是‘雅君小姐’,”吕奇向那窗帘低垂的十八号房间指了一下。“凑巧在路上遇到搭顺风车的林媚小姐,她告诉我,你也住在这儿。并说,这儿的中国游客不多,所谓‘雅君小姐’大概就是你了。”
  “哦——”韩雅君吐出一口长气。“原来你不是彭博士的助手。”
  “关于这一点,我实在很感惭愧。”吕奇又抬手向那窗口指了一下。“据林媚小姐解释,她所以要伪称我是彭博士的助手,无非是为了使我能暂住一宵。否则我说不定要深夜打搅你,甚至还要麻烦你驾车送我到美脑务去找住宿之处。”
  韩雅君摇摇头说:“吕先生!我不会驾车。”
  “噢!那么你租车……”
  “所以我也没有租车,那位‘雅君小姐’一定是另有其人。”
  “韩小姐!”吕奇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说的是真话,请相信我。”她的目光射出虔诚的光芒。“我根本就不会驾车,而且我也没有遇上什么性命相关的大事。吕先生!为了不使那位真正要用车的雅君小姐等得发急,你最好尽快到美脑务去找她。”
  “哦!”吕奇怅然若有所思地说:“这件事可有点麻烦了。”
  “很抱歉!”他们身后传来一个瞭亮的声音。那是林媚,她穿着薄而短的晨褛,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缓缓地走过来,目光在韩雅君的面上扫了一圈,慢慢地说:“是我冒用了雅君小姐的名字。”
  “你?”吕奇和韩雅君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异的低呼。
  “是的。”林媚的态度很从容,“我决心离开彭博士,为了避免他的纠缠,只得尽快离开库塔拉査。当时来美脑务的公路汽车已经开出,而我又不会驾车,只得请那位车行伙计帮忙,编造了一个‘性命相关’的故事。”
  “嗯!”吕奇冷冷地说:“当时我就曾经暗暗地想过,那家秋的演技逼真,如果到好莱坞去求发展,一定可以得到奥斯卡金像奖。”
  “林小姐!”韩雅君也极为不悦地说:“即使如此,你也不必冒用‘雅君小姐’的名字呀!”
  “出租汽车的老板一定要登记租车人的姓名,我能用林媚的名字吗?”林媚的语气近乎自说自话,“事后那老鬼可能从车行査出我的行踪,万一追到这儿来,我又没清静日子过了。”
  “哦——”韩雅君有了谅解的神色。
  吕奇却有被捉弄的感觉,他忿然地问道:“林媚!这辆车子怎么办?””
  “如果你不想在这儿停留一分钟,你立刻可以将车子驶回库塔拉查,出租一天的费用由我出。不过,你最好别放弃这儿的许多古迹。”林媚说到这里,瞟了韩雅君一眼。“韩小姐也可能要用车,你可以按时间计算,作临时性的出租。我相信,你可以赚回每日三十元美金的租费。”
  吕奇的愤怒很明显地浮现在脸上,当他将要发作的那一瞬间,忽然瞥及韩雅君那种代林媚乞求饶恕的目光;她的目光胜过了千言万语,有无比的说服力,吕奇竟然将满腔怒火按捺下来。
  “哦!”林媚低声失笑,“穿着睡衣和二位交谈,实在太不礼貌了。容我失陪。”
  她转身向客栈内跑去,晨褛的下摆又随风飘荡起来。
  “吕先生!”韩雅君低声说:“请原谅她。她具有妇人的身体,却只有婴儿的头脑,而且也没有受过太好的教养,原谅她!”
  “嗯!”吕奇漫应着。他的目光却一直凝视着林媚的身影消失之处。尽管她的解释很好,也很合符情理,但是吕奇却不会百分之百地相信。原因是——林媚的旅行袋里藏了一支毛瑟手枪。
  “吕先生!”韩雅君又在他身后轻声说:“原谅她的无知……”
  “这没有什么,有一辆车子,我的行动也方便得多。”他转过身去,以笑脸相对。事实上他的心中只有疑云,而没有怒火了。“韩小姐!听说你这次来这里,是为了搬运令尊的灵骨?”
  “哦!”韩雅君楞了一下。“是林媚告诉你的吗?”
  “嗯!是吗?”
  “现在还说不定。”韩雅君慢呑呑地说,“知道先父埋骨之地的关系人我还没有见到。我三天前来到这里,步行了二十里路去找他,据他的女儿说,到‘卡婆’山内打猎去了,今天可能回来。”
  “要去见他吗?”
  “我准备早登之后去,路很远,我还要当天赶回。”
  “不知有没有车路可通?”
  “你打算送我去吗?”韩雅君面上透露出喜悦的神色。“如果乘车去大概只要步行三里左右。”
  “我是为一位‘雅君小姐’而来,自然应该为真正的雅君小姐服务了。而且,对于令尊,我也十分钦佩,听说他是一位抗日的游击英雄。”
  “不敢当。”韩雅君的目眶中漾着泪光。“他遇难于一九四五年春天,至于真正的死因,到现在还不完全明白。在大战结束后,家母虽然接到了一位署名‘哥査’的信件,报告了家父的死讯,却一直没有机会来査明真象。我自小就立下了宏愿,直到最近才有了机会。学校要一份有关南洋群岛岛民的民俗资料,刚好我研究的是艺术历史,所以就派我来了。”
  “你们全家住在……”
  “新加坡。”
  吕奇沉吟了一阵,慢吞呑地说:“询问小姐们的年齢,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可是……”
  韩雅君很爽直地说:“我是一九四三年出生的,父亲在一九四二年来这儿经商,就没有再回去过。他离家时,我大概在母胎中尚未成形。”
  “以后一直没有通过信吗?”
  “有过两三封信,最后一封信大概是在一九四五年春天寄出的,迟了几个月才收到,当家母读到那封信时,我父亲已遇害了。前几天我见到了哥査的妻子,双方言语不通,在比手式的交谈中,我约略了解一点我父亲当时遇难的情形。”
  吕奇的目光望着松林,似乎想透声去探索深沉的空间和消逝的时间。喃喃地说:“战争是制造悲剧的魔鬼,尤其是二次世界大战,虽然已经结束了二十多年,但是由于那次战争所受害的人们仍有绝大多数在痛苦地活着,雅君小姐!交浅不便言深,我只能劝你忘掉丧父的悲恸,勇敢地活下去。”
  “谢谢你。”泪光中的微笑显得格外动人,“我原来是想到这儿来看看亡父的坟,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将他的灵骨带回新加坡去,现在的情形彷佛有了改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呢?”
  “因为我父亲是被谋杀的,”
  “谋杀?”
  “他不是死于追缉他的日军之手,而是死在同是打游击的一个伙伴的阴谋之中,哥査的妻子以极少的英语单字加上手式告诉我的。”
  一件相隔了二十五年之久的谋杀案,那该是多么可笑的事。但是,吕奇没有笑,相反地神情十分凝重。
  二人沉默许久,韩雅君才低声说:“吕先生!我想请你到我房中共进早餐,我从新加坡带来一些煎饼,还有……”
  “我不知道你是否带来了令尊的平安家书?”
  “带来了,我也正想给你看看。”
  “走吧!”吕奇很自然地挽着她。
  而韩雅君多少有点忸怩,而她也未拒绝。当他们行经十八号房时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林媚适巧开门而出,她的面孔立刻笼罩一层阴雨,鼻孔里面还冷哼了一声。吕奇感觉到韩雅君的手臂在轻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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