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各怀奸诈
2025-06-28  作者:司马紫烟  来源:司马紫烟作品集  点击:

  可是,木客孙坚的脸上却一直保持着莫测的诡笑,剑上似乎不曾施展出全部力量,他一面挥剑,一面沉声说道:“田大人!老夫劝你赶快叫那牛鼻子师弟将熊老二救醒,否则的话,建文藏珍你就拿不到了。”

田尔耕眼看师弟被对方夹攻得手忙脚乱的样子,心知除非将木客孙坚制住,方能转败为胜,否则的话,那就一切都完了,因此,木客孙坚的话他根本不理,双掌一紧,攻势更见凌厉,同时,“黑煞掌”力也出手了。

木客孙坚一连几个急闪,让过了两记“黑煞掌”力,口中仍然冷冷说道:“田大人何必拚命呢?老夫要杀你的话,早就下煞手了,难道你当真不是为了建文藏珍而到南边来的?”

田尔耕打出一记“黑煞掌”,沉声道:“少废话!建文藏珍没你们的份。”

木客孙坚闪身避开,一剑截出,哼了一声,道:“老夫弟兄不想独吞,田大人你怎不识好歹。”

田尔耕哼了一声!也不答话,“黑煞掌”力接二连三劈出,逼得木客孙坚不敢再开口说话,全力挥剑护住全身,连连后退闪避……田尔耕逼退了木客孙坚,更不停顿,身形掠起,转个方向,竟疾然朝着围攻松风道人的“金精”、“水妖”飞扑过去。

木客孙坚阴森森的喝道:“田大人不要妄费心思了,还是让老夫来侍候你吧。”

喝声中,人也跟着紧紧追过来……

松风道人正在气喘呼晬,被杀得手忙脚乱得当口,突见师兄甩脱了对方的缠斗飞扑过来救援,不由精神大振,气力陡增,长剑挥舞得如惊虹掣电,“刷刷刷”一连几剑,居然将金精白天星的亮银鞭和水妖乌元章的钢牌震退了。

这时,田尔耕的身形再度掠起,正从呆站在一旁的宋家兄弟头上飞过,宋锺朝宋宾使了个眼色。

宋宾一声不吭,三截棍头悄然朝上一指,“嘶”的一声微响,两枚“三寸丧门钉”悄没声息的激射而出,分朝田尔耕的下盘飞去。

田尔耕身在空中,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宋宾的动作虽然轻灵得只有一丝痕迹,但却没有逃过田尔耕的眼角余光。

他心头一檩之下,慌忙双腿一拳,身形一拧,凌空一个侧滚,双掌猛然朝下面拍出两股刚劲狂涛,人却借力上升了三尺。

他应变得虽然够快,但也只躲过了一枚“三寸丧门钉”,另一枚恰好射入了他的腿肚子里。

只见他双掌拍出之后,身子忽然一个寒颤,竟然无法再在空中变化身形,僵木木的“砰”然摔落地上。

宋锺、宋宾二人身形一分,让过了田尔耕凌空下击的掌风,复又双双往前一掠,正好停在由空摔落的田尔耕身旁,宋宾右手一伸,一截棍头抵在田尔耕的胸口上……田尔耕没想到会栽在宋宾手上,不由暗叹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强忍僵冷酸麻的痛苦,闭上了双眼,一声不吭的等待死神的光临。

松风道人方自鼓起余勇,震开了夹攻他的亮银软鞭和沉重的精钢牌,突见田尔耕遭暗算跌落地上,不由大吃一惊,手下一慢,耳听一声沉喝:“不许动!”

顿觉背上冷冰冰地贴上了一大块,显然是被水妖乌元章的那面钢牌招呼上了。

在这情形之下,松风道人那敢再动,乖乖地保持原来姿势,僵僵的站在当地,心中直叫:“这一下完了!”

宋宾用一截棍头抵在田尔耕的胸口,正待下杀手,陡听木客孙坚一声断喝:“且慢!”

喝声中,人已飞扑过来。

宋锺、宋宾闻声愕然抬头,望着飞扑而至的木客孙坚,宋锺开口道:“孙兄有何指教?”

木客孙坚落在田尔耕的另一边,眼望宋锺,冷冷道:“宋老大,这位田大人杀不得。”

“朗个杀不得?”

宋老大忿然开口,又是一句川腔。

木客孙坚冷笑道:“无论为你为我都杀不得。”

宋锺微微一怔,道:“为我?为我啥子?”

木客孙坚沉声道:“令弟中了黑煞掌,没有他的独门解药,活得了吗?”

宋锺楞了半晌,恨恨地道:“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老三死了,这狗东西也要他活不成!”

木客孙坚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就算你宋老大不想令弟活命,老夫也不要这位田大人送终,闲话少说,宋老二赶快把钉子起出来,给他敷上解药。”

宋宾嘿嘿冷笑道:“格老子为啥要听你的?”

木客孙坚双睛中绿芒骤盛,缓缓一扫宋锺、宋宾,一字一字的沉声道:“贤昆仲如果不想在此地埋骨,最好是听老夫的。”

这时,松风道人已被金精白天星制了穴道,乖乖的正在替火灵熊慎灌服解药并运功吸回黑煞掌毒。

水妖双手分擎精钢牌,杀气腾腾的大步走了过来,厉骜叫道:“大哥跟他们噜嗦干嘛!把他收拾了解药不就有了。”

木客孙坚笑道:“你就是这个火爆脾气,须知宋老大与为兄总算是有过见面之情,何况这一档子事情也许还有借重他们弟兄的地方呢!”

宋锺心内暗自衡量情势,如以武功而论,一比一他已难敌木客孙坚,更谈不上以二对三了,何况宋老三宋桑的一条命,总不能就此断送掉……他心念电转之下,已然有了决定,当下,眼望木客孙坚,陪笑问道:“敢问孙兄到底有啥子事需要愚弟效劳的?”

木客孙坚冷笑道:“这档子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你且吩咐令弟将这位田大人救醒再说。”

宋锺坚决地摇头道:“事情没有弄清楚,请恕兄弟没法跟孙兄合作。”

孙坚咬着下唇,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好吧,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先告诉你也可以,目前……”

说到此处,他抬眼四下一扫视,突然“咦”了一声!诧道:“那个年轻人呢?到那里去了?”

宋锺弟兄及水妖乌元章等人闻言各自抬眼四望,但见山野间一片黑沉沉地,只有那一大片燃烧过的荆棘,余烬之中尚还冒出缕缕轻烟和一星星暗红的炭火,那方衣已不知去向。

对于方衣的悄然离去,宋锺是求之不得,因为他同方衣曾经说过话,但方衣始终没有说出两个字的话语来,如今方衣一走,他们宋家兄弟就可以放心了,再也不用耽心着方衣像冤魂般缠着他们要取他们的性命了。

因为,江湖传言,这位一字魔剑方衣,只要同某人说话说了两个字时,就算当时不能将这人杀死,但日后无论何时何地遇上了,照样也要取其性命,以达成他那古怪的规条。

不言宋锺正自暗暗高兴之际,木客孙坚突地一探手,捷如闪电般抓住了宋锺的衣襟,厉声道:“你这个伙计躲到那里去了?快说!”

敢情他们“天目四恶”来到的时候,方衣正在护着宋桑,挥剑与松风道人拚斗,因此误以为方衣乃是“川西三凶”一党了。

宋锺骤不及防,被木客孙坚一把抓住,不由大吃一惊,等木客孙坚把话说完,这才放下心来,急忙双手乱摇,连声道:“不!不!孙兄弄错了,那家伙不是我们的人。”

木客孙坚并不因宋锺这一否认而松手,反而更加几分劲力,几乎把宋锺提了起来,大喝道:“呸!你以为老夫是瞎子?那家伙不是你们的人,他为何要替宋老三卖命挡住那牛鼻子?”

宋锺不由一楞,呐呐道:“这!……这!……”

这档子事情的确是不好解释,根本上,连宋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方衣为什么要救宋桑?

宋锺这一回答不上来,木客孙坚更加认定是他暗中弄鬼,把同党支到另一边埋伏起来了,于是,愈发声色俱厉的喝道:“这什么?哼哼!你赶快把那家伙喊出来便罢,否则老夫就把你这几根贼骨头一根一根的拆掉。”

木客孙坚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可把一旁的宋宾惹火儿了,他闷声不响地一抬手,将另一截棍头指向木客孙坚的腰胁要害,冷喝道:“姓孙的,休要欺人太甚,格老子宋家弟兄可不是善男信女,快将你的爪子松了,免得伤了和气。”

木客孙坚一时火气头上,没想到宋宾会出手对付自己,不由心头一栗,但口头上仍不肯放松地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宋老二,如果认为你的几根破铜烂铁可以吓得住老夫,呸!你作梦!不信你就试试看。”

宋锺也不愿意跟“天目四恶”闹翻了脸,忙叫道:“老二不可造次,有话大家好好商量。”

那水妖乌元章在一旁擎着两面钢牌,暴瞪双睛,大有跃跃欲动之势,只要宋宾一有异勤,钢牌立即出手……这时,那金精白天星已监视着松风道人替火灵治好了所中的黑煞掌毒,押着松风道人走了过来,也帮着打圆场道:“大哥请松开宋老大,小弟相信其中必有误会,大家有话好说,小弟谅宋老大也不敢在大哥面前耍什么手法的。”

木客孙坚眼看老二火灵熊慎已经无碍,情知宋锺弟兄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掌握,遂假装悻悻然的松开了宋锺,仍是声色俱厉地瞪目喝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宋锺整理了一下被抓绉了的衣襟,毫不介意地一笑道:“一客不烦二主,白三兄既然已请这位道长治好了熊二兄的掌毒,那就麻烦一下请吩咐这位道长也替舍弟治一治如何?”

金精白天星没有答碴,却将眼望着木客孙坚……

木客孙坚哼了一声,手一指地上的田尔耕,冷冷道:“可以!但宋老二得先替田大人治好才行。”

宋锺笑道:“这样好了,我们双方一齐医治,两不吃亏,怎样?”

木客孙坚点头道:“好吧!”

侧顾金精白天星道:“老三,把这位道长带过去替宋老三看看。”

金精白天星依言带着松风道人走向坐在地上正自运功逼毒的宋桑……宋宾斜眼看看,见松风道人动手了,这才蹲下去在田尔耕的腿肚子上把“三寸丧门钉”起出来,然后在佩囊中取出两只小瓶,分别倒出一黑一白两粒药丸,将黑的一颗塞在伤口里,白的一颗则纳入田尔耕的口中……他这里把一切手续弄妥,田尔耕的僵冷酸麻之感顿时消失,那边的松风道人也替宋桑把身中的黑煞掌毒治好了。

田尔耕一挺身站起来,木客孙坚已出手如电,点了他三处穴道,阴阴笑道:“田大人!买卖未谈好之前,老夫不得不委屈大人一下。”

田尔耕穴道受制,不由又急又怒,但表面上却装做毫不在乎的样子冷冷说道:“本官落在你手里,杀剐任便,有什么买卖好谈的?”

木客孙坚脸色一沉道:“到了这个时候你田大人还要装蒜就太不够意思了!你开口一个本官,闭口一个本官,呸!你以为还是从前的朝代?那魏阉……”

田尔耕忙截口道:“好吧好吧!你有什么买卖就说出来听听,但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买卖不成仁义在,等一下咱们谈不拢的时候,你可不准再有什么要挟,得将咱们的穴道解开,各奔前程,你看如何。”

木客孙坚笑道:“不成问题,这笔买卖一定谈得拢的。”

话声一落,转向宋锺问道:“这下子你该说出你的那个同党到哪里去了吧?”

宋锺摇头道:“那人的确不是在下同党,此刻不知躲到那里去了。”

木客孙坚脸色一变,正要光火,田尔耕已四下看了一眼,适时插嘴道:“二位说的那个家伙,可是那面目阴沉的年轻人?”

友客孙坚与宋锺同时点头道:“正是此人。”

田尔耕对木客孙坚笑道:“孙老大的确是冤枉宋老大了,我来的时候还看到他们弟兄似乎已吃了那个家伙的一点小亏哩!”

木客孙坚神色一变,顿脚道:“那就糟了,咱们得赶快找,不把那厮找出来,咱们的买卖就麻烦了。”

宋锺陪着笑问道:“你们说了半天买卖买卖的,究竟是什么买卖?”

木客孙坚摇头道:“未将那小子找到之前,这话不能说。”

宋锺道:“他可能已离开这里,走了。”

木客哼了一声道:“走了就更麻烦。”

转眼一扫田尔耕与松风道人,冷冷道:“二位行动不便,委屈在此地等候一下,最好是不要离开,否则的话,老夫弟兄的制穴手法,恐怕二位找不到能解得开的人,那时就后悔莫及了。”

田尔耕笑道:“这点我清楚得很,诸位请便。”

这时,火灵熊慎已调息复原行了过来,不客孙坚向他使了个眼色道:“老二,你掌毒初愈,不用参加搜索了,留下来照顾田大人吧。”

说时,只见那大个儿宋桑也调息好了大步走过来,木客孙坚心头一动,闷声不响,身形电闪,飘掠到宋桑身旁,一伸手,疾似石火电光地点了宋桑三处穴道。

宋桑只见眼前人影一晃,心知有人暗袭,大吼一声,鬼头刀疾挥,那知——他刀方举起,穴道已然被制,顿觉浑身软绵绵地半点力气也施展不出来,空自怒吼连连,掌中的鬼头刀已然不听指挥的掉在地上。

宋锺乍见木客孙坚出手突袭宋桑,心头方自一惊,还未来得及抢救,宋桑已然被制住了,当下不由急怒交迸地大喝道:“姓孙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木客孙坚冷冷池说道:“很简单,老夫只是不想劳动宋老三参加咱们的搜索行动而已。”

宋锺怒道:“好说!就算你顾念他伤后初愈,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也不该突然出手制了他的穴道,你究竟搞什么鬼?”

木客孙坚“嘿嘿”冷笑道:“枉你宋老大久走江湖,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要再三的追问……”

话声微顿,神色一冷,道:“老实告诉你,在这趟搜索行动中,不论有无发现,贤昆仲都须回到这里来,否则的话,嘿嘿!恐怕也用不着老夫多费口舌了。”

宋锺弟兄这才弄明白了,原来木客孙坚是防他们一去不回,故此留下了宋桑作为人质,以胁逼他们不敢有所异动。

他们“川西三凶”今天简直是邪霉倒到了家,可是,处处都让人占了先,就只好处虏都吃瘪了。

宋锺跟乃弟宋宾默然互相看了一眼,苦笑无语!但是,他两弟兄的这互相一瞥之间,各人的眼神中却含蕴着一种旁人无法看得出来的表情。

木客孙坚见宋锺已无话说,当下,分配行动,命宋锺往东,宋宾朝西,金精白天星向南,水妖乌元章奔北方,他自己则居中策应,五个人作五个方向搜索下去……

本来,宋锺好几次想说出那年轻人就是“一字魔剑”方衣的,可是,由于木客孙坚的太不将他放在眼内,于是就把这念头打消了,同时,更抱了个消极的不合作打算。

木客孙坚当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因此他分派行动的时候,就故意把宋锺跟宋宾分开,成了背道而驰,这样,宋锺弟兄两就没有在一起商量的机会了。

分派已定,大家约好了发现目标示警的信号,并定下半个更次的时刻为搜索之限,立即四下散开,分头行动,迅即隐入夜色苍茫之中。

宋锺独自一人朝正东方窜出去,前进的路线却是左弯右折的尽找草丛矮树掩蔽身形,只搜索了二三十丈远就伏隐在一大丛高与人齐的藤蔓荆棘的阴影里,不再前进。

不多一会,左方突然传来“吱吱吱……”

几声似是地老鼠出洞觅食的尖叫,声音甚为微弱,如不是他凝神倾听的话,几乎很不容易觉察。

宋锺待那鼠叫声一歇,立即也低低的发出几下同样的叫声,同时身形伏得更低,两眼却瞬也不瞬的盯着左方,暗中运功戒备……一阵“窸窸窣窣…”似是动物爬行的轻微摩擦声音缓缓接近,夜暗中一条长大的黑影蠕蠕而动,匍匐而来……宋锺轻声问道:“是老二吗?”

那条黑影低应了声,蠕动速度突然加快,一窜就钻进了宋锺隐伏的那丛藤蔓荆棘的阴影中,果然是老二宋宾。

宋锺低声道:“没人发现你转到这边来吧?”

宋宾摇了摇头道:“大哥对他们有何打算?”

宋锺道:“第一,那方衣不管怎样,对我们总算没有恶意,所以,我们根本就不必去搜他,就算他还在附近:我们也不管。第二,老三捏在他们手里,目前我们必须听他们的,但暗地里却尽量给他们来个不合作抽后腿……”

宋宾插嘴道:“可是姓孙的说是一笔大买卖,想必油水很足,我们大可以……”

宋锺一声冷哼打断了老二的话,低沉地说道:“算了吧!就算是真的有很大油水,哼!跑腿卖命有我们的份,等到分肥的时候,你还以为会轮到我们吗?”

“那么……”

“我们挨到时辰回去,就说什么都没有发现,让那老龟儿解了老三的禁制再说,然后……”

“三弟的禁制解开了,我们干脆去他妈的,管他们去鬼打鬼!”

宋宾忿忿地截口提出了意见。

宋锺哼了一声,道:“不行,那样一走了之太便宜他们了,我们要表面恭顺的留下来,听听他老龟儿肚子里装的是啥牛黄狗宝,如果另有对手的话,我们就觑机把消息往外送,这样做不但可以打击老龟儿们的买卖,并且还可以从对方手中捞点花红,可说是一举两得。”

宋宾沉吟了一下道:“好是好!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

宋锺截住了乃弟的话头,十分有把握的说:“这件事只是装在我们弟兄的肚子里,外人知道个锤子。”

话声微顿,又哼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道:“龟儿子!格老子不把你‘天目四恶’整得惨兮兮地,格老子就不叫‘川西三凶’了!”

宋宾默然半晌,低声道:“这事怎样告诉三弟?”

宋锺略一沉吟,道:“回去见机而行,如今你可以先绕回那边去了。”

宋宾低应了一声,身子缓缓滑出荆棘丛的暗影,悄然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才一闪身形,像幽灵般消失在夜暗中。

宋锺等乃弟走得远了,看清楚的确无人窥视之后,这才移动身形,窜向另一丛矮树里去……宋锺窜向另一丛矮树的同时,一条黑影不知是人是兽,紧贴地面,悄然无声地迅速后移,一眨眼间便消失在没胫的衰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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