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乔奇 黑海沉冤 正文

第三章 开棺验尸 重查真象
2026-01-11  作者:乔奇  来源:乔奇作品集  点击:

  鲁邦督察已经提早到达,并载来了杜伦府上的女管家,而且已在安排工人动手挖掘安贝莉的坟墓。
  杜伦的女管家是位年约四十的妇人,看人挖掘坟墓时眼眶红红的,黑猫可以一眼看出,她是一位心肠非常柔软的妇人。
  安贝莉和他父亲的坟墓并排而立,绝色佳人只留下黄土一抔,看了这种情景,任何人也会感到一阵凄凉。
  数名挖土工人在努力的工作,黑猫趁着这段时间,含笑来到女管家面前:“安贝莉生前,一定是很受你疼爱的,是吗?”
  “这位小姐是……”女管家一面揩着眼泪。
  “你以后可以直接唤我黑猫。”
  “噢!”女管家顿了顿:“安贝莉的确惹人疼爱,她在我面前从来不摆小姐身份,我也将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的爱护,可是……”眼眶又开始红润。
  “你对杜伦先生的看法如何?”
  女管家擦擦泪,扬起脸:“他也是位非常慈祥的老人,只是因和夫人不睦,有时难免会发脾气。”
  “他们夫妇之间,究竟为了什么,而造成了感情上的裂痕呢?”
  “这我不太清楚,我来任职以前,他们就已经分居了。”
  “事后你也没听说过?”
  “我会听谁谈论这件事情呢?”女管家露着苦笑说:“我家主人是一位典型的英国绅士,纵然受了任何委屈,也不会随便向外透露的。”
  “鲁邦督察告诉过你,现在开启安贝莉坟墓的原因吗?”
  “没有。”
  “也许他是怕你伤心。”
  “伤心?”
  “嗯,如果他说出来,安贝莉并不是死于沉船事件,而是可能遭遇凶杀,你的感受将会怎样呢?”
  “天!”女管家瞪大了惊悸的眼睛:“我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情。”
  “为什么不敢相信?”
  “谁会杀害像安琪儿一样的女孩呢?除非碰到了疯子。”
  “在这个社会上,有很多正常人却比疯子还要可怕,你知道吗?”
  女管家一时领会不出黑猫话中的含意,望着她发楞。
  “噢,”黑猫说:“我想你一定藏有安贝莉的照片吧?”
  “现在就有,”女管家从怀中取出一张四寸照片,递给黑猫:“自从安贝莉死之后,我一直将这张照片放在身上,当想念她时,随时都可以取出来看看,就跟看到她本人一样。”
  当黑猫的目光一和照片接触,脸上表情立刻有了显著的变化,显示内心充满了兴奋。
  “师姐,莫非看出什么名堂来了?”虎妞来到跟前,伸长脖子争着看。
  “这真是奇妙到了极点,”黑猫说:“本来我对梦境中的人非常模糊,但当看了这张照片后,立刻认定梦境中的金发少女,就是安贝莉本人。”
  “会不会是心理作用?”
  “不会,难道你认为我的鉴定能力这样差劲?”
  “如果真的这样灵验,那找寻凶嫌也就比较简单了。”
  “你是说,将那次搭乘‘恩达尼’的所有旅客和船员,不论死的、活的,或被海浪冲走的从他们的照片上辨认凶嫌?”
  “对了。”
  “倒是好办法,但那次乘客分好几个国籍,海关当局又没有他们的照片存底,若想搜集齐了一一辨认,事实上会有很多困难。”
  突然传来挖土工人们的一声吆喝,棺盖随着喝声猛揭而起。
  黑猫、虎妞和那名女管家一同拥到跟前,女管家只朝棺中溜了一眼,立刻忍不住满腔辛酸,当场咽不成声。
  时经一年,棺内的尸体早已腐烂,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骷髅。黑猫一点也不顾虑棺中的腐朽气味,而将身子伏在棺廓上,弯着身子仔细查看。
  骷髅浑身上下没有其他伤痕,最明显的是头骨部份,额角前现着一条细长而又整齐的裂缝。
  为了详细,黑猫又用小尺去量,那条细长裂缝长约三寸,整齐的就和刀切的一般。
  黑猫又将骷髅翻转过来,查看其他部位,认定没有疑点后,才直起腰来转脸望向鲁邦督察。
  他竟站在那里发楞,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逼视着棺内,脸上的颜色很不好看。
  由于骷髅头部的裂缝非常明显,所以不仅黑猫,所有在场人员,都能看出那是利器劈裂的伤痕。
  在这种情形下,鲁邦督察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因为至少他已犯了严重的疏忽,而使一件一年前的凶杀案,到今天才告揭露;而且还不是他本人揭露,若非黑猫到此,也许这樁冤案将永沉海底。
  “老友,”丁雷走上前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不要沮丧,处理沉船时的忙乱,任何人都可能发生这种过失,现在我们要振作起来,侦破这件凶案的真象。”
  鲁邦督察面带苦笑,只有点头。
  “师姐,”虎妞似乎很性急:“安贝莉遭遇凶杀已经证实了,应该如何展开第二个步骤?”
  “我准备先从四名生还者身上着手,”黑猫又将目光移向鲁邦:“他们都是英国人,如果我想索阅他们的照片,督察应该不会感到为难。”
  “是的,”鲁邦督察说:“苏格兰警场有每一个英国人的安全资料,资料卡上又都贴有照片,只要去我办公室一趟,很快就能让黑猫小姐看到他们的嘴脸。”
  “好,那我们就立刻前去。”
  鲁邦督察的两名手下拍了很多骷髅的像片,尤其重视头骨部份,然后便命挖掘工人,重将安贝莉的尸骨妥予埋葬。
  既然发现了这是一樁凶案,按理可将安贝莉的尸骨带回苏格兰警场以备随时检验,鲁邦督察只以照片作为参考,为的是让安贝莉好好得到安息。
  临离开坟场时,黑猫又温和地向那名女管家说:“我想现在你一定感到更伤心。”
  “是的,那个魔鬼太可恶了。”女管家用手帕不停地擦着眼泪。
  “光恨没有用,回去后你应该冷静下来,想想看可能是什么人,竟这样残忍地将安贝莉杀害?”
  “我会的,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愿意尽量提供,绝不让凶手逍遥法外。”
  “好,我随时等候你的消息。”
  鲁邦督察留下两名探员送回女管家,然后便和黑猫等一同离开坟场。
  鲁邦督察在苏格兰警场内占有一间单独办公室,他已用对讲机通知资料室调阅四名生还者的卡片,黑猫则坐在另一位置,凝神细看四名生还者的名单。
  这份名单列得十分详细:年龄、籍贯、住址以及那次搭乘“恩达尼”来往伦敦与冰岛之间的原因,全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现在已是黑猫第二次细看,她要将这份名单上的记载全部深印脑海,熟记在心。
  也就是黑猫刚将名单看完,资料室的一名职员已扣门走了进来,将四张卡片轻轻放在鲁邦督察的办公桌上。
  鲁邦督察略为看了一眼,立刻转递到黑猫手上。
  每张资料卡上都贴有各人的二寸半身照片,黑猫对此期望甚高,接到手后便全神贯注地仔细辨识。
  虎妞也在旁穷紧张,脖子伸得长长的,像个长颈鹿。
  黑猫终于看完了最后一张,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虎妞情急地发问:“这四个人都不是凶嫌?”
  “要不要再仔细辨识一下呢?”
  “已经很仔细了,我很有自信:只要梦境中的那张凶嫌面孔再映入我的眼中,我就绝对不会将他错过。”
  “这样说,那就麻烦了!”虎妞不禁愁上眉梢。
  “督察,”黑猫正色望着鲁邦:“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说吧,只要能力所及,无不效命。”
  “我想调阅殉难者的全部卡片,包括打捞不到尸体者的在内。”
  “那的确十分麻烦,因为死亡或失踪者的安全卡片,我们已从档案中抽出,另外保管,调阅起来不像现有的这样便利。”
  “我不限定时间,当然,愈快愈好。”
  “那我一定遵办,不过我只能调出属于英国籍死难人员的资料,其他国籍的乘客,我便爱莫能助。”
  “不属于英国籍者,我可以请丁师哥帮忙,只要他透过国际刑警组织的关系,谅必不会发生多大困难。”
  “要有困难也只限于时间,”丁雷说:“我的调查部份应该要比鲁邦督察更为吃力。”
  “刚才已经声明过了,我不限定时间。”
  “师姐,”虎妞说:“难道我们就在此地,干等这方面的结果呀?”
  “不,我准备去一趟冰岛。”
  “冰岛?”丁雷惊讶地望着她。
  “嗯,现在既然证实了安贝莉是在沉船前遭遇凶杀,那就非去一趟冰岛不可,因为据我推测,凶手一定是由冰岛上船尾随安贝莉,一有适当机会,立刻动手。”
  “对,”虎妞说:“其次还要根据黑猫师姐所作的第一个假定,查证杜伦太太在冰岛的动静;如果这位母亲真的牵连在这件凶杀案内,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好吧,”鲁邦督察站起身来:“我和丁雷兄立刻就进行这项调查工作,黑猫小姐到达冰岛后的进展如何?可以随时和这里保持联系。”
  “那是当然,祝彼此一切顺利。”
  离开苏格兰警场后,丁雷直接去国际警探总部进行调查工作,黑猫和虎妞则准备午餐过后直飞冰岛。
  冰岛上空黑夜朦胧,“空中霸王号”降落时,正是午夜十一点整。
  其实,这座位于地球顶端的岛屿,在冬季中全天二十四小时根本没有白昼;相反,如在夏季,这里则根本没有黑夜。
  “空中霸王号”还没有降落时,黑猫和虎妞便被一项奇异的景色吸引:从“空中霸王号”上向下俯瞰,这座岛上冰山林立,冰河纵横,但在结满冰块的火山顶上,却又喷出溶液,冒出火烟,像流光四射般的绚丽动人,这便是人们口中所称“冰火之国”的来由。
  降落后,虎妞又将“空中霸王号”开抵那座最壮观的火山附近,和黑猫一同仔细地欣赏。
  “师姐,”虎妞带着赞叹的口吻说:“这一趟冰岛总算没有白来,纵然调查不出什么案情,但我们也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奇景。”
  “这种奇景的确令人终身难忘,但我们还是不能因此忘了正事。”
  “你准备怎样展开调查?”
  “首先要拜访一次杜伦夫人。”
  “现在?”
  “不,这里虽然没有昼夜之分,但现在终究是太晚了,最好是明天上午前去拜访。”
  虎妞立刻又将“空中霸王号”发动,她知道,现在应该找一间舒适的旅馆。
  二次世界大战后,替冰岛带来了空前繁荣,这里的市容令人怀疑像是置身美国,街道上风驰而过的,是美国最流行的汽车;甚至在美国最流行的女性时装,会先由冰岛小姐穿着,招摇过市。
  黑猫选择了开设在闹市的北极大饭店居住,略为休息后,便又和虎妞一同驾车外出。
  这是黑猫的习惯,每到一处陌生地方,她都要认识一下处身环境。
  由于这里和世界各地迥然不同,是以黑猫和虎妞都充满了新奇的感觉。
  “空中霸王号”游完闹市后,虎妞不知不觉的,将车开到杜伦夫人住所的附近。
  这里应该属于市区边缘,非常幽静,那幢小洋房孤零零地坐落在冰天雪地中,显得十分的冷清。
  客厅内垂着厚厚的幔帘,但从边缝中透出辉煌的光亮。
  “师姐,”虎妞双手按住方向盘:“看样子杜伦夫人还没有入睡。”
  “嗯,而且我还能断定里面有客人。”
  “哦?”
  “难道你没看见门口停放的那辆车子?”
  “你怎能断定那辆车子不是杜伦夫人所有的呢?”
  “这么晚了,如果是主人的车子,应该已经进了车房。”
  “有道理,看来我们所决定的步骤,可能要更改一下。”
  “被你猜中了,”黑猫带着微笑:“我想暗中查看一下,你在外面等我。”
  “好,外面由我照顾。”
  黑猫抬步跨出车厢,略一打量四周的形势,然后纤腰疾拧,以一式“燕子飞云纵”,迅疾地扑落在屋顶上面。
  这幢房屋没有天窗,黑猫只好施展“倒挂金钩”,使上半身从屋檐上悬垂而下,由窗户的边缝探看室内的动静。
  客厅内的布置相当雅致,果然有客人,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和杜伦夫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谈心。
  黑猫先不打量杜伦夫人,而将注意力放在那名男客身上。
  他是一位身体相当健壮的男性,衣着考究,俨然像一位英国绅士。
  “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拖那么长久时间!”杜伦夫人面上罩着一层淡忧。
  “但是我已尽了最大能力,”那名男客的嗓门相当宏亮:“我在伦敦替你请的是最有名望的律师,法院不作尽速判决,我有什么办法。”
  “今天你又跟律师通过长途电话了?”
  “刚刚通过。”
  “怎么说?”
  “也认为下星期法院会作最后宣判。”
  “会像理想的,将杜伦的遗产判给我,或者是一半?”
  “他不敢保证,因为以前还没有过这样的判例。”
  杜伦太太想发作,继又极力使满腔怒火平息下去。
  “差不多。”
  “这都是你害的,”她带着埋怨的口吻:“如果你平常在行为上面和我保持着相当的分寸,她是不会看出破绽的。”
  “现在谈这些没有用,安贝莉已经死去了,最要紧的是,怎样才能争取到伦敦法院对我们作有利的判决。”
  “我不知道。”
  “那不关紧要,眼前只要你在经济方面多多的支持。”
  “又要钱?”
  奥利的目光凝着她,笑了笑:“看你说得多难听,好像我在一直索取你的金钱。”
  “虽没一直索取,但在这一年当中,你在我这里拿走的数目已经不少。”
  “那是为了正经用途,由于一年来的缠讼,请律师要钱,来往冰岛、伦敦之间需要旅费,还有其他应酬等等,难道这都不需要开销吗?”
  “这次你又要钱干什么?”
  “两三天内我就要赶去伦敦,据我们在伦敦聘请的律师说:这个礼拜之内伦敦法院就要作最后一次的判决了,我们不能在这最后关头上,为了节省小钱而影响大局。”
  “难道陪审团也需要贿赂?”
  “你不要想得太坏,陪审团虽不要贿赂,但若由律师暗中联络感情,则对我们多少会有点好处。”
  杜伦夫人犹豫了片刻:“说吧,需要多少?”
  “至少五千镑。”
  “这样多?”
  “恐怕还嫌不够,你要晓得,我们的目标是千万镑以上的财产,这点零碎费用又能算得了什么。”
  杜伦夫人又犹豫了很久,最后才极不情愿地说:“好吧,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我会湊齐,你到我这里来取。”
  奥利笑着站起身来,绕到杜伦夫人面前,弯下身子,吻住了她的嘴唇。
  杜伦夫人像一团火,两条臂膀更像螃蟹钳子,紧紧勾住了奥利的颈项。
  似乎她想在热吻中,使自己的身子融化。
  中年妇人对异性的需要,也许较少女更为狂盛,当杜伦夫人正准备将整个身子倒进奥利的怀中时,却被奥利轻轻地推开了。
  杜伦夫人的眼角边已有许多鱼尾纹,不过那双眸子还算清澈;现在她正以那双清澈的眸子,略为含怨地望着奥利。
  “不要怪我,”奥利带笑说:“现在还不是我们尽情温存的时候,尤其是你,在行为上面要特别检点。”
  “我不懂你的意思。”
  “遗产还没有到手之前,不要让人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否则会惹出许多麻烦的。”
  “这幢房子里连一个佣人都没有,谁会看见。”
  “要叫人莫知,除非己莫为,彼此还是克制一点比较好,来日方长,还怕以后没有补报你的时间吗?”
  “死鬼!”杜伦夫人似怨还嗔,倒还不失一个中年妇人应有的妩媚。
  奥利立刻向她告辞,临行时又关照杜伦夫人明天中午定要准备好五千镑,他会按时来取。
  夜已很深,奥利驾车离去时,路上冷冷清清,已经再也看不到另外车辆。
  下半夜气温更低,虎妞在“空中霸王号”里裹了一件皮大衣,犹感身上直冒寒气。
  她在驾驶座上已经坐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正感焦急难耐时,黑猫轻如柳絮地飘落在另一扇车门跟前。
  虎妞打开车门,让她进来:“情况如何?”
  “待会儿告诉你,”黑猫的手朝前一指:“先盯牢那部车子,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奥利的车子已经开出两百码,但是目标非常显著。
  虎妞不慌不忙地轻轻踏动油门,在这种情况下盯踪,很容易被人发觉,所以她车上灯光全部熄灭,始终和前面车子保持三百码距离。现在虎妞有把握,不让对方从后照镜中看到。
  “师姐,车子里面究竟坐的是谁?”
  “奥利——杜伦太太的情夫。”
  “哦?”虎妞很感惊奇。
  “在伦敦进行杜伦遗产的诉讼,就是此人一手包办的。”
  “那并不能算是违法。”
  “但我要探查隐情,我现在凭直觉判断,这跟安贝莉之死可能有重大关系。”
  “你仍怀疑杜伦太太为了争夺遗产,不惜买凶杀害她的亲生女儿?”
  “不,现在我认为杜伦太太涉嫌并不很重。”
  “哦!什么事情改变了你的看法?”
  “从杜伦太太和奥利刚才的谈话中听出:杜伦太太深为痛惜爱女之死,她认为安贝莉如果得到了遗产,将不会不理她这个母亲,要比现在陷于渺茫境地好得多。”

相关热词搜索:黑海沉冤

下一章:第四章 追根究底 再赴冰岛

上一章:第二章 锲而不舍 远赴英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