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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锲而不舍 远赴英伦
2026-01-11  作者:乔奇  来源:乔奇作品集  点击:

  丁雷刚上班不久,当黑猫和虎妞并排踏入他的办公室时,使他兴奋得立刻从办公位上站了起来,趋前迎迓。
  红鹦鹉也感到意外的惊喜,闻讯后立刻赶来丁雷的办公室,和黑猫、虎妞寒暄。
  落座后,丁雷闪动精亮的眸子朝黑猫脸上一扫:“两位师妹突然来到伦敦,我看一定不是单纯的渡假吧?”
  “丁师哥猜对了,”黑猫面带笑容:“我是特为调查一件去年的撞船事件,而赶到伦敦来的。”
  “嗯,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晚上,‘恩达尼’号不幸的撞上了冰山,我想丁师哥一定知道这件事情。”
  “不错,那件事情令人非常叹息,”丁雷仍旧面带迷茫:“但我不明白,师妹怎会对这件事情发生兴趣了呢?”
  “说来很奇妙,本来我对那次沉船事件一无所知,甚至根本不知世界上有没有名唤‘恩达尼’的邮轮,而是在一次噩梦中得到启示,竟使我情不自禁的,非要管管这件闲事不可。”
  “更妙的是,现在已经得到了部份印证,”虎妞说:“‘恩达尼’号邮轮是属于七海航业公司的,我们来这里之前,曾和该公司负责人罗特谈过。看来这件事情的确有点道理,‘恩达尼’撞上冰山的经过,正和黑猫师姐梦境中的现象非常符合。”
  “师妹认为那次撞船事件有问题?”丁雷静静地注视着黑猫。
  “不,我只是将重点放在撞船前的另一件事情上面:一名凶狞大汉,在甲板上以利斧杀死了一名金发少女。”
  “这也是你梦中所见到的景象?”
  “不错。”
  “在七海航业公司调查时,有收获吗?”
  “可以说没有,罗特只告诉我那次事件的死伤人数,而绝不承认撞船之前,‘恩达尼’号上面会发生凶残事件。”
  “也许他真的不知道。”
  “我看,纵然知道也不会对外宣布,”红鹦鹉说:“那将绝对影响他们公司的声誉。”
  “我也抱这种看法,”黑猫说:“所以,我才想从另外角度着手。丁师哥这里,是否拥有关于这方面的资料?”
  “没有,料理沉船善后,是由苏格兰警场出面会同办理,我想鲁邦督察那里会有比较完全的资料。”
  “丁师哥跟鲁邦督察的交情如何?”
  “很好。”
  “可不可以跟他直接谈谈——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认为由我来调查这件事情,乃是侵犯了他的职权?”
  “论你的名望,以及我跟他的交情,我想应该不会。”
  “那就请丁师哥劳驾一趟,我们马上到苏格兰警场去。”
  “鲁邦现在不会在他的办公室,这两天为了一樁犯毒案,已使他忙昏了头。”
  “那么,丁师哥认为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晚上,我一面为你跟虎妞洗尘,一面请他来凑凑热闹。在轻松气氛下谈论这件事情,也许会比较融治。”
  “好,那就这样决定。”
  丁雷和红鹦鹉立刻去向老狐狸请假,老狐狸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黑猫和虎妞是很难得到伦敦来的,他们要好好地一尽地主之谊。

×      ×      ×

  晚间的雾更浓,路灯在浓雾中发出琥珀样的光亮,映射着琴莱公园附近一幢精致洋房。
  琴莱公园原为皇族狩猎区,范围辽阔,景色宜人,浓雾笼罩下去又隐隐含有神秘气氛。
  那幢精致洋房就是丁雷的住所,现在客厅内灯光辉煌,餐桌上摆满了名酒名菜,正在为黑猫和虎妞洗尘。
  丁雷只邀请了一位陪客——苏格兰警场的鲁邦督察。
  鲁邦督察矮矮的个子,瘦瘦的身村,虽然长得貌不惊人,却有一对精光炯炯的眸子,那对眸子是警探的标准典型。
  最令黑猫惊奇的是,餐桌上摆的都是中国名菜,如烂糊鱼翅,炒膳丝等,而且还都是出自红鹦鹉之手。
  以一个道地的爱尔兰女郎,能够做出像样的中国菜,那跟硬逼公鸡下蛋实在相差不了多少。
  红鹦鹉腰间兜了一块大围裙,这段时间内一直忙得团团乱转,直到将做好的菜肴全部搬上餐桌,才算是松了一口大气。
  虎妞一把将她拉到身旁坐下:“真棒,纵然是开设在伦敦的道地餐馆,也未必能做出这样的好菜。”
  “恐怕你夸赞得太早了,”红鹦鹉带着微笑,并用手帕揩着额角上的香汗:“如果尝的时候发觉不是味道,岂不叫我无地自容么?”
  “一定不会,从这些菜的色、香上看,味道一定也不会差到哪里。”
  黑猫握住了红鹦鹉的玉手,含笑问:“中国烹饪是一项很高深的艺术,告诉我,是谁教你的?”
  红鹦鹉用手指了一下丁雷:“还不是他。教的时候好凶啊,就差没有动手打我。”
  “真有这回事?”黑猫带笑睨着丁雷。
  “真冤枉,哪有这种事嘛,”丁雷也是满脸笑容:“只要她学的时候不乱发小姐脾气,就算是我的万幸了!”
  这话引得哄堂大笑,红鹦鹉却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红飞满颊,狠狠地瞪了丁雷一眼。
  鲁邦督察相当豪迈,酒宴中飞杯把盏,宾主之间尽情的欢畅。
  饭后,红鹦鹉又冲了香浓的咖啡,让众人围坐在一张茶几四周谈论正事。
  丁雷事先已跟鲁邦督察提过,是以随身带来了不少有关资料,黑猫一开口就将话题引上正题。
  “首先我要向督察请教,”她说:“处理‘恩达尼’号善后时,督察是否亲自在场?”
  “是的,整整三十六个小时不眠不休,一直等到将可能打捞到的尸体全部捞起,只是‘恩达尼’的残骸处理,我并没有在场。”
  “那应该是打捞人员的责任。”
  鲁邦督察随手翻开了放在面前的资料:“那次沉船事件死亡人数,包括六十四名船员在内,一共是一千二百七十一名,但仅打捞起四百零三具尸体。”
  “也就是说,除了四名幸运生还者外,还有八百六十四名乘客已经不知去向。”
  “是的,以当时天气之冷,风浪之急来讲,能够打捞起四百零三具尸体,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四百零三具尸体当中,包括多少女性?”
  “一百五十九具。”
  “这些女乘客尸体当中,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伤痕呢?”
  “我师妹口中的‘可疑伤痕’,是指不是因撞船事件造成,而是死于另外原因。”丁雷在旁加以补充。
  “这个问题当时我并没有特别留神,因为那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局面,事实上我也没有时间一具一具地查验那些尸体,恐怕我不能够使你得到满意的答复。”
  “打捞起的尸体,最低限度也要经过查验身份后,才能发交死者的家属埋葬呀!”
  “那是当然,这些工作是由我的四名下属担任。”
  “难道他们在查验死者身份时,也没有发现过疑点?”
  鲁邦督察突然神情一楞:“我想起来了,事后我的一名属下曾经向我口头报告:说是一名女郎的尸体值得怀疑。”
  黑猫的精神也突然为之振作:“是一名金发女郎,年龄不到二十,长得很漂亮,是吗?”
  “对极了!”
  “请督察继续说下去。”
  “她的致命伤是前额,像是被刀斧之类的凶器劈裂,死状非常凄惨。”
  “我想督察对这项报告,当时并不重视。”
  “是的,尸体是三天后才从海上寻获的,浑身上下已呈浮肿,伤口处皮翻肉转,如果她在翻船时撞中了断裂的钢板,也会造成那种现象,所以我没有特别重视。”
  “督察,”黑猫带着笑容说:“我想你可能错过了一樁凶案。”
  “哦?”
  “因为我得到的启示,正是一名凶汉持用利斧,将一名金发少女砍毙在甲板上面。”
  “那可能是一种巧合。”
  “也许,但是既然发现了女尸额上的伤痕,这种巧合就应该值得我们重视了。”
  鲁邦督察怔了一怔:“当时我是应该重视这项报告,可能因当时处理尸体的工作相当繁重,而被我予以疏忽。”
  “督察知道她的名字吗?”
  “我记下来了,”鲁邦督察从厚厚的资料中翻出一页:“她的名字叫安贝莉,年龄二十岁,是英国人,正在冰岛的一座大学攻读社会学系,这次从冰岛来伦敦,是为了看望她的父亲。”
  “父亲在伦敦,竟将他的女儿送往冰岛求学?”
  “这的确是常理中罕见情形,但当时我的责任只是处理沉船善后,对于这方面未作深入的调查。”
  “安贝莉的父亲叫什么名字,督察知道吗?”
  “约翰·杜伦,他是伦敦知名的富翁之一。”
  “我想去拜望他。”
  鲁邦督察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惜他已无法回答你任何问题,安贝莉尸体被捞起的当天,杜伦因受不了痛失爱女的刺激,而溘然长逝了,医生证明他是因心脏病突发而告暴卒。”
  “噢!”黑猫感到惋惜,半天没有吭声。
  “在伦敦,杜伦还有没有什么亲人?”丁雷问。
  “没有,虽然他很富有,但他是一位相当孤寂的老人。”
  “他的夫人已经去世了?”黑猫问。
  “不,他们老夫妇因感情不睦,已于七年前宣告分居,他的太太原籍冰岛,分居后便回到她的家乡居住,也许这就是安贝莉在冰岛求学的原因,父母亲感情破裂,做儿女的总是两面为难的。”
  “既然杜伦生前非常富有,则死后的遗产也一定不在少数啰?”
  “据估计,当在一千万英镑左右。”
  “杜伦生前留有遗嘱吗?”
  “有,但只言明当他死后,所有遗产绝不分给已经和他分居的太太一分一毫,而并未言明由谁来继承。”
  “由此可见,杜伦相当痛恨他的夫人。”
  “这应该没有什么疑问。”
  “在这种情形下,由于安贝莉小姐是法定继承人,按理仍应由她继承杜伦的全部财产,你认为对吗?”
  “世界上的法律大多如此,但安贝莉小姐已经死去,这个问题就令人困扰了。”
  “督察指的是,杜伦的遗嘱和继承法发生了抵触,是吗?”
  “不错,他们夫妇虽然分居,但究竟不是离婚,名义上他的太太仍旧是他的太太,她是应该有权继承杜伦的遗产的。”
  “这件事情到底怎样解决呢?”
  “杜伦死后,他的太太曾向法院提出遗产要求,但是缠讼至今仍无结果,可能法院也感到左右为难了。”
  “据督察看,最后会演变成怎样结果呢?”
  “不外乎两点:杜伦的遗产全部捐为国有,或者是仍归断给他的太太。”
  “我认为捐归国有的可能性大啰,死者的遗嘱在法律上是应该得到保障的。”
  “但在人情上来讲,他的太太终究还是他的太太,如果法院认定杜伦的遗嘱是出于一时气愤,而又为了兼顾人情,也许会作第三种的判决。”
  “那就是采取中庸之道:一半捐归国有,一半判给他的太太。”
  “对了。”
  “如果安贝莉小姐没有死呢?”
  “那当然全部由安贝莉小姐继承,至于安贝莉小姐是否念母女之情,而分出多少或全部送给她的母亲,那是她们之间的私人事情。”
  “如果安贝莉是个视钱如命的女孩,并又坚守她父亲的遗言,而不分给她的母亲一分一毫呢?”
  “那杜伦太太一点办法也没有。”
  “换句话说,也就是安贝莉死了,杜伦太太反而有得到半数遗产的希望。”
  “不错。”
  “好了,如果安贝莉确实死于沉船前遭人谋杀,这就应该算是一项谋害她的动机。”
  虎妞的屁股下面好像长了弹簧,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师姐,我认为你在发疯,你竟怀疑一位母亲,为了争夺一笔遗产,而谋害她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不可以?”黑猫露着微笑,表现得相当平静。
  “当然不可以,所谓:‘虎毒不食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狠心的母亲。”
  “那是你少见寡闻,财迷心窍者制造出来的逆伦惨案,我们在报纸上就可以常常见到。”
  “可是……”
  “你用不着穷紧张,这是我的一项大胆假设而已,在没有经过求证前,是站不住脚的。也许还有更多杀害安贝莉的动机,我们还是要一项一项的探索。”
  “其实你这项假定根本就可以放弃。”
  “为什么?”
  “在甲板上杀害金发少女的凶手是彪形大汉,而不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婆子。”
  “她可以买凶。”
  “你能证实吗?”
  “眼前当然不能,因为我们还没有开始求证。”
  “求证?”虎妞带着冷笑:“‘恩达尼’失事时,船上一共有多少人,你还记得吗?”
  “包括船员在内,男男女女,共计是一千二百七十一人。”
  “生还者呢?”
  “只有四位。”
  “好了,纵然你的推想正确,但如果凶手已和另外一千二百六十六人一同葬身海底了呢?你将怎样查证?”
  “我承认凶手葬身鱼腹的可能性很大,但我们仍可从四名生还者以及打捞起的尸体上面着手。”
  “想得再坏一点:如果凶手不是四名生还者之一,也不属于打捞起的尸体群内,那时你将怎样?”
  “那只不过是多增添一点麻烦而已,只要我们有决心,还是可以找出破案的途径。”
  “不跟你说了,反正你总有理,现在我只想晓得:我们应该采取的头一个步骤是什么?”
  “查看安贝莉的尸体,首先我们要确定一下,是否她已遭遇凶杀?这也就是我们应该有的第一步求证。”
  丁雷将目光投在鲁邦督察脸上:“师妹的意思是要开棺验尸,有困难吗?”
  鲁邦督察的眼睛动了动:“由于安贝莉的尸体被捞起后,杜伦先生随即暴毙,所以他们父女两个的尸体都是女管家代为埋葬的,现在如果由我出面提出这项要求,想必她不会反对。”
  “女管家还在看守杜伦的房子?”
  “嗯,这位女管家非常忠于主人,一年来情愿不领薪水,而自愿继续她的职务。”
  “噢!”
  “黑猫小姐还需要我提供些什么?”
  “还要一份‘恩达尼’号的全部旅客名单,包括尸体未捞起的在内,愈详细愈好。”
  “这很容易办到,还有呢?”
  “眼前只是这样,以后如有需要,我会随时麻烦督察。”
  “验尸工作今晚来不及了,决定明天上午十点如何?”
  “可以。”
  “到时我会派人来接你们,而且你所需要的名单,也可抄妥后送在你的手中。”
  “谢谢督察。”
  鲁邦督察含笑站起身来,并将目光移向丁雷:“看情形,明天你又要在老狐狸面前请假了?”
  “当然,我的两位师妹远道而来,我还能不陪她们办理正事。”
  “那就这样决定,我要告辞了,因为还要连夜整理那份名单。”
  丁雷也不挽留,和黑猫、虎妞一同送到门口,目送他驾车离去。
  外面很冷,雾夜朦胧中早已失去鲁邦督察的影子,而黑猫仍旧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其实,她是在想这件奇妙的事情。
  未来伦敦之前,黑猫还抱着怀疑态度,可是现在竟已真的有了眉目,说起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安贝莉是不是在沉船之前,遭到了杀害呢?
  这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现在她不愿多想其他,要等明天验尸后,再作进一步的探讨。
  冬天的太阳显得那么微弱,但还是暖烘烘的,并将笼罩在伦敦上空的晨雾驱除殆尽。
  十点整,一名警探带领黑猫等到达了伦敦郊外的第四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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