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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武林三神
2026-01-17  作者:江南柳  来源:江南柳作品集  点击:

  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窖中,“万妙女尼”的声声惨笑,使人毛骨悚然!
  桑琳心头一颤,极其不解地悄声问道:“如今你落得如此下场,已经够凄惨的了,何事竟使你狂笑起来?”
  万妙女尼停止笑声,眉目一凝,竟然闪出一点光辉,只听她哀声一叹,答道:“我虽身在囹圄,为青元帮死囚,然而有公子以身相伴虽死犹幸,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桑琳闻言,不觉俊面一热,暗道:“这人也真是,我有什么值得她如此痴迷?”
  思忖间,那“万妙女尼”又轻叹一声道:“桑相公!你半晌无言,敢情认为我说得是么?”
  桑琳道:“不然,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我们还是商量如何出窖要紧。”
  万妙女尼一想也是,略一沉思道:“你先用‘血魔剑’将我手上铁环去掉,我们再设法出险吧!”
  桑琳处此境遇,前嫌尽弃,顺手取出“血魔剑”,微一用力,剑刃轻轻地向铁环削去。
  “血魔剑”斩钢断玉,此一小小铁环,只不过微一用力,那铁环就应手而断。
  万妙女尼连忙翻身爬起,此时,她是浑身赤裸,一无遮羞之物。
  桑琳无意中,目光一触,只见她玉腿如墨,浑身泥垢,惟那芳草萋萋之地,微微隆起,略显红润。
  他连忙将眼一闭,不敢再行凝注。
  万妙女尼一手掩住私处,凄怨地一笑,道:“我虽被江湖视为无耻淫尼,但自见相公后,亦在洁身自好,今日弄得这步田地,说起来,也是为了你啊。”
  桑琳悚然一惊,极其不解地道:“你自己玩火自焚,还说都是为了我,难道……”
  万妙女尼略带泣声道:“你只想想落雁壁下,不是我惊走‘黑道三杰’,哪会有今日惨境!”
  桑琳闻言,顿时将落雁壁下的情景,逐一思忖后,随即辩道:“在落雁壁下,是我最先到达,你不过尔后才赶到,怎是为我呢?”
  万妙女尼似乎极其伤心地咽咽泣道:“你知道你未到落雁壁之时,我便盯着你了!”
  桑琳听她这么一说,若与她继续胡扯下去,也没什么结果,略一沉思,说道:“不管怎样,我得设法救你一命,使你脱离此地!”
  万妙女尼道:“如此坚固地窖,哪能出得了,相公,我是认命了。”
  桑琳劝道:“快别这样说,虽然你师‘大悲神尼’四处找你,但若你悔过自新,把《天魔经》交出来,她老人家必会大慈大悲地网开一面。”
  万妙女尼泪如滂沱地道:“我虽有改悔之意,只怕师父也不会谅解了。”
  桑琳道:“不会的,佛门慈悲为本,我想她老人家会原谅你的。”
  万妙女尼道:“可惜《天魔经》被人夺走,不然将它交还师父,或可略赎前罪。”
  桑琳忙问道:“那《天魔经》果真是你取走的么?”
  万妙女尼叹道:“那天在‘万灵塔’乘师父不注意之时,便闪身隐入密林之内,一时并未远离,但闻师父命三师妹往藏经楼取书之时,我便抢先将《天魔经》取走,正好‘武林三神’中的‘独目神乞’和‘赤尸神者’在前殿喝叫,阻挡了三师妹行动,故我能从容逃走。”
  桑琳道:“那《天魔经》既被你窃去,为何又落入别人之手呢?”
  万妙女尼叹道:“祸福自有天理,当我取了《天魔经》之后,满怀兴奋地向蒙山之下飞跑,后觉背后风响,我心觉有异,扭头一看,只见一条黑影,疾若电般飞扑而来。
  “我连忙身形一动,正准备运功抗拒,谁知那黑衣人功力高得出奇,在我未动之先,只见他单指一点,倏感胸前一麻,一个把持不住,便自晕厥过去。
  “待我醒来之时,《天魔经》已不翼而飞,当时我尚以为是师父所为,但后来一想,若真是师父,她老人家决不放过我的,因此,我断定必是他人所为的了。”
  说罢,唏嘘不已。
  桑琳见她确有悔改之意,同情之心更形加强。
  乍见她一丝不挂,实在不雅,虽然目下她已变成了天下唯一的丑女,但那一身曲线,依然玲珑丰满,逗人心荡,于是连忙脱下一件长衫,给她披在身上。
  桑琳一面寻思脱逃之策,一面臆测那夺走《天魔经》的人,究竟是哪派高手?
  思忖中,倏对“万妙女尼”道:“你可看清那人是什么面孔?”
  万妙女尼道:“他有块黑纱蒙面,根本无法看到,不过,我觉得他是个女的,因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兰香之味,甚是好闻。”
  自此,二人便未说话,暗自思忖脱逃之计。
  蓦然间,倏闻石壁之外,隐约传来流水之声。
  万妙女尼陡然跳起道:“桑相公,这石壁之外,可能是条河流,每日这时均有水声传来!”
  桑琳闻听此言,心底骤然一喜,道:“既然壁外有空隙,我们不难逃脱!”
  万妙女尼道:“只消用‘血魔剑’在壁下划个窟窿,我们就可沿水道出去,离开这青元帮分坛。”
  主意一定,桑琳立即抽出“血魔剑”,运起“玄天神功”,将真力贯注剑梢之上,直往壁上凿去。
  石壁经“血魔剑”一凿,顿时石屑纷纷下落,似若摧枯拉巧,未及一刻,壁后流水,便向地窖渗进!
  渐渐地,窖内水势越浸越多。
  倏闻轰隆一声巨响,石壁被汹涌的流水,冲开一个大口,激流猝然而入。
  万妙女尼悚然一惊,叫道:“糟啦,怎么办?”
  万妙女尼因不谙水性,故尔着急起来。
  但桑琳水性之佳,胜过江湖驰名的“冰魄童子”,他反而镇静异常。
  这时河水疾涌,渐渐地漫延起来,未及片刻,窖内河水暴满,桑琳托着“万妙女尼”浮在水面,欲找顶端石缝之处。
  黑胡子和微尘子自擒了“万妙女尼”,将她百般凌辱之后,又擒了帮中唯一大敌的“九华剑客”,真是踌躇满志,大宴宾客,同时飞鸽传书,禀报佳音。
  未几,总坛便派来几位得力高手,准备协助将桑琳押返君山,当诸武林同道,破肚挖心,祭那殉难的青元帮众。
  同时也是祝帮主华诞的一份最佳礼物。
  酒至半憩,倏然跨院之中,有人狂声惊叫道:“不好了,地底泉水涌出来了!”
  黑胡子和微尘子以及总坛派来的高手们,正自得意忘形之际,突见三条黑影出现,不由俱都一惊。
  “黑道三杰”中的三杰,都是新近接掌此间的香主,不知地窖底下的水由窖中涌出,不由叹道:“可惜那桑小狗被水淹死,不然待帮主大寿之时,呈献这份贺礼,是多么荣耀啊!”
  微尘子接口道:“待我掀开闸门,看看淹得怎样?”
  于是他闪身飘至石壁之上,顺手一拉铜环,闸门倏然而起,水也跟着涌出。
  众人正鼓目而视,倏见水花一动,嗖地一声由水中跳出两个人来。
  这两人正是他欲擒上君山的“九华剑客”和“万妙女尼”,只不过她穿了桑琳的一件长衫,塌鼻黑脸,他们一时无法辨认罢了。
  桑琳身形一晃,异常美妙的飞上跨院,将“万妙女尼”放于跨院之后,一振“血魔剑”喝道:“黑道三杰,汝等竟敢暗算少爷,快纳命来吧!”
  黑胡子和微尘子愣在一旁,此时,倏闻桑琳喝喊,方始惊觉过来,两人虽知桑琳厉害,但也不能不战而退啊!
  况且总坛亦有人在场,这个面子怎能丢得起。
  是以,黑胡子大喝一声道:“小狗,饶你不得!”
  说罢,嗖地推出一道强猛劲风,向桑琳卷来。
  桑琳一看“黑胡子”推出一掌,亦不敢轻敌,连忙后退两步,护住受伤未愈的“万妙女尼”,运功抵挡。
  一股无形劲气,硬将“黑胡子”迫退两步。
  黑胡子一趋身,跨上两步,又是单掌连挥,向桑琳攻来。
  掌风刚起,身形随着疾进,左手一扬,取出一把锋利匕首,白光闪耀,随劲风击到。
  桑琳见状,微微一哂,右手一扬,“血魔剑”一挑,铮的一声,匕首斜飞而出,嵌在石壁之上。
  黑胡子不防他有如此一着,借身形前冲之势,只待再挥掌劈人。
  殊不知“血魔剑”芒光一闪,一声惨号,咚的一声跌落水窖之中。
  一道回流,淹没了这“黑道三杰”中的强人“黑胡子”。
  微尘子一见他灭顶水窖之中,哪能不气,狮鼻连皱,虎口大张的喝道:“小狗,还我兄长命来!”
  桑琳气定神闲,岳峙渊停地道:“你到阎王殿找去吧!他会等你的!”
  那随来的几个青元帮强人,桑琳都不认识,只见他们个个面现惊诧之色,好像是在怀疑一个“黑道三杰”的高手,竟会轻易的丧命在一个少年之手。
  微尘子略一定神,双手一运功力,就要施展他平生绝学“微粒神功”。
  倏然,半空之中,传来一声阴恻恻地怪笑,笑声甫毕,只见一人轻轻地对准桑琳推出一掌。
  那些青元帮众,被这笑声一浸,立即面色一愕!
  殊知,那空中怪人竟向桑琳发掌,几人方始看清来者是谁?
  桑琳乍见掌风袭来,倏的运功一抵,突觉那股掌风十分奇特,似柔似绵,寒气若冰,心头大疑,立即运功闭脉,保住真元之力,护住穴道。
  那半空之人嘿嘿怪笑道:“取汝之命,易如反掌,小狗!我这‘太阴掌法’滋味如何?”
  桑琳一听“太阴掌法”,抬头一看,来人长发披肩,满脸络腮,正是那被“赤尸神者”惊走的“蓄发人魔”,不由朗声一笑道:“你‘太阴掌法’虽然厉害,但比‘赤尸掌法’如何?”
  他这一说,“蓄发人魔”不由老脸一红,狂喝道:“好小子,竟敢奚落老夫!”
  于是,又愤然推出一掌,掌风应势骤起,眼前倏见一片白茫,变成千丝万缕的雪光,“蓄发人魔”单手一挥,立刻如水银泻地般,罩向桑琳全身穴道。
  桑琳深知这“太阴掌法”的确霸道,连忙运起“玄天神功”,以上乘纯阴罡气,护住身体,左手扬指一点,“乾坤神指”穿透阴风冷雪,朝“蓄发人魔”搠去。
  “蓄发人魔”正自得意之际,倏的指风若炽,心口一烫,差点伤及心旌,一垫脚,呼的推出一股阴风,同时口里暴呼道:“小狗,你敢约来帮手!”
  说话之间,一拧身,跃上房头,隐入夜色之中。
  “蓄发人魔”来得出奇,走得也怪,几个青元帮高手,看不出是为何故?
  心想外面定然来了强人,总舵主应敌去了,是以一声狂喝道:“快把小贼擒住,好回君山覆命!”
  原来桑琳在急忙之中,应手施出“三溪老人”所授的“乾坤指法”,一招之间,将“蓄发人魔”惊退。
  他本是老奸巨滑,不肯硬封硬敌,是以向暗处一隐,伺机而动。
  几个青元帮众俱各挺兵刃,向桑琳攻来。
  此时,因水势未退,攻势稍感不便。
  桑琳亦要掩护受伤的“万妙女尼”,以致攻势略显迟滞。
  微尘子凶心一起,一纵身,甸着根丈长铁棍,舞得风声乍响,向桑琳猛扑而来。
  桑琳在四面八方环攻之下,又有“万妙女尼”牵连,再加上“微尘子”已存拼死之心。
  因之,他大有应接不暇之势。
  “万妙女尼”虽是剑伤未愈,但把那“微尘子”却恨得不能生吞了他,肉体被他奸污不说,自己一付花容月貌,全毁他手。
  此时一看他全力向桑琳攻来,当即一声娇叱,奋身而起,这是她集生命潜力作孤注一掷,是以劲大力疾!
  只见她腾身而起,快若疾矢,招出空手夺白刃的绝艺,一瞬间,便握住了“微尘子”手中的铁棍,奋力一挣。
  “微尘子”不防这形将垂危之人,会突然放弃求生之念,眨眼间,拖住自己的铁棍,不由大声喝道:“该死的淫尼,还不放手!”
  就在这一拖一送之间,不由动作迟缓,败机立现。
  桑琳手中“血魔剑”一抖,身形凌空拔起,剑芒一闪,招出“乳燕掠波”,直取“微尘子”金瞳。
  微尘子铁棍被制,施展不灵,乍见头上红光泻顶,他是深知“血魔剑”厉害之人,连忙撒手疾退。
  约至丈余,那万妙女尼手持铁棍,一运潜力,抖手疾掷而出。
  那铁棍犹如利矢,只见青光一掠,那“微尘子”忙中有错,回头一瞧,只闻“哎呀”一声怪嚎,铁棍破背而入.洞穿全身,顿时肚破肠流,死于大厅之上。
  桑琳一看强敌已死,长剑一起,毫无顾忌地挥剑疾闪,刹时又有几个贼子丧命在“血魔剑”下。
  其余贼众一看“血魔剑”威不可挡,哪还敢在此久留,连忙拔腿飞奔,刹时,走个精光。
  桑琳杀得兴起,长剑一摆,一声龙吟,喝道:“往哪里走!”
  是以,他一掠身,飘上房顶,举目一看,几个贼子早已去得无影无踪,心下不由一愣。
  正自愕然之际,只见前面一条人影飞奔而至,站于两丈之外,他用目一瞧,来者正是“五雷怪叟”的掌上明珠“粉黛仙子”。
  “粉黛仙子”娇吁吁地,一见桑琳手握长剑,剑刃之上沾满血渍,并闻院中传来淙淙之声。
  心知,这一仗青元帮又一败涂地了,眼看父亲一生基业,就要化为乌有。
  真是又急又恼,娇叱一声道:“看你那么神气,哪把别人放在眼里。”
  说话之间,身形跟着扑上,一个娇躯直向桑琳撞来。
  桑琳正自发愕,陡见她身形一动,直向自己剑尖撞来,眼看就要撞在剑刃之上,不由疾忙将剑后撤,左掌一推,一股掌风运势而起,把她娇躯托住。
  “粉黛仙子”根本未施功力,陡然掌风一起,“啪”地一声,掌风直直挡在胸乳之上,只见她身形一颤,倏地朝房下摔去。
  桑琳见状,不由大惊失色,只待闪身将她扶住,哪知一道掌风斜推而至,并闻一人大喝道:“小子,敢伤帮主千金,我跟你拼了!”
  这掌风来得突兀,使桑琳防不胜防,他本是志在救人,不防有人暗算,身形一顿,左手一拂,推开那撞来的掌风,一拧身,又推出一掌。
  这一掌击出之后,方看清暗算之人,正是那老奸巨滑的“蓄发人魔”,不由大怒道:“狗贼碍事!”
  这一耽搁,“粉黛仙子”骨碌碌由房上,直滚落跨院之中,跌得唉呀一声,樱唇之中连喷几口鲜血!
  桑琳心下大惊,她两次救援自己,如今自己失手将她击落房下,内心实在感愧疚,一蹬脚,对“蓄发人魔”喝道:“救汝帮主千金要紧,若再碍事,别怪我心狠手辣!”
  “蓄发人魔”仰天一阵暴笑道:“你是什么东西?我家帮主千金关你什事,敢情你想偷香窃玉么?”
  桑琳见他侮辱自己,愤恨有加,长剑一摆,展开“鸿门三剑”,快若电光般向“蓄发人魔”刺去。
  “蓄发人魔”枯掌连翻,展开空手夺刃之法,便与桑琳在房上游斗起来。
  他不愧是青元帮中好手,仅凭一双空手,竟与“血魔剑”打得不分上下,尤其他那闪躲之势快得简直无法再快,掌抓之间,夹杂着“太阴掌法”,阴寒澈骨。
  他闪躲腾挪,如云如雾,虚实相辅,快捷如电,未及十招,竟把桑琳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正自打得难分难解之际,“粉黛仙子”又闪身上房,粉面之上血渍斑斑,脸色极为苍白,似乎受伤颇重,只听她娇叱道:“住手!”
  桑琳闻喝,心神一分,星目向她掠去,就在他分神之际。“蓄发人魔”哈哈一声狂笑,凌空拔起,五指箕张,快若电光火石,向桑琳当头罩下。
  这凌空飞抓,厉害至极,掌未至,风先发。
  “太阴掌法”驰名江湖,桑琳早就有觉。
  此时,一未注意,竟被他抢去先机,只觉心底一寒,但仍急中不忙,长剑招走“横扫长天”,芒光划在丈余之外。
  “蓄发人魔”待撤不及,一声怪嚎,抱头疾遁,桑琳低头一看,房上落下一截枯掌,一滩鲜血,洒在房头之上。
  桑琳亦感一股寒气攻心,蹬地跌坐房上,呆呆地望着那受伤的“粉黛仙子”。
  粉黛仙子满脸哀怨之色,跚跚走来,樱唇微翘地向桑琳叱道:“血魔剑无敌天下,你也受伤了么?”
  这话音,这语调,分明是在责备他,奚落他,桑琳闻言星目一扬,一声苦笑道:“姑娘说得是!”
  桑琳并未分辩,刹那又闭目养神,只听“粉黛仙子”又哀声一叹道:“你何苦要跟我爹爹作对,难道你就不知得饶人处且饶人么?”
  桑琳星目一睁,恨恨地道:“姑娘,我承你两次相救之恩,自会设法报答,此时我不愿多说,你自去问问你爹,便知其中过节。”
  “粉黛仙子”不知何故,内心难过已极,倏地玉面变色,她本是受伤之躯,在这情感与愤怒双重的煎熬下,心头一颤,哇的又呛出一口鲜血,身子又向下倒去。
  桑琳本是满腔怒火,只是感念她两次援救之情,捺下火气,见她猝然倒下,也不顾自己所受“蓄发人魔”所施的“太阴掌法”寒气所侵,立即身形一闪,快若飙风般将“粉黛仙子”揽住。
  桑琳望着她那幽怨的脸色,心头一震,忖道:“我确是对不起她,她两次相救于我,我却伤害了她。”
  想到这里,心里渐渐冷静下来,毫无敌意地用衣角抹去她唇边的血渍,微微的叹了口气,两人便在房头上坐了下来。这时他尚揽着“粉黛仙子”的娇躯,木然地坐在房上。
  跨院之中的“万妙女尼”因受震过度,经恁长的休养调神,除创口略感疼痛外,神智已完全恢复。
  她看着桑琳搂着“粉黛仙子”娇躯偎在房头之上。
  但她并不知两人俱是受伤之躯,心中起了一种莫名的妒意,身形一窜,跳上房顶,正待出手劈出一掌。
  然而,当她单手微扬之时,乍见桑琳一付纯朴憨直的面孔,正目注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又放下手来,微微一叹!
  桑琳星目一扬,低沉地道:“你可好了吗?”
  万妙女尼不觉一愕,这低沉的慰语,是她生命之中从来所没有的,显得是无限的关怀,尤其是在自己不成人形之际,更显出他的心胸宽大,光明磊落。
  因此,她大受感动,她觉得无脸见人,尤其是桑琳!
  她那眉目之中,倏的涌出忏悔的泪珠,未几,竟嘤嘤地痛哭起来。
  那哭声凄楚欲绝,仿佛是千万个伤心事,都累积在此时一并发泄出来。
  哭声将“粉黛仙子”惊动,这半晌,她都沉沉昏睡在桑琳怀抱之中。
  此刻,倏见一个极丑之人,似男似女地,不由诧问道:“他是谁?有什么伤心之事?”
  桑琳喟声一叹,答道:“她就是‘万妙女尼’,着了青元帮的道子,弄得如此下场!”
  粉黛仙子闻听此言,更是惊疑不已,在她心目之中,“万妙女尼”是个媚态妖娆的僧尼,与二姨娘一样风骚。
  此刻见她这付不男不女的丑像,哪能认得出。
  万妙女尼不愿将自己这付丑像长久地暴露在人前,是以停止了哭声,对桑琳道:“蒙相公所救,他日必报,今日之恨,必将算在青元帮帐上。”
  说罢,咽了一声:“再见”。
  便自如飞而去。
  这青元帮分堂之上,只剩下两个少年男女,两人相偎相依,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他们忍着夜雾的冰寒,秋日的朔风,谁也不愿先说声离去,好像他们准备在此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直至天明。
  陡然桑琳倏觉心中一寒,身体一颤,这一颤之间,把“粉黛仙子”震动,她倏的幽幽地道:“公子,你受了‘太阴掌法’极寒之气吗?”
  桑琳道:“我觉得心中极寒,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粉黛仙子悚然一惊道:“凡中了‘太阴掌风’三日之后,必将冻僵而毙,公子,怎么办呢?”
  桑琳道:“你不要管了,我既然只有三日好活,我必须要在这三日之内往君山一趟,了我心愿!”
  粉黛仙子惊道:“难道你还不放过我爹爹么?”
  桑琳叹道:“我明知不是你爹对手,但必须证明我桑琳不是忘恩负义,苟且偷生之人,望你能了解我!”
  “粉黛仙子”微微一叹,吐出了她心中多少怨气,她常年在青元帮中,所遇之人无不是些三教九流,鸡鸣狗盗之辈。
  自见了“九华剑客”桑琳,一颗心便不期然附在他的身上。
  但他们之间却是仇人,她爹与“回天谷”及“燕家村”都脱不了关系,是以她幽幽一声长叹,泪珠颗颗而下,滴在桑琳的健腕之上。
  桑琳倏的一惊,低声问道:“你哭了?”
  “粉黛仙子”此时的心情是矛盾的,亲情、恋情,她不知该怎样选择?
  然而桑琳只是感到内疚,而没有丝毫的儿女之情。
  东方天际已现出了鱼肚白色,晨曦已至,不久红日东升,桑琳乍见天色大亮,一对少男少女耽在房顶之上,成什么样子,于是婉言道:“姑娘,我该走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粉黛仙子泣道:“你真要去君山么?”
  桑琳无言地点点头,站了起来,一弹身上尘灰,微叹一声道:“我不过飞蛾扑火,以卵击石,你爹爹会无恙的。”
  说罢,身形一掠,向原野疾驰而去,刹时,消逝在岚风晨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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